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演播中心的化妆间里，沈知遥刚换好节目组准备的浅灰色西装，林叙白就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
“两位老师，今天主要是熟悉流程，顺便拍导师宣传片。”
顾砚川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宣传片有台词吗？”
“有几句。”林叙白说，“主要是介绍节目理念。”
“那我放心了。”
沈知遥看向他。
顾砚川一本正经：“至少不用临时编一段‘我和音乐的十年之约’。”
林叙白笑了笑，把资料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张节目流程表，下面是二十四名选手的个人信息。
“第一期盲选，第二期分组训练，第三期原创舞台。平台希望前两期就能形成记忆点，最好有导师之间的观点碰撞。”
“观点碰撞可以。”沈知遥翻着资料，“但不要为了剪辑制造争吵。”
林叙白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两位的要求。节目组不会安排虚假冲突。”
顾砚川低头看着选手名单：“如果真的意见不一样呢？”
“那就保留。”沈知遥说，“不同意见本身也是专业判断。”
顾砚川抬眸，笑了一下：“沈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当着镜头讨论，但不能为了收视率吵到需要工作人员拉架。”
“是这个意思。”
“那我擅长。”
“吵架？”
“讨论。”顾砚川纠正，“我从小就有把争论控制在礼貌范围内的天赋。”
沈知遥弯了弯唇角。
宣传片拍摄从下午开始。摄影师让他们分别站在舞台两侧，镜头从黑暗中推近，最后停在两人并肩的位置。
“顾老师看向沈老师。”
顾砚川照做。
“沈老师也看向顾老师。”
沈知遥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灯光里撞上。
摄影师兴奋地说：“很好，就是这种感觉。”
顾砚川侧过脸：“请问是哪种感觉？”
摄影师一愣。
“就是……默契。”
“那可以。”顾砚川说，“默契属于工作能力。”
沈知遥没有接话，却在心里记住了这句话。
拍摄结束后，两人各自回到休息室。节目组发来一份采访提纲，其中有一道问题被红笔圈了出来：
“两位导师是否考虑在节目中制造一些特别的化学反应？”
沈知遥把提纲递给方予安：“这题删掉。”
几乎同一时间，顾砚川也给自己的团队发了相同的意见。
晚上六点，节目官方账号发布导师海报。
评论区很快出现了一句高赞评价：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会认真改作业的老师。”
顾砚川看到后，转发给贺临舟。
贺临舟回复：“你至少像会给学生加分的那种。”
顾砚川回：“沈老师像会告诉学生为什么扣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说得很温柔。”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评价了对方的语气。
窗外的曜环城已经亮起灯。节目还没有正式播出，两位导师的名字却已经开始并排出现。
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片尾字幕里短暂相邻的两个名字。
他们即将坐在同一张评审桌前，决定二十四个年轻人的舞台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