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归来
林晚秋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她记得那天的雨很大,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苏婉清站在楼梯口,那张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晚秋,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苏婉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你以为顾明城真的爱你?他不过是看上你林家的厂子罢了。现在厂子到手了,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晚秋想要后退,脚下一空,整个人从旋转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躺在血泊里,看见顾明城从阴影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晚秋,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婉清的。"
那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晚秋?晚秋!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晚秋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苏婉清,十八岁的苏婉清,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没有后来做苦工磨出的老茧,没有被顾明城推搡时留下的淤青。
这是……她的手,二十岁的手。
"晚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中暑了?"苏婉清伸手想摸她的额头,林晚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躲。
苏婉清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关切有一瞬间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晚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志愿填错表的,我只是……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志愿填错表?
林晚秋的脑子嗡嗡作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990年,夏天,她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前世,苏婉清"不小心"把她的志愿从省城的师范大学改成了本市的一所专科学校,美其名曰"舍不得和她分开"。她当时傻乎乎地信了,还觉得苏婉清是真心把她当姐妹。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苏婉清是怕她去了省城遇到更好的人,怕她飞得太高,顾明城就追不上她了。
"我没事。"林晚秋垂下眼眸,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就是有点头晕,想回家休息。"
"那我送你回去吧?"苏婉清殷勤地挽住她的手臂。
"不用了。"林晚秋抽回手,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婉清,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苏婉清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林晚秋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好好理一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重生了。
回到了1990年,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前世的记忆像是一部漫长的黑白电影,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苏婉清和顾明城联手骗得团团转,想起自己是怎么为了顾明城放弃了大学深造的机会,想起自己是怎么把父亲辛苦半辈子创办的纺织厂拱手让人,想起最后那个雨夜,从楼梯上滚下去时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想起那个真正爱她的人——沈砚之。
那个沉默寡言、却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默默守护她的男人。她前世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偏偏去追顾明城那条毒蛇。
最后沈砚之为了给她报仇,开车撞向顾明城,结果双双殒命。
林晚秋的眼眶红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要保护好父亲留下的厂子,要远离顾明城和苏婉清那对狗男女,要……找到沈砚之。
她抬头看向天空,九十年代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里弥漫着槐花的甜香。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苏婉清,顾明城,这一世,该轮到你们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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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见故人
林晚秋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林建国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爸!"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林建国抬起头,看见女儿,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秋儿回来了?咋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热着了?"
看着父亲尚且年轻、还没有被岁月和病痛折磨得佝偻的背影,林晚秋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前世父亲是在她结婚后的第三年去世的。那时候纺织厂已经被顾明城架空,父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她跪在病床前,父亲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秋儿,爸对不起你,爸没守住咱们林家的根……"
"爸,我没事。"林晚秋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像小时候一样抱住父亲的胳膊,"就是想你了。"
林建国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背:"这孩子,咋还撒起娇来了?都二十岁了,让人看见笑话。"
"我抱我爸,谁敢笑话?"林晚秋把脸埋在父亲肩头,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和机油味。
这是活着的父亲,不是灵堂里那具冰冷的尸体。
"好了好了,这么大姑娘了。"林建国虽然嘴上嫌弃,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晚上想吃点啥?爸给你做红烧肉。"
"好!"
父女俩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叔,在家吗?"
林晚秋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个声音……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白衬衫,黑裤子,个子很高,眉眼清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顾明城。
林晚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是小顾啊,快进来坐!"林建国热情地招呼,"来找晚秋的吧?"
"是啊,听说晚秋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我来看看她。"顾明城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秋,恭喜你啊,考上了师范大学。"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温柔皮囊迷得神魂颠倒,以为他是真心为她高兴。
可实际上呢?
他早就和苏婉清勾搭在一起了。他接近她,不过是因为她父亲是镇上最大的纺织厂老板,不过是因为她林晚秋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谢谢。"林晚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不过我的志愿好像出了点问题,可能去不了省城了。"
顾明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关切:"出什么问题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林晚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让顾明城心里莫名一颤,"顾同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和我爸说点家事。"
顾明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晚秋以前见到他,哪次不是脸红心跳、说话都结巴?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那我先走了,晚秋,你有事随时找我。"顾明城讪讪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林建国看着女儿的反常,有些纳闷:"秋儿,你和小顾吵架了?"
"没有。"林晚秋挽住父亲的胳膊,声音软糯却坚定,"爸,以后离他远点。这个人,不是好人。"
"啊?"
"您听我的就是了。"
林晚秋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林叔,您要的零件我带来了。"
这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林晚秋猛地回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个子比顾明城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眉眼深邃,下颌线条刚毅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沉默的青松。
沈砚之。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的沈砚之,总是默默地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她被人欺负,他替她出头;她没钱吃饭,他偷偷给她送饭;她最后走投无路,是他收留了她。
可她呢?她是怎么对他的?
她嫌他穷,嫌他没文化,嫌他是个修车工,配不上她这个"大学生"。
她甚至当着他的面,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可他还是默默地守护着她,直到最后为她付出生命。
"砚之啊,快进来!"林建国热情地招呼,"又麻烦你跑一趟,来,喝口水。"
"不用了林叔,我还有活。"沈砚之把油纸包递过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晚秋,又迅速移开,耳根微微泛红。
他还是这样,一见到她就紧张。
林晚秋的眼眶又红了。
她走上前,在沈砚之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砚之。"
沈砚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拉着他衣袖的纤细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林……林同志,有事?"
"谢谢你。"林晚秋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爸做红烧肉。"
沈砚之愣住了。
林晚秋以前见到他,从来都是目不斜视、高高在上的。今天不仅主动和他说话,还……还笑了?
那笑容太晃眼,晃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我……我还有事……"
"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林晚秋不松手,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嫌我们家饭不好吃?"
"不……不是……"沈砚之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向林建国,"林叔,这……"
林建国也是一脸懵逼,但看着女儿难得的热情,还是笑着说:"留下来吧,正好陪叔喝两杯。"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的时候,林晚秋看见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过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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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撕破脸皮
晚饭吃得很热闹。
林建国开了瓶二锅头,和沈砚之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沈砚之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林建国越聊越喜欢这小子。
"砚之啊,你这手艺是真不错,我那辆老凤凰让你一修,跟新的一样。"
"林叔过奖了。"沈砚之给林建国斟满酒,动作利落又恭敬。
林晚秋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沈砚之。
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一口一口,不急不躁,和顾明城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优雅完全不同。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砚之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林晚秋忍不住想笑。
这个男人,前世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可爱呢?
"秋儿,你老盯着人家小沈干啥?怪不好意思的。"林建国打趣道。
"我看他好看。"林晚秋脱口而出。
"噗——"林建国一口酒喷了出来。
沈砚之更是呛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你这丫头,瞎说啥呢!"林建国瞪了女儿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林晚秋却一脸坦然:"爸,我说的是实话。沈砚之就是好看,比顾明城好看一百倍。"
沈砚之咳嗽得更厉害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林叔,我……我先回去了,谢谢您的款待。"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哎,这孩子,跑啥啊……"林建国纳闷。
林晚秋看着沈砚之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起身收拾碗筷,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首先,志愿的事必须解决。她要去找招生办,看能不能把志愿改回来。如果实在改不了,她也要想办法去省城,不能留在这个地方被苏婉清和顾明城算计。
其次,父亲的纺织厂。前世顾明城就是先从厂里下手,慢慢架空父亲的权力。这一世,她要先下手为强。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晚秋!晚秋你在吗?"
是苏婉清的声音。
林晚秋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把碗放进厨房,擦了擦手,走出去。
苏婉清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顾明城。两人并肩站着,看起来郎才女貌,登对得很。
林晚秋在心里冷笑。
前世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两人站在一起的姿态,分明就是一对情侣?
"晚秋,明城说刚才来看你,你好像不太高兴?"苏婉清走进院子,一脸担忧,"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要是因为志愿的事生我的气,我……我去给你道歉……"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顾明城立刻心疼了:"婉清,这不怪你,你也是好心。晚秋,你别怪婉清,要怪就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情绪。"
好一副情深义重的戏码。
林晚秋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两人表演。
"你们演完了吗?"
苏婉清和顾明城同时一愣。
"晚秋,你……你说什么?"苏婉清的眼泪挂在眼角,要落不落。
"我说,你们演完了吗?"林晚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如刀,"苏婉清,你故意填错我的志愿,把我从师范大学改成专科学校,这叫好心?"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白了:"我……我没有……"
"没有?"林晚秋冷笑,"那我问你,我的志愿表是不是你帮我交的?"
"是……是,但我真的是不小心看错了……"
"不小心?"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下午去招生办复印的志愿表,"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第一志愿被涂改过?而且涂改的痕迹,用的是你那只英雄钢笔的墨水?"
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那只英雄钢笔,是顾明城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墨水颜色特殊,是蓝黑色的。
"我……我……"苏婉清语无伦次,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顾明城的脸色也变了,他上前一步,挡在苏婉清面前:"晚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婉清她不是那种人,你误会她了。"
"误会?"林晚秋看着顾明城,眼神冰冷,"顾明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事?"
顾明城的心猛地一沉:"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林晚秋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两人耳边,"你们接近我,不过是为了我林家的纺织厂。顾明城,你家里穷,想攀高枝,我理解。但你们不该把我当傻子耍。"
"晚秋,你……"顾明城的脸涨得通红,又青又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林晚秋嗤笑一声,"顾明城,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有半分真心吗?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里看的到底是林晚秋这个人,还是林家纺织厂的未来继承人?"
顾明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苏婉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晚秋,你误会了,我和明城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林晚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扔在苏婉清面前。
那是一块手帕,上面绣着一对鸳鸯,角落里绣着"顾苏"两个字。
苏婉清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我从你枕头底下找到的,需要我再说什么吗?"林晚秋的声音冷得像冰,"苏婉清,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你们俩,离我远点。"
说完,她转身进屋,重重地关上了院门。
门外,苏婉清和顾明城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门内,林晚秋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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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相浮现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就去了县招生办。
招生办的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严肃又古板。
"王主任,我想申请复核我的志愿表。"林晚秋把材料递过去,语气诚恳,"我的志愿被人恶意篡改了。"
王主任接过材料,皱着眉看了看:"林晚秋同学,志愿表一旦提交,原则上是不允许更改的。你说有人篡改,有证据吗?"
"有。"林晚秋把那张复印的志愿表和墨水鉴定报告递过去,"这是我志愿表的复印件,上面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这是墨水成分鉴定,涂改用的墨水和我同学苏婉清的钢笔墨水完全一致。而且,我还有其他证人可以证明,是苏婉清帮我提交的志愿表。"
王主任的脸色严肃起来。
他仔细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姑娘,沉吟片刻:"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消息。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向上级申请,看能不能给你一次补录的机会。"
"谢谢王主任!"
从招生办出来,林晚秋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九十年代的县城还很落后,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的烟味和早点摊的油香。
她走到一个修车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车轮。
是沈砚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刚毅的轮廓。
林晚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沈砚之。"
沈砚之抬起头,看见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林……林同志,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你。"林晚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在修什么呢?"
"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链条断了。"沈砚之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声音有些发紧,"你……你蹲着干啥?地上脏。"
"没事,我不怕脏。"林晚秋托着腮看他,"沈砚之,你手艺真好。"
沈砚之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扳手掉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林同志,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林晚秋歪着头看他,"沈砚之,你为什么总是叫我林同志?叫我的名字不行吗?"
沈砚之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我……我不习惯……"
"那你要习惯。"林晚秋凑近了一些,声音轻轻的,"以后叫我晚秋,好不好?"
沈砚之猛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晚秋也不逼他,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好啦,不逗你了。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晚……晚秋。"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林晚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砚之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扳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却认真得可怕。
"你……你最近小心点。"他低声说,"我听说顾明城在打听你的事,还有那个苏婉清,她们家好像和镇上的一些人走得挺近的。"
林晚秋心里一暖。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她。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她对他笑了笑,"沈砚之,你也要小心。如果顾明城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沈砚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林晚秋转身离开,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男人,前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他的好呢?
她走到街角,突然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让让,让让!"
她挤进人群,看见苏婉清正站在中间,哭得梨花带雨,旁边站着顾明城,一脸愤怒。
"林晚秋,你来得正好!"顾明城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冲过来,"婉清她……她被人欺负了!"
林晚秋挑了挑眉:"哦?被谁欺负了?"
"被……被几个小混混。"顾明城义愤填膺,"婉清说她只是路过,就被他们拦住了,还……还对她动手动脚的。晚秋,婉清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能不管啊!"
林晚秋看着顾明城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是吗?"她看向苏婉清,"婉清,那些小混混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在哪个地方拦住你的?"
苏婉清抽抽搭搭地说:"就……就在前面的巷子里,他们穿着黑衣服,我……我没看清他们的脸……"
"黑衣服?"林晚秋点点头,"那报警吧。让公安来处理。"
"不……不用了!"苏婉清和顾明城同时喊道。
林晚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为什么不用?婉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不报警呢?顾明城,你不是最心疼婉清了吗?怎么,不想为她讨回公道?"
顾明城的脸色变了又变:"我……我是怕影响婉清的名声……"
"名声?"林晚秋冷笑,"顾明城,你们俩演这出戏,是想给谁看?给我?还是给围观的老百姓?"
她提高声音,对着围观的人群说:"各位街坊,我林晚秋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苏婉清和顾明城,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故意篡改我的高考志愿,还想霸占我家的纺织厂。今天这出'英雄救美',不过是他们演的一场戏,想博取大家的同情,好继续他们的阴谋!"
人群哗然。
"真的假的?"
"不会吧,看着挺老实的孩子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苏婉清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忘了流:"林晚秋,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绣着"顾苏"二字的手帕,高高举起,"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苏婉清和顾明城的脸色瞬间惨白。
"还有,"林晚秋看向顾明城,眼神冰冷,"顾明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欠了一屁股赌债,你是想娶了我,拿我家的钱去填你家的窟窿吧?"
顾明城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没想到林晚秋会知道这些。这些事,他连苏婉清都没告诉。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林晚秋收起手帕,冷冷地看着两人,"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林晚秋,不是你们能算计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苏婉清和顾明城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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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事业起步
志愿的事有了眉目,王主任亲自上门,说上级同意给她一次补录的机会,让她填报省城师范大学的志愿。
林晚秋高兴坏了,抱着父亲又蹦又跳。
"爸,我能去省城读书了!"
"好好好,我闺女就是厉害!"林建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去省城好,见见世面。爸给你准备学费,再给你做几身新衣服。"
"爸,不用了。"林晚秋挽住父亲的胳膊,"学费我自己想办法,您把钱留着,咱们得把厂子好好经营起来。"
林建国愣了一下:"厂子?厂子不是好好的吗?"
"爸,"林晚秋正色道,"您有没有想过,咱们厂子的账目,最近是不是有些问题?"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你……你咋知道?"
"我猜的。"林晚秋说,"爸,您是不是发现最近原材料的价格涨了不少,但成品的利润却越来越低?"
林建国瞪大了眼睛:"秋儿,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厂里有人在做假账,偷偷把厂里的钱往外转。"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林建国的脸沉了下来:"秋儿,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我会查出来的。"林晚秋看着父亲,眼神坚定,"爸,您信我吗?"
林建国看着女儿,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神变得这么沉稳、这么有力量。
他点了点头:"信,爸信你。"
"那好,"林晚秋笑了,"爸,您把厂里的账本给我看看,还有,最近半年原材料的采购记录,以及成品的销售记录,都给我一份。"
林建国虽然纳闷,但还是照做了。
林晚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看了两天两夜的账本。
前世她在顾明城的"教导"下,学过一些财务知识。虽然那时候是为了帮顾明城管理厂子,但那些知识,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很快发现了问题。
原材料的采购价格比市场价高出将近三成,而成品的销售价格却比市场价低了两成。一进一出,厂里的利润被蚕食了大半。
更可疑的是,有几笔大额的"维修费"和"招待费",账目做得很漂亮,但仔细一查,根本经不起推敲。
林晚秋把这些疑点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去找了一个人。
沈砚之。
"你要我帮你查一个人?"沈砚之听完她的来意,皱起了眉。
"对,"林晚秋点头,"厂里的会计,姓刘,叫刘德贵。我怀疑他在做假账,但我需要证据。"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晚秋,查账这种事,我不擅长……"
"我知道,"林晚秋打断他,"但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我听说刘德贵每天晚上都会去镇上的'醉仙楼'喝酒,你帮我盯他几天,看看他和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话。"
沈砚之看着她,眼神复杂:"晚秋,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心机深沉?"林晚秋自嘲地笑了笑,"沈砚之,我只是想保护我爸,保护我们林家的厂子。我不能让坏人得逞。"
沈砚之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之每天晚上都守在醉仙楼外面,一守就是半夜。
林晚秋也没闲着,她白天在厂里转悠,和工人们聊天,打听刘德贵的事。晚上就回家整理线索,分析账目。
第三天晚上,沈砚之来了。
"查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熬夜熬的,"刘德贵每天晚上都会和一个男人见面,那个男人我见过,是顾明城的表哥,在县城里做建材生意的。"
林晚秋的眼睛亮了:"他们说什么了?"
"我听不太清,但隐约听到他们在说'纺织厂'、'钱'、'分成'之类的词。"沈砚之顿了顿,"还有,我看见刘德贵给了那个男人一个信封,看起来很厚。"
林晚秋握紧了拳头。
果然,刘德贵和顾明城是一伙的。
"沈砚之,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带着红血丝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没事。"沈砚之摇摇头,"晚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设一个局,"林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第二天,林晚秋去找了父亲。
"爸,我想在厂里设一个副厂长的职位,让刘德贵当。"
林建国吓了一跳:"啥?刘德贵那小子,我一直看不顺眼,你咋还让他当副厂长?"
"爸,您听我说,"林晚秋凑到父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建国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哈哈大笑:"好!我闺女就是聪明!就这么办!"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厂子。
刘德贵听说自己要当副厂长了,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林建国终于识货了,知道他刘德贵的本事。
可他不知道,这是林晚秋给他挖的一个坑。
副厂长的职位,意味着他可以接触更多的核心账目,也意味着,他有机会做更大的手脚。
林晚秋在等,等他忍不住出手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忘记另一件事。
她去了县城的供销社,买了一些布料和针线,开始动手做一样东西。
前世,她为了讨好顾明城,学过一段时间的女红。虽然后来荒废了,但基本功还在。
她要做的是一件衬衫,一件给沈砚之的衬衫。
她记得沈砚之的尺寸,前世她在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给他洗过衣服,对他的身形了如指掌。
一针一线,缝得很认真。
她想着沈砚之穿上这件衬衫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傻子,前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连一句谢谢都没好好说过。
这一世,她要加倍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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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旧情复燃
刘德贵果然上当了。
当上副厂长的第三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他伪造了一笔五万块的"设备采购费",准备把钱转到顾明城表哥的账户上。
可他不知道,林晚秋早就让父亲在财务室安装了暗格,派了可靠的人暗中盯着他。那笔转账的单据刚一出来,就被人截了下来。
林晚秋拿着单据,直接去了派出所。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们厂里的副厂长刘德贵,涉嫌贪污和伪造账目。"
派出所的同志很重视,立刻立案调查。
刘德贵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就被发现了?
在审讯室里,刘德贵很快就扛不住了,把顾明城供了出来。
"是顾明城指使我干的!他说只要把林家的厂子搞垮,他就给我一大笔钱,还帮我安排工作!"
消息传回镇上,顾明城的名声彻底臭了。
他原本在镇上的中学教书,出了这事,学校直接把他开除了。顾明城的父亲听说儿子干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气得当场中风,住进了医院。
顾明城走投无路,竟然跑到林家来求林晚秋。
"晚秋,晚秋,你救救我!"顾明城跪在林家门口,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我知道错了,我都是被刘德贵蛊惑的!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晚秋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他。
前世,她死的时候,顾明城也是这副嘴脸。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现在,他是跪在她面前。
"顾明城,"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起来吧,跪在这里,脏了我家的地。"
"晚秋,我……"
"我说过了,我们不再是朋友,更不是恋人。"林晚秋打断他,"你做的那些事,自有法律来制裁你。我林晚秋,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会救你。"
说完,她转身进屋,留下顾明城在门外嚎啕大哭。
苏婉清也没好到哪里去。
志愿篡改的事被查出来后,她被学校取消了入学资格,连高中毕业证都被暂扣了。她父亲在镇上抬不起头来,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她出门。
曾经风光无限的"金童玉女",如今成了全镇人的笑柄。
林晚秋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复仇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她走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沈砚之的修车铺。
沈砚之正在修一辆三轮车,看见她,停下了手里的活:"晚秋,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晚秋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委屈。
她走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沈砚之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晚……晚秋……"他的声音发颤,手足无措地举着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砚之,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林晚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
沈砚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放下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你想抱多久都行。"
林晚秋把脸埋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肥皂味,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沈砚之,你说,人心怎么这么坏呢?"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人心有坏的,也有好的。晚秋,你不要因为几个坏人,就否定了所有人。"
"那你呢?"林晚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砚之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林晚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踮起脚尖,在沈砚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吻上了他的脸颊。
沈砚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石化了。
"晚秋,你……"
"沈砚之,我喜欢你。"林晚秋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喜欢。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沈砚之的脸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喜欢林晚秋,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可他不敢说出来。她是林家的大小姐,是大学生,而他只是一个修车工,他配不上她。
"我……我不配……"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什么配不配的?"林晚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沈砚之,你听好了。我林晚秋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是因为你的钱,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你善良、正直、有担当,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一百倍!"
沈砚之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晚秋……"
"你愿意吗?"林晚秋又问了一遍。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
林晚秋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她重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沈砚之,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沈砚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辈子都不反悔。"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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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绝地反击
省城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林晚秋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激动得热泪盈眶。
前世,她错过了这次机会,被苏婉清和顾明城困在这个小镇上,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一世,她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爸,我考上了!"她扑进父亲怀里,又哭又笑。
林建国也是老泪纵横:"好,好,我闺女有出息!"
"爸,我去省城读书,厂子的事您多操心。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晚秋擦了擦眼泪,"我找了一个人帮忙看着厂子,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谁啊?"
"沈砚之。"
林建国愣了一下:"小沈?他不是修车的吗?"
"爸,沈砚之不止会修车,"林晚秋认真地说,"他脑子聪明,学东西快,而且为人正直,值得信赖。我已经教了他一些管理知识,他学得很快。您给他个机会,好不好?"
林建国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任他,我就试试。不过秋儿,你去省城读书,小沈他……"
"他跟我一起去。"林晚秋笑了,"爸,沈砚之已经在省城找好工作了,他答应我,会陪在我身边。"
林建国瞪大了眼睛:"啥?他……他跟你一起去?"
"对啊,"林晚秋挽住父亲的胳膊,"爸,您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婿吗?沈砚之就是您未来的女婿,您可得对他好点。"
林建国:"……"
他看着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啊。行吧,那小子我看着还行,就是太闷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那是老实,"林晚秋为沈砚之辩解,"老实人好,不会花花肠子。"
"行行行,你说好就好。"
开学前夕,林晚秋和沈砚之一起去了省城。
沈砚之在省城的一家机械厂找到了工作,虽然辛苦,但工资不低。他租了一间小房子,离师范大学不远,每天下班后都会来接林晚秋放学。
两人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却很幸福。
林晚秋在学校认真学习,成绩优异。沈砚之在厂里努力工作,很快就升了小组长。
周末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公园散步,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就在出租屋里,林晚秋做饭,沈砚之洗碗,过着普通却温馨的小日子。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林晚秋放学回家,发现沈砚之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接她。
她有些纳闷,自己走回了出租屋。
推开门,她看见沈砚之坐在床边,脸色阴沉,手里捏着一封信。
"砚之,你怎么了?"林晚秋走过去,关切地问。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晚秋,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晚秋愣了一下:"什么事?"
沈砚之把信递给她。
林晚秋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信是顾明城写的。
信里说,林晚秋之所以接近沈砚之,不过是为了利用他。她说喜欢他,不过是想找一个听话的备胎。等她在省城站稳了脚跟,就会甩了他,去找更好的男人。
信的最后,顾明城还"好心"地提醒沈砚之,林晚秋在镇上的时候,和他顾明城好过,两人甚至已经……
"砚之,你信他?"林晚秋抬起头,看着沈砚之。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信他,但我……我心里不舒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秋:"晚秋,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是大学生,以后会有大出息,而我……我只是一个工人。顾明城虽然坏,但他有句话说得对,你值得更好的人。"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砚之:"沈砚之,你看着我。"
沈砚之没有动。
"看着我!"林晚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沈砚之转过身,眼眶红红的。
"沈砚之,你听好了,"林晚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林晚秋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顾明城说的那些话,全是放屁!我在镇上的时候,确实瞎过眼,对他有过好感,但我连手都没让他碰过!我的初吻,我的初恋,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沈砚之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林晚秋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沈砚之,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
沈砚之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笨拙,却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沈砚之把林晚秋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沙哑:"晚秋,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没关系,"林晚秋靠在他胸前,"以后不许再怀疑我了,知道吗?"
"知道了。"
"还有,"林晚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顾明城这封信,不会无缘无故寄来。他一定是来省城了,而且,他不打算放过我们。"
沈砚之皱起眉:"你是说……"
"我要去找他,"林晚秋的眼神变得凌厉,"这一次,我要彻底了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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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圆满结局
顾明城确实来省城了。
他被学校开除后,在镇上混不下去,就跑到省城来投奔一个远房亲戚。可那个亲戚根本不理他,他在省城游荡了几天,钱花光了,工作也找不到。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林晚秋。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输了。他要报复,他要让林晚秋和沈砚之也不好过。
可他没想到,林晚秋会主动来找他。
"顾明城,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晚秋站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门口,声音冷静。
门开了,顾明城走出来,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和从前那个风度翩翩的教书先生判若两人。
"晚秋,你来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顾明城,"林晚秋打断他,"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已经报警了。"
顾明城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报警了。"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你在镇上贪污厂款的证据,还有你伪造账目、勾结刘德贵的供词。我已经全部交给了公安。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顾明城踉跄着后退一步:"不……不可能……那些证据不是已经……"
"已经被你销毁了?"林晚秋冷笑,"顾明城,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我早就备份了。不止这些,还有你父亲堵伯欠债、你威胁苏婉清帮你做事的证据,我都有。"
顾明城的脸彻底扭曲了:"林晚秋!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算计我!"
他猛地扑上来,想要掐住林晚秋的脖子。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晚秋,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
沈砚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晚秋身后,一只手扣住顾明城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顾明城,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废了你。"
顾明城被沈砚之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不要……晚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
林晚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顾明城,前世你害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饶我一命?"
顾明城愣住了:"前世?什么前世?"
林晚秋没有回答。
她转身离开,留下顾明城在身后绝望地嚎叫。
几天后,顾明城被公安带走了。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苏婉清也没逃过。她被顾明城供了出来,作为从犯,被判了三年。
消息传回镇上,林建国高兴得大摆宴席,请了全村的人吃饭。
"我闺女厉害啊!把那些坏人都收拾了!"
林晚秋和沈砚之坐在席间,相视一笑。
大学毕业后,林晚秋没有选择留校,而是回到了镇上,接手了父亲的纺织厂。
她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对厂子进行了改革,引进了新的设备和技术,厂子的效益越来越好,很快就成为了全县的龙头企业。
沈砚之也没有一直做工人。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成人大学,学了机械工程。毕业后,他开了一家自己的机械加工厂,生意蒸蒸日上。
三年后,两人在镇上举行了婚礼。
婚礼那天,全镇的人都来了。
林建国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沈砚之的手,一遍遍地说:"小沈啊,我把秋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爸,您放心,"沈砚之郑重地承诺,"我会用一辈子来守护她。"
林晚秋穿着红色的嫁衣,看着眼前这个深爱她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流。
前世,她瞎了眼,错过了他。
这一世,她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沈砚之,"她轻声说,"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是我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窗外,阳光正好,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喜糖的甜香。
林晚秋靠在沈砚之怀里,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宾客,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这一世,她没有遗憾了。
她保护了父亲,守住了家业,惩罚了恶人,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那个真正爱她、她也深爱的人。
重生一回,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