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最擅长替我拒绝男人。
相亲第七天,红娘问我对那个海归博士印象怎么样。
我刚张嘴,我闺蜜就抢着说:
“不合适,她嫌人家太闷了。”
可我不是嫌他闷。
只是有次我多跟男方聊了一句,她就把我的私密照发到了老家群里,问我怎么这么缺男人。
从那以后,一有异性靠近,我就呼吸急促。
明明想接触,眼神却像见了鬼,怎么也躲避不及。
后来,同事问我怎么还不谈恋爱,她依旧抢着说:
“眼光高着呢,一般人看不上!”
父母问我为什么总是不去相亲局,她还是替我说:
“工作忙,事业心重呢。”
所有人都觉得我很清高。
只有我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一个男人正常对视过了。
上周,我偷偷登记了跨国婚姻匹配。
确认电话打来时,我刚伸出手,她又抢走了手机。
“她不结,就是单身久了病急乱投医。”
“哪个好女孩会随随便便嫁到国外去?”
“档案注销吧,别被骗了。”
挂断后,她还安慰我:
“放心,我都替你把关了。”
手机很快收到短信:您的档案已注销。
我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她最后替我拒绝的,是我躲开她那个劳改犯哥哥逼婚的最后一条路。
01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进屏幕里了。”
赵琳把手机扔回我腿上。
她顺势坐在我旁边,剥开一个橘子。
“那种跨国中介都是骗人的,把你卖到东南亚割腰子。”
“我这是救了你一命。”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七个字。
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你凭什么替我注销?”
我的声音在发抖。
赵琳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满不在乎地嚼着。
“你这人就是不知好歹。”
“自己心理有毛病,见个男人就哆嗦,还想学人家跨国闪婚?”
“你嫁过去能干嘛?给人家当摆设?”
我猛地站起来。
“我见男人哆嗦是因为谁?”
“要不是你把我的照片发到老家群里,我会变成这样吗?”
赵琳脸色一沉。
她抽了张纸巾擦手。
“又来了。”
“我那是怕你被渣男骗,让长辈们帮你掌掌眼。”
“谁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再说了,照片又没露点,穿个吊带怎么了?”
她站起身,伸手来拉我。
“行了,别闹脾气了。”
“我哥今天出狱,晚上来家里吃饭。”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指尖冰凉。
“他出狱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我家,我不允许他来。”
赵琳笑了。
她理了理我的衣领。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不安全。”
“我哥虽然进去过,但那是为了讲义气。”
“他最会疼人了,有他在,我看哪个男人敢欺负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我不需要他疼。”
“你马上让他走,不然我报警。”
赵琳的眼神冷下来。
“报警?”
“你报啊。”
“警察来了你怎么说?”
“说你闺蜜的亲哥哥来做客,你要抓他?”
“许晚,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赵琳越过我,径直走向玄关。
“哥,你可算来了。”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汗臭味涌进来。
赵强穿着一件紧身黑T恤,胳膊上满是刺青。
他把一个破帆布包扔在地上。
目光越过赵琳,直勾勾地盯在我身上。
“晚晚,几年不见,长得更水灵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胃里的酸水直接涌到了喉咙。
“你出去。”
我指着门外。
赵强不仅没出去,反而换了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他一屁股坐在我的布艺沙发上。
“这沙发真软。”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过来坐,躲那么远干嘛?”
我转头看向赵琳。
“让他滚。”
赵琳走过去,亲昵地挽住赵强的胳膊。
“晚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哥刚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三室一厅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住一间怎么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买的房子。”
“我没有义务收留劳改犯。”
赵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
“你骂谁劳改犯?”
赵琳赶紧拉住他。
“哥,你别生气,晚晚就是嘴硬。”
她转头瞪着我。
“许晚,你说话太难听了。”
“我哥当年是为了帮朋友出头才打伤人的,他是重情重义。”
“你一个连男人眼睛都不敢看的老处女,装什么清高?”
我冲向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滚!”
“都给我滚出去!”
赵强走过来,一脚踹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死死关上。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像一座山。
“许晚,我妹把你当亲姐妹,我才给你脸。”
“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往前逼近一步。
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将我整个人包裹。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手心全是冷汗。
那种对异性的恐惧症又犯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发不出声音。
赵琳从后面走过来,假惺惺地扶住我。
“你看你,又犯病了。”
“见个男人就吓成这样,除了我哥,谁还能受得了你?”
她把我强行按在沙发上。
“哥,你去洗个澡,晚晚就是害羞。”
赵强冷哼了一声,拎起包走向我的客卧。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赵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许晚,我劝你认命。”
“你档案都注销了,老家的人也都知道你是个缺男人的骚货。”
“除了我哥,你以为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琳笑了笑,压低声音。
“不想干什么。”
“就是觉得,我们做一辈子一家人,挺好的。”
02
第二天一早,我抓起包逃出了家门。
昨晚我把自己反锁在主卧,听着外面赵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一夜没合眼。
刚到公司,我在茶水间碰到了人事主管周姐。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周姐,我想申请调到外地的分公司。”
周姐愣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看我。
“外地?”
“你在这边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走?”
我咽了口唾沫,手紧紧捏着衣角。
“我家里有点事,想换个环境。”
周姐皱起眉。
“可是你上个月刚提了主管,现在走,等于放弃了晋升机会。”
“晚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刚想开口说我被室友的哥哥骚扰。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姐,您别听她胡说。”
赵琳端着两个马克杯,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她也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当初是我内推她进来的。
“晚晚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没按时吃药。”
周姐的眼神立刻变了。
“吃药?”
“晚晚生病了?”
我猛地转头瞪着赵琳。
“我没病!”
赵琳叹了口气,把其中一个杯子递给我。
“你看你,又急了。”
她转向周姐,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她最近感情受了点挫折。”
“总觉得有男人要害她,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
“我哥好心来陪她,她还把人锁在门外。”
周姐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和一丝防备。
“晚晚,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要是真不舒服,就请几天假去看看心理医生。”
“调岗的事,以后再说吧。”
周姐端着咖啡匆匆离开了茶水间。
我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赵琳,你疯了吗?”
“你凭什么跟周姐说我有精神病?”
赵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我这是在帮你。”
“你调到外地,谁照顾你?”
“你那个见不得男人的毛病,到了新环境不得被人欺负死?”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就是想把我困死在这里!”
“你霸占我的房子,让你那个劳改犯哥哥住进来!”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茶水间外路过几个同事。
他们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我们。
赵琳立刻红了眼眶。
她没有还手,只是委屈地看着我。
“晚晚,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怪我没给你介绍对象,可是你那个条件……”
她故意顿了顿。
“你之前在老家群里发的那些照片,人家男方看了都嫌弃。”
“我哥不嫌弃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他?”
门外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许晚这么恨嫁啊。”
“平时看着挺清高的,没想到私下发那种照片。”
“赵琳对她够好了,她还动手打人,真是神经病。”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松开手,浑身冰冷。
“你胡说。”
“照片是你趁我洗澡偷拍的!”
赵琳摸了摸被我弄皱的衣领,眼泪掉了下来。
“晚晚,我知道你病了,我不怪你。”
“但你不能讳疾忌医啊。”
她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像触电一样躲开。
“别碰我!”
我撞开人群,冲回工位。
周围的眼神全变了。
有鄙夷,有嘲笑,还有避之不及的恐惧。
中午休息时,我躲在楼梯间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我想回家住几天。”
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妈的声音很冷淡。
“妈,赵琳的哥哥住进我房子里了,我害怕。”
“我想把房子卖了,回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愣住了。
“妈?”
“琳琳都跟我说了。”
我妈叹了口气。
“她说你最近工作压力大,精神出了点问题,总觉得有人要害你。”
“人家强子是个老实人,虽然进去过,但那是年轻气盛。”
“他现在在工地干活,一个月也能挣不少。”
“琳琳说他愿意照顾你,不嫌弃你名声不好。”
我如坠冰窟。
“我名声怎么不好了?”
“那张照片是赵琳发的!”
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你还敢提照片!”
“要不是你平时作风不检点,人家能拍到你穿吊带的样子?”
“现在全村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哪个正经人家敢要你?”
“人家强子愿意接盘,你就烧高香吧!”
“别成天作天作地的,赶紧跟人家把证领了,也省得我跟你爸在村里抬不起头!”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我顺着墙壁慢慢滑倒在地上。
赵琳推开安全门,走了进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阿姨怎么说?”
她笑了笑。
“是不是让你好好跟我哥过日子?”
03
下午,我向公司请了半天假。
我必须搬出去。
哪怕去住酒店,我也不能再回那个有赵强的房子。
我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打开租房软件。
看中了一套安保严密的一居室,我立刻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喂,我看中了锦绣花园的那套一居室,现在能看房吗?”
中介的声音很热情。
“可以的女士,您贵姓?”
“免贵姓许,许晚。”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中介的语气变得尴尬。
“呃……许女士,实在不好意思,那套房子刚刚租出去了。”
我皱起眉。
“刚刚?我五分钟前看还在架上。”
“对对对,就是刚刚签的合同。您再看看别的吧。”
中介匆忙挂断了电话。
我不信邪,又打了另外两家房产中介。
结果如出一辙。
只要一听我的名字,对方不是说房子租了,就是说房东突然不租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点开微信,找到一个以前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她现在在做房屋租赁。
“李娜,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我的名字是不是在你们中介系统的黑名单里?”
十分钟后,李娜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们系统里有个备注,说你患有严重的狂躁症,有破坏房屋和自残的倾向。”
“还附带了一张你砸东西的视频截图。”
“现在哪有房东敢租房子给你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砸东西的视频?
我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赵琳弄坏了我最喜欢的一个绝版手办。
我气得把桌上的水杯摔了。
当时她举着手机,笑嘻嘻地说在拍vlog。
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她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还要切断我所有的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租不到房子,我就去住酒店。
我打开手机银行,准备查一下余额。
密码输入错误。
我愣了一下,再次输入。
还是错误。
我立刻拿着身份证赶到附近的银行网点。
柜台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抱歉地看着我。
“许女士,您的银行卡在今天上午连续输错五次密码,已经被锁定了。”
“解锁需要您本人带着相关证明去开户行办理,您的开户行在外省。”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赵琳。
一定是赵琳。
她知道我的身份证号,也知道我的银行卡号。
她故意锁死我的卡,让我身无分文。
我走出银行,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的霓虹灯亮起,我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没有房子,没有钱。
父母嫌弃我,同事把当成神经病。
我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处处碰壁。
手机响了。
是赵琳发来的微信。
“晚晚,下班了吗?”
“我哥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快回来吃饭吧。”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哥可就要去公司接你了。”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家门。
屋里的烟味比昨天更重了。
赵强光着膀子坐在餐桌前,正用手抓着盘子里的猪头肉吃。
看到我回来,他咧嘴一笑。
“媳妇儿回来了。”
我强忍着恶心,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我的卧室。
“站住。”
赵强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他满身横肉,胸口的刀疤随着呼吸起伏。
“我妹说你今天在公司又犯病了?”
他伸手来摸我的脸。
“是不是缺男人滋润的?”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别碰我。”
赵强脸色一变,猛地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臭婊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疼得眼泪直飙。
赵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慢悠悠地把汤放在桌上,像没看见我被抓着头发一样。
“哥,你轻点,别把人弄坏了。”
她走过来,看着我痛苦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晚晚,你就服个软吧。”
“只要你乖乖跟我哥领证,把这套房子的名字改成他的。”
“我保证,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死死盯着她。
“你做梦。”
赵琳叹了口气。
“哥,看来她还是没想通。”
“你教教她,怎么做一个听话的老婆。”
赵强狞笑一声,一把将我扛在肩上。
“放心吧妹子,对付这种女人,我最有经验了。”
他扛着我,大步走向主卧。
然后,一脚踢开了房门。
04
“砰!”
主卧的门被反锁上。
赵强把我狠狠摔在床上。
床垫剧烈反弹,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他一边解皮带,一边朝我走过来。
门外传来赵琳的声音。
“哥,你动静小点,别吵到邻居。”
“晚晚,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忍忍就过去了。”
“等生米煮成熟饭,你爸妈也会高兴的。”
我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床头。
赵强扑了上来。
他粗糙的手撕扯着我的衬衣。
扣子崩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种令人窒息的男性气息将我彻底淹没。
我的心脏狂跳,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干呕。
“滚开!别碰我!”
我拼命挥舞着双手,指甲在他的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
赵强吃痛,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贱货!还敢挠我!”
这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嘴角尝到了铁锈味。
他压住我的双腿,一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空气被一点点挤出肺部。
我的视线开始发黑。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被这个畜生毁掉一辈子吗?
不。
我不能认命。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台灯。
“砰!”
我抓起台灯,狠狠砸在赵强的头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赵强惨叫一声,捂着满是鲜血的头滚到一边。
我趁机连滚带爬地冲向阳台。
阳台的推拉门被我一把拉开。
冷风灌进来,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抓起阳台角落里的一块碎玻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别过来!”
我冲着捂着头站起来的赵强嘶吼。
赵强满脸是血,眼神像要吃人。
“臭婊子,你敢砸我!”
门外传来赵琳急促的拍门声。
“哥!怎么了?开门!”
赵强走过去,把门打开。
赵琳冲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玻璃和赵强头上的血,尖叫出声。
“许晚!你疯了吗!”
她指着我,气急败坏。
“我哥好心疼你,你竟然敢下死手!”
我站在阳台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护栏。
这里是十六楼。
跳下去,粉身碎骨。
“你们再逼我,我就跳下去。”
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玻璃边缘已经划破了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顺着锁骨流下来。
赵琳吓坏了。
她知道,如果我死了,这套房子她一分钱也拿不到,她哥还得背上人命官司。
“晚晚,你别冲动!”
她换上一副焦急的嘴脸,往前走了一步。
“有话好好说,你先把玻璃放下。”
“你退后!”
我把玻璃往脖子里压了一分。
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盯着她。
“现在,立刻,叫救护车。”
赵强捂着头骂骂咧咧。
“叫什么救护车?老子自己能包扎!别让她报警!”
赵琳咬了咬牙,拿出手机。
“好,我叫救护车,你别乱动。”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急救人员冲进房间时,我已经失血过多,眼前发黑。
担架把我抬下楼。
赵琳以家属的名义跟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她握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护士,我闺蜜有抑郁症,刚刚突然发病自残。”
“幸好我哥拦着,不然她就跳楼了。”
急救护士同情地看着她,又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虚弱地躺在担架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没有闭上眼睛。
我的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刚才在阳台上,我从花盆底下摸出来的一把备用钥匙。
这套房子,当初装修的时候,我在阳台藏了一把钥匙以防万一。
赵琳不知道。
救护车一个急刹车。
护士转身去拿纱布。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愣了一下。
是护士的手机。
护士背对着赵琳,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说:
“刚才楼下保安说,听到你喊救命。”
“手机没密码,只能借你两分钟。”
我死死握住那个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这是我这几个月来,感受到的唯一的善意。
我没有拨打110。
因为我知道,赵琳已经把我的名声毁了,警察来了,她也会说我是精神病发作。
没有证据,赵强最多被拘留几天。
我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跨国长途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罗素国际调查事务所。”
05
“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钱不是问题。”
我用手捂着嘴,声音压到最低。
“目标叫赵琳,我要她所有的财务流水、通讯记录,以及她哥哥赵强的完整卷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明白。请提供您的联系方式。”
我报了一串邮箱地址,那是大学时用的废弃账号,赵琳不知道。
“三天内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我迅速删除了通话记录,把手机塞回护士的口袋。
护士转过身,不动声色地继续给我包扎。
赵琳还在旁边假模假样地抹眼泪。
“晚晚,你真是吓死我了。”
我闭上眼睛,没有理她。
以前我遇到委屈只会哭,只会歇斯底里地解释。
但现在我明白了。
在恶人面前,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处理了伤口。
因为赵琳一口咬定我有精神病史,医生建议我留院观察一晚。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赵琳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晚晚,你看你闹这一出,图什么呢?”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哥头被你砸破了,缝了五针。”
“他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事儿就不追究了。”
我没有接苹果。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虚弱而空洞。
“我累了。”
赵琳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我折腾不动了。”
“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哥结婚吗?我答应。”
赵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连苹果都顾不上拿,一把抓住我的手。
“真的?晚晚,你没骗我?”
我扯出一个凄惨的笑。
“我卡被锁了,房子也回不去,名声也臭了。”
“我还能骗你什么?”
赵琳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女人嘛,最后总得有个归宿。”
“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哥结了婚,房子加上他的名字,以后你的钱也就是我们的钱,我肯定把你当亲嫂子供着。”
她迫不及待地暴露了真实目的。
房子。钱。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认命的样子。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我不想在老家办婚礼,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让我受不了。”
我垂下眼帘。
“我要在这边办个订婚宴,请公司的同事和我爸妈过来。”
“我要风风光光地把自己嫁出去。”
赵琳皱起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请同事?他们都知道你……”
“就是因为他们误会我,我才要证明给他们看。”
我打断她。
“只要办了订婚宴,我就去房管局加赵强的名字。”
赵琳一听“加名字”,什么顾虑都没了。
“行!没问题!”
“订婚宴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热热闹闹的!”
她高兴地站起来,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大概是在给赵强报喜。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她兴奋的背影。
狂欢吧,赵琳。
这将会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高兴了。
第二天出院。
赵强来接我们。
他头上缠着纱布,看到我时眼神还有些阴毒。
但赵琳拉着他嘀咕了几句后,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媳妇儿,昨天是我太冲动了。”
“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疼你。”
他伸手想搂我的腰。
我强忍着恶心,没有躲开。
“先回去吧,我伤口还在疼。”
回到家,赵琳像个女主人一样开始张罗订婚宴的事。
她拿着我的信用卡,去订了本市最贵的酒楼。
“晚晚,反正是你出钱,我就挑最好的了。”
她晃着手里的卡,笑得得意。
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随便你。”
接下来的三天,我表现得像一个完全被驯服的木偶。
赵强对我动手动脚,我也只是木讷地忍受。
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
第三天深夜,赵强鼾声如雷。
我悄悄起身,躲进洗手间,用备用手机登录了那个废弃邮箱。
一封来自“罗素事务所”的加密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我点开附件。
只看了一眼,我的血液就沸腾了。
赵琳,你不仅是个吸血鬼。
你简直是个畜生。
06
邮件里的资料,比我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赵琳根本不是什么好闺蜜。
她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偷我的东西。
小到化妆品、首饰,大到我的奖学金。
每次我找不到东西,她都会帮我一起找,然后归咎于我记性差。
这几年,她通过各种手段,从我这里转移了近三十万的资金。
更可怕的是赵强的卷宗。
他根本不是什么“为朋友出头打伤人”。
他是因为聚众淫乱和强奸未遂被判了四年!
赵琳把这样一个恶魔塞进我的房子,不仅是为了霸占我的财产,更是为了毁掉我整个人。
我看着屏幕上一条条转账记录和警方的案底截图。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想要一击毙命,这些还不够。
我需要他们当众承认罪行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赵琳在客厅里试穿她新买的礼服。
用我的卡买的。
“晚晚,你看这件好看吗?订婚宴那天我穿这个。”
她提着裙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我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好看。配这条项链更好。”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价值五万的钻石项链。
赵琳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给我的?”
“你都要成我小姑子了,一条项链算什么。”
我把项链递给她。
“不过,订婚宴那天,我想让律师也来一趟。”
赵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请律师干嘛?”
我叹了口气,装出无奈的样子。
“我爸妈还是不太放心,觉得赵强没有正经工作。”
“我想让律师当场做个见证,把这套房子的一半产权,当作嫁妆正式赠与赵强。”
“这样我爸妈也就无话可说了。”
赵强刚好从厕所出来,听到这话,激动得直搓手。
“媳妇儿,你真这么想?”
“对啊。”
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
“不过,赠与协议需要明确说明,这是我们在自愿、无胁迫的情况下达成的。”
“你们也知道,我之前在公司闹过一次,同事们都以为我精神有问题。”
“我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是清醒的,自愿的。”
赵琳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她是怕我反悔,觉得有律师在场白纸黑字签了字,这房子就彻底跑不掉了。
“没问题!晚晚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赵琳一把夺过项链,戴在脖子上。
“你放心,订婚宴我一定办得风风光光,把所有人都请来见证!”
她急不可耐地去联系酒楼和亲戚了。
下午,我借口去美容院做护理,离开了家。
我没有去美容院,而是去了一趟电子城。
我买了两套最先进的针孔摄像头和微型录音笔。
回到家时,赵琳和赵强都不在。
我迅速将摄像头安装在客厅的吊灯和主卧的衣柜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这个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的家。
晚上,赵琳回来了。
她哼着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
“晚晚,我今天去把订婚戒指也买好了。”
她把一个账单扔在桌上。
“刷了你十万,你不会心疼吧?”
我扫了一眼账单。
“不心疼。只要以后一家人好好过。”
赵琳笑得合不拢嘴。
“那是当然。”
她走进卧室去换衣服。
我打开手机,连接上隐藏摄像头的后台。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卧室的画面。
赵琳脱下外套,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根本不是什么订婚戒指。
那是我放在保险柜里的祖母绿胸针!
她竟然偷偷配了我的保险柜钥匙。
画面里,赵琳对着镜子把胸针比划在胸前,嘴里哼着:
“个傻逼,还真以为我要让她当嫂子。”
“等房子一到手,就让哥把她关在精神病院里去。”
“这辈子的钱,都是老娘的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录音笔将她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赵琳,你大概不知道。
你在凝视猎物的时候,猎物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你的眉心。
07
订婚宴定在周日中午。
锦华大酒店,本市最豪华的宴会厅。
赵琳为了充场面,不仅请了公司的所有同事,还把我老家的亲戚和我爸妈都接了过来。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许晚,心甘情愿地嫁给了一个劳改犯。
这样,以后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怀疑她。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坐在主桌旁。
我妈坐在我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晚晚,你真想好了?”
她压低声音问我。
“强子虽然人老实,但毕竟进去过,你这条件……”
我打断她。
“妈,不是你让我烧高香的吗?”
我妈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同事们坐在另一桌,不时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周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惋惜。
赵琳穿着那件用我的钱买的礼服,戴着我的钻石项链,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场内穿梭。
“哎呀,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哥和我闺蜜的订婚宴。”
“晚晚虽然身体有点小毛病,但我哥不嫌弃她。”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把“身体有毛病”几个字咬得很重。
同事们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
赵强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西装,油头粉面地走过来。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媳妇儿,今天你真漂亮。”
我强忍住胃里的翻腾,没有推开他。
“律师来了吗?”
我轻声问。
赵琳立刻凑过来。
“来了来了,在包间里等着呢。”
“晚晚,等会儿敬完酒,我们就把字签了。”
她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好。”
我点点头。
中午十二点,仪式正式开始。
赵琳作为“红娘”兼小姑子,拿着麦克风走上台。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同事。”
“今天,是我哥赵强和许晚大喜的日子。”
“大家都知道,晚晚这几年过得很不容易。她性格孤僻,又有那个……见不得男人的心理障碍。”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我老家的亲戚们更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赵琳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擦了擦眼角挤出的眼泪。
“但幸好,她遇到了我哥。”
“我哥用他的真诚和包容,治愈了晚晚的创伤。”
“今天,晚晚不仅要跟我哥订婚,还要当着大家的面,把她名下一半的房产赠与我哥,作为他们爱情的见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我妈猛地站起来。
“晚晚!你疯了?那房子是你自己攒钱买的!”
同事们也震惊了。
“天呐,许晚是不是真的被洗脑了?”
“这也太倒贴了吧?”
赵琳赶紧在台上打圆场。
“阿姨,您别激动,这是晚晚自愿的。”
“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对我哥的真心。”
她转头看向我。
“晚晚,你说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赵强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威胁:
“敢乱说话,老子弄死你。”
我慢慢站起身。
推开赵强的手,一步步走上台。
我拿过赵琳手里的麦克风。
“是的,我有话要说。”
我看着台下那些或鄙夷、或同情、或震惊的脸。
“今天,我确实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给赵琳和赵强。”
赵琳笑得花枝乱颤。
“晚晚,你太客气了。律师就在后面,我们现在就签字吧。”
我摇了摇头。
“签字不急。”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灯光师。
“麻烦把这个插在电脑上,投屏到大屏幕。”
赵琳愣了一下。
“晚晚,这是什么?你还准备了惊喜视频?”
“是啊。”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一个,会让你们终生难忘的惊喜。”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出现了。
不是什么浪漫的恋爱回顾。
而是我主卧的监控画面。
08
大屏幕上,赵琳正站在我卧室的镜子前。
她手里拿着我的祖母绿胸针,脸上满是贪婪和算计。
音响里传出她清晰的声音:
“个傻逼,还真以为我要让她当嫂子。”
“等房子一到手,就让哥把她关在精神病院里去。”
“这辈子的钱,都是老娘的了。”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只有赵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赵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关掉!快关掉!”
她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想要拔掉U盘。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甩在地上。
“急什么?精彩的还在后面。”
画面一转。
那是昨天晚上,赵强在客厅里打电话的监控。
他赤着上身,抠着脚丫子,对着电话那头淫笑:
“对,就是那个许晚。”
“妈的,这娘们儿装什么清纯,等老子拿到房子,先玩她几个月,然后卖到地下场子去接客。”
“反正她名声已经臭了,家里人也当她是神经病,没人会管她。”
“砰!”
我妈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煞白,指着赵强,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们……”
同事们彻底炸开了锅。
“报警!快报警!这简直是杀猪盘啊!”
周姐站起来,愤怒地指着赵琳。
“赵琳,你平时在公司装得像个好人,原来心思这么歹毒!”
赵强见势不妙,恶狠狠地瞪着我,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就冲了过来。
“臭婊子!你敢阴老子!”
他举起酒瓶,朝我的头砸下来。
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有人会拦住他。
“砰!”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赵强的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赵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穿着便衣的警察从宴会厅的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带头的警官掏出证件。
“警察!都不许动!”
赵强被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赵琳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晚晚!晚晚我错了!”
“这都是我哥逼我的!我没想害你啊!”
我嫌恶地踢开她。
“你没想害我?”
我拿过麦克风,声音响彻全场。
“把我穿吊带的照片发到老家群里,造谣我缺男人,是谁干的?”
“在公司散布我有精神病,切断我的人际关系,是谁干的?”
“锁死我的银行卡,让中介把我拉黑,逼得我走投无路,又是谁干的?”
我每问一句,赵琳的身体就瑟缩一下。
我看着台下的亲戚和我父母。
“你们不是觉得我眼光高、清高、有病吗?”
“现在你们看清楚了。”
“我不是有病,我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
我妈冲上台,狠狠一巴掌扇在赵琳脸上。
“畜生!你敢这么害我女儿!”
赵琳被打得嘴角流血,还在拼命狡辩。
“阿姨,我没有……我真的是为了晚晚好……”
“为了她好?”
带头的警官冷笑一声,拿出一份文件。
“赵琳,我们接到罗素调查事务所提供的线索。”
“你涉嫌长期盗窃、职务侵占、以及伙同他人策划诈骗房产。”
“还有你哥赵强。”
警官踢了踢地上的赵强。
“你在缓刑期间,涉嫌强奸未遂、寻衅滋事,准备回去把牢底坐穿吧。”
赵琳彻底崩溃了。
她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晚晚,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闺蜜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我把钱都还给你!我求求你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放过你?”
“你在阳台外面,看着我拿玻璃割脖子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我把麦克风扔在地上。
“带走吧。”
09
警车呼啸着离开。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亲戚们灰溜溜地走了,没人再敢提一句“烧高香”。
同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我道歉。
“晚晚,对不起,我们都被赵琳骗了。”
“是啊,我们还以为你真的……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姐握着我的手,满脸歉意。
“晚晚,你明天回公司上班吧,调岗的事,我亲自去跟老板批。”
我抽回手,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周姐。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周姐愣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角落里、满脸愧疚的父母。
我妈红着眼眶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晚晚,跟妈回家吧。是妈瞎了眼,错怪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妈,不用了。”
“我打了电话,中介已经帮我把房子挂牌出售了。”
“卖房的钱,我会打一半到你们卡里,就当是还了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我妈愣在原地,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我看着她,心里出奇的平静。
“妈,当赵琳造谣我的时候,你没有相信我。”
“当赵强住进我家的时候,你让我认命。”
“你们在乎的,永远是村里的面子,而不是我的死活。”
我深吸一口气。
“我累了。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酒店。
阳光刺眼。
我站在大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一个月后。
看守所的探视室。
我坐在玻璃墙外,看着被狱警带出来的赵琳。
她穿着囚服,头发枯黄,眼神呆滞。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看到我,她猛地扑到玻璃上。
“许晚!你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
“你赢了!你满意了!”
她歇斯底里地拍打着玻璃。
我拿起电话听筒,声音毫无波澜。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我是来通知你,你盗刷我信用卡的钱,我已经起诉了。”
“你名下那辆车,已经被法院查封拍卖。”
赵琳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眼底满是绝望。
“许晚,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
“我逼你?”
我冷笑一声。
“赵琳,你最擅长替我做决定。”
“替我拒绝男人,替我注销档案,替我规划人生。”
“现在,我替你决定了你的下半辈子。”
“在里面好好踩缝纫机吧。”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
赵琳在里面疯狂地砸着玻璃,狱警冲上去将她按住。
她那张扭曲的脸,在我眼里越来越模糊。
我转身,大步走出了看守所。
再也没有回头。
10
半年后。
新西兰,奥克兰。
我推开咖啡馆的门,海风夹杂着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杯冰美式,谢谢。”
我用流利的英文对店员说。
店员是个阳光的白人小伙,他笑着把咖啡递给我。
“今天天气真不错,不是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回答:
“是的,非常棒。”
我没有躲避他的视线,也没有呼吸急促。
那个一见异性就发抖的许晚,已经死在了那个充满烟味的客厅里。
我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打开电脑,处理着跨境电商的订单。
卖掉国内的房子后,我来到了这里。
没有熟人,没有流言蜚语,也没有打着“为你好”旗号的控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罗素调查事务所发来的结案邮件。
“许女士,赵强因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赵琳因盗窃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我看着屏幕上的两行字,轻轻点了一下删除键。
过去的烂账,彻底清了。
这时,对面拉开了一张椅子。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坐了下来。
他眉眼深邃,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许小姐,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五分钟。”
他是那个跨国婚姻匹配中心给我重新介绍的相亲对象。
一个在奥克兰做建筑师的华人。
“没关系,我也刚到。”
我落落大方地看着他。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咖啡。
“你喜欢喝美式?我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喝甜的。”
我笑了笑。
“我以前有个……认识的人,她总是替我点全糖的奶茶,说太苦的东西不适合我。”
“后来我才发现,我其实很喜欢美式的苦味。”
男人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以后,你可以自己决定喝什么。”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是啊。”
“以后我的所有事情,都由我自己决定。”
我端起咖啡,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很高兴认识你。”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再替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