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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1 18:37:47

美院画室里,周越正拿着小刀割下我的毕业油画。

“沈青,这幅画署名给雪儿,她才能拿到留学名额。”

“你反正还有别的画,别那么小肚鸡肠。”

学妹宋雪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甜美又挑衅。

我指甲掐进掌心,刚想把画抢回来。

眼前忽然飘过一行暗红色的弹幕——

【别心软。上一世,就是他们害死你的。】

【上一世你把画让给宋雪,她却反咬你抄袭。】

【周越亲手砸断你的右手,把你扔进深夜的废弃化工厂。】

【你被野狗撕咬致死,他们踩着你的骨灰风光大婚。】

周越见我不说话,伸手来抢我的画架。

我歪着头,反手将整桶松节油泼在他身上。

“周越,既然你这么爱这幅画,那就留下来给它陪葬吧。”

01

“你他妈疯了吗沈青!这可是进口松节油!”

周越抹着脸上刺鼻的液体,五官因为愤怒而剧烈扭曲。

他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被腐蚀出斑驳的痕迹,刺鼻的化学气味在封闭的画室里轰然炸开。

宋雪尖叫一声,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到周越身后。

她捂着鼻子,眼眶瞬间红了。

“青青姐,你就算不肯帮我,也不用这样羞辱越哥啊。”

“越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暗红色的弹幕还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对!泼死这个渣男!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个画室里,用画架砸断了你的手骨!】

【快跑!他要动手了!】

我目光一凛,余光瞥见周越已经抄起了旁边沉重的实木画架。

他双眼猩红,理直气壮地朝我逼近。

“沈青,我平时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不就是借你一幅画?你至于要毁了雪儿的前途吗?”

“你知不知道雪儿为了这个留学名额准备了多久?你一个没背景的孤儿,画得再好有什么用?没有我周家的推荐信,你连初选都过不了!”

他高高举起画架,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的右手狠狠砸下。

我早有防备,猛地向侧边一滚。

“砰”的一声巨响。

画架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木刺飞溅,擦过我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如果我刚才没有躲开,我的右手现在已经废了。

我盯着地上的碎木头,心脏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剧烈跳动。

周越见一击未中,更加恼羞成怒。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死死按在墙上。

“你还敢躲?”

“沈青,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破才华很了不起?”

“我告诉你,今天这幅画,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宋雪从他身后探出头,假惺惺地拉住他的胳膊。

“越哥,算了。青青姐既然这么自私,我就不要她的画了。”

“大不了我今年不出国了,我留在国内陪你。”

她越是退让,周越就越是心疼。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高高在上。

“看到没有?雪儿比你懂事一万倍!”

“你除了会画几笔破画,你还有什么?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周越,你既然觉得她那么好,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画?”

“有本事,你让她自己画一幅能拿奖的作品出来啊。”

宋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周越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但依然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

【别激怒他!他是个疯子!他会把你关在这里的!】

弹幕的警告刚刚飘过。

周越突然松开了手,将我狠狠甩在地上。

他转身走到我的画板前,动作粗暴地将那幅被泼了松节油的油画扯了下来。

虽然画面被毁了一半,但核心的构图依然完整。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这幅画,我就当垃圾收走了。”

“还有,今晚是初选作品提交的最后期限。”

他从口袋里掏出画室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看你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需要在这里好好冷静一晚。”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大门。

“周越,你敢!”

砰!

沉重的铁门在我面前轰然关上。

紧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宋雪娇滴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越哥,我们这样把青青姐关在里面,她会不会错过初选啊?”

周越满不在乎地冷哼。

“管她去死。等她错过初选,就知道谁才是能帮她的人了。”

“走吧雪儿,我带你去买新衣服,这身都被那个疯女人弄臭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画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门后,看着满地狼藉和被砸碎的画架,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暗红色的弹幕再次浮现。

【你还是没能保住那幅画。】

【明天初选名单公布,宋雪会用那幅残画修补后参赛。】

我深吸了一口气,擦掉脸颊上的血迹。

“周越,宋雪。”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这辈子,我就成全你们。”

02

“沈青,初选名单已经公布了,你为什么没交作品?”

电话那头,导师李教授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我靠在画室冰冷的墙壁上,嗓音因为一夜未滴水进食而干哑。

“老师,我被人反锁在画室里了,刚刚才被保洁阿姨放出来。”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李教授更加严厉的斥责。

“沈青,你太让我失望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编出这种荒谬的借口有什么用?”

“你知不知道宋雪这次的作品有多惊艳?人家不仅按时提交,还拿了初选第一!”

“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嫉妒别人,现在连最基本的学术态度都没有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眼前飘过一行幽蓝色的弹幕。

【别指望你的导师了,周越昨天半夜就给他送了十万块的购物卡。】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就是要彻底断了你的路。】

我闭上眼睛,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强压下去。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太相信所谓的公平,才会被他们一步步逼入绝境。

我简单洗了把脸,推开画室的门,直接走向学生会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恭喜雪儿学妹拿下初选第一!”

“雪儿不仅人长得漂亮,画工更是咱们美院一绝啊!”

“越哥眼光真好,你们俩简直是郎才女貌。”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喧闹声一下全停了。

周越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香槟,宋雪则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

看到我出现,周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我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死死盯着宋雪面前那幅被裱起来的画。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心血。

虽然右下角被松节油毁掉的部分被巧妙地用暗色调覆盖,但那独特的笔触和构图,化成灰我都认识。

“宋雪,偷来的东西,你拿着不烫手吗?”

宋雪脸色一白,立刻往周越怀里缩了缩。

“青青姐,你在说什么呀?这幅画是我昨天连夜画出来的。”

“我知道你没赶上初选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啊。”

周越猛地放下酒杯,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沈青,你闹够了没有?”

“自己没本事交作品,现在跑来这里撒野?你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冷笑一声,直视着周越的眼睛。

“周越,你敢说这幅画不是你从我画室里抢走的?”

“你敢不敢现在就去调走廊的监控?”

周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监控?不好意思,昨晚画室那层楼的监控正好坏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施舍和傲慢。

“沈青,我昨天就告诉过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我周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跑去导师那里告状有用?你以为学校会相信你一个穷学生,还是相信我这个每年给学校捐五十万设备的学生会主席?”

周围的几个学生会干部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啊沈青,你别不识好歹了。”

“越哥没追究你昨天泼松节油的事,已经是大度了。”

宋雪这时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青青姐,对不起。我知道你最近缺钱。”

“这里有十万块钱,就当是我买下你那幅画的版权费,好不好?”

“你拿着这笔钱,可以好好照顾你爸爸了。”

她笑得温柔无害,仿佛真的是在施舍一个可怜虫。

【别接!千万别接!】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十万块钱,转头告你敲诈勒索!把你送进了看守所!】

弹幕疯狂闪烁,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突然笑了。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宋雪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宋雪捂着脸,扯着嗓子尖叫出声。

我收回发麻的手掌,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十万块?你以为我的心血就值这点臭钱?”

“宋雪,你记住了,这巴掌是赏你不要脸的。”

周越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我。

“贱人!你敢打雪儿!”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冷得像冰。

“周越,你想清楚了再动手。”

“你猜,我来之前,有没有给教育局的纪检组发邮件?”

周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阴晴不定。

他咬了咬牙,收回手,眼神阴毒地盯着我。

“沈青,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要么,乖乖签了这份代笔协议,以后专门给雪儿当枪手。”

“要么,我保证你在美院,连一张毕业证都拿不到!”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那我们就走着瞧。”

03

我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美院最偏僻的旧画室。

那里存放着我最重要的东西。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油漆味直接撞在脸上。

我头皮一炸,快步冲向角落里那个带锁的铁皮柜。

柜门大开,锁头被暴力砸烂,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

我浑身发抖,疯了一样在满地的颜料管和废纸堆里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套特制紫毫画笔,还有她生前最后留下的几页手稿,全都不见了。

“在找这个吗?”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雪靠在门框上,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刀。

而她的脚下,散落着一地被剪碎的紫色刷毛和撕成碎片的泛黄纸张。

我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宋雪!你干了什么!”

我猛地扑过去,跪在地上,试图将那些碎纸片拼凑起来。

可是太碎了,完全变成了雪花一样的废纸。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是我在无数个绝望黑夜里,支撑我继续画下去的唯一精神寄托。

宋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恶毒的笑意。

“哎呀,青青姐,你别这么凶嘛。”

“我看这些破笔都分叉了,纸也发黄了,还以为是别人不要的垃圾呢。”

“我就顺手拿来练练剪纸,你不会怪我吧?”

我双眼通红,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宋雪被我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我的手臂。

“放……放手……”

就在这时,周越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剧痛袭来,我腿一软,被迫松开了手。

周越一把将宋雪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青你是不是疯了!你真敢杀人啊!”

“几支破笔值几个钱?我赔你一万套!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我捂着膝盖,跌坐在满地的心血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那是无价的……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周越,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周越,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坐牢!”

我拿出手机,刚按下110。

周越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怼到我面前。

“报警?好啊,你报。”

“不过在你报警之前,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我正在读高三的弟弟沈阳。

他被几个纹着花臂的混混堵在学校巷子口,脸上满是惊恐。

“你弟弟今年就要高考了吧?听说成绩还不错,能考个重点大学。”

周越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颊,语气像毒蛇一样阴冷。

“你说,要是他今天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断了腿,或者右手粉碎性骨折……”

“他这辈子,是不是就毁了?”

我浑身一僵,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带着刺目的血红色。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

【上一世你就是在这里报了警,他当晚就找人打断了你弟弟的腿!】

【你弟弟因为错过高考,最后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我看着周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我不能拿弟弟的命去赌。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越满意地笑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这就对了嘛。女孩子太强势不可爱,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会像以前一样疼你的。”

“明天上午十点,学院会召开公开听证会,调查你抄袭雪儿作品的事情。”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只要你明天在全院师生面前,跪下给雪儿磕头认错,承认是你偷了她的草图。”

“我就不仅保证你弟弟安全参加高考,还会大发慈悲,让你顺利拿到毕业证。”

宋雪在周越身后,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青青姐,越哥对你多好啊。你可千万别不识抬举。”

他们转身离开,画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跪在地上,将那些被剪碎的画笔和手稿,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指尖被木刺扎破,鲜血滴在泛黄的纸片上,触目惊心。

“周越,宋雪。”

我对着空荡荡的画室,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你们以为,捏住了我的软肋,就可以随便践踏我吗?”

明天上午十点。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04

美院一号报告厅。

台下坐满了学生和老师,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盛大的审判。

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宋雪昨晚在校园论坛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宋雪哭得梨花带雨。

“我一直把沈青当亲姐姐看,我没想到她会嫉妒我拿到留学名额,去偷我的草图……”

“那幅《夜宴》是我准备了半年的心血,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真不要脸,平时装得清高,原来是个抄袭狗。”

“听说她还嫉妒宋雪和周主席在一起,故意泼松节油毁人家的画呢。”

“这种人就该直接开除,留在美院简直是耻辱!”

我孤零零地站在讲台中央,面对着千夫所指。

周越作为学生会主席,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央。

他西装革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沈青,关于宋雪同学指控你抄袭一事,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我们已经核实了宋雪提供的创作时间线和早期草图,证据确凿。”

“如果你现在肯公开道歉,学院或许还会对你从轻发落。”

宋雪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红着眼眶看着我。

“青青姐,只要你肯认错,我愿意原谅你。我不想毁了你的前途。”

她这副大度善良的模样,又引来台下一阵赞叹。

我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指甲掐进掌心。

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

【死局!上一世你就是在这里身败名裂的!】

【他们伪造了所有的证据,你根本百口莫辩!】

【快想办法反击啊!别再被他们踩在脚下了!】

周越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害怕了。

他关掉麦克风,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威胁。

“沈青,我耐心有限。”

“要么你现在跪下给雪儿道歉,承认是你抄袭。”

“要么,你不仅会被开除,你那个赌鬼父亲欠我的三十万高利贷,明天就会有人去收。”

“你猜,那些催债的,会把你父亲剁成几块?”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我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竟然还背着我借了周越的高利贷?

难怪周越敢这么有恃无恐地拿捏我。

他不仅用我弟弟的前途威胁我,还用我父亲的命来逼我妥协。

极限二选一。

要么我身败名裂,尊严扫地。

要么我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周越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选吧,沈青。是要脸,还是要命?”

台下的催促声越来越大。

“发什么愣啊!赶紧道歉啊!”

“就是,抄袭狗滚出美院!”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麦克风前。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痛哭流涕地下跪求饶。

宋雪更是激动地挺直了背,准备迎接她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我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周越,你真的以为,你赢定了吗?”

我没有下跪,也没有道歉。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U盘。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既然宋雪同学说《夜宴》是她的心血。”

“那我想请问宋雪同学一个问题。”

我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台下的宋雪。

“这幅画的底色,你用的是什么颜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宋雪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闪躲。

“当然是……是温莎牛顿的钛白和象牙黑。”

我嘴角的嘲讽越来越大。

“是吗?”

我转头看向周越,将U盘高高举起。

“周主席,麻烦你把这个U盘插进电脑,让大家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实锤。”

05

周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接我的U盘,而是冷冷地盯着我。

“沈青,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他试图用学生会主席的威严压制我,眼神里满是警告。

台下的导师李教授也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沈青,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道歉!”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阻挠,直接越过周越,走向讲台一侧的控制台。

“既然周主席不愿意帮忙,那我自己来。”

我迅速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了里面唯一的一个视频文件。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一段长达三个小时的延时摄影。

画面中,我正站在画架前,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夜宴》的雏形。

从最初的构图、打底,到一层层的色彩叠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而画面的右下角,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录制时间——那是半个月前,比宋雪所谓的“早期草图”早了整整十天!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专注作画的我。

宋雪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视频!她为了诬陷我,故意找人做的假时间戳!”

她慌乱地看向周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越哥,你快告诉大家,这个视频是假的!”

周越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强作镇定地拿起麦克风。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现在的视频剪辑技术这么发达,伪造一个时间戳根本不是难事。”

“沈青,你以为拿出一个假视频,就能洗清你的嫌疑吗?”

我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假视频?好啊,那我们来看点真东西。”

我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我完成画作底层铺色的那一刻。

“宋雪,你刚才说,这幅画的底色用的是钛白和象牙黑。”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紫色的紫外线手电筒,走到那幅被宋雪据为己有的《夜宴》前。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习惯在画作的底层,用特殊的荧光颜料留下我自己的标记。”

“这种颜料在正常光线下是完全透明的,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现。”

我按下手电筒的开关,一道幽紫色的光束打在画面的右下角。

那一瞬间,原本被暗色调覆盖的区域,缓缓浮现出几个清晰的荧光字迹——

【沈青作于2023年4月15日,赠予母亲。】

字迹的笔锋锐利,带着我独有的习惯。

证据就摆在这儿,抵赖不了。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声。

“我的天!真的是沈青的画!”

“宋雪不仅抄袭,还直接把人家的原画偷来署自己的名字?这也太恶心了吧!”

“周越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证据确凿,他是不是跟宋雪一伙的啊?”

舆论瞬间反转,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越和宋雪的脸上。

宋雪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开始痛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被逼的……”

周越的脸色铁青,他猛地冲向控制台,想要拔掉U盘。

“够了!这场听证会到此结束!保安呢?把她给我赶出去!”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冰冷地逼视着他。

“周越,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甩开他的手,重新拿起麦克风。

“各位老师,周越利用学生会主席的职权,包庇宋雪盗窃我的作品,甚至伪造证据。”

“他还用我弟弟的高考名额和我父亲的债务威胁我,逼我当众下跪顶罪。”

“我已经将所有录音和证据提交给了教育局纪检组和警方。”

我看着周越瞬间灰败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宋雪,偷来的东西,用得还顺手吗?”

“接下来,该算算你们毁坏我母亲遗物的账了。”

06

听证会以一场极其难堪的闹剧收场。

周越被校领导连夜叫去谈话,宋雪则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仓皇逃离。

我以为这次的反击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但我低估了资本的力量,也低估了周越的无耻。

第二天一早,学校的通报下来了。

没有开除,没有报警。

通报上轻描淡写地写着:“宋雪同学因‘借鉴过度’,取消初选成绩。周越同学因‘核实不严’,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至于我提交的那些威胁录音,被一句“同学间的私人纠纷,不予介入”轻飘飘地打发了。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别气馁。周家每年给学校捐那么多钱,校方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没背景的学生得罪财神爷?】

弹幕幽幽地飘过,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周越现在可是急得焦头烂额呢。】

【宋雪因为抄袭风波,留学名额彻底黄了。周越为了哄她,答应在一个月后的全国青年美术大赛上,一定要让她拿金奖。】

【不仅如此,他下个月还会偷偷挪用学生会和公会的资金去炒股,想给宋雪包下全市最大的美术馆办个人展。】

【那是他万劫不复的开始。】

我看着弹幕,眼底划过一抹冷冽的光。

既然明面上的规则制裁不了他们,那我就亲自给他们挖个坑。

几天后,我故意在画室里“不小心”留下了一张废弃的草图。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抽象画构图。

色彩诡谲,线条扭曲,看着就叫人后背发凉。

我太了解宋雪了。

她那种没有真才实学,又极度渴望虚荣的人,看到这种能一眼镇住外行的构图,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果然,第二天我再去画室时,那张草图不见了。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海外匿名邮箱。

我将一份伪造的“内部投资消息”发给了周越。

邮件里详细分析了一支即将暴涨的妖股,并附上了几个看似极其权威的“内部数据”。

周越这种自命不凡的普信男,最容易在受挫后急于证明自己。

他现在急需一大笔钱来给宋雪办画展洗白,这个诱饵,他一定会吞下去。

半个月后。

全国青年美术大赛的初选名单公布。

宋雪的名字赫然在列,作品名叫《深渊的凝视》。

我看着屏幕上那幅与我草图构图极其相似,但用色更加浮夸的画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上钩了。

而另一边,周越也开始了他的疯狂。

他在学校里大肆宣扬要为宋雪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个人画展。

“沈青,你以为你赢了一次就能翻身了?”

周越在走廊里拦住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得意。

“雪儿的才华,不是你这种穷酸鬼能理解的。”

“下周的全国大赛终审,同时也是雪儿在市美术馆的个人展。”

“我已经砸了三百万包场,请了业内最顶尖的媒体和评委。”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恶毒的挑衅。

“你最好亲自来看看,什么叫资本的碾压。我要让你知道,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我们踩在脚下。”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强忍着胃里的恶心。

“三百万?周越,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故意装出震惊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挪用公款了吧?”

周越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

“关你屁事!本少爷有的是赚钱的渠道。”

“沈青,你就等着看雪儿怎么在全国大赛上把你踩成泥吧!”

他嚣张地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知道,宋雪抄袭的那幅《深渊的凝视》,根本不是我的原创。

那是国际艺术大师,以脾气古怪和极其护短著称的艾伦先生,三年前被盗的一幅未公开手稿。

我只是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将它复刻了出来。

周越,宋雪。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偷东西。

那就准备好,迎接真正的反噬吧。

07

市美术馆。

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周越果然砸了重金,将这里布置得奢华无比。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宋雪穿着一身高定晚礼服,挽着周越的手臂,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穿梭在受邀的媒体和评委之间。

“感谢各位老师的赏识,这幅《深渊的凝视》是我在经历了之前的‘误会’后,闭关半个月创作出来的心血。”

宋雪站在展厅最中央,面对着长枪短炮,笑得温婉又坚强。

“我希望用这幅画证明,真正的艺术是无法被流言蜚语打败的。”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越满眼宠溺地看着她,随后拿起麦克风,目光傲慢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站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今天,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向某位一直嫉妒雪儿、试图用卑劣手段打压她的同学证明。”

“在绝对的实力和资本面前,你的那些小动作,简直可笑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带着探究和鄙夷。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衬衫,端着一杯香槟,冷眼看着台上这对跳梁小丑。

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

【太嚣张了!简直不能忍!】

【别急,让她再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那个大佬马上就要出场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我轻轻摇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个被周越买通的评委开始对着《深渊的凝视》大肆吹捧。

“宋雪同学这幅画,构图大胆,色彩极具张力,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之作!”

“是啊,这种对抽象空间的理解,完全超越了她这个年龄段的水平,我看这次全国大赛的金奖,非她莫属了。”

宋雪被夸得飘飘然,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展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外,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展厅瞬间安静下来。

有几个眼尖的评委立刻认出了来人,吓得连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艾……艾伦大师?您怎么来了?”

艾伦大师没有理会他们的谄媚,他径直走到那幅《深渊的凝视》前。

仅仅看了一眼,他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暴怒。

“狗屁不通!简直是狗屁不通!”

他愤怒地用拐杖指着画作,用蹩脚的中文破口大骂。

“这是谁画的?给我站出来!”

宋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求助地看向周越。

周越虽然不认识艾伦,但看着对方的阵仗,也知道来头不小。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打圆场。

“这位老先生,这幅画是我未婚妻宋雪的作品,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你是来捣乱的,我立刻叫保安把你请出去。”

“保安?”艾伦大师气极反笑,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宋雪。

“你偷了我的未公开手稿,还敢问我有什么问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宋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连连后退,声音发抖。

“你……你胡说!这是我自己画的!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自己画的?”艾伦大师冷笑一声,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狠狠甩在宋雪脸上。

“这幅画的原稿,是我三年前在巴黎画室被盗的《梦魇》!连右下角那个因为我不小心打翻咖啡留下的污渍轮廓,你都照抄得一模一样!”

“而且,你用色逻辑完全是错的!这种低劣的色彩搭配,简直是对我构图的侮辱!”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宋雪小姐,请问您真的抄袭了艾伦大师的作品吗?”

“周越先生,您刚才说绝对的实力,指的就是抄袭国际大师吗?”

周越慌了,他彻底慌了。

他一把推开记者,试图用钱解决问题。

“艾伦先生是吧?这件事可能是个误会。这样,我出五百万,买下这幅画的版权,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艾伦大师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五百万?你以为我的艺术是可以用你那点肮脏的钱买的吗?”

“我已经报警了,并且联系了我的跨国律师团队。你们不仅侵犯了我的版权,还涉嫌跨国盗窃!”

周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放下酒杯,缓缓走出角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展台。

“周越,你不是说资本是王道吗?”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声音清脆而冰冷。

“现在,你的王道,好像塌了。”

08

“沈青!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你陷害雪儿!”

周越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双眼猩红地朝我扑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砰!”

还没等他碰到我,艾伦大师的保镖已经果断出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周越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宋雪吓得尖叫连连,不仅没有去扶他,反而拼命往后退,试图撇清关系。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她惊恐地看着周围闪烁的闪光灯,语无伦次地狡辩。

“是沈青!是沈青故意把草图留在画室引诱我的!我不知道那是艾伦大师的作品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

“宋雪,你终于承认你偷了我的草图了?”

“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打印文件,直接甩在她的脸上。

“我留在画室的,只有构图。至于这幅画的色彩和细节,是你花了两万块钱,从网上找的一个地下代笔工作室完成的。”

“这里面,有你和代笔工作室的所有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纸张在半空中散落,像下了一场审判的雪。

记者们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上去,疯狂拍摄那些铁证。

“天哪!不仅抄袭,还找代笔!”

“这种人居然还敢办个人画展?简直是把全国大赛的评委当猴耍!”

“彻底身败名裂了,这辈子都别想在艺术圈混了。”

宋雪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越哥……越哥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被封杀……”

周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满地的证据,又看着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的媒体和评委,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头看向我。

“沈青,你早就知道那是艾伦的作品对不对?你故意设局害我们!”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周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展厅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谁是周越?”

带队的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周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是。警官,是他们诬陷我,我……”

“少废话。”警官冷冷地打断他,直接亮出拘捕令。

“周越,你涉嫌利用学生会主席职务之便,挪用公会及学校赞助资金共计三百七十万用于非法炒股,目前资金已全部爆仓亏空。”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哗然声。

“挪用公款炒股?三百七十万?!”

“难怪他有钱办这么豪华的画展,原来全是黑钱!”

“完了,周家这回也保不住他了。”

周越彻底瘫软在地,他面如死灰,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可能……那只股票明明说有内幕消息会涨的……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和发懵。

“是你……那个匿名邮件是你发的?!沈青,你算计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弹幕在眼前疯狂闪烁,带着极致的爽感。

【啊啊啊啊太爽了!他终于破产了!】

【上一世他用这笔钱赚得盆满钵满,把你踩在脚下。这一世,让他把牢底坐穿!】

警察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冰冷的手铐戴在周越的手腕上。

宋雪见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对着周越又抓又打。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有钱吗?你不是说能保我拿金奖吗?”

“你居然用挪用的公款给我办画展!你想害死我啊!”

“警官,我不认识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强迫我的!”

周越被宋雪的倒打一耙气得双眼翻白,他猛地挣开警察,一巴掌狠狠甩在宋雪脸上。

“贱人!老子为了你挪用公款,你现在跟我撇清关系?”

“要不是你非要办什么狗屁画展,老子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两人在警察面前像狗一样互相撕咬,毫无尊严可言。

我站在高高的展台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周越,宋雪。”

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这才是,真正要他命的坑。”

09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空气阴冷而逼仄。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周越。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就像是换了个人。

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变得油腻杂乱,眼窝深陷,脸颊凹陷,穿着橘黄色的囚服,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的颓败感。

看到我坐下,他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光芒。

他猛地扑到玻璃上,双手死死拍打着台面。

“青青!青青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你只是想教训我一下!”

他声音嘶哑,带着近乎癫狂的哀求。

“青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被宋雪那个贱人迷惑,不该抢你的画,更不该拿你弟弟威胁你。”

“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去跟警察说,那笔钱是你借给我的,不是我挪用的。只要你改口,我就能减刑,我就能出去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周越,你是不是在里面待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我拿起面前的电话听筒,声音冷得像冰。

“我今天来,不是来救你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两件事。”

周越愣住了,脸上的哀求僵硬在嘴角。

“第一,你父亲为了填补你挪用公款的窟窿,把周家名下的两套房产和公司股份都抵押了,结果因为资金链断裂,周家已经正式宣布破产。”

“你那个不可一世的周家,没了。”

周越脸刷地白了,张着嘴,像条濒死的鱼大口喘着。

“不可能……我爸认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破产……你骗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崩溃,继续说道:

“第二,宋雪因为涉嫌跨国版权侵权和商业诈骗,不仅被美院开除,还面临着艾伦大师高达两百万的索赔。”

“她现在背着巨额债务,每天被债主堵在地下室里,连门都不敢出。”

“你们俩,这辈子都毁了。”

周越死死盯着我,眼底的疯狂渐渐变成了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拿捏、为了他委曲求全的沈青了。

“沈青……你太狠了。你为了报复我们,竟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曾经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爱我?”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越,你的爱,就是为了给别的女人铺路,亲手砸断我的右手吗?”

“你的爱,就是把我像垃圾一样扔进深夜的废弃化工厂,看着我被野狗撕咬致死,然后踩着我的骨灰,和宋雪风光大婚吗?!”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两世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周越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废弃化工厂?什么野狗?”

“我根本没做过这些事!沈青你疯了!”

我看着他恐惧到极点的样子,缓缓收敛了情绪。

是啊,他还没做。

但上一世的痛,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骨子里。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一世,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暗红色的弹幕在眼前静静飘过,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放下听筒,站起身。

“周越,你不需要懂。”

“你只需要知道,你在里面的每一天,都是在为你的傲慢和恶毒赎罪。”

“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因为等你出来,外面的世界,会比这里更像地狱。”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探视室。

身后传来周越绝望的嘶吼和狱警的呵斥声,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口气,初秋的风吹在脸上,身上那点闷气也散了。

10

三年后。

市中心最大的艺术展览馆。

今天是我的个人画展《新生》的开幕式。

展厅里人头攒动,国内顶尖的艺术评论家、收藏家,以及各大媒体的记者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站在展厅的最中央,从容地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

“沈老师,听说您这次展出的主打作品《新生》,已经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八百万的高价预定,请问这幅画对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我转头,看向悬挂在最高处的那幅油画。

那是三年前,在美院画室里,被周越泼了松节油,又被我重新修补、重构的毕业作品。

画面上,一半是腐蚀后的暗黑废墟,一半是破茧成蝶的绚烂极光。

“它代表着,从毁灭中涅槃。”

我对着镜头,笑得平静而自信。

“也代表着,彻底告别过去,拥抱属于我自己的未来。”

开幕式结束后,我婉拒了晚宴的邀请,独自走出了展览馆。

夜风微凉,街道上霓虹闪烁。

我在等红绿灯时,余光瞥见街角的一个地下通道入口处,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她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画架,上面写着“十元一张,速写肖像”。

有几个喝醉的小混混路过,一脚踢翻了她的画架,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扔在她脸上。

“画的什么破玩意儿,连老子的神韵都没画出来,还想要钱?”

女人不敢反抗,只能跪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把那些零钱一张张捡起来。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我认出了那张脸。

是宋雪。

她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脸蛋现在粗糙暗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算计和骄傲,只剩下麻木和卑微。

听说她为了躲债,这几年东躲西藏,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在街头给人画廉价肖像勉强糊口。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嘲讽,也没有施舍同情。

绿灯亮起,我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街道的另一边。

她已经不配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刚走过两条街,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周越出狱了。】

我挑了挑眉,脚步未停。

三年的刑期,看来他是因为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了。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附带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阴暗的废弃工厂里拍的。

周越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折断,白森森的骨头刺破了皮肤。

几个凶神恶煞的催债人正拿着铁棍站在他身边。

【他爸当年借的高利贷没还清,父债子偿。他这只手,算是彻底废了。】

我看着照片上周越痛苦扭曲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一世,他举起画架砸断我右手的画面。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曾经他要把我扔进废弃工厂,如今,他自己却在那里像野狗一样苟延残喘。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短信彻底删除。

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最后一次飘过一行淡淡的金色弹幕。

【恭喜你,沈青。命运的齿轮已经完全重写,从今往后,你的人生只有坦途。】

弹幕渐渐消散在夜风中,再也没有出现。

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我没有回信息,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导师李教授的电话。

“老师,我答应去巴黎美院进修的邀请了。”

“对,下周的机票。”

我大步向前走去,高跟鞋在柏油马路上敲击出清脆而坚定的节奏。

“沈小姐,这幅画真美,它叫什么名字?”

脑海中回荡起刚才在画展上,一位年轻女孩看着我的画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我迎着风,轻声回答。

“它叫,《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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