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膝盖一路擦过碎石,皮肉翻开,血流出来是红色的。我低头看了很久。
——以前,我的血是白的。
他们把我塞进一辆商务车的后备箱。
不是后座,是后备箱。
盖子合上前,我听到柳盈盈的声音隔着两辆车的距离传来,又甜又稳:裴少,地震的舆情我来处理。我让助理发一条地下管线老化的通告,粉丝那边的热搜也能控住。
那她呢?裴烬问。
七天之后,把她身上最后一点阴气抽干,柳盈盈的声音轻得像棉花裹着刀片,您要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少给您。
沉默了两秒。
行。
后备箱彻底暗了。车子发动。
一千年修为,换了一场地震,和一个字的回应——行。
到裴家别墅的地下室时,我已经分不清是冷还是疼。
水泥地,铁架床,一盏坏了半边的声控灯。
门锁落下。
脚步声没有走。
纪云。裴烬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过来。
第一次叫我名字。结婚两年,他从来喊我喂或者裴太太。
我没应。
好好想想自己还能有什么用。门缝里漏进来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待处理的耗材,想不出来的话,下次绑你的地方就不是祭台了。
脚步声远了。
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我额头抵着冰墙,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千年来第一次这么清晰,也这么脆弱。
我看不透他。
活了千年,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自己亲手挑中的人。
醒了?正好。我带了早餐。
声控灯被拍亮,柳盈盈站在打开的铁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白粥。
她今天穿了件亚麻长裙,头发松松绾着,像她直播间里的人设——人间清醒的灵修导师,九百万粉丝的精神寄托。
我靠在墙角,没接那碗粥。
她也不在意,把碗搁在铁架床上,拉了把折叠椅坐下来,翘着腿看我。
不吃也行。反正你现在的身体,饿两天也死不了。
你来做什么?
聊聊天。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她的直播后台数据,昨晚那场地震之后,我的直播间涌进来三十万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你猜我怎么说的?
我没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