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彭墨站在教学楼五楼的走廊上，仰头看着那道横贯天际的血红色裂缝，手指夹着的烟头在风中微微颤动。
操场上已经乱成一团。学生们尖叫着往教学楼里冲，有人摔倒了，后面的直接踩过去，哭喊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像极了屠宰场门前的喧嚣。
“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
“世界末日了！快跑啊！”
“别推我！妈的谁踩我手了！”
彭墨深吸一口烟，吐出灰白色的烟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向来不合群，性格阴郁，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当所有人都在恐慌奔逃的时候，他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甚至觉得这画面有点意思。
三十秒后，第一波天灾降临。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刺鼻的硫磺味，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紧接着，教学楼前的水泥操场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灼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十几个没来得及跑进楼里的人。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人的身体在接触到岩浆的瞬间就化为了焦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夹杂着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彭墨皱了皱眉，掐灭烟头，退回到走廊内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内侧——那里正隐隐发烫。
几秒钟后，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不疼，但那种灼热感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天上的裂缝。
彭墨眼神微凝。
他抬起右臂，撩开袖子，看见皮肤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金色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活的一样，不断流动、重组，最终定格成他可以理解的内容。
【检测到世界坐标锚定异常……】
【天灾序列正在注入……】
【神国系统加载中……】
彭墨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
他没有惊慌，反而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身后不远处倒着几个被踩伤的学生，远处走廊尽头有人在大哭大喊，没人有空关注他这个站在角落里的阴郁青年。
彭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搞清楚状况。
走进厕所隔间，反锁上门，彭墨靠在墙壁上，再次看向右臂。那些金色文字还在流动，但末尾已经多出了一行。
【神国系统加载完成】
【是否进入神国？】
脑中同时响起一个机械般的提示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冷漠得像电子播报。
彭墨沉默了三秒。
他没有立刻选择“是”。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岩浆从地面裂缝中涌出，天空裂开血红色的口子，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腥臭味。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想办法逃跑或者躲藏。
但彭墨不是正常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进。”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隔间里。
下一秒，彭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大地上。
头顶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幕。脚下的大地平坦如镜，延伸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空气中没有风，没有气味，什么都没有。
死寂。
绝对的、压倒性的死寂。
彭墨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这片空无一物的空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
他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无人应答。
但下一刻，空间中突然亮起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汇聚成一片巨大的光幕，悬浮在他面前。上面浮现出一排排文字，像系统的操作界面。
【神国状态：荒芜(0/100)】
【当前可用天灾序列：无】
【已解锁权限：基础操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示：
【检测到外界正在发生天灾序列注入，是否开启捕捉？】
彭墨盯着这行字，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大腿。
天灾序列……捕捉……
他想起刚才在地球上看到的那些岩浆、裂缝、天上的血色裂口。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神国”，可以捕捉外界的灾难？
有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点在“开启捕捉”上。
光幕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灰色大地上空突然撕开一道口子，黏稠的、散发着硫磺气味的岩浆从那道口子中倾泻而下，直直砸在灰色大地上。
彭墨往后退了几步，避开溅射的岩浆。
那些岩浆落在地上后，并没有四处流淌，而是像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一样，逐渐汇聚成一团，缓缓凝固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
【捕捉成功】
【已获取天灾序列：岩浆喷发(初级)】
【序列等级：F级】
【冷却时间：24小时】
【描述：可在指定地点引发一次小规模岩浆喷发，范围10米内】
彭墨弯腰捡起那枚红色晶体，入手滚烫，但神奇的是并不烫伤皮肤。他把晶体在手里颠了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外面那些沸腾的岩浆，那些吞噬人命的灾难，在这个神国里，竟然可以被压缩成一颗小小的晶体？
也就是说——
他掌握了一种力量。
一种可以随时释放灾难的力量。
彭墨把晶体攥在手心，抬头看向那道还在滴落岩浆的空间裂缝。裂缝正在缓缓闭合，但透过裂缝，他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厕所隔间的白色瓷砖墙壁。
就在这时，裂缝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撞破空间裂缝，朝彭墨扑了过来！
那是一团漆黑扭曲的东西，像是多条人类肢体和动物的躯干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怪物，身上布满了眼睛和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发出不同的尖叫声。
它从裂缝中挤进来的瞬间，整个神国空间都为之一颤。
彭墨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闪避，但那只怪物的速度太快了，一只由多根手指拧成的爪子已经抓到他面前——
“咔嚓。”
彭墨右手捏碎了那枚红色晶体。
岩浆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一条怒龙般撞在那团怪物身上。滚烫的岩浆包裹住怪物扭曲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怪物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但岩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它烧成灰烬。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怪物消失了，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彭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皮肤完好无损，刚才喷出的岩浆没有伤到他分毫。他缓缓攥紧拳头，眼底的阴郁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
透过那道裂缝，他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走廊上，几只同样的怪物正在追咬着残存的学生。
尖叫声、哭喊声、撕咬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彭墨站在神国的灰色大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立刻出去救人。
他只是在想——
那些怪物，和那些天灾，会不会……也是神国的一部分食谱？
裂缝完全闭合了。彭墨独自站在空旷的神国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世界末日了。
但对他来说，也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秒，他再次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