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浅浅渗进偌大的卧室,驱散了深夜沉淀的昏暗。邹毅辰是被一片空落落的凉意惊醒的,他茫然睁开眼,身边早已没了隋寒温热的气息,整间奢华空旷的卧室,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陷在柔软被褥里。
昨夜纠缠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循环回放,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都挥之不去。他拼命闭紧双眼想要抹去,可那些温热又极具侵略性的画面,反倒愈发清晰,如同就发生在眼前。
心底又羞又涩,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邹毅辰死死蜷缩起身子,整个人埋进蓬松柔软的被子深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一点点放大,最后彻底崩溃成放声大哭。
指尖攥紧床单,他埋着头反复喃喃,嗓音满是无措的崩溃:“我不干净了……全都不干净了……我再也不是小处男了……”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隋寒端着盛满早餐的托盘推门而入,刚跨过门槛,细碎压抑的哭声就直直撞进耳朵里。
他脚步一顿,眼底的温和里掺了几分慌乱,快步走到沙发边,将托盘轻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随即大步冲向床边,伸手一把掀开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邹毅辰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隋寒下意识伸手,想将人轻轻转过来安抚,指尖还没碰到少年的肩头,邹毅辰就猛地转头,通红的眼尾挂着晶莹的泪珠,满是抗拒地往后缩:“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隋寒心底一揪,哪里舍得真的跟他置气,干脆不顾他的抗拒,伸手强行将单薄的少年捞进自己宽阔的怀里。他刚放软语气准备轻声哄劝,手腕却被邹毅辰反手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落定,隋寒眸底转瞬掠过一丝浅淡的戾气,可怀里人下一秒就哭得更凶,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那颗刚硬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半点脾气都消散无踪。
他只能徒劳地收紧手臂,低声反复安抚:“别哭了,辰辰,别哭了。”
隋寒本就不擅长温柔哄人,只能笨拙地稳稳抱住怀里发抖的人,宽大的手掌一下下轻轻顺着邹毅辰单薄的后背,微微俯身,让少年靠在自己安稳的肩头,低沉的嗓音放得极尽柔和:“是我不好,我错了,别再哭了好不好,看着你哭我心里难受。”
怀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慢慢减弱,邹毅辰哭了许久,眼眶红肿,力气也耗得差不多,抽噎着渐渐安静下来。隋寒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轻轻低下头,温热的下巴轻轻抵在邹毅辰柔软的发顶,调整了姿势,让他更安稳地窝在自己怀中。
安静相拥了半分钟,隋寒才恍然想起桌上的早餐,指尖轻轻揉了揉少年蓬松柔软的黑发,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哭了这么久,肯定饿了,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邹毅辰埋在他肩头,鼻尖还泛着泛红,想都没想,闷闷地出声拒绝:“不要,我不吃。”
隋寒没有顺着他闹脾气的心思纵容,只是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腰,轻轻将人安置靠在床头,转身走到沙发边端起一碗温热小米粥,端着勺子重新坐回床边,垂眸望着满脸别扭的少年,唇角勾了一抹浅淡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逗他:“那可不行,我的夫人饿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夫人”两个字入耳,邹毅辰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慌忙扭过脑袋躲开他的视线,声音细弱又慌乱:“谁……谁是你的夫人?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隋寒看着他羞赧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捏着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走热气,语气放软妥协:“是我失言,不该现在逗你。先喝点粥垫垫肚子,空腹哭这么久,胃会不舒服。”
邹毅辰别扭地慢慢转回头,垂着眼不敢看他,勉强微微张开唇。隋寒耐心地将勺子递到他唇边,一勺一勺慢慢喂着。粥刚咽下小半碗,耳边忽然飘来隋寒低沉温柔的嗓音,猝不及防撞进他心底:“我本该等你心甘情愿,愿意做我的夫人之后,再同你说这些话。”
邹毅辰猝不及防,刚咽下去的粥险些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两声,慌忙抬起手捂住隋寒的嘴,眼眶更红,又羞又恼:“你又在乱讲什么!能不能安分一点!”
隋寒隔着单薄的掌心,轻轻落下一个柔软的吻。邹毅辰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自己的手,抬眼瞪着面前从容含笑的男人,语气带着无措的嗔怪:“你是不是有病啊!”
隋寒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粥碗,轻轻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黑眸含笑牢牢锁住他慌乱的小脸,语气坦然又缱绻:“没错,我是生病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凑到邹毅辰泛红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嗓音轻得像羽毛,撩拨人心:“是因你而起的相思病。”
邹毅辰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发不出一点声响,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隋寒见他呆愣失神的模样,心底涌上几分坏心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柔软温热的耳垂,低笑着追问:“怎么不说话?被我说傻了?”
邹毅辰足足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抬手用力拍开他作乱的手,翻身直接躺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死死蒙住自己的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透出来,带着几分羞恼:“滚开,别跟我说话。”
隋寒低低轻笑一声,俯身张开手臂,隔着柔软的被褥将人完整圈在怀里,胸腔震动的笑声透过布料传过来,慵懒打趣:“让我滚开?那你想让我滚到哪里去?”
说着,他伸手轻轻扯开盖在少年头顶的被子,露出邹毅辰一张粉嫩泛红的脸颊,薄唇轻轻贴在细腻温热的侧脸上,低声呢喃:“是滚进你心里吗,辰辰?”
这般接二连三的撩拨,邹毅辰实在招架不住,心底的羞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撑着床铺坐起身,伸手用力推开身前笑意浅浅的男人,眼尾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控诉:“你……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成天只会说这些浑话。”
隋寒眉峰轻轻一挑,顺势伸手再次将人拽回自己怀中,牢牢扣住少年纤细的腰,低头,轻柔却清晰地吻在他泛红的嘴角,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那这样安安静静吻你,算不算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