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紫色电弧还未完全消散，彭墨脚下的石板便剧烈震动起来。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触手，而是漆黑的雾气。雾气翻涌间，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若隐若现——没有眼珠，只有空洞的窟窿，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低沉的嘶吼。
“这就是……祭品？”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彭墨瞳孔一缩，握紧右手。电弧在指间跳动，紫色的光芒照亮他苍白的脸。
他没有退。
祭坛的光纹正在消退，要是等这张人脸爬出来，刚才建立的神国根基估计会被彻底摧毁。
“你叫唤个屁。”
彭墨的声音不大，却句句清晰。
话音刚落，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抓。一道紫色雷霆脱手而出，化作长矛直刺人脸。
轰！
雷电刺入黑色雾气的瞬间，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叫。雾气剧烈翻滚，像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那张脸扭曲、膨胀、又缩回裂缝中，但下一秒，更多的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
彭墨脸色一沉。
权柄的力量虽然够强，但消耗也不小。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体内为数不多的神力见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虎口，伤口正在渗血，紫光已经暗下去不少。
不能硬拼。
彭墨咬紧牙关，目光扫过祭坛周围。四根石柱上的铭文还在闪烁，但速度明显变慢——这座祭坛的神力正在快速耗尽。
他要想办法，让这些神力为他所用，而不是白白浪费。
“系统，祭坛能量还有多少？”
【祭坛能量：剩余12%。当前神力转化效率：低。建议尽快完成权柄固化，否则神国根基将面临污染风险。】
彭墨眉头紧皱。
污染。
这东西要是侵蚀了祭坛，那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神国，就要变成一个养蛊的坑。
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按在祭坛上。
紫色的电弧从他掌心蔓延开来，沿着石柱上的铭文一路爬升。光纹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烈，甚至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裂缝中那张人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嘶吼声变得更加尖锐。黑色雾气凝聚成一只枯瘦的手臂，五根指节扭曲成爪，抓向彭墨的脖颈。
彭墨没躲。
他右手的紫色电弧猛地炸开，像一朵绽开的雷电之花。那光芒刺得人脸发出惨叫，枯瘦手臂在半空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
彭墨左手狠狠拍在祭坛上，所有神力疯狂注入脚下的石板。
【神国根基——固化中……】
【进度：47%……61%……79%……】
裂缝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人脸拼命往祭坛上爬，但每靠近一分，就被紫色的雷电打回去。它的身体在闪电中扭曲、碎裂、又重新凝聚，一次又一次。
彭墨的额头渗出冷汗。
左手的伤口在神力回流中撕裂，痛感像钝刀割肉，但他咬牙撑住。
他不能收手。
一旦停下，这张脸就会爬出来，把神国啃成筛子。
【固化进度：93%……98%……】
“你困不住我——”
人脸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整个身体猛地从裂缝中炸开。黑色的雾气像海啸般扑面而来，连紫色雷电都被逼退了几米。
彭墨瞳孔一缩。
来不及了。
他猛地收回左手，向后翻身，从祭坛上跳下。
下一秒，黑色雾气砸在祭坛上空的光幕上，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神国都为之震动。
祭坛的光幕剧烈闪烁，但最终没有碎。
【神国根基——固化完成。】
【警告：神国遭受污染侵蚀。当前污染度：13%。】
彭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右手虎口的伤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石板上。
他抬头看向祭坛。
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消散，裂缝中没有了那张脸，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祭坛周围的光纹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
但神国没有崩塌。
彭墨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祭坛前，抬头看了一眼顶端。
紫色雷光还在跳动，像一只永不停歇的心脏。
“你困不住我？”
他低声重复了那句话，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但我已经把你困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祭坛微微震动了一下。
彭墨猛地回头，目光扫向神国废墟的边缘。
在他视线尽头，废墟的废墟上，一个银白色的石碑正在缓缓升起。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纹理，却在阳光下反射出奇异的光泽。
彭墨眯起眼睛，朝石碑走去。
还没靠近，他就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力量在呼唤他。
他加快脚步。
当彭墨站在石碑前时，石碑表面突然浮现出几行字：
【神国——雷之权柄：已固化。】
【污染体镇压层数：第一层。】
【神国殿堂权限：未解锁。】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击杀第二层污染体，获取第二权柄——火。】
彭墨愣了一秒。
火。
原来这神国，不止雷一种力量。
他盯着石碑上的字，眼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
“第二层……”
他低声念着，目光不自觉转向祭坛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里，还有东西在等他。
而且，听刚才那动静，这裂缝底下，怕是远不止一张人脸那么简单。
彭墨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远处那座银白色的石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紫色的电弧在他右手上跳动，照亮他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
“那就，一层一层杀下去。”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祭坛时，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他低头一看——
裂缝中，一只惨白的手，正缓缓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