“爹把肉铺和院子给我,村里按过手印,也盖过章。”
“现在看我生意好,就想来抢?”
沈大强扑过来夺房契。
我侧身躲开。
他抓起长凳,朝我头上砸。
我拔出杀猪刀,贴着他手臂劈下去。
刀锋穿透棉袖,把他钉在门框上。
沈大强脸色煞白。
我握住刀柄。
“今天钉的是袖子。”
“再来抢一次,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入室抢劫。”
沈大强撕破棉衣,跌跌撞撞跑了。
沈嫣也跟着逃出院门。
我拔下刀,正要收起房契,霍阎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你说谁也不能赶我走。”
“以后也算数吗?”
“算。”
“如果你后悔呢?”
他的手越来越紧。
“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打断自己的腿。”
我踹了他小腿一脚。
“闭嘴。”
“你想留下,就给老娘好好活着。”
“不许拿死吓我。”
“也不许替我做主。”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霍阎慢慢松开手。
“好。”
他捡起被砸坏的门闩,坐在灯下重新修好。
夜里风大。
他守在门边,一夜没睡。
3
入夏以后,县城开了夜集。
乡里也允许农户把多余的鸡蛋、蔬菜和牲口拿去卖。
霍阎开始频繁往县里跑。
他总在天黑后出门,天亮前回来。
有两次,他脸上还带着伤。
我以为他去了黑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些不干净的钱,老娘不要。”
“你敢拿命换钱,我先打断你的腿。”
霍阎从怀里掏出一沓收据。
日期、货物、经手人,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最下面还有一张折得发皱的介绍信。
信上盖着县肉联厂的红章。
“我替人跑收购。”
“手续是真的。”
“替谁?”
“等事情办完,我会告诉你。”
我盯着他。
“你最好没骗我。”
霍阎把挣来的钱放进钱匣。
“我不会骗你。”
“有些事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害你。”
他把肉铺的生意重新理了一遍。
进猪前先过秤。
杀完再记出肉。
欠账必须按手印。
三个月下来,我们的钱翻了两倍。
以前叫他绝户命的人,也开始上门请他帮忙算账。
霍阎不收钱,只让他们提供各村猪价和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