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花洒下,一片雾气腾腾。
陈汀兰背对着我。
哼着一首跑调的歌在洗头。
贯穿整个后背的那道疤痕,随着她的动作扭曲变形。
被热水浸泡的泛红发胀。
同床共枕七年,这道疤痕我比谁都熟悉。
多少次我想离婚,看到这道疤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可我明明处理的干干净净,埋在老家的山上。
一个死人!怎么会在四年后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家门口!
我脚下一滑,差点跪在浴室里。
“老公,想什么呢?”
陈汀兰回头看见我,湿漉漉的手扶了我一把。
我大脑一片空白,胡乱把浴巾塞给她。
“没事,给你送个毛巾。”
她忽然兴致大发,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顾辰,我好想你。”
“巡捕送我回家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要好好抱抱你。”
她皮肤滚烫。
可这种肉贴肉的触感,却让我膝盖发软。
结婚前我曾经做过三年的医生。
接触过的死人几十上百。
我可以肯定,陈汀兰当年彻底没了呼吸。
此时此刻,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回老家一趟。
我要亲眼看看,陈汀兰的尸骨还在不在山里!
“你先在家睡一觉,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推开陈汀兰,我只拿了手机就急匆匆出门。
走到楼下时,一种被人凝视的感觉令我下意识的抬起头。
陈汀兰站在窗边,微笑着对我挥挥手。
我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惊慌失措的直奔高铁站。
老家是个人口凋零的小村子,如今只剩下几户孤寡老人。
担心被别人看见,我在村口转悠到了晚上。
直到深夜,才拿着铁锹站在山前。
心脏咚咚狂跳。
几锹下去,枣红色的泥土里露出一抹金属色的亮光。
凑近一看,我心脏瞬间停跳了一秒钟。
静谧的月色下,隐隐露出一截戒指。
那是结婚时我亲手选的戒指。
四年前,陈汀兰到死还带在手上。
她明明就在这座山上!哪儿都没去!
我不敢再挖下去了。
就在我呆愣时,手机忽然响了。
担心被邻居发现,我手忙脚乱的按了接听。
“老公,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吧?”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吓得跌坐在地上。
“没事儿,你先睡吧。”
我死死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心跳声大的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蹦出去。
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
“工作上有点急事,我处理好了就回家。”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才传来关切的叮嘱。
“你一个人也要按时吃饭。”
“有事情要和我说,咱们是一家人。”
“不管出了什么事儿,我都会帮你兜底的。”
挂断电话时,我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根本不是陈汀兰!
她想为我兜什么底?
胡乱将墙上的破洞重新抹平。
我趁着夜色匆匆赶回了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