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三点太阳高悬上空,正是一天阳光最大最毒的时候。
街道路口的市场已经结束,瑟琳娜女士也拉着她的奶酪摊子回到了家里,身心疲惫的她拿着硬的像石头的黑面包沾着牛奶先填饱肚子,然后就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准备工作,先挑着木桶去码头采买原材料,回来在给全部容器沸水消毒。
瑟琳娜住的房子还算完好,就是屋内没有什么家具之类的,她家里曾经还有两只绵羊,可以让她不用花多余的钱去买奶,还能每年给她带来额外的羊毛收益,可惜后来她男人沉迷堵伯,不但将家里的东西输干净了,还把她的嫁妆也偷偷卖掉,拿去堵伯。
连累瑟琳娜夫人还得每天去港口买新来的牛奶,拉回家里在制作奶酪,正所谓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不过瑟琳娜夫人倒也从来不抱怨什么,没有绵羊就去买奶,没有男人就自己出去售卖奶酪,如花似玉般的年华,硬是让生活的困苦给拖累的人老珠黄。
不过她命也不错,隔壁房子住了一个年富力强还喜欢她很久的卡尔,没事就上门帮她去拉奶,在帮她把那些重的奶酪给安放到高处阴凉处风干,也让她省下了大把的元力,不用和这些奶酪较劲。
不过她并不太想和隔壁那个还未成家的男士有什么过多的联系,倒不是她看不上卡尔或者她爱惜自己的羽毛。
而是在她看来,卡尔这小混蛋虽然游手好闲的,一副流氓无赖的模样,但是本质却是个相当有底线并且会嘘寒问暖的好人,眼下虽然他还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但是凭借他的姓氏和一副虎背熊腰的健硕身体,怎么也能找个体面的工作,然后就能去娶个门当户对的年轻姑娘当老婆。
在自己身上浪费这些时间,投入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完全没有必要,就在瑟琳娜胡思乱想之时,她突然脸一红想起来了卡尔对她表白,卡尔那小子在他大病一场好起来之后,有一次来自己家帮忙,突然抓住她的手,对她表白希望可以共度余生,瑟琳娜当时礼貌的拒绝了卡尔。
但是卡尔却紧握着她的手对她说,夫人且末这般残忍,这花儿开了才叫艳丽,酒醇厚了才可醉人,果子熟透了才叫香甜。
嘿嘿嘿,夫人,在下所言,是也不是。
瑟琳娜听完卡尔一番言论顿时脸上发烫,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她连推带踹的把卡尔送出了家门,但是当她关上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蹲在门口久久不能起身。
当瑟琳娜从回忆中缓过来,想在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便立刻提着刚运回来的牛奶准备制作奶酪,这时候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来。
瑟琳娜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外边敲门的是谁,她只能无奈的拍了拍额头,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带着些许嗔怪看向了被敲得梆梆作响的大门,她只能大喊道。
“来了来了,别敲了,老娘的大门都快让你个莽汉捅穿了。”
瑟琳娜用系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打开门栓,正如她想得一样,门外正是一身臭汗味的卡尔。
瑟琳娜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上次都和你说清楚了别来烦老娘,一天天的就知道游手好闲的瞎逛,你个小混蛋不知道找个正经工作啊。”
虽然瑟琳娜上来就劈头盖脸的给卡尔一顿臭骂,但是他并不在意瑟琳娜的态度,反而让卡尔更喜欢了。
卡尔就喜欢这女人身上那股子有不服输的气势和那份被她埋藏在心底,还未曾被这该死的世道所磨灭的良知。
毕竟善良的人需要匹配善良的人,要不然容易让别人欺骗伤害,瑟琳娜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卡尔发誓要拯救瑟琳娜夫人,而且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但是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才是她最吸引卡尔的点。
瑟琳娜越是故意逃避卡尔和他保持距离,卡尔越是上头,他越是舔着脸上前凑热闹。
上辈子卡尔一直喜欢一个女生但是他一直没有勇气上前去表白,导致他错过了自己上辈子的一生所爱,重活一生他知晓自己遇到喜欢必须主动出击,绝对不能让上辈子的遗憾再次重演,自己绝对不能在当处男了。
老话说的好,好女怕缠男,只要脸皮够厚,我就不信追不到你了。
卡尔也不看瑟琳娜那略显幽怨的眼神,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拿起两桶牛奶就往制作奶酪的房间走去。
“夫人,敞着大门就行。”
卡尔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一边吩咐瑟琳娜去拿容器,一边走到锅炉旁边准备生火,他熟练把干草塞到炉子里,然后点燃柴火,接着他就把牛奶倒入锅中,将牛奶加热到六十三四度的高温杀菌。
看到这番场景,瑟琳娜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又看了眼敞开的大门,只能哑口无言的去拿清洗好的容器。
制作奶酪的声音响起来,敞开的大门外,路过的行人也仅仅是好奇的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院内默默干活的一对男女。
不过小混混和寡妇本来是个很容易让外人产生流言蜚语的组合,但是在马克思家族管辖的这一片区域却神奇般的被所有人无视了。
卡尔从来不掩饰他对瑟琳娜的喜爱,就算是有人当面对卡尔说他和寡妇的事情,卡尔也不生气,毫不在意这些,甚至会和对方勾肩搭背的表示认同。
久而久之附近的众人也就习以为常了,人们也就没有心思在非议这些事情了,毕竟卡尔这样的当事人都不在意。
通过这些事情卡尔明白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了,只要脸皮厚,任由他们说去呗。
背后非议他人,就得选那种是是非非,不清不楚的事情来讨论两句才有意思,当事人反应越是强烈,人们谈论的才越有意思。
可惜今天安静暧昧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就被门口一阵骂声打断,瑟琳娜家门口出现了几个身穿灰色亚麻短衫的壮汉,为首的一人尤其强壮,身高超过两米,太阳晒得皮肤黝黑,双手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外从事重体力劳动的。
这时正抱着干奶酪的卡尔,也注意到门口的情况,放下了手中的奶酪,走了过去。
“你们找谁?”
为首那位壮汉粗犷的声音响起,“我们找卡尔·詹姆基斯·马克思还有那个卖奶酪的寡妇,他俩是在这里吗?”
“尔等小贼,找你们爷爷干啥?”卡尔声音冰冷,抬头挺胸用鼻孔毫不畏惧的看着对面的几人,一副劳资谁也不服的架势。
“好你个死杂种,胆敢欺辱我叔父,简直没把我恩比德放在眼里,现在还敢嚣张,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这壮汉脱下上衣扔到一旁,露出那一身的腱子肉,就要领人踹门进去。
卡尔眼见事情的发展要超出自己的预期,连忙脱下系在腰间的围裙,撸起袖子随手拿起挑奶的棍子,站在院子中间,一脸凶狠的对着大门处疯狂挑衅。
“是男人的你就进来,爷爷也好让你知道这片区域姓什么,胆敢擅闯马克思族人的私宅,还聚众闹事,意图伤人,看治安官来了不把你抓进地牢,在把你贬为奴隶,你这样对得起养你长大的父母吗?”
卡尔话音落下,那高壮男子刚要踹门的脚快速收了回来,不大灵光的脑袋里闪过一丝迟疑和后怕,脸上神情阴晴不定,脸色阴沉的仿佛随时能滴下水来,双拳悄然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