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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1 18:37:00

我姐姐最擅长替我展现懂事。

认亲第七天,亲爸问我想要什么认亲礼物。

我刚张嘴,我姐就抢着说:

“她什么都不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可我不是什么都不缺。

只是有次我看中了一条项链,她就把我关在地下室饿了两天,问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配戴珠宝。

从那以后,一看到贵重物品,我就直冒冷汗。

明明想要,手脚却像被铁链锁住,怎么也抬不起来。

后来,亲戚问我习惯不习惯豪门生活,她依旧抢着说:

“在乡下野惯了,还得多教教规矩呢!”

同学问我为什么不参加夏令营,她还是替我说:

“她基础差,在家补课呢。”

所有人都觉得我很懂事。

只有我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喜好了。

上周,我偷偷报名了出国交换生。

确认电话打来时,我刚伸出手,她又抢走了手机。

“她不去,就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哪个千金小姐去那种苦寒之地受罪?”

“名额作废吧,别出去丢人。”

挂断后,她还安慰我:

“放心,姐姐都替你安排好了。”

手机很快收到短信:您的名额已作废。

我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她最后替我让出的,是我逃离替死的唯一机会。

01

“名额都作废了,你还盯着手机发什么呆?”

沈知夏一把夺过我的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屏幕暗了下去。

那条宣告我失去唯一逃生机会的短信,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

“姐姐也是为了你好。”

她挨着我坐下,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你连英语都说不利索,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留在家里多好,有爸妈疼你,还有我照顾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如果不是在地下室被饿了两天。

我大概真的会相信,她是一个好姐姐。

“走吧,下楼。”

她拉着我站起来。

“妈今天叫了珠宝商来家里,说要给你挑几件认亲宴上戴的首饰。”

听到“珠宝”两个字,我的胃里猛地一阵翻腾。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我不想去。”我声音发哑。

沈知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愿,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要不是我大发慈悲让你回来,你现在还在乡下喂猪呢。”

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硬拖着我往楼下走。

客厅里,林玉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十几个丝绒盒子。

钻石折射出刺眼的光。

看到我们下来,林玉招了招手。

“愿愿,快过来看看,喜欢哪条项链?”

我刚要后退,沈知夏已经用力掐住了我的腰。

她抢在我前面开了口。

“妈,愿愿从小在乡下长大,哪里懂得欣赏这些。”

“您给她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戴着也不自在啊。”

林玉皱了皱眉。

“可是认亲宴上,总不能让她光着脖子出去吧?”

“那多丢沈家的脸。”

沈知夏拿起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这条就挺好,素净,符合愿愿的气质。”

她转头看向我,笑得一脸无害。

“你说呢,愿愿?”

我盯着那条银链子。

胃里的翻腾感越来越强烈。

那条链子,和把我锁在地下室的那条,太像了。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

林玉的脸色沉了下来。

“知夏好心帮你挑,你这是什么态度?”

“妈,您别怪愿愿。”

沈知夏连忙放下链子,走到林玉身边替她顺气。

“她可能就是觉得,这条链子不够亮。”

说着,她从最中间的盒子里,拿起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

“愿愿,你是不是想要这条?”

她拿着项链,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脑海里全是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的空气。

还有她把项链砸在我脸上时,那句冰冷的话。

“一个乡下丫头,也配戴珠宝?”

“不要过来!”

我大喊一声,猛地往后退去。

不小心撞到了茶几。

果盘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沈宗明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看到这一地的狼藉,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闹什么?”

林玉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你看看你接回来的好女儿!”

“知夏好心给她挑首饰,她不仅不领情,还在这里发脾气砸东西!”

“我没有发脾气。”

我试图解释,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沈宗明冷冷地打断我。

“害怕这些你几辈子都没见过的珠宝吗?”

“沈愿,你既然回了沈家,就给我把身上那些穷酸气收起来!”

沈知夏把钻石项链放回盒子里。

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爸,妈,你们别怪愿愿了。”

“她可能就是一时没适应。”

“刚才学校那边还打来电话,问愿愿出不出国做交换生呢。”

沈宗明眉头一皱。

“出国?”

“就她那点成绩,出国去丢人现眼吗?”

沈知夏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么跟老师说的。”

“我说愿愿基础差,还是留在国内好好补习比较好。”

“我已经替她把名额拒了。”

沈宗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夏做得对。”

“你做姐姐的,平时多教教她规矩。”

“别让她出去丢了沈家的人。”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没有说不去。”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宗明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去当交换生。”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的名额,凭什么她替我拒绝?”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林玉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她处处为你着想,你不仅不感恩,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我捂着脸。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沈知夏红着眼眶,拉住林玉的手。

“妈,您别打愿愿,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擅作主张。”

“我只是怕她在国外受苦。”

沈宗明冷哼一声。

“你没错。”

“错的是她不知好歹。”

他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给我滚回房间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我没有动。

只是死死盯着沈知夏。

她躲在林玉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既然这么上不了台面,明天的体检就让知夏陪你去,别在医生面前丢人现眼。”

02

“医生,我妹妹从小在乡下,营养不良,您多给她抽几管血好好查查。”

沈知夏按着我的肩膀,对抽血窗口的护士笑得温柔。

护士看了一眼化验单。

“需要抽八管血,可能会有点头晕,家属扶好。”

我看着那些粗大的采血管,本能地往后缩。

“我不想抽这么多。”

“愿愿乖。”

沈知夏的手指死死扣进我的肩胛骨。

“不查清楚身体,爸妈怎么放心呢?”

她转头看向护士。

“护士姐姐,我妹妹怕疼,麻烦您动作快点。”

针头刺破皮肤。

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管子里。

一管,两管,三管。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胃里一阵阵痉挛。

“够了。”

我挣扎着想抽出手。

“放开我。”

沈知夏却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我。

“愿愿,别闹脾气。”

“这里是医院,不是家里,没人惯着你。”

护士皱起眉头。

“病人好像真的不太舒服,脸色很差。”

“她就是装的。”

沈知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在乡下野惯了,最讨厌来医院。”

“每次体检都要闹上一场,您别管她,继续抽。”

整整八管血抽完。

我瘫软在椅子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沈知夏拿过止血棉签,重重按在我的针眼上。

“走吧,去内科。”

她半拖半拽地把我拉进诊室。

内科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他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

“哪里不舒服?”

我刚张开嘴,沈知夏就抢着回答。

“她最近总说自己头晕,晚上还睡不着觉。”

“可能是刚回城里,水土不服。”

医生拿起听诊器。

“小姑娘自己说,除了头晕还有什么感觉?”

“我心口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有时候会突然喘不上气,手脚发麻。”

医生神色一凛。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大概有……”

“哎呀,医生您别听她瞎说。”

沈知夏突然打断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递过去。

“我妹妹在乡下的时候,受过点刺激。”

“精神上有点……不太稳定。”

“她经常幻想自己得了重病,其实就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

医生看着那份病历,眉头越皱越紧。

“焦虑症伴随轻度妄想?”

“是的。”

沈知夏一脸痛心。

“我们接她回来,也是想给她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

“但常规体检还是得做,您看她的心脏彩超没问题吧?”

医生翻看了一下之前的检查单。

“心脏结构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

“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我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精神病!”

“那份病历是假的!”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医生警惕地看着我。

沈知夏赶紧拉住我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愿愿,你别激动。”

“姐姐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说生病,但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她转身对医生连连鞠躬。

“对不起医生,她最近情绪起伏比较大。”

“我这就带她出去。”

不管我怎么挣扎,她还是把我拖出了诊室。

走廊上,刚好遇到几个打扮精致的贵妇。

其中一个是林玉牌桌上的常客,王太太。

“哟,知夏,带妹妹来体检啊?”

王太太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着挑剔。

“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像个鬼一样。”

沈知夏立刻将我挡在身后。

“王阿姨好。”

“愿愿她怕生,又有点狂躁症,刚在诊室里闹了一通。”

“我怕她伤到人,正准备带她回家呢。”

王太太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狂躁症啊?那可得看紧点。”

“你们沈家也是倒霉,接回来这么个讨债鬼。”

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在掌心掐出血印。

“我没有狂躁症。”

我看着王太太,一字一句地说。

“是她一直在替我撒谎。”

王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这病得还不轻呢,连自己姐姐都咬。”

沈知夏抱住我的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愿愿,你骂我打我都行,千万别在外面发疯。”

“姐姐求你了。”

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小姑娘看着挺文静,怎么是个神经病。”

“当姐姐的真可怜,摊上这么个妹妹。”

我站在人群中央。

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沈知夏拉着我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眼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的各项指标非常完美,下周的手术,绝对万无一失。”

03

“听见了吗?你的身体很健康,正好能帮姐姐一个大忙。”

沈知夏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我靠在电梯壁上,浑身发冷。

“什么手术?”

“你不需要知道。”

她理了理头发。

“你只要乖乖听话,扮演好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就行了。”

回到家,别墅里张灯结彩。

佣人们正在布置客厅,准备明天的认亲宴。

林玉正在核对宾客名单,看到我们回来,连眼皮都没抬。

“体检结果怎么样?”

“妈,您放心吧。”

沈知夏走过去,亲昵地靠在林玉肩膀上。

“愿愿身体好得很,指标全都在正常范围内。”

林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明天宴会上的人多,你把她看紧点,别让她到处乱跑丢人。”

“我知道的,妈。”

第二天晚上,沈家灯火通明。

豪门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穿着那条沈知夏替我挑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裙子,站在角落里。

和周围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们格格不入。

亲戚们围在沈知夏身边,众星捧月。

“知夏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沈总好福气啊,养出这么个优秀的女儿。”

大伯母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那个就是刚接回来的?”

“穿得像个帮佣一样,真是上不了台面。”

二姑附和着。

“听说还有精神病呢,昨天在医院差点打人。”

“也就是知夏脾气好,还处处护着她。”

我端着一杯果汁,手一直在抖。

沈知夏端着香槟走过来,笑容满面。

“大伯母,二姑,你们别这么说愿愿。”

“她只是还没习惯。”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愿愿,今天是你的认亲宴。”

“姐姐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条镶满钻石的项链。

周围的宾客纷纷发出惊叹。

“这条项链可是限量版,知夏真舍得。”

“当姐姐的做到这份上,真是仁至义尽了。”

沈知夏拿着项链,一步步朝我逼近。

“来,姐姐给你戴上。”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下室的黑暗,饥饿的折磨,还有她恶毒的咒骂。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别碰我!”

我猛地挥出手。

“啪啦!”

项链掉在地上。

沈知夏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撞倒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知夏跌坐在满地碎玻璃里,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

“愿愿……”

她红着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只是想送你礼物,你为什么要推我?”

林玉尖叫一声,冲过去抱住沈知夏。

“知夏!你流血了!”

沈宗明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

“沈愿!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地上的项链,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不要……我不要项链……”

“把她给我拉下去!”

沈宗明指着我,怒吼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

几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大伯母在一旁冷嘲热讽。

“我就说吧,这丫头就是个疯子。”

“连自己亲姐姐都下得去手。”

王太太也跟着帮腔。

“沈总,这种危险分子,还是早点送精神病院比较好。”

我被保镖拖着往外走。

回头看去。

沈知夏靠在林玉怀里,正透过人群看着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保镖把我拖到后院,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进去吧,二小姐。”

保镖用力一推。

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落锁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门外传来管家冷漠的声音。

“老爷说了,把她关进地下室,什么时候学会规矩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04

“你放开我!我不要去地下室!”

我趴在地上,绝望地拍打着铁门。

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没有灯。

只有角落里不知名虫子爬过的沙沙声。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饿了两天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胃里一阵阵抽痛。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

半夜,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猛地抬起头,以为是有人来放我出去了。

刚想出声,却听到了一阵压低的交谈声。

“知夏的伤没事吧?”是沈宗明的声音。

“医生包扎过了,只是一点皮外伤。”

林玉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这个小畜生,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妈,我没事的。”

沈知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只要能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疯子,这点伤算什么。”

我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是爸,她的心脏真的能完全适应我的身体吗?”

心脏?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沈宗明压低了声音。

“张院长已经看过了,你们的配型极其完美。”

“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太好了。”

沈知夏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受够了这副破身体,连跑几步都要喘半天。”

“等换了她的心脏,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林玉叹了口气。

“只是便宜了那个小畜生。”

“我们沈家养了她这么久,要她一颗心脏也是她该还的。”

“不过这事必须做得干净。”沈宗明语气阴沉。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精神有问题。”

“等下周二她过了十八岁生日,器官捐献协议一签。”

“我们就直接安排‘意外’。”

“绝不能让别人查出破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换心脏。

器官捐献。

制造意外。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血浓于水,所谓的认亲。

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沈知夏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们接我回来,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爱。

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完美的器官容器。

他们故意把我养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沈知夏不断地“替我”说话,剥夺我所有的社交和发声机会。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疯子。

这样,等我“意外”死亡的时候。

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也不会有任何人替我讨回公道。

我摸着自己还在跳动的胸口。

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

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个行走的血包。

我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出国交换生的名额已经被沈知夏取消了。

我唯一的逃生路线被切断。

现在,我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叫天天不应。

我必须自救。

我擦干眼泪,在黑暗中摸索。

地下室里堆满了一些杂物。

我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紧紧握在手里。

玻璃划破了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我要活下去。

我要让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付出代价。

门外,隐约传来别墅里狂欢的音乐声。

那是庆祝沈知夏找到救命稻草的盛宴。

而在门内,我正在等待我的死亡倒计时。

还有五天。

下周二,就是我的死期。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

“等下周二她过了十八岁生日,就直接安排‘意外’,绝不能让别人查出破绽。”

05

“她还在里面闹吗?”门外传来林玉不耐烦的声音。

管家恭敬地回答。

“回夫人,二小姐从昨晚后半夜就没动静了。”

“估计是闹累了。”

铁门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

一束刺眼的光照进地下室。

我闭上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慢慢抬起头。

林玉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知道错了吗?”

我松开手里紧握的碎玻璃,将其藏在身后的阴影里。

然后,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林玉的小腿。

“妈,我错了。”

我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蹭在她的高定裙摆上。

“我不该推姐姐,我不该发脾气。”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把我关在这里。”

林玉嫌恶地皱起眉头,试图把腿抽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死死抱住不撒手,把一个被吓破胆的乡下丫头演得入木三分。

“只要不把我关起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给姐姐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沈知夏从林玉身后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满是得意。

“妈,算了吧。”

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像在摸一条狗。

“愿愿在乡下没受过教育,慢慢教就是了。”

“地下室这么冷,冻坏了她的身体可怎么好?”

她故意把“身体”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玉冷哼一声。

“也就是你心善,换了别人,早把她打死了。”

“行了,起来吧,洗个澡把这身穷酸味洗掉。”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谢谢妈,谢谢姐姐。”

回到房间,我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完美的傀儡。

洗完澡,我主动下楼去厨房帮忙。

佣人们看到我,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装作没看见,抢着把沈知夏的补汤端上楼。

书房门半掩着。

沈宗明不在家。

我端着托盘走进去,沈知夏正躺在贵妃榻上玩手机。

“姐姐,喝汤了。”

我低眉顺眼地走过去。

沈知夏瞥了我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放那儿吧。”

她放下手里的最新款手机,拿起旁边一个旧平板划拉了几下。

“这平板卡死了,真烦。”

我眼睛一亮。

那个平板是沈知夏淘汰下来的,平时用来看看剧。

“姐姐,要不我帮您拿去修修?”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懂什么?”

她嗤笑一声,把平板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种破烂,也就配待在垃圾桶里。”

“我这就去给您换杯热牛奶。”

我端起空碗,转身走出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我迅速从垃圾桶里捞出那个平板,塞进衣服下摆。

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

平板还能开机,只是屏幕碎了一角。

我连上沈家的访客网络。

手抖得几乎点不准键盘。

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这是我之前为了申请交换生,特意注册的。

收件人是陆远舟。

那个交换生项目的顶级导师,也是国际知名的医学教授。

我飞快地敲击键盘。

“陆教授,我是沈愿。”

“我的交换生名额是被强行取消的。”

“我现在面临生命危险,他们要取我的心脏给沈知夏。”

“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下周二制造意外。”

“求您帮帮我。”

点击发送。

看着进度条走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如果陆远舟没有看到,或者不相信。

我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晚饭时,我表现得异常乖巧。

林玉让我吃剩菜,我毫无怨言地吃得干干净净。

沈宗明让我给沈知夏剥虾,我把手洗了三遍,剥得整整齐齐。

沈知夏看着我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笑得十分开怀。

“只要你乖乖听话,姐姐保证,以后沈家有我的一口饭,就绝对饿不着你。”

06

“今天王太太的下午茶,你带着许愿一起去,让她多学学规矩。”

林玉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戴耳环一边对沈知夏说。

我站在旁边,低着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妈,带她去干什么呀。”

沈知夏有些不情愿。

“王阿姨她们都是圈子里的长辈,万一愿愿又发疯,惹她们不高兴怎么办?”

“就是要带她去。”

林玉冷笑一声。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是个神经病?”

“你带着她,正好显出你的大度懂事。”

“再说了,她马上就要……总得让她最后见见世面。”

我死死掐住掌心,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发抖。

“我知道了,妈。”

下午,沈家司机的车停在了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门前。

王太太包下了一个玻璃花房。

里面坐着七八个珠光宝气的贵妇。

看到沈知夏带着我进来,花房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哟,知夏来了。”

王太太放下茶杯,目光挑剔地扫过我。

“怎么把这个拖油瓶也带来了?”

沈知夏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王阿姨,您别这么说。”

“愿愿昨天被关了一晚上,知道错了。”

“我带她出来散散心,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她拉着我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端上精致的甜点和红茶。

王太太指着一盅燕窝。

“知夏,这是特意给你炖的血燕,补气血的。”

沈知夏刚要道谢。

我突然站起来,一把将那盅燕窝推开。

“姐姐不能吃这个!”

我声音很大,整个花房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知夏脸色一变,暗暗掐住我的胳膊。

“愿愿,你干什么?”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满脸焦急。

“姐姐,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吗?”

“你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吃太补的东西,会加重心脏负担的!”

我转头看向王太太,眼神诚恳。

“王阿姨,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是姐姐的身体真的受不住,这燕窝还是撤了吧,免得姐姐看了难受。”

花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沈知夏。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知夏身体不好,但沈家一直对外宣称只是体弱。

“严重的心脏病”这种字眼,沈家从来没提过。

王太太的脸色有些尴尬。

“知夏,你的心脏……”

沈知夏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又迅速恢复了温柔。

“王阿姨,您别听愿愿瞎说。”

“她就是有妄想症,总觉得我得了绝症。”

“我只是有点贫血而已。”

我立刻接话,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骗人?”

“你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觉,连跑两步都要喘气。”

“昨晚爸妈还说,你的心脏快不行了……”

“闭嘴!”

沈知夏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断了我。

贵妇们面面相觑。

豪门圈子里最忌讳这种隐瞒重大疾病的事情。

尤其沈知夏最近还在和几家公子哥相亲。

谁愿意娶一个随时会死的心脏病患者?

“哎呀,原来知夏病得这么重啊。”

一个平时就和林玉不对付的李太太阴阳怪气地开口。

“那可得好好养着,相亲的事还是先放放吧。”

“就是就是,身体要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沈知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死死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乖巧地坐回椅子上。

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不是喜欢替我说话,立我神经病的人设吗?

那我就顺着你的人设,把你的底牌全掀了。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沈知夏一言不发,胸口剧烈起伏。

刚一进家门,她就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许愿,你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07

“我是心疼姐姐啊,难道我做错了吗?”

我捂着被打偏的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瑟发抖,而是直直地看着沈知夏。

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反常的反应让沈知夏愣了一下。

她习惯了我的懦弱和尖叫,现在这种无声的反抗,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你装什么疯卖什么傻!”

她压低声音,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以为你在王太太面前胡说八道,就能改变什么吗?”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们沈家养的一条狗!”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拖进一楼的洗手间,反锁上门。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嫁不出去,你就有机会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钻石项链,在水槽边晃了晃。

“看到这个了吗?”

“只要我把它戴在你脖子上,你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尖叫,打砸。”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进来,说你又犯病了?”

钻石在洗手间的冷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如果是在昨天,我可能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慢慢站直了身体。

“你戴啊。”

我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你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看看我会不会尖叫。”

沈知夏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这么挑衅她。

“你找死!”

她举起手,想再次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说:“你打。最好打得明显一点。”

“下周二我就要签器官捐献协议了。”

“如果医生看到我满身是伤,你猜,他们会不会怀疑这场捐献的合法性?”

沈知夏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偷听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冷笑一声。

“沈知夏,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吗?”

“你以为杀了我,换了我的心脏,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做梦。”

沈知夏气极反笑。

“是,我就是要你的心脏。”

“你生来就是为了给我续命的!”

“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去报警啊!看看警察是信你这个精神病,还是信我们沈家!”

她一把将项链砸在我脸上。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她摔门而去。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项链,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平板。

平板的录音功能,一直在运行。

从她进洗手间的那一刻起,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我回到房间,将音频文件发送到了那个加密邮箱。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

是陆远舟回复的。

“沈愿,邮件已收到,音频证据非常关键。”

“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高级别的重案组。”

“他们已经秘密监控了沈宗明和林玉的账户,发现了大笔资金流向非法器官中介。”

“保护好自己,不要打草惊蛇。”

“收网行动,就在下周二。”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深吸一口气,删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将平板藏在床垫下面。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表面上风平浪静。

沈知夏没有再找我的麻烦,只是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玉和沈宗明则频繁外出,似乎在筹备着什么。

我知道,他们是在安排那场“意外”。

周一晚上,别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沈知夏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晚饭桌上,沈宗明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我。

“愿愿,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

“你姐姐说你不喜欢热闹,所以就不办宴会了。”

“明天一早,爸爸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一个惊喜。”

我低着头,乖巧地回答。

“谢谢爸爸。”

沈知夏在一旁冷笑。

“你以为你不怕项链了就能翻天?明天,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08

“知夏的指标又下降了,不能等到下周二,今晚就动手。”

半夜,沈宗明压抑而焦急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原定于明天的计划,提前了。

我迅速摸出平板,给陆远舟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的邮件:“计划提前。”

刚把平板藏好,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

“愿愿,还没睡呢?”

“妈看你最近精神不好,特意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他们为我准备的“意外”前奏。

安眠药。

只要我喝下去,就会昏睡不醒。

然后被搬上那辆已经被动过手脚的车,冲下盘山公路。

“谢谢妈。”

我接过牛奶,手指微微发抖。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玉站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我,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我端起杯子,放到嘴边。

在林玉紧盯的目光下,我仰起头,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温热的液体流进口腔。

但我并没有咽下去,而是将牛奶全部含在嘴里。

我放下空杯子,擦了擦嘴角。

“妈,我喝完了。”

林玉满意地笑了。

“好孩子,睡吧。”

她拿走杯子,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立刻掀开被子,冲到垃圾桶旁,将嘴里的牛奶全部吐了出来。

用水漱了十几遍口,直到嘴里再也没有那股甜腻的味道。

大约过了十分钟。

门再次被打开。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放缓呼吸,装作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宗明和林玉走了进来。

“药效发作了。”林玉的声音冷酷无情。

“动作快点,老王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沈宗明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床上扛起。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扛着,走下楼梯。

夜风很冷。

我被粗暴地扔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记住,开到盘山公路那个没有护栏的急转弯处,你就跳车。”

沈宗明在车窗外叮嘱司机老王。

“剩下的尾款,我会打到你老婆的卡上。”

“明白,沈总。”

老王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沈家别墅,平稳地开上了公路。

车厢里很安静。

老王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并没有注意到后座的我。

我悄悄睁开眼睛。

车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夜景,路灯昏黄。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陆远舟收到我的邮件了吗?

警察能及时赶到吗?

如果他们没赶到,我就真的要和这辆车一起摔下悬崖了。

车子开始爬坡。

盘山公路的弯道越来越急。

老王的车速却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对不住了,二小姐。”

老王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喃喃自语。

“我也是为了拿钱救命,到了地下,别怪我。”

前面就是那个没有护栏的急转弯。

老王松开油门,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准备随时跳车。

就是现在。

我猛地坐起身,一把勒住了老王的脖子。

“别怪爸妈狠心,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知夏比你更需要这颗心脏。”

脑海里回响着沈宗明的话,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09

“行动!”

就在我勒住老王脖子的瞬间,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从前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将黑色轿车死死堵在盘山公路中央。

刺眼的远光灯照亮了整个夜空。

老王吓得魂飞魄散,猛踩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堪堪停在悬崖边上。

我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如果警察晚来一秒,我就真的没命了。

车门被猛地拉开。

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枪对准了驾驶室。

“不许动!双手抱头!”

老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出来,趴在地上。

一名穿着便衣的警官走到后座,看清我的脸后,松了一口气。

“沈愿是吗?你安全了。”

我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走下车。

夜风吹在脸上,我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陆教授在局里等你。”警官递给我一件外套。

“沈宗明和林玉呢?”我披上外套,声音有些沙哑。

“已经派人去抓捕了。”警官冷笑一声,“他们涉嫌故意杀人、非法买卖器官,跑不掉的。”

另一边,沈家别墅。

沈宗明和林玉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老王的消息。

沈知夏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爸,怎么还没消息?”她虚弱地问。

“快了,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沈宗明看了一眼手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了现场。

“沈宗明,林玉,你们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依法传唤!”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

沈宗明脸色大变,强装镇定。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正当商人,怎么会杀人?”

“是不是搞错了,回局里再说!”

警察不由分说地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林玉吓得尖叫起来。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是那个老王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沈知夏挣扎着坐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警察同志,我妹妹呢?我妹妹去哪了?”

她还在试图维持那个关爱妹妹的好姐姐人设。

“你妹妹?”

警官冷冷地看着她。

“你妹妹现在很安全。”

“至于你,沈知夏,作为同谋,你也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沈知夏如遭雷击,瘫倒在沙发上。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我坐在单向玻璃后,看着沈宗明和林玉在铁椅上垂死挣扎。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录音!”

沈宗明还在狡辩。

“沈愿那个丫头有精神病,她的话怎么能信?”

负责审讯的警官没有废话,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等下周二她过了十八岁生日,就直接安排‘意外’,绝不能让别人查出破绽……”

“她的心脏真的能完全适应我的身体吗?”

“只要能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疯子,这点伤算什么……”

地下室里的对话,洗手间里的威胁。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审讯室里。

沈宗明的脸色瞬间灰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林玉更是崩溃大哭。

“不是我的主意!都是知夏!是她想要心脏的!”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丑态,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我走了进去。

看到我,林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却被手铐死死拽住。

“愿愿!你救救妈妈!妈妈是一时糊涂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最喜欢替我做决定吗?那这次,我替你选了监狱,不用谢。”

10

“不可能!你明明喝了那杯牛奶!”

林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

她死死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们!”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啊,我骗了你们。”

我微微倾身,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怎么?只允许你们把我看成一个毫无知觉的器官容器,就不允许我为了活命演一场戏吗?”

沈宗明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但那不是对我的愧疚,而是对计划失败的不甘。

“沈愿,你毁了沈家。”

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毁了沈家?”

我冷笑出声。

“沈宗明,毁了沈家的是你们自己的贪婪和恶毒。”

“你们为了救沈知夏,草菅人命,买凶杀人。”

“你们甚至连我的十八岁生日都等不及,就迫不及待地要挖出我的心脏。”

“现在,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吧。”

我转身走出审讯室,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走廊尽头,陆远舟教授正站在那里等我。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温和而坚定。

“做得好,沈愿。”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谢谢您,陆教授。”

我由衷地向他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他及时联系警方,如果不是他相信我发去的那几封邮件。

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交换生的手续我已经替你重新办好了。”

陆远舟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后天的飞机,直接去波士顿。”

“那里有最好的医学实验室,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我接过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

逃离替死,重获新生。

这八个字,重若千钧。

离开警局前,我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想见见沈知夏。

由于病情恶化,沈知夏被转移到了警局指定的医院进行监视居住。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知夏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纸。

听到开门声,她费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我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很痛苦吧?”

我轻声问。

“没有了我的心脏,你的身体是不是每天都在腐朽?”

沈知夏想伸手抓我,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这个贱人……”

她隔着氧气面罩,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省省力气吧。”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不是最喜欢替我说话吗?”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吗?”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要在监狱里团聚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知夏的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疯狂报警。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将我请出了病房。

我站在走廊上,听着病房里传来的除颤仪运作的声音。

没有一丝同情。

两天后,我登上了飞往波士顿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沈氏集团董事长夫妇涉嫌故意杀人被正式批捕,其长女因心脏衰竭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替我说话。

因为我自己的声音,已经足够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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