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拒绝给傻子哥哥换亲被亲爹用皮带抽得皮开肉绽后。
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把命运捏在自己手里。
所以搭上港城首富宗泽川后,我软硬兼施赶走了他身边所有的狂热追求者。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首富阔太,甚至在牌桌上艳羡:
“听说宗董昨晚把价值百亿的传家翡翠手镯拿出来了。”
下一秒,那只水头极好的手镯被宗泽川随意地套进我的手腕。
心中烟花般炸裂,正当我以为终于跨越阶层时,宗泽川的声音响起:
“遣散费,拿稳了。”
我错愕地张了张嘴,玄关处,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怯生生换鞋。
宗泽川扣上西装纽扣:“我要当爸爸了,夏萤,拿着东西走人,别逼我撕破脸。”
我打量一眼那女孩,麻花辫、土气、满脸红晕。
可她脖子上那条隐蔽的吻痕明明是刚做完医美的痕迹。
于是我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半山别墅群、连号车牌、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垂下眼眸将那只手镯褪下,轻轻放在丝绒盒里:
“传家宝得传给长孙,留给她吧。”
看清楚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干涩,我笑了笑:“宗董,喜得贵子。”
比纯洁小百花更有杀伤力的是什么?
答案是:烂人真心。
01
“嫌少?”宗泽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只静静躺在丝绒盒里的翡翠手镯。
这只手镯,是他昨晚在牌桌上赢来的。
圈子里的人都传,这是宗家传给未来当家主母的信物。
昨晚他把手镯套进我手腕时,我还以为自己这五年的付出终于见了天日。
现在想想,真是一场笑话。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宗董误会了。”
我语气平静,连一丝颤音都没漏出来。
“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我这手腕细,戴不住。”
白栀怯生生地往宗泽川身后躲了躲,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西装下摆。
“宗董,夏萤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她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细若蚊蝇。
“要不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我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生下来……”
宗泽川反手握住她的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胡闹。”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夏萤,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白栀现在有了我的骨肉,以后就是这半山别墅的女主人。”
“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脏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
五年。
我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替他去和那些难缠的地头蛇谈判。
甚至为了帮他挡下竞争对手的暗算,我的左肩至今还留着一道三厘米的刀疤。
他当初在医院的病床前,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他说,夏萤,等我拿下港城的半壁江山,一定风风光光娶你。
现在,江山他拿下了。
却转头牵起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
“宗董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走到玄关的置物架前,拿起我的身份证和护照。
“规矩我懂,所以我现在就走。”
管家陈叔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夏小姐,外面下着雨,司机已经休息了……”
“让她走。”
宗泽川打断了陈叔的话,语气冰冷。
“她以为自己是谁?离了我,她连港城的下水道都待不下去。”
他松开白栀,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扔在茶几上。
“拿着。”
“卡里有一千万,密码是你生日。”
“拿了钱,把嘴闭严实点,别在外面乱说话。”
黑卡在玻璃茶几上滑出一段距离,停在果盘边缘。
我没动。
“不必了。”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白栀身上。
白栀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编成两根麻花辫,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可她脖子右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斑。
那是打完水光针后,没有完全消退的淤血。
“白小姐刚做完医美,正是需要保养的时候,这钱留给她买点修复面膜吧。”
白栀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了脖子,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夏萤姐,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医美,我只是皮肤容易过敏。”
她抬头看着宗泽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宗董,我真的没有……”
宗泽川脸色一沉,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夏萤,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纵容你了?”
“自己心思恶毒,就看谁都不干净?”
“白栀干干净净一个小姑娘,你非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睛,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有用,就能把命运捏在自己手里。
可我忘了,把命运系在一个男人身上,本身就是最大的愚蠢。
“是,我恶毒。”
我把证件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所以我不配留在这里污染空气。”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大门。
“夏萤!”
宗泽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我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
“宗董放心。”
我推开大门,夜风夹杂着雨丝灌了进来。
“我这人膝盖硬,跪不下去。”
“对了。”
我回过头,视线越过他,落在茶几上的那个丝绒盒上。
“那只手镯水头确实好,但内圈有一道裂纹,是用注胶填补过的。”
“最多值个十万块。”
“宗董拿这种东西当传家宝,也不怕将来长孙戴着过敏。”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瞬间铁青的脸色,直接迈进了雨幕中。
“夏萤!你给我滚!”
身后传来玻璃杯砸在门框上碎裂的声音。
雨下得很大,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里,透心凉。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叔撑着一把黑伞追了上来,将伞柄塞进我手里。
“夏小姐,拿着吧。这半山腰不好打车。”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先拿着应急。”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只握紧了伞柄。
“谢谢陈叔,伞我借了,钱不用。”
陈叔看着我,眼里满是惋惜。
“您这又是何必呢?服个软,宗董他……”
“陈叔。”
我打断他,看着远处的车灯。
“我因为拒绝给傻子哥哥换亲,被亲爹用皮带抽得皮开肉绽的时候,都没服过软。”
“现在更不会。”
我撑着伞,独自走完了那条长长的盘山公路。
走到山脚下时,刚好有一辆空驶的出租车路过。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我浑身湿透,好心地递过来一包纸巾。
“靓女,和男朋友吵架啦?”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没吵架。”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扯了扯嘴角。
“只是刚扔了一件发霉的垃圾。”
02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出租车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
这里是港城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是我五年前刚逃出来时落脚的地方。
我付了车费,踩着满地泥泞走进那个阴暗的楼道。
掏出钥匙拧开生锈的门锁,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只有二十平米,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衣柜,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用第一笔工资偷偷买下来的老破小。
宗泽川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地方,因为在他眼里,这种贫民窟连踏足都是一种对皮鞋的玷污。
我脱下湿透的衣服,走进狭窄的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左肩那道刀疤在水雾中显得格外狰狞。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疤,扯过毛巾擦干头发。
五年了,我终于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夏萤。
但这感觉,竟然出奇的轻松。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证件去了附近的银行。
虽然没要宗泽川的遣散费,但我这几年帮他处理私账,自己也攒下了一笔可观的佣金。
足够我盘下一个小门面,重新开始。
柜员接过我的银行卡,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夏小姐,您的账户目前处于冻结状态。”
我愣了一下。
“冻结?原因是什么?”
“系统显示是法院协助冻结,具体原因需要您去开户行查询。”
柜员将卡退了回来,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
我攥着那张卡,走出银行大门。
冷风一吹,我瞬间清醒过来。
除了宗泽川,整个港城没人有这个本事,能在半天之内冻结我名下所有的私人账户。
他这是在逼我。
逼我走投无路,逼我回去像条狗一样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收到了一张图片。
发件人是白栀。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真丝睡衣,躺在半山别墅主卧的那张大床上。
旁边还配了一句话:
【夏萤姐,宗董说这床垫太硬了,怕硌着宝宝,今天特意让人换了全套的席梦思。你以前怎么睡得惯呀?】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秒,反手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这点小把戏,也就只能恶心恶心人。
我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宗泽川首席助理林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浩公事公办的声音。
“夏小姐,有何贵干?”
“我的账户是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
林浩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夏小姐,宗董说了,您既然这么有骨气,连一千万的遣散费都看不上,那自然也不需要带走宗氏的一分钱。”
“您名下的那些佣金,宗董已经按涉嫌职务侵占报了案,账户自然要冻结配合调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职务侵占?林浩,那些账是怎么平的,你比我清楚。”
“夏小姐,话不能乱说。”
林浩打断我。
“现在白小姐才是宗董的心头肉,您要是识相,就赶紧回来给白小姐道个歉。”
“宗董心软,说不定还能撤案,给您留条活路。”
“心软?”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替我转告宗泽川,他最好把案子做实了,别让我有机会翻盘。”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
既然他不留余地,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
我走进一家网吧,开了一台机子,熟练地登录了一个加密的海外邮箱。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宗泽川以为我这五年只是个会喝酒的花瓶,但他不知道,宗氏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底账,有一半的备份都在我手里。
我刚把简历投出去几家猎头公司,网吧的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混混走了进来,目光在网吧里扫了一圈,径直朝我走来。
领头的那个染着黄毛,嚼着口香糖,一巴掌拍在我的电脑桌上。
“你就是夏萤?”
我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有事?”
黄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有人花钱买你一只手,说是让你长长记性,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他从后腰摸出一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跟我们走一趟吧,别逼我在这儿动手。”
我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纹身,那是城南飞哥的人。
以前飞哥为了抢地盘,被我带人堵在巷子里揍过。
看来宗泽川不仅冻结了我的钱,还把我的行踪卖给了以前的仇家。
真是煞费苦心。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帆布包。
“行啊。”
我看着黄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买谁的手。”
03
网吧后巷是一条死胡同,堆满了发臭的垃圾桶。
黄毛带着三个小弟把我堵在墙角,钢管在砖墙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夏萤,以前你仗着宗董的势,没少给我们飞哥脸色看。”
黄毛吐掉口香糖,眼神阴狠。
“现在你被扫地出门了,还狂什么?”
我把帆布包扔在脚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飞哥的腿好利索了?我还以为他下半辈子都得坐轮椅呢。”
这句话精准地踩到了黄毛的痛处。
他大骂了一声,举起钢管就朝我肩膀砸下来。
我侧身避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借力往下一折。
骨头错位的清脆声伴随着黄毛的惨叫在巷子里回荡。
我顺势夺过钢管,反手一棍抽在他的膝弯上。
黄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腿哀嚎。
剩下的三个小弟愣住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上。
我拎着钢管,一步步走近他们。
“回去告诉飞哥,我夏萤就算脱了宗家那层皮,也不是你们这些烂泥能踩的。”
我用钢管敲了敲旁边的垃圾桶。
“滚。”
几个小弟赶紧扶起黄毛,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我扔掉钢管,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帆布包走出胡同。
回到大街上,我找了个公共洗手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气。
宗泽川的封杀比我想象的还要彻底。
下午,我接到了猎头公司的电话。
原本约好面试的几家大公司,全都以各种理由取消了行程。
有一位稍微相熟的HR在电话里隐晦地提醒我:
“夏小姐,不是我们不用你。是宗氏那边发了话,谁敢录用你,就是和宗氏作对。”
“你还是去外地避避风头吧。”
我挂了电话,站在烈日下,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宗泽川这是要把我困死在港城。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夏小姐,我们是星耀传媒,看了您的简历,觉得非常合适,请问您下午有时间来面试吗?”
星耀传媒?
这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规模不大,按理说不敢顶风作案。
我留了个心眼,答应了下来。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达星耀传媒的办公楼。
前台小姐领着我走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夏小姐请稍等,我们老板马上就来。”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刚喝了一口,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什么老板,而是挺着肚子、满脸春风的白栀。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排场比明星还大。
“哎呀,夏萤姐,我们又见面了。”
白栀捂着嘴娇笑,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真不好意思,这家公司是宗董昨天刚买下来送给我的,说是让我打发时间。”
我放下水杯,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白小姐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到处乱跑,不怕动了胎气?”
白栀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就不劳夏萤姐操心了。宗董疼我,连路都不舍得让我多走一步。”
她指了指我脚上的平底鞋。
“倒是夏萤姐,听说你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热咖啡,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看在以前相识一场的份上,只要你肯给我道个歉,承认你以前欺负过我。”
她故意手腕一斜。
滚烫的咖啡直直地泼向我的衣服。
我早有防备,猛地往后一退,咖啡全洒在了她自己的碎花裙上。
“啊!”
白栀尖叫一声,捂着裙子跌坐在地,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夏萤姐,你为什么要泼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份工作啊!”
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宗泽川大步走进来,看到地上的白栀,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夏萤!”
他冲过来,一把将白栀抱进怀里,转头死死盯着我。
“你是不是疯了?她怀着孕你不知道吗!”
我看着他这副心疼的模样,冷笑出声。
“宗董眼睛要是瞎了,就去挂个眼科。是她自己端不稳杯子,关我什么事?”
“你还敢狡辩!”
宗泽川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就要扇下来。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啊。”
我指着自己的左脸。
“这一巴掌打下来,我们这五年的情分,就真的连灰都不剩了。”
宗泽川的手僵在半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
“你以为我不敢?”
他猛地收回手,指着地上的咖啡渍。
“现在,立刻给白栀把鞋擦干净,然后滚出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白栀那双沾了几滴咖啡的皮鞋,又看了看宗泽川。
“宗泽川。”
我连名带姓地叫他。
“这辈子,除了我死,否则没人能让我弯腰。”
我拎起包,直接撞开他的肩膀,大步走出会客室。
身后传来白栀的哭声和宗泽川的怒吼。
“夏萤!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你最好祈祷,后悔的那个人不是你。”
04
从星耀传媒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港城的夜风带着浓重的湿气,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我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充饥。
回到老破小所在的楼道时,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扇本就破旧的防盗门半掩着,锁芯有明显的撬痕。
我停住脚步,手悄悄摸进了帆布包里,握住了那把平时用来防身的折叠刀。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推开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我那张单人床上。
他脚边蹲着一个流着口水、傻笑的年轻男人。
看到我进来,老男人吐掉嘴里的烟头,露出满口黄牙。
“死丫头,老子找你找得好苦啊。”
我的血液瞬间倒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我那个赌鬼亲爹,夏建国。
还有那个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的傻子哥哥。
五年前,夏建国为了两万块彩礼,要把我卖给邻村一个瘸腿的老光棍换亲。
我抵死不从,被他用皮带抽得皮开肉绽,最后趁夜逃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死死盯着他,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夏建国站起身,解下腰间的皮带,在手里甩得啪啪作响。
“怎么?老子是你亲爹,还不能来看看你?”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有个好心的小姐告诉我,你在城里傍了大款,发了大财。”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吃香的喝辣的,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好心的小姐。
除了白栀,还能有谁。
宗泽川为了逼我低头,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没钱。”
我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门框上,随时准备逃跑。
“没钱?”
夏建国冷笑一声,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你骗鬼呢!人家都说了,你随便一块表都够我们在乡下盖栋楼了!”
他扬起皮带,狠狠地抽在我的背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划向他的手臂。
夏建国没防备,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疼得大骂一声,松开了手。
“小贱人,你敢动刀子!”
他彻底被激怒了,抄起旁边的木凳子就要砸过来。
就在这时,我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是宗泽川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夏建国动作一顿,瞥了一眼手机。
“接!”他恶狠狠地说,“说不定是你的姘头来送钱了!”
我咬着牙,滑开了接听键。
屏幕里,宗泽川坐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冷漠。
“夏萤,这份大礼喜欢吗?”
他看着我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你现在低头认错,说一句你输了。”
“我马上让人把你爸和你哥送回乡下,并且给他们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曾经说要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宗泽川,你真让人恶心。”
我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死死地盯着镜头。
“你以为把这两个畜生弄来,就能让我屈服?”
宗泽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夏萤,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那个爹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今晚要是没人保你,你觉得你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扇门?”
“是吗?”
我冷笑一声,突然转身,一把揪住还在流口水的傻子哥哥的衣领,将折叠刀抵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夏建国,你再动一下试试。”
我看着夏建国惊恐的眼神,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是要把他当命根子传宗接代吗?你今天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先割了他的喉咙,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今天全死在这儿!”
夏建国吓得扔掉了凳子,连连后退。
“别别别!丫头,你别冲动!那是你亲哥啊!”
我没有理他,而是将沾着血的刀刃对准了手机摄像头。
“宗泽川,你看清楚了。”
“我夏萤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拿什么威胁我?”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我向你低头!”
说完,我直接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屏幕瞬间碎裂,宗泽川那张错愕的脸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夏建国。
“现在,带着你的宝贝儿子,滚出我的房子。”
05
夏建国到底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见我真的敢下死手,他连滚带爬地带着傻子哥哥逃出了屋子。
门被重重关上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冷汗湿透了衣服。
我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在五年前那个雷雨夜就已经流干了。
我撑着墙站起来,找出医药箱,胡乱地给伤口消了毒。
处理完一切,我拉上窗帘,从床底的暗格里拖出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输入密码,箱子弹开。
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块加密的移动硬盘。
这五年,我不仅是宗泽川的情人,也是他最锋利的刀。
宗氏集团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并购案、见不得光的资金流水,全都在这块硬盘里。
我原本没想动用它。
是宗泽川欺人太甚,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打开电脑,插上硬盘,调出了一份名单。
目光在名单最上方的一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贺京寒。
港城另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佬,也是宗泽川这辈子最大的死对头。
两人在城南那块地皮上斗了三年,一直不分伯仲。
如果说港城还有谁能无视宗泽川的封杀令,那就只有他了。
我记下那个加密号码,用一张不记名的太空卡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没有声音。
“贺先生。”
我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我是夏萤。有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知道贺先生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带着几分慵懒和危险。
“宗泽川养的那只金丝雀?”
贺京寒的声音低沉沙哑。
“听说你被赶出半山别墅了。怎么,想换个笼子待?”
“我是来送投名状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语气平静。
“宗氏集团下个月准备收购海纳科技的底价,以及他们资金链的漏洞,全都在我手里。”
“只要贺先生保我平安,这些东西,双手奉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半小时后,维多利亚港,黑色劳斯莱斯。”
贺京寒只留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风衣,将硬盘贴身藏好,打车前往维多利亚港。
深夜的海风带着咸腥味。
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路灯下。
我走过去,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车厢里没开灯,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指间夹着一根忽明忽暗的雪茄。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混杂着烟草的味道,极具压迫感。
贺京寒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轮廓深邃,眉眼锋利,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东西呢?”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没有起伏。
我从大衣内侧掏出硬盘,递了过去。
“贺先生可以先验货。”
贺京寒身边的助理接过硬盘,插进一台笔记本电脑里,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
片刻后,助理对着贺京寒点了点头。
“贺总,数据是真的。宗氏确实在做空海纳的股票,资金缺口至少有三十亿。”
贺京寒捻灭了雪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宗泽川真是个蠢货。”
“这么好的一把刀,竟然为了一个假怀孕的女人扔了。”
我猛地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
“假怀孕?”
贺京寒靠回椅背,语气漫不经心。
“那个叫白栀的女人,上个月刚在澳门输了五千万。为了还债,找了个地下诊所做了个假孕证明,顺便做了个全脸热玛吉。”
“也就宗泽川那种自负的男人,才会被这种低级手段骗得团团转。”
我握紧了拳头,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宗泽川为了一个骗子,把我踩在脚底践踏。
“贺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贺京寒轻笑了一声。
“做。”
他微微倾身,逼近我。
“从明天起,你就是我贺京寒的特别助理。”
“宗泽川欠你的,我帮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06
三天后,港城半岛酒店。
宗泽川包下了整个顶层宴会厅,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慈善晚宴。
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场晚宴名义上是慈善,实际上是为了正式把白栀介绍给港城的名流圈。
庆祝宗家即将迎来长孙。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我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酒红色高定晚礼服,挽着贺京寒的手臂,踏上了红毯。
当我们在宴会厅门口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
震惊、疑惑、看好戏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那是……夏萤?她怎么和贺先生在一起?”
“不是说她被宗董赶出港城了吗?”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我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贺京寒微微侧头,低声说:“紧张?”
“兴奋。”我轻声回答。
不远处的宗泽川原本正端着酒杯和几个老总寒暄。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挽着贺京寒的手,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和暴怒。
白栀穿着一件宽松的高定孕妇装,站在他身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宗泽川大步朝我们走来,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顾不上了。
“贺总,这是什么意思?”
他拦在我们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
“带着我不要的女人来我的晚宴,贺总是在向我挑衅吗?”
贺京寒轻笑了一声,语气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宗董这话就不对了。夏小姐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她代表的是贺氏集团。”
“怎么,宗董不欢迎?”
宗泽川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夏萤,你真行啊。前脚刚从我这里滚出去,后脚就爬上了贺京寒的床?”
“你以为找了他当靠山,我就动不了你?”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宗董慎言。我们只是正常的雇佣关系。”
我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他,落在跟上来的白栀身上。
“倒是宗董,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别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白栀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走上前,拉住宗泽川的手臂。
“宗董,您别生气了。夏萤姐能找到新工作也是好事……”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崴,整个人朝我身上扑了过来。
“啊!”
我早有防备,敏捷地往旁边一闪。
白栀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起来。
“我的肚子……宗董,我的肚子好痛!”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宗泽川脸色大变,冲过去抱起白栀。
“夏萤!你干了什么!”
他双眼猩红地瞪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如果我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我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宗董别急着要我偿命,先看看你的好孩子是怎么来的吧。”
我按下遥控器。
宴会厅主舞台上的巨型LED屏幕突然亮起。
原本播放着慈善宣传片的屏幕,瞬间切换成了一份份高清的医疗档案和照片。
第一张,是白栀在澳门赌场输红了眼的监控截图。
第二张,是她给地下诊所转账购买假孕证明的流水账单。
第三张,是她和那个诊所医生的开房记录,甚至还有两人在床上的亲密合照。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铁证。
宗泽川抱着白栀的手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大屏幕,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不……不是的!那是假的!是夏萤陷害我!”
白栀慌乱地挣扎着,试图去捂宗泽川的眼睛。
“宗董,你相信我,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啊!”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栀。
“白小姐,地下诊所的王医生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他可是把你为了还赌债,怎么伪造孕检单,怎么用医美痕迹伪装吻痕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转头看向宗泽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宗董,这份大礼,喜欢吗?”
07
宗泽川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他猛地松开手,白栀像一块破布一样跌回地毯上。
“宗董!你听我解释……”
白栀哭花了妆,试图去抱宗泽川的大腿。
“滚!”
宗泽川一脚将她踹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在港城名流圈里的面子,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看堂堂宗氏集团的掌权人,是怎么被一个烂赌鬼耍得团团转。
“保安!把这个贱人给我扔出去!”
宗泽川怒吼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几个保安立刻冲上来,架起哭嚎的白栀,像拖垃圾一样把她拖出了宴会厅。
一场原本用来炫耀的晚宴,彻底成了一场闹剧。
贺京寒适时地端起一杯香槟,递给我。
“夏特助,干得漂亮。”
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
我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宗泽川。
宗泽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难堪,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懊悔。
“夏萤……”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宗董,好戏看完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挽着贺京寒的手臂,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宗泽川大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发疼。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你早就查到了她的底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选在今天这种场合让我难堪?”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告诉你?宗董,你当初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为了她,冻结我的账户,找流氓堵我,甚至把我那个吸血鬼一样的爹弄来恶心我。”
“你信她,不信我。现在凭什么来质问我?”
宗泽川愣住了。
他似乎这才想起这几天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他张了张嘴,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夏萤,那些事……我可以解释。”
“我只是太生气了,我以为你在耍脾气。只要你愿意回来,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你还是半山别墅的女主人……”
“宗泽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冷笑出声,打断了他可笑的施舍。
“我嫌你脏。”
“你碰过那个烂人的手,现在连碰我一片衣角,我都觉得恶心。”
宗泽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以前那个对他千依百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夏萤,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话撕下他最后的遮羞布。
贺京寒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
“宗董,没听见我助理的话吗?”
贺京寒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以后离她远点。贺氏的人,不是你能随便碰的。”
说完,贺京寒护着我,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走出了宴会厅。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散了宴会厅里沉闷的空气。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五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痛快了?”贺京寒替我拉开车门。
我看着港城璀璨的夜景,微微一笑。
“这才刚开始。”
08
事实证明,宗泽川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失去我的暗中周旋,宗氏集团内部的烂摊子很快就捂不住了。
海纳科技的收购案彻底崩盘,贺京寒趁机做空了宗氏的股票。
短短半个月,宗氏的市值蒸发了三分之一。
宗泽川焦头烂额,每天都在公司和银行之间疲于奔命。
而我,作为贺京寒的特别助理,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贺氏的业务。
没有了感情的羁绊,我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贺京寒极大的认可。
这天下班,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撑着伞走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刚拉开车门,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夏萤!”
是宗泽川。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装皱巴巴的,眼底满是青黑。
哪里还有半点港城首富的意气风发。
他一把抓住我的车门,声音嘶哑得厉害。
“夏萤,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平掉海纳那个窟窿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知道错了。白栀那个贱人已经被我送进去了,我把名下那套半山别墅过户给你,还有宗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滑稽。
“宗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是贺氏的员工,你让我帮你去填宗氏的窟窿?这是商业间谍的行为,犯法的。”
宗泽川愣住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夏萤,我们五年的感情,你真的就这么绝情吗?”
他突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停车场里。
“我求你,回到我身边。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为了钱和权,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惨白的脸。
“宗泽川,你还记不记得,我离开半山别墅那天,你说了什么?”
我撑着伞,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如果我踏出那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你,你也不会再看我一眼。”
宗泽川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我这人记性好,而且很记仇。”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你的下跪一文不值。留着你的膝盖,去求银行的行长吧。”
我发动车子,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倒车驶出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宗泽川依旧跪在暴雨中,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垃圾。
回到公寓,我刚洗完澡,接到了贺京寒的电话。
“宗泽川刚才在停车场堵你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被我打发了。”我擦着头发,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做得好。明天有个应酬,陪我一起去。”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暴雨,心情出奇的平静。
那个曾经让我患得患失的男人,如今连让我情绪起伏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二天晚上,我陪贺京寒出席一个私人酒局。
酒局设在港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栀。
她穿着暴露的吊带裙,正端着酒杯,讨好地给一个满头大汗的油腻暴发户敬酒。
看到我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09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我们的到来停滞了一瞬。
那个油腻的暴发户看到贺京寒,立刻推开白栀,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贺总,您可算来了!快请坐!”
白栀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狼狈地站稳,低着头,试图把自己藏进角落的阴影里。
我跟着贺京寒落座,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听说宗泽川虽然把她赶了出去,但并没有报警抓她,只是让她把吃进去的钱全吐了出来。
习惯了赚快钱的女人,自然受不了打工的苦,重操旧业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她堕落得这么快。
酒过三巡,暴发户喝得有些多了。
他一把将角落里的白栀拽了过来,按在自己腿上。
“贺总,这妞虽然是个二手货,但胜在听话。您要是看得上,今晚让她陪您?”
暴发户满嘴酒气,笑得极其猥琐。
白栀脸色惨白,惊恐地看了贺京寒一眼,又求救似地看向我。
“夏萤姐……求求你,帮帮我……”
她声音发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王总说笑了。贺总有洁癖,不碰别人扔掉的垃圾。”
暴发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夏特助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他反手给了白栀一个耳光。
“还不快滚出去!别在这儿碍了贺总的眼!”
白栀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包厢。
酒局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我和贺京寒并肩走出走出会所大门。
就在我们准备上车的时候,旁边的绿化带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是白栀。
她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双眼猩红,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夏萤!都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变故发生得太快,连保镖都没来得及反应。
就在刀尖即将刺中我的那一刻,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将我推开。
“噗嗤”一声。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稳住身形回头,看到宗泽川捂着腹部,痛苦地倒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白栀吓傻了,扔掉刀瘫坐在地上,被冲上来的保镖死死按住。
“夏萤……”
宗泽川脸色惨白,艰难地朝我伸出手。
“你没事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释然和期待。
仿佛这一刀,能洗清他所有的罪孽,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惊慌,没有心疼,只有无尽的冷漠。
贺京寒站在我身边,眉头紧锁,立刻吩咐助理叫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赶到,宗泽川被抬上了担架。
在上车前,他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看着我。
“夏萤,我救了你一命……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刷刷写下几个数字,撕下来,轻轻扔在他的胸口。
“宗董。”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五年前,我被仇家追杀,你替我挡了一酒瓶,我记了五年。”
“今天你替我挡了一刀,这五百万,是你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我看着他渐渐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死生不复相见。”
10
宗泽川那一刀伤得不深,没有伤及内脏,但在医院里躺了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宗氏集团彻底变了天。
没有了主心骨,加上贺氏的强力打压,宗氏的资金链全面断裂。
法院冻结了宗泽川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套象征着港城首富身份的半山别墅。
曾经不可一世的宗董,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老赖。
至于白栀,因为故意伤人罪被提起公诉,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三个月后,港城高等法院门外。
今天是宗氏集团破产清算案的最后一次听证会。
我作为贺氏集团的代表,旁听了全程。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我戴上墨镜,正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夏萤。”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宗泽川站在台阶上,整个人瘦脱了相。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胡子拉碴,眼神浑浊。
再也找不到半点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首富影子。
他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把那只手镯给白栀,没有赶你走。”
他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悔恨。
“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看着他这副落魄的模样,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了。
“宗泽川,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摘下墨镜,直视着他的眼睛。
“就算没有白栀,也会有红栀、绿栀。”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只是享受那种把我踩在脚底,又施舍给我一点骨头的掌控感。”
宗泽川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的道歉,留给法官听吧。”
我重新戴上墨镜,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夏特助。”
贺京寒从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替我拉开了车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事情办完了?”他问。
“办完了。”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贺总,下午的海纳并购案会议,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贺京寒偏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不急。”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贺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夏萤。
“这是你应得的。”
贺京寒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助理,而是贺氏的合伙人。”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贺总,这礼太重了。”
“你担得起。”
贺京寒轻笑了一声,目光看向前方宽阔的道路。
“夏萤,你的命运,现在彻底捏在你自己手里了。”
我握紧了那份文件,转头看向窗外。
港城的阳光热烈而刺眼,街道两旁的棕榈树在风中摇曳。
我笑了笑。
“是啊,终于捏在自己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