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哥葬礼上,他最好的兄弟,也是我的暗恋对象——程律,当众宣布要娶我这个寡嫂。
亲戚们还没来得及震惊,我眼前就飘过几行小字。
【我靠,刺激!小妈文学照进现实了?】
【前面的懂不懂啊,这是兼祧两房!男主为了报恩,娶了兄弟的老婆,但只是名义上的,他会守身如玉等女主归来!】
【楼上正解!嫂子就是个摆设,等三年后男主白月光回国,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真惨,守了三年活寡,最后连唯一的房子都被男主拿去给白月光当婚房。】
我看着程律那张写满「隐忍」和「深情」的脸,气笑了。
报恩?守身如玉?
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踮起脚尖,对着程律的嘴唇印了下去,低声呢喃:「叔叔,以后请多指教。」
想当贞洁烈夫?
我偏要把你这块唐僧肉啃得干干净净。
01
「你疯了吗?谁允许你碰我的?」
程律猛地将我推开。
力道大得让我连退了好几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在灵堂的蒲团上。
他那张原本写满「隐忍」的脸,此刻布满了错愕。
紧接着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甚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纯白的手帕,用力擦拭着刚才被我亲过的嘴唇。
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要命的病毒。
周围的亲戚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伯母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黎初,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哥尸骨未寒,你就当众勾引他兄弟?」
二叔也跟着帮腔,满脸鄙夷。
「就是啊,程律好心好意说要照顾你,你居然恩将仇报,想毁了他的清白!」
「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听着这些滑稽的指责,忍不住冷笑出声。
清白?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跟我装什么黄花大闺女。
眼前那几行小字又开始疯狂跳动。
【卧槽卧槽!前妻姐也太猛了吧,居然敢强吻男主!】
【猛有什么用?你没看男主嫌弃得都要吐了吗?】
【就是,男主的初吻是要留给清瑶女神的,这寡嫂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笑死,她以为亲一口就能改变自己守活寡的命运?做梦去吧!】
我盯着那些文字,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守活寡?
我黎初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这三个字。
既然老天爷让我提前看到了这狗屁情节,我高低得把这牌桌掀了。
我站稳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裙摆。
「各位长辈,你们这话就说错了。」
我迎上程律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
「是程律自己当众宣布要娶我的。」
「既然都要成夫妻了,我提前行使一下做妻子的权利,有什么问题吗?」
「你住口!」
程律厉声打断我,额头上的青筋跳动。
「黎初,我看在黎川的面子上,才答应给你一个名分。」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得寸进尺。」
我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气得牙根痒痒。
我哥才刚走,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立牌坊了。
报恩是吧?
行,我倒要看看,他这恩能报到什么程度。
葬礼结束后,程律连招呼都没跟亲戚打,直接把我塞进了他的迈巴赫。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路上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到了他那栋位于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他冷着脸打开门。
把我的行李箱随意地扔在玄关。
「你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他指了指最角落的那个房间,语气生硬得像在下达命令。
「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上二楼。」
「更不准随便碰家里的任何东西。」
我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他。
「怎么?二楼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程律嫌恶地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这不关你的事。」
「黎初,我警告你,今天在葬礼上的事,下不为例。」
「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立刻把你赶出去。」
我看着他警惕的眼神,突然笑了。
「程律,你这么怕我靠近你,不会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吧?」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把持不住?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除了这张脸勉强能看,还有哪点值得我多看一眼?」
【哈哈哈哈,男主好毒舌,我喜欢!】
【前妻姐自取其辱了吧,男主心里只有清瑶女神,她连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就是,清瑶女神可是顶级芭蕾舞演员,她一个靠哥哥养的废物算什么东西。】
我看着弹幕里对那个「清瑶」的吹捧,心里一阵烦躁。
芭蕾舞演员是吧?
高岭之花是吧?
我今天非要把这朵花连盆端了。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程律。
直到把他逼到玄关的墙角,退无可退。
我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
「程律,话别说得太满。」
「既然你非要娶我,那这三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尽丈夫的义务。」
「想为别人守身如玉?」
我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
「门都没有。」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黎初,你是不是疯了?」
02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忍着手腕的剧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程律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既然你这么清醒,那就把这份协议签了。」
他转身走到客厅,从茶几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走过去扫了一眼。
《婚前协议书》。
标题加粗放大,生怕我看不见。
我冷笑一声,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甲乙双方仅为名义上的夫妻,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
「第二条,乙方需配合甲方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不得有任何损害甲方名誉的行为。」
「第三条,三年后,双方无条件离婚。作为补偿,甲方将支付乙方五百万人民币。」
我看着那五百万的数字,差点笑出声。
五百万?
我哥留下的公司股份,都不止这个数。
他程律打着报恩的旗号,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我哥的公司,现在想用五百万就把我打发了?
弹幕又开始作妖了。
【哇!五百万耶!前妻姐赚翻了好吗!】
【就是,白吃白喝三年,还能拿五百万,这不比打工强?】
【她最好识相点赶紧签了,别给脸不要脸。】
【等三年后清瑶女神回来,她就得乖乖滚蛋,给真爱让位。】
我合上协议,抬头看向程律。
「五百万?」
「程律,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黎初,你别太贪心。」
「黎川留下的公司早就资不抵债了,如果不是我出手填补窟窿,你现在早就背上巨额债务了。」
「我给你这五百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气极反笑。
资不抵债?
我哥的公司明明运转良好,上个月还刚刚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他真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吗?
「行啊,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签了。」
我拿起笔,刷刷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算你识相。」
他收起协议,转身准备上楼。
「等等。」
我叫住他。
「既然是夫妻,那我是不是有权利参观一下我们未来的家?」
他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一楼随便你看,二楼不准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准去?
我偏要去。
我故意在一楼磨蹭了一会儿,等楼上没动静了,才放轻脚步踏上楼梯。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
一个主卧,一个书房,还有一个锁着门的房间。
我走到那扇锁着的门前,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
打不开。
【哎呀,前妻姐又在作死了。】
【那可是清瑶女神的专属琴房,男主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连保洁都不让进。】
【她要是敢碰坏了里面的东西,男主绝对会弄死她。】
琴房?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走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极简,冷清得很。
但我的目光,却瞬间被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
照片里,程律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孩,长相清纯,气质出众。
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十分亲密。
这就是那个宋清瑶?
我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女孩。
长得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人神魂颠倒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在干什么?!」
我手一抖,相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程律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照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确认照片没坏后,他才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我不是说过,不准上二楼吗?!」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不就是一个破相框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破相框?」
程律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得像要杀人。
「黎初,你懂什么?」
「这是清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你知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
他逼上来,那股气势压得我直往后退。
「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再敢踏进二楼半步,我绝不轻饶你!」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程律,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娶我算什么本事?」
「你以为把我当成一个摆设放在家里,就能证明你的深情了吗?」
「你简直可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黎初,你给我闭嘴!」
03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我偏着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程律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他像是也没料到会动手,眼神飞快地飘了一下,心虚藏都藏不住。
但很快,那抹心虚就被冷酷取代。
「黎初,这是你自找的。」
「我警告过你,别碰她的东西。」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深情的脸。
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天呐,男主居然打人了!好带感!】
【打得好!谁让这贱女人嘴贱,敢侮辱清瑶女神!】
【就是,活该!前妻姐就是欠教训。】
【男主好man啊,为了保护白月光的东西冲冠一怒,太苏了!】
我看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弹幕,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律,你真行。」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出奇的平静。
「为了一个不在身边的女人,打你刚过门的妻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程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脸色一沉,眼里慌了一下。
「你敢威胁我?」
「威胁?我哪敢啊。」
我冷笑着后退一步。
「我只是在提醒你,既然协议签了,戏就得做全套。」
「明天是我哥的回魂夜,你作为他的好兄弟,我名义上的丈夫,总得跟我一起回趟老家吧?」
程律皱了皱眉,似乎想拒绝。
但碍于我哥的面子,他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驱车回了黎家老宅。
老宅里挤满了亲戚,一个个都在为了我哥留下的那点遗产明争暗斗。
看到我们回来,他们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大伯母搓着手凑上来。
「哎呀,小律和初初回来啦。」
「小律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初初能嫁给你,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听着这些虚伪的奉承,只觉得恶心。
程律倒是应对自如,端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架子,跟他们寒暄。
我懒得理他们,转身去了我哥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留着他生前的样子。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想找找他以前留下的日记本。
可是,抽屉里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又翻了其他几个抽屉,全都不见了。
不仅是日记本,连他平时戴的几块手表,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全都不翼而飞。
我心里猛地一沉。
肯定是那些亲戚趁火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我气冲冲地跑下楼,指着大伯的鼻子质问。
「我哥房间里的东西呢?!」
大伯被我吓了一跳,眼神闪躲。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蒜!」
我厉声喝道。
「我哥刚走,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来分家产了是不是?!」
「把东西交出来!」
大伯见我动真格的,索性撕破了脸皮。
「黎初,你嚷嚷什么?!」
「你哥都没了,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我们拿去用用怎么了?」
「再说了,你现在都嫁给程律了,程家那么有钱,你还看得上这点破铜烂铁?」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哥的遗物!你们凭什么拿?!」
我转头看向程律,希望他能帮我说句话。
毕竟,他口口声声说要报恩,说要替我哥照顾我。
可是,他只是冷眼旁观,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头。
「黎初,别闹了。」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大伯他们也是好意,帮你整理一下黎川的遗物。」
「你别不知好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知好歹?」
「程律,你是不是瞎了?他们是在抢我哥的东西!」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里满是警告。
「够了!」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非要在这里大吵大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原本不耐烦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紧张,变得温柔。
他立刻松开我,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喂,清瑶?你怎么了?」
「什么?你生病了?严重吗?」
「好,你别怕,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程律!你去哪儿?!」
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他头也不回。
「清瑶在国外发高烧了,没人照顾,我必须飞过去看她。」
「这里的事,你自己处理。」
04
大伯他们见程律走了,气焰顿时更加嚣张。
二婶磕着瓜子,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
「哎呦,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原来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拴不住。」
大伯母紧跟着附和。
「就是,人家为了白月光,连你哥的回魂夜都不管了。」
「黎初啊,我看你还是别折腾了,乖乖拿着那五百万,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吧。」
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我,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眼前这些丑陋的面孔,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就是我拼命想要维护的亲情?
这就是我哥用命换来的兄弟情?
全都是狗屁!
弹幕也在疯狂地嘲讽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前妻姐被抛弃了!】
【男主干得漂亮!清瑶女神生病了,谁还管这个泼妇啊。】
【前妻姐现在肯定气疯了吧?活该!】
【快看快看,情节要加速了!清瑶女神这次生病,男主飞过去照顾她,两人感情迅速升温,马上就要回国了!】
【耶!前妻姐终于要下线了!普天同庆!】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线?
好啊,既然你们都盼着我下线。
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我没有再理会那些亲戚,转身走出了老宅。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我没有带伞,就这样一个人走在雨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却比不上心里的寒冷。
我打车回了程律的江景大平层。
一进门,我就直奔一楼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嫁进来这几天,我几乎什么都没买。
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样我哥留下的遗物。
我把它们塞进行李箱,然后走到客厅,拿出了那份《婚前协议书》。
我看着上面的条款,冷笑了一声。
五百万?
我黎初就是饿死,也不会要他程律的一分钱。
我拿起笔,在协议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协议作废。黎初净身出户,与程律再无瓜葛。」
写完后,我把协议放在茶几上,用烟灰缸压好。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这扇门。
雨还在下。
我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机场。」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程律,宋清瑶。
你们这对狗男女,慢慢相爱去吧。
老娘不奉陪了。
到了机场,我买了一张飞往南方的机票。
我要离开这个充满恶心回忆的城市。
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就在我准备过安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程律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安检通道。
另一边,程律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大伯的电话。
「小律啊,黎初那个疯丫头,把老宅砸了,然后跑了!」
程律皱了皱眉头。
「跑了?去哪了?」
「不知道啊,她连行李都拿走了。」
程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挂断电话,立刻拨打黎初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再打,还是同样的声音。
他被拉黑了。
程律愣住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难以置信。
黎初居然敢拉黑他?
她不是爱他爱得要死吗?
不是为了嫁给他,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现在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冷哼了一声,收起手机。
「随便你,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机场。
去见他心心念念的宋清瑶。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
黎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任何纠缠。
程律回到国内,推开江景大平层的门。
家里安静得可怕。
他走到客厅,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份协议。
看到那行字,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协议作废。黎初净身出户,与程律再无瓜葛。」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黎初,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05
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
阳光明媚,海风微咸。
我坐在一家海景咖啡厅里,一边喝着冰美式,一边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离开程律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我用我哥留下的那点积蓄,加上我自己以前的存款,开了一家小型的公关公司。
因为我以前在大学里就是学这个的,加上我哥生前积累的一些人脉,公司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我剪短了头发,换上了干练的职业装。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寡嫂。
而是成了雷厉风行的黎总。
弹幕偶尔还会飘过,但风向已经开始慢慢变了。
【咦?前妻姐怎么突然变好看了?】
【这短发造型好飒啊!感觉像换了个人。】
【她不是净身出户了吗?怎么还有钱开公司?】
【切,肯定是找了别的男人包养呗,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我看着这些酸溜溜的弹幕,轻笑了一声。
包养?
老娘现在自己就是豪门。
「黎总,这是下午要见的客户资料。」
助理小柯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星耀娱乐?」
「是的,他们想找我们做一次危机公关。」
我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星耀娱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程律名下的产业。
也是宋清瑶回国后签约的经纪公司。
真是冤家路窄啊。
「好,我知道了。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下午三点,我带着小柯准时出现在星耀娱乐的会议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程律。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依旧高高在上。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震惊。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恢复了冷漠。
「黎初?」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名片推到他面前。
「程总,你好。我是初澜公关的负责人,黎初。」
他看着桌上的名片,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初澜公关?你开的?」
「如假包换。」
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说贵公司最近遇到了一点公关危机,不知道我们初澜有没有这个荣幸,为程总排忧解难?」
程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是,他失望了。
我现在的眼神里,没有卑微,没有讨好,更没有对他的爱慕。
只有商人之间冷冰冰的算计。
【卧槽!前妻姐居然逆袭了?!】
【这气场,这眼神,简直绝了!】
【男主好像被震住了,哈哈哈哈!】
【什么逆袭,肯定是欲擒故纵!她就是想引起男主的注意!】
程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黎初,你搞什么鬼?」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你以为穿上这身衣服,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我轻笑一声。
「程总,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听你教训的。」
「如果你对我们的专业能力有怀疑,大可以另请高明。」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
他叫住我。
「坐下。」
我重新坐好,看着他。
「宋清瑶最近被爆出耍大牌、欺压新人的丑闻,网上的舆论很不利。」
他冷冷地说。
「我需要你们在三天内,把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我挑了挑眉。
原来是为了他的白月光啊。
难怪他这么着急。
「没问题。」
我敲了敲桌子。
「不过,我们的收费可不低。」
「多少?」
「五百万。」
程律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
「五百万?你疯了吗?!」
「当初你净身出户的时候,我给你五百万你都不要,现在跑来狮子大开口?」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程总,一码归一码。」
「当初那五百万,是施舍。我黎初不需要。」
「但现在这五百万,是我应得的报酬。」
「宋清瑶的星途,难道还不值这区区五百万吗?」
程律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我。
半晌,他冷笑一声。
「好,五百万就五百万。」
「但如果三天内你解决不了,我要你初澜公关在业界彻底消失。」
「成交。」
我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程总。」
06
接下星耀娱乐的案子后,我立刻让团队开始运作。
宋清瑶耍大牌的视频虽然拍得很清晰。
但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转移大众视线并不难。
我让人放出了几个当红流量明星的恋爱瓜,瞬间把宋清瑶的热度压了下去。
同时又安排了一些营销号,放出宋清瑶带病坚持练舞的通稿,给她树立敬业人设。
三天时间不到,网上的舆论就彻底翻转了。
大家不仅原谅了她,反而开始心疼她。
「黎总,尾款已经打到公司账上了。」
小柯兴奋地向我汇报。
我看着账户里多出的那五百万,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程律的钱,赚起来就是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程律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小柯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程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靠在老板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走到我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黎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帮你解决了麻烦,你来问我想干什么?」
我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程总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少跟我装蒜!」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故意接下清瑶的案子,就是为了报复她对不对?!」
「你让人放出的那些洗白通稿,表面上是在帮她,实际上却是在捧杀她!」
「现在网上全都在夸她敬业,一旦她以后表现出一点点不完美,就会遭到更猛烈的反噬!」
「黎初,你真是好狠的心机!」
我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总,你太抬举我了。」
「我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公关,客户需要什么效果,我就给什么效果。」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不归我管了。」
「你!」
程律气结,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卧槽!前妻姐这招绝了!明褒暗贬,杀人不见血啊!】
【男主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已经晚了。】
【哈哈哈,看着男主吃瘪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你变节了!清瑶女神那么善良,前妻姐凭什么这么对她!】
我无视了那些弹幕,站起身,直视着程律的眼睛。
「程律,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和你的宋清瑶转?」
「你以为我接这个案子,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别自作多情了。」
「在我眼里,你们只是我的提款机而已。」
「你放肆!」
程律被我彻底激怒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扯向他。
「黎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你故意改变形象,故意开公司,故意接近我,不就是想让我后悔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
「我程律这辈子,就算死,也不会爱上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是吗?」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程律被打偏了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揉了揉发麻的手心。
「这一巴掌,是还你那天在老宅打我的。」
「程律,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现在对我来说,连个屁都不是。」
「以后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看着恶心。」
「滚!」
我指着门口,厉声喝道。
程律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烧着一团火。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话。
「黎初,你给我等着!」
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我长舒了一口气。
爽。
真特么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喂,是黎初姐姐吗?我是宋清瑶。」
07
「宋清瑶?」
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
「黎初姐姐,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阿律他只是太紧张我了,才会对你态度不好,你千万别生他的气。」
「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我们当面聊聊好吗?」
我听着她这副绿茶味十足的语气,差点没吐出来。
「不好意思,我很忙,没空听你在这里演戏。」
「还有,别叫我姐姐,我妈只生了我哥一个,我嫌恶心。」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晦气。
刚赶走一个神经病,又来一个白莲花。
弹幕又开始滚动。
【前妻姐太没礼貌了!清瑶女神好心好意请她喝咖啡,她居然骂人!】
【就是,粗俗不堪!难怪男主不要她。】
【清瑶女神肯定委屈死了,男主快去安慰她啊!】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委屈?
这才哪到哪啊。
晚上下班,我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程律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眉头紧锁。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掐灭了烟,大步朝我走来。
「黎初。」
他挡在我面前,语气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比白天的时候已经软了不少。
「清瑶哭了。」
我翻了个白眼。
「她哭了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她妈,还得哄她睡觉?」
程律强忍着怒火。
「她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你为什么要说话那么难听?」
「黎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很温柔,很懂事的。」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可笑至极。
「温柔?懂事?」
「程律,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啊?」
「我以前温柔懂事的时候,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当众的羞辱,是你的冷暴力,是你为了别的女人打我一巴掌!」
「怎么?现在我不配合你们演戏了,你们反倒委屈上了?」
程律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解释。
「我只是太着急了。」
「哦,太着急了。」
我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
「那你现在也可以滚了,我也挺着急的。」
我绕过他,准备去打车。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黎初,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要你肯去跟清瑶道个歉,我可以给你补偿。」
「你要钱,还是要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程律,你真可悲。」
「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
「你以为你高高在上地施舍一点东西,别人就得感恩戴德地接受吗?」
「我告诉你,我黎初现在什么都不缺。」
「最不缺的,就是你的施舍。」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别再来烦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程律还站在原地,背影看着有点孤。
【天呐,男主居然被嫌弃了?】
【前妻姐这欲擒故纵玩得也太溜了吧,男主明显开始上钩了。】
【什么上钩?男主明明是为了清瑶女神才低声下气的。】
【可是……你们没发现男主看前妻姐的眼神变了吗?】
我看着这条弹幕,心里毫无波澜。
变了又怎样?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接下来的几天,程律就像吃错了药一样,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有时候是送花,有时候是送早餐。
甚至还有一次,他居然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份我哥生前最喜欢吃的城南李记糕点。
小柯看着桌子上堆满的东西,眼睛都冒绿光了。
「黎总,程总这是在重新追求你吗?」
「这排场,也太浪漫了吧。」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想吃就拿去吃,不想吃就扔进垃圾桶。」
「以后他送来的东西,一律不准拿进办公室。」
小柯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抱着东西溜了出去。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程律还站在车旁,抬头看着我办公室的方向。
看到我出现在窗口,他甚至还朝我挥了挥手。
「无聊至极。」
08
程律这狗皮膏药似的纠缠没让我感动,只让我烦得要命。
他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和工作。
既然他不肯消停,那我就只能给他找点事做了。
我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李哥,是我,黎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哎呦,黎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李哥是我哥生前的好友,在圈内人脉极广,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爆料生意。
「李哥,帮我查个人。」
「宋清瑶。」
「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在国外的那些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我冷笑了一声。
宋清瑶,你不是喜欢装清纯玉女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三天后,李哥把一份厚厚的资料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一看,顿时大开眼界。
原来,这位冰清玉洁的芭蕾舞女神,在国外可一点都不安分。
不仅频繁出入各种高级会所,还跟好几个富商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甚至她那引以为傲的芭蕾舞比赛冠军,都是花钱买来的。
【卧槽!真的假的?!清瑶女神居然是这种人?!】
【不会是前妻姐伪造的证据吧?我不信!】
【这照片拍得这么清晰,还能有假?】
【天呐,男主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啊!】
我看着弹幕里的震惊,满意地笑了。
我把这些资料整理了一下,匿名发给了几家相熟的媒体。
第二天一早,宋清瑶的丑闻就空降热搜第一。
#清纯女神宋清瑶人设崩塌#
#宋清瑶国外私生活混乱#
#宋清瑶买奖#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个深红色的「爆」字。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那些心疼她的粉丝,纷纷倒戈,开始在她的微博底下疯狂辱骂。
星耀娱乐的公关部电话都被打爆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游哉地喝着咖啡,欣赏着这场好戏。
没过多久,程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免提。
「黎初!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程律气得嗓子都劈了。
「程总,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故作无辜地反问。
「你少装蒜!那些爆料资料,只有你有动机去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清瑶的!」
我冷笑一声。
「毁了她的是她自己,关我什么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程总,你还是先管好你头上的那顶绿帽子吧。」
「你!」
程律气得说不出话来。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我刚准备下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宋清瑶戴着墨镜和口罩,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进来。
「黎初!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她直接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拉出去!」
我冷冷地喊道。
几个保安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宋清瑶按在地上。
她的墨镜和口罩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黎初!你不得好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哪里得罪我了?」
「你抢了我哥的房子,抢了我的丈夫,还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宋清瑶,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就是程律养在外面的一只金丝雀,现在羽毛脏了,我看他还怎么要你。」
「你胡说!阿律是爱我的!他不会不要我的!」
她疯狂地挣扎着,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程律赶到了。
他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宋清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放开她!」
他冲过来,一把推开保安,把宋清瑶护在怀里。
「阿律!你终于来了!黎初她欺负我!她故意陷害我!」
宋清瑶躲在程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程律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心痛。
「黎初,你闹够了吗?」
09
「闹够了?」
我冷笑一声。
「程律,你搞清楚,是她自己跑来我的地盘撒野。」
「我没报警抓她私闯民宅,已经算是客气了。」
「你立刻向清瑶道歉,并在网上澄清那些爆料都是假的,否则……」
「否则怎样?」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否则你要封杀我?还是要弄死我?」
「程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我的高高在上的程总吗?」
「你看看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女人,她配得上你的深情吗?」
「你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住口!」
程律厉声喝断我,额头青筋暴突。
他紧紧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宋清瑶,眼神却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仿佛要将我盯出一个洞来。
「黎初,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我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程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毒?」
「当初你为了她,把我一个人丢在老宅受人白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恶毒?」
「你为了她的一张破照片,扇我巴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恶毒?」
「现在她自己做过的烂事被曝光了,你反倒来怪我?」
我指着宋清瑶,语气嘲弄。
「你问问她,那些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那奖杯是不是买的?」
「你敢让她发誓吗?」
程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宋清瑶。
宋清瑶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疯狂闪躲,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律……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他们逼我的……」
她紧紧抓着程律的衣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程律不是傻子。
他眼底那层自欺欺人的滤镜,被宋清瑶的心虚彻底打碎。
他猛地推开宋清瑶,像触电一般后退了两步。
「阿律……」
宋清瑶跌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他。
程律没有理她,而是再次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和高高在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黎初……」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这几个月故意躲着我,故意接星耀的案子,就是为了今天?」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是又怎样?」
「程律,从你逼我签下那份离婚协议开始,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我黎初从来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你欠我的,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弹幕在此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卧槽卧槽!前妻姐杀疯了!这才是大女主剧本啊!】
【男主彻底破防了!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我居然觉得好爽!】
【清瑶女神这回是真的凉了,男主滤镜碎一地。】
【呜呜呜,男主其实也是被骗了啊,前妻姐能不能原谅他?】
原谅?
我看着弹幕上那些还在为程律开脱的话,只觉得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真相同样一文不值。
「黎初,对不起。」
程律突然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错看了她,也是我……误会了你。」
他抬起头,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祈求。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那五百万我不要了,黎川的股份我也全都还给你。」
「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重新开始?」
我冷笑一声。
「程律,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养的狗吗?」
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吧。」
程律疑惑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股权转让书?你……你收购了星耀娱乐散户的股份?」
「没错。」
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仅是散户,我还联合了你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现在我手里的股份,比你还多百分之五。」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星耀娱乐,我说了算。」
程律拿着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就不劳程总费心了。」
我微微一笑。
「现在,我以星耀娱乐最大股东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宋清瑶,被公司雪藏了。」
「而你,程律,如果不想被踢出董事会,就最好给我安分点。」
「黎初!」
程律彻底崩溃了。
10
程律和宋清瑶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初澜公关的大门。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在街头狼狈不堪的样子。
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事都办完了的平静。
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几乎要霸占我全部的视线。
【绝了!前妻姐这波反杀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男主这下是真的身败名裂了,活该!】
【太爽了!这才是真正的追妻火葬场,骨灰都给他扬了!】
【可是……前妻姐以后要一个人过了吗?感觉有点孤单啊。】
孤单?
我轻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女人只要有钱有事业,孤单算个屁。
接下来的半个月,星耀娱乐在我的雷霆手段下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程律的亲信被我拔得一干二净。
宋清瑶更是被全网封杀,不仅面临巨额违约金,还成了过街老鼠。
程律彻底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
听说他每天都在酒吧买醉,喝得烂泥一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黎总,去机场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小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我的机票和护照。
「嗯。」
我合上电脑,站起身。
「公司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随时发邮件给我。」
「放心吧黎总,我一定看好家。」
小柯眼圈有些泛红。
「您这次去国外进修,要多久才回来啊?」
「说不好,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好好干,年底给你发大红包。」
我拎起行李箱,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机场,我刚办理完托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黎初。」
我转过头。
程律站在不远处,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整个人瘦脱了形,哪还有半点当初程总的样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你要走?」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声音都在发抖。
「嗯。」
我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初初,别走好不好?」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周围的旅客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他却像毫无察觉一样,死死地抓住我的裙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他仰着头,眼泪顺着憔悴的脸颊流了下来。
【天呐!男主居然下跪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前妻姐千万别心软啊!这种男人狗改不了吃屎!】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程律,你记住。」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有些错,是可以弥补的。」
「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是一辈子的疤。」
「你现在说爱我,不过是因为你失去了一切,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我后退一步,彻底脱离了他的触碰。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从你在老宅丢下我,飞去国外找她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黎初……」
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再见了,程律。
再见了,那段卑微的过去。
眼前的弹幕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我知道,我自己的日子,才算真正开始。
「女士,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空乘推着餐车走过来,笑容甜美。
「一杯香槟,谢谢。」
我接过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