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还需要什么吗?”老板连忙迎上前,笑着问。
“嗯,你再给我拿一身棉布成衣,浅色一点的,身高与我相仿,比我偏瘦一点点。”
“哎,您稍等。我这儿正好有一套水蓝色的,给您看看。”老板转身进了里屋,双手取出衣服,展示给白杨看。
白杨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觉得不合适。
“拿丝绸的吧,还是要浅色的。”
“有,有两身,我去取给您看。”老板快步回里屋。
不到片刻,老板拿着两身衣服出来了。
一套浅绿色,一套雪白色。
雪白色长衫的下摆绣着几枝翠竹,颜色由浅入深,既清雅又不失贵气。
白杨眼前一亮。
他几乎立刻便觉得,这件衣服适合楼上那个人。
“就这件,帮我包一下,先放你这儿,我过会儿来取。”
“多少钱?”
“公子也是常客,这长衫的绣纹是上好的绣娘绣的,我也不赚您的钱。”
“这件带绣花的要十二两,这件没绣花的八两。”
老板并没有使劲推销贵的那件。他多年经营这家小店,能存活至今,识人也是有一手的,知道白杨并非需要游说的客人。
白杨确实觉得贵。
这件衣服,抵得上原主白十三半年的工资了。这什么都贵的时代,真是操蛋。
昨天收的那块碎黄金,估摸着也就一二两。(白银黄金比例 1:10)
他扶额一笑,还是掏了钱。
带着狗仔和点心,白杨快步去了另一条主街街尾的肉摊。
肉摊不大,两张桌子。这会儿已近中午,肉摊上已经没什么肉了,只剩些骨头和排骨。
“哟,白公子!今天没肉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鲁屠夫大笑着打招呼。白杨最近每天都来买肉,虽然量不多,但每日都能买肉的,自然不是平民百姓。
而且白杨完全没有世家公子和官爷读书人的架子,聊过几次,鲁屠夫十分喜欢这个爽快的小兄弟。
“鲁哥,都说了别叫我公子了。”
“哈哈,我一个做生意的糙人,怎么好意思当声哥。”鲁屠夫心里受用,但还是客套了一下
“异姓兄弟也是兄弟啊!”
“再说,我也没干侍卫一职了。”
“怎的?”鲁屠夫一惊,放下了手中的剁肉刀。
“我之前受伤,伤了根本,现在经常手抖。”
白杨低下头,神伤地叹了口气,“我准备自己做点小生意了,没办法,总得生活,不然坐吃山空。”
“这……兄弟,我这……”鲁屠夫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憋红了脸才说出话来,“以后都是兄弟,承你一声哥,你我也合得来,有事你吱一声。”
他看着眼前的小兄弟,好好的皇宫侍卫,那可是吃官家饭的爷,就这么当不了了,还落下手抖的毛病,以后怕是娶媳妇都困难,真是可惜了。
“你知我没读过书,只是个卖肉的,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今天还有些排骨,兄弟你拿回去吃。”
“鲁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也是没读过书的吗?以后还指望你教教我门路呢。”白杨两步上前,按住鲁屠夫拿肉的手。
“这排骨正好,我说弄个汤呢,我就不客气了,哥。”
白杨招呼狗仔过来,把买的点心塞进鲁屠夫手里:“哥,我也没啥本事,这是给嫂子和孩子们买的一点点心,你带回去。”
鲁屠夫赶忙推拒:“这怎么行!我这排骨才几个钱?不要,我不收!”
“鲁哥,你认我这个兄弟,你给我东西我都收了。怎么兄弟的东西就收不得?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和孩子的。”白杨言辞诚恳,态度亲近
“兄弟虽然辞了侍卫一职,但手头还有点积蓄,略表心意。以后有事,还是要望哥照顾的。”
鲁屠夫心里高兴,这是真把自己当兄弟了。
士农工商,商是底层,虽然条件好些,但也总是被人看不起。白杨不一样,当过宫里侍卫,又如此会说话,说没读过书,肯定是为了给自己颜面。
“那我就收下了。你今天是真来晚了,明天我给你留两条好五花肉,你来拿。”
鲁屠夫拍了拍白杨的手臂。
白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哥,五花我就不要了。你帮我留点牛羊肉,我买来做点吃食。不过我还不知道做出来味道怎么样,你看帮我多搞一点。”他观察着鲁屠夫的脸色。
“兄弟,你要多少?牛肉不好遇到,平时卖也是限量的。羊肉还好,附近有村子养了些羊。”
“哥可以帮你收。”
果然,说到牛肉确实为难,羊肉倒好弄。
“那哥你看,每日能拿多少牛肉?多少羊肉?”
“牛肉每日不行,每五日我可去官府屠宰场帮你问问,但可能都没有,全被贵人们取走了。”
“羊肉也最多五日一头,但价格高昂啊,兄弟。你做吃食,这本钱太高了。”
“所以说还是得问问哥,我这头一回做生意,什么都不懂。”
白杨不好意思地看着鲁屠夫,态度谦逊。
“不过哥,明日能否帮我留意一下牛羊肉?或者牛油,多少都行,我自己弄来先尝尝。”
“这里有些定金。”
“兄弟,不是哥说你,口腹之欲,能忍则忍了。牛油好弄,哪个味道重贵人们都不买哪个,都爱用猪油。”鲁屠夫正色提醒。
想来兄弟也是没个管家的,手松散,有多少花多少,但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哪能天天这么造。
“哎,哥说得对,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哈哈,改,这就改。但哥还是帮我问问,让兄弟试试。”
“行,你过三日来,我明日就去给你问问。”
“谢谢哥!”白杨抱拳感谢。
目光一转,又看向筐子里的猪下水。
“哥,你这下水咋卖?卖给兄弟我呀。”
“啥卖不卖的,你要就给你了,这又不值钱。你买这干嘛?可不好吃,洗起来费事得很。”鲁屠夫说着,就拿筐子给白杨装上了,排骨也用绳子串好。
“不是要做吃食嘛,多买些不一样的,都试试呗。”白杨笑嘻嘻地开玩笑。
“行吧。走,和哥回去吃个午饭,你嫂子这会儿肯定快弄好了。”鲁屠夫边说边收拾摊位。
白杨在旁边搭手,收收篮子筐架。
“我就不去了,家里来了客人,还得回去做饭。下次,下次一定。”白杨提起排骨,快步往外走。
“哥,谢了啊!”他边走边喊。
“哎,谢啥,常来坐坐啊!”鲁屠夫在身后大笑。
走出一段距离后,白杨将排骨和猪下水全交给狗仔。
“你先带东西回去。”
“排骨洗干净,让郑婆婆剁成小块,放着等我回来处理。”
“是,公子。”
狗仔一只手提着篮子,一只手拎着排骨,转身便跑。
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街角。
白杨则重新返回衣裳铺,取回了那件雪白色绣竹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