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室友是崆峒直男。
知道我是弯的后,他警告我:
“乔故,你千万别喜欢我。”
“怪瘆人的。”
自此,他从我的Crush降级成死对头。
大三时,我差点答应学弟对我的热烈追求。
傅时声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哭着说:“老婆?”
“我出车祸了,你在哪儿?”
“别的病人都有老婆关心,就我没有。”
1
我看了一眼手机。
确实是傅时声的号码。
我当初为了避嫌和佯装不屑,根本没存他的手机号。
但他的那十一位号码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站在我面前的体育生学弟眼巴巴地看着我。
礼貌道:“学长,你有事要忙吗?”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可以下次再给你告白。”
“你先回去考虑一下……”
我看了一眼还没挂断的手机。
苦笑了一下。
挂断。
“抱歉,学弟,不用考虑了。”
“我不能做出不负责任的决定,你也不用为了我浪费时间和精力。”
其实挺险的。
学弟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很黏我。
热情又大方,眼里的欣赏和喜爱半点没打算藏。
我动摇过的。
如果没有这个电话。
我就会为了彻底放弃傅时声,答应和学弟试一试。
以后不要再跟傅时声这个直男纠缠。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但听到傅时声出车祸时,我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了一瞬。
他怎么会出车祸?
伤得严重吗?
想必伤得不轻,否则怎么会打错电话,还喊我老婆呢?
他恐同的事实,我再清楚不过了。
每次不小心在宿舍跟我碰一下,都要躲在卫生间洗半天澡。
他嫌我脏。
而我呢?
又难过,又欣喜,又生气。
气得埋在被窝里就着被碰过的皮肤回味。
一顿自我安慰后,又无比厌弃自己。
好没用。
乔故啊乔故,别再痴心妄想了。
两年整了,还没接受现实吗?
我劝走学弟,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背影,心里内疚。
还有些生气。
气傅时声,也气我自己。
该死的傅时声,为什么总是能轻易拨动我的心弦?
该死的自己,为什么总是要被傅时声这个王八蛋影响?
想了不到半分钟,手机疯狂响。
我没忍住,还是接了。
对面在烧开水壶。
“呜呜呜,老婆,你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你是想要让我死吗?”
“医生说我脑震荡,我现在哭得好难受,我快死了。”
“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求求你……”
我正要说话,才发觉嗓子干哑。
轻咳一声,说了一句:“傅时声,你打错电话了。”
“我是男人,不是你的老婆。”
“我永远……不会是你的老婆。”
那边没声了。
护士接过了电话。
焦急地说:“您好?”
“这位病人情绪太过激动,晕过去了,如果您认识他,请您过来看看他或者帮忙联系一下他的亲友好吗?”
“他好像失忆了,手机里只有您的电话。”
我的心跳一滞。
不可遏止地站起来,跑出操场。
学弟宋临追上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学长,我有车,可以送你去。”
我太过分了。
刚拒绝了他的告白,结果还让他把我送到医院。
去见另一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
我一路都在说谢谢,但似乎都不够。
宋临苦笑地将我送到医院,还跟着我一起上楼。
“学长,别急着赶我走。”
“我可以帮你的忙,这家医院,有我家的熟人。”
“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吧。”
他真的是个很好很成熟的男人。
可人就是好奇怪。
总是喜欢能轻易伤到自己的人。
我也是,他也是。
我没好意思赶他走。
任由他跟我一起进病房。
2
是多人病房,很吵。
傅时声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医生跟我简单说了一下。
傅时声好像是在学校里被撞的。
我们学校很大,确实有车。
不过限速了,不至于创死人。
傅时声伤得不严重,右腿上打了石膏,还摔了头。
中度脑震荡。
缺失了一些记忆。
看备注以为自己有个全世界最好看的老婆。
疑似智力倒退,容易情绪化。
医生劝我们跟病人说话要注意一点。
不然他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不是哭就是闹,对身体恢复不太好。
我沉默了,坐在病房里想了半天。
大学两年多了,我跟傅时声有一年相看两厌地住在宿舍里。
其他室友因为受不了我们之间诡异的氛围,纷纷在找到对象后搬出去住了。
我也想搬出去住,但我穷,没钱。
傅时声有钱,但他就是不搬出去。
不知道是在膈应我,还是在做脱敏训练。
他总在我面前晃。
所以即便我们互不干扰,该知道的事,总是能知道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有了个全世界最好看的老婆?
还把这个备注安在我的号码上?
宋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傅时声,垂了垂眸。
“学长,需要我安排专家重新给这位学长做个全身检查吗?”
“学校那车速,不至于让人失忆。”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语重心长。
我愣了一下,笑着摇头。
“不用。”
“这种事他没必要作假。”
“他讨厌我,如果不是真的失忆,不会对我这么亲密。”
宋临喃喃:“他讨厌你?”
我点头。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没看到吗?”
“他每次看到我都瞪我。”
宋临眨眨眼,挠挠头。
声若蚊蝇道:“那是瞪你?我还以为……”
我没听清楚,抬头看他。
“嗯?”
“你说什么?”
宋临咧嘴,粲然一笑。
“没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就是还有机会咯?”
“学长,你以后可别躲着我哈。”
我没法儿拒绝这样堂堂正正的孩子。
正要点头,一道灼人又湿润的视线转移了我的吸引力。
我转头去看病床。
傅时声两眼包泪,气呼呼地瞪着我和宋临。
我下意识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瞪什么瞪?”
“我有哪里惹你了?”
傅时声的眼泪变成水龙头,一整个喷射状态。
嗷嗷哭。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猛猛捶床。
“我老婆跟别的男人轻声细语讲话,还吼我,不准我瞪小三。”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不活了!”
他一边嚎,一边不忘一瘸一拐跑下床。
把宋临扒拉到一边儿。
像个护食的狼崽子,把我藏在身后。
瞪着宋临。
“你别碰我老婆。”
我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矜贵傲慢、目中无人的傅时声吗?
以往他都是把我当空气。
即便是有必要互相通知的事,也是惜字如金。
现在是被夺舍了吗?
看来确实是失忆了。
不然他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言语中也不可能藏着对我的占有欲。
宋临在我面前是个很好的人。
这会儿他也添乱。
笑眯眯地跟傅时声说:“是你的老婆吗?”
“可是,学长。”
“我刚刚跟乔故学长告白,他说他没对象呢。”
但他没说我拒绝他的事。
丢个炸弹扭头就走。
笑着跟我告别。
“学长,我看这位学长问题不大,你一个人就能应付了。”
“我先走了哈,有事尽管联系我。”
“你知道的,你一直是我的唯一置顶。”
说完,不仅给了我一个wink,还抬手给了我一个飞吻。
痞帅痞帅的。
病房里其他人都张大了嘴。
“天老爷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啦?”
“虽然这个孩子漂亮得像个女娃一样,但他是男娃啊!”
“这可怎么传宗接代哟,造孽哟!”
一个像是女大学生的病友眼冒红心,大喊:“大人,时代变了!”
“这世上只有一种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
她擦了一把嘴角,笑眯眯地看着我。
“学长,区区*根,区区*根……”
我:“???”
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傅时声突然把我紧紧抱住,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
死紧,我差点呼吸不过来。
他凶得像一条恶犬。
“你也不准看我老婆!”
女大捂着嘴,笑得异常慈祥。
“噢噢噢,好好好,我不看你老婆。”
“我去,这阑尾炎太好了,赶得真是时候。”
“我爱阑尾炎!”
“……”
傅时声车祸撞坏脑子也就算了。
怎么阑尾炎也影响大脑啊?
3
我百思不得其解,叹了一口气。
用傅时声的钱缴了住院费。
带他出院。
傅时声很有钱。
但是他的手机里也是真的没有家人的联系方式。
我虽然从开学起,就因为窥见了他若隐若现的忧郁,而对他钟情。
其实是看脸一见钟情的。
但人总是会对忧郁的美人多几分怜爱。
我也不例外。
我自诩总在看着他,但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我只知道他恐同。
只记得我向他表明我的性取向时,他下意识露出的厌恶和惊恐。
只记得他咬着牙关,挤出来的那些警告。
“乔故,你可别喜欢上我。”
“怪渗人的。”
仅此而已。
这也算喜欢吗?
我从来不会骗人。
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说。
把傅时声带回宿舍后,我跟他解释:“傅时声,我不是你老婆。”
“我是你最讨厌的人。”
原来说出这句话,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
“你应该是备注错了。”
“好好想想你老婆是谁吧,或者是家人也可以,我帮你跟他们联系。”
傅时声听不进去。
他坚信我就是他的老婆。
“我不可能那么蠢,老婆就是老婆,不可能备注错。”
跟他讲不通,我转移话题。
“你需要人照顾。”
傅时声理直气壮:“你是我老婆,你照顾我。”
我神色淡淡,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轻声问他:“你说是就是?”
“我凭什么?”
傅时声眼神瑟缩一瞬。
双眼秒红。
咬紧了唇瓣。
像是在忍着些什么。
好不容易把眼泪憋回去了,窝窝囊囊哽咽地说:“不是就不是。”
“我以后好好追你,你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他找到手机,手指微颤,熟练地找到我的微信。
一个劲儿地给我转账。
“我、我给钱你,老……乔故,你管管我,求你。”
好可怜。
好有钱。
我可耻地心动了。
原本不想继续跟他纠缠。
但他受伤了,没人可以管。
我管一管,还有这么多钱拿。
不亏的。
大不了,等他好了,我就拿着这些钱,出去租房子住。
再忍忍好了。
乔故,你是成年人。
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我说服了自己,扬起一个笑。
“好的,老板。”
“只要钱到位,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傅时声猛地抬起头。
用力过猛,还是甩了两滴泪出来。
他语气雀跃而急躁:“亲亲抱抱也可以吗?”
我把眼睛从手机上的余额上撕开,温柔地看他一眼。
“老板,那是包养,不是雇佣。”
“我只负责照顾你的衣食住行,让你能正常生活。”
傅时声颇为失望地垂下头,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狗。
然后语气低落地说:“老……乔故,我身上好臭,想洗澡。”
我:“……”
我看了一眼他右腿上的石膏,闭了闭眼。
这可真是个大难题。
给他洗澡,我不得浑身火热?
怎么合理地拒绝他?
这是个问题。
我鼻尖微动,凑到他面前嗅了嗅。
认真地说:“不臭,不用洗。”
傅时声半天没吱声。
我抬头一看。
这家伙莫不是还对我有生理性厌恶?
怎么脸都气红了?
我立马跟他分开一米远。
不自在地说:“不好意思,忘了你讨厌跟男人靠得很近了。”
傅时声的脸骤然白了一下。
“我没有……”
我听不进去。
帮他端来热水和毛巾。
“你自己擦一下吧。”
我背过身去,不看他。
“擦完了喊我。”
4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也有打湿毛巾带出来的水声。
在宿舍这个小小的,封闭的空间,显得格外清晰。
平添暧昧。
听的人心猿意马。
我垂眼看了一眼自己。
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乔故啊乔故。
你真是胆子肥嘟嘟的。
就听个水声,都要这样丢人。
我猛得站起来,要往浴室走。
傅时声为难地喊住了我。
“老……乔故,帮帮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光着上半身。
身上还有被车撞之后的淤青,但并不影响他傲人的身材。
腹肌和八块腹肌都像砖块一样。
码在他身上,彰显存在感。
我天生单薄,练不出那么优越的肌肉。
也不是很清楚肌肉是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那么显眼。
看迷了眼。
好一会儿,才听到傅时声说:“裤子,不好脱。”
“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无法拒绝他的示弱。
近乎弓着腰走过去。
生怕被他发现我对他起了恶心的心思。
目不斜视地帮他脱裤子。
刚往下捋。
傅时声闷哼了一声。
这动静,太烧哄了。
我一顿,抬眼看。
愣住了。
码垛,都是男人,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还是没忍住,抬头嘲他:“傅时声,你变态啊?”
“脱个裤子这么大动静儿?”
傅时声捂着脸,不敢看我。
“我、我也管不住。”
“我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
“对不起。”
???
他不是崆峒直男吗?
失忆了就可以随便撩拨我了?
我要是趁机把他办了,等他以后恢复记忆。
看他会不会从八楼跳下去。
我吸了一口气。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脱掉他的外裤往旁边一丢,走人。
身后传来弱弱的声音:“还有呢?”
我冷笑一声,从我的桌子上找了把剪刀,丢到他手边。
“剪了吧。”
“我不想看到你那玩意儿。”
傅时声呆愣几秒。
拿剪刀的手发抖。
“剪、剪掉我那里吗?”
“这不好吧?”
神级理解。
我听笑了。
顺着他的话讲:“昂,就是那里。”
“赶紧剪。”
傅时声委屈地垂下眼皮,一边抖,一边拿着剪刀动作。
当真要剪。
“好嘛。”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你不喜欢,这玩意儿也没用了。”
卧槽。
我捂住眼睛。
这人神经病吧!
我恼羞成怒。
大喊出声:“傅时声!”
“你把脑子撞没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
“让你剪你的苦茶子,你搁这秀优越感呢?”
傅时声剪刀一转。
哼哼唧唧,自言自语:
“运气真好,老婆还要你。”
“不像我,没人要。”
我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把之前那个高岭之花死对头还给我?
这样的傅时声,我跟他抢专业第一都觉得是欺负啥子。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逃进卫生间。
打开凉水淋自己。
温度下来了。
心跳也慢下来了。
但是,还没冷静下来。
太没出息了乔故。
怎么能用残疾人yy呢?
我借着水声的这样,咬着下唇。
一边自我唾弃,一边自助让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傅时声还唧唧歪歪个不停。
“乔故,我洗完了,你什么时候出来?”
“乔故,你在洗澡吗?你是不是没拿衣服,我给你拿?”
“乔故乔故……”
我不理他,他就越来越过分。
“老婆,我听见水声了。”
“不听话,又站起来了怎么办?”
“你还说我讨厌你,我这样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所以你不承认自己是我老婆?”
“我跟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之前那个人犯的错,你能不能不要让连坐?”
“一想到你讨厌我,我的心就好疼……”
“……”
大概是我太久没理他,他又开始哽咽了。
“老婆,你理理我。”
5
我呼吸暂停了半分钟,头脑发白。
猛地恢复呼吸,理智回归。
看向门外,傅时声趴在门前,还在哀求我。
可怜死了。
好像我真的是他老婆。
而他,爱而不得似的。
可事实明明是相反的。
是我爱而不得。
只能怨他,恨他。
却又怎么都舍不得离开他。
明明是他失忆,明明是他仗着失忆撩拨我。
为什么忍耐的人是我。
不公平。
他说的对。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凭什么要让我承担后果?
我洗干净手,抹了一把脸。
打开卫生间的门。
穿着湿衣服,没脱。
白色衬衫贴在身上。
傅时声看了一眼,就猛地转开头。
我被他的这个动作刺了一下。
是我冲动了。
傅时声是怎样一个人啊?
碰到我的手,就要洗澡的人。
现在我连衣服都没脱,他都看不下去。
那脱了衣服呢?
我害怕他会吐。
心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错开他,自己去拿了睡衣。
再回来时,低声道:“我真的不是你老婆。”
“我们相看两厌,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关系?”
“傅时声,别再自欺欺人了。”
乔故,别再自欺欺人了。
就算他失忆了,他也不是你的谁。
傅时声仿佛一下没站住,身体砸在墙面上。
低头喃喃:“……相看两厌?”
我一边关门,一边应声。
“嗯。”
“是你说的,让我千万不要喜欢上你。”
“你觉得很瘆人。”
“我还没那么不要脸,上赶着当一个觉得我瘆人的人的老婆。”
当然,我当时也生气地撂下了狠话。
我说:“呵呵,别自恋了。”
“全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假的,我还真就喜欢他一个。
他除了不喜欢我这个缺点外。
浑身都是优点。
高大,帅气,努力。
学习的时候好看,打篮球的时候也好看,喂学校流浪猫的时候也好看。
就只是不喜欢我,又有什么错。
怪他,不如怪我自己不是流浪猫。
无法求来心上人的温柔触碰。
门关上了。
却关不了傅时声的声音。
他变得好啰嗦。
好不矜持。
“可是乔故,以前的我跟现在的我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我看到你就会心跳加速。”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我闭着眼睛已读乱回:“可能是碰到宿敌时的愤怒吧。”
傅时声不说话了。
一直到我出来。
他才低沉道:“你不信我。”
“那也怪以前的我让你不信任。”
“我会证明的。”
我不知道他要证明什么。
只知道今天过后,他就变成了粘人小狗。
认识我们的人都惊呆了。
就连早就搬出去的两个前室友见了我们。
都在问我:“乔故,你什么时候把这条野狗驯服了?”
我跟他们解释一通。
证明傅时声只是花钱请我当看护。
什么狗不狗的。
狗毛过敏,不养,谢谢。
室友A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遂毛遂自荐。
“傅大少爷,我力气比乔故大,也比他便宜,你看要不要雇佣我?”
傅时声神色冷漠,相当没礼貌。
“滚。”
室友B嘲笑室友A:“你得了,你有乔故一半好看吗?”
“知不知道美人在前,身体才能好得快?”
室友A耸耸肩。
“我真服了,这俩人以前一副宿敌的样子,害我们在夹缝中生存。”
“结果谁都不搬出去,非要让我们搬。”
“现在又跟夫夫似的,贤惠人妻照顾突变丈夫。”
“又说是雇佣关系,结果雇佣别人又不行。”
“到底想咋样?我们也是你们夫夫play的一环?”
话音刚落,我还没想到转移话题的好法子。
宋临来救我了。
“学长,有空吗?”
“我想约你吃晚饭。”
6
宋临带我去了五星级饭店。
我有些不自在。
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又不能临时反悔。
傅时声也来了,坐着轮椅也非要跟过来。
谁劝都不好使。
这下好了,除了宋临乐哈哈。
我没吃好。
傅时声也没吃好。
宋临跟我说一句话,他就喝一口酒。
我告诉他伤口要恢复最好不要碰酒。
人家硬气的很。
说:“只有我老婆能管我,你是吗?”
我是吗?
我是个锤子。
我懒得管他了。
爱喝喝,喝死也不关我的事。
宋临看看我,又看看傅时声。
笑眯眯地一直给我夹菜。
夹着夹着,傅时声就趴在桌子上不吱声了。
宋临说:“学长,我安排人把傅学长送回学校,你跟我继续去看电影吧?”
我婉拒了他。
知道他是看我和傅时声之间关系别扭,好玩。
或许也存了一点想帮帮我的心思。
才故意一直刺激傅时声的。
如果是失忆前的傅时声能被刺激到,那与我而言,算好事。
可现在,算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
我推着喝醉的傅时声出饭店。
跟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擦肩而过。
却又被叫住。
“推轮椅的那个孩子,站住。”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
那位夫人走到我们面前。
垂头细细看了傅时声许久。
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了?”
我戒备地回应:“请问您是?”
她抚了一下手上的玉镯,轻声道:“他是我生下来的。”
好怪的说法。
母亲就是母亲。
怎么这样说。
我半信半疑。
但还是说:“出车祸了,腿骨骨折,失忆。”
夫人点点头,表示了解。
又上下打量我,露出一丝怀疑。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
但毕竟我一看就是穷人,是在跟傅时声不是一路人。
人家妈妈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深吸一口气,忍了。
“没什么关系,就只是室友,在他没人照顾的时候关照一二而已。”
我特地在“没人照顾”几个字上加重音。
提醒这位夫人,自家孩子出车祸的时候,你们当父母的去哪儿了。
怎么傅时声一个当儿子的,手机里都没你们的号码?
夫人愣了一下,又问:“他那个畜生爸呢?”
我以为我遇到什么豪门大戏了。
并不感兴趣。
也有些不耐烦了。
“我怎么知道?”
“我跟傅时声并没有您想的那么要好,关于他的家庭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给我写了一张。
“不好意思,小朋友。”
“我对你没有敌意。”
“谢谢你照顾我儿子,这五百万是给你的报酬,希望你能尽心尽力把他照顾好。”
我傻了。
不愧是一家人。
出手都这么阔绰。
有人能拒绝吗?
反正我不能。
我的手自己就伸出去了。
半路被醉鬼截住了。
傅时声看着他妈妈,眼圈变得更红了。
口齿不清道:“不需要。”
“他想要什么我会给,不需要你给。”
“乔故,我们走。”
他喝醉后,一直喊我老婆的。
突然这样喊我,让我愣了一下。
但也回神了。
天上哪来的那么多馅饼掉到我手里?
真收了这五百万,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找上门来。
我收回手,推着轮椅走。
贵妇人在身后压着嗓子喊:“傅时声!你要变得跟他一样吗?”
“你想气死妈妈吗?”
傅时声头都没回,“我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有妈妈。”
“你——!”
我看着傅时声微微塌下去的腰,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风光。
即便是他没失忆前,我也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只知道他是京圈傅家的大少爷。
但他的父亲已经销声匿迹十几年了。
傅时声好像是跟着傅老爷子长大的。
7
回到宿舍,傅时声在卫生间干呕了好久。
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是吐出了眼泪。
我帮他拍着后背。
他抱着我的胳膊,醉醺醺地跟我说对不起。
我捏着他的下巴问他:“对不起什么?”
傅时声不说话。
唇瓣下压,贴在我的虎口上。
停留许久。
让我的皮肤都开始发麻,从虎口,迅速蔓延到全身。
又麻又痒。
心尖尤其。
我想抽走手,傅时声握住了我的手腕。
脸颊蹭过我的手背,珍而重之地说:“让你不开心的所有瞬间。”
“都对不起。”
本来想逃。
但这瞬间,好多委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要怎么说呢?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矛盾至极。
开心与不开心,好像双生藤蔓,相互交缠,不死不休。
这怪不了他。
只怪我自己,非要不自量力喜欢一个恐同直男。
于是我吸了一下鼻子,说没关系。
“不怪你。”
“傅时声,你快点好起来吧。”
“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再也不想要沉溺在这种虚假的被需求感中了。
怕陷进去,再也出不来。
傅时声太醉了,脸红得不像话。
睡着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我帮他洗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挪到床上。
看了他好久。
还是觉得不甘心。
偷偷吻了他。
傅时声大概在做梦,梦里有美食。
才显得他像是在回应我。
他一定很喜欢梦里的食物,才会那样用力。
让我无法抽离。
吻着吻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眼泪落到傅时声的脸上、唇中。
大概是太咸,不好吃了。
这个吻也就断了。
但我被他抱住了,抱得好紧。
我挣扎着逃走,抹干净脸上的水迹。
好矫情啊,乔故。
都偷亲别人了,到底在委屈些什么?
一夜难眠。
8
我变得很沉默。
不能说是变。
而是跟从前一样。
无论傅时声怎么刺激我,我都公事公办。
不再动摇。
半个月后,傅时声腿上的石膏终于卸掉了。
他可以自己走了。
就只是关于我的记忆依然没有回来。
他还记得他学过的知识,认识搬出去的室友。
就只是不记得我。
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备注就把我当老婆。
我也受够了。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
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
痛苦和不幸福之间,我不要选择继续痛苦下去了。
我谁也没告诉,打算搬出学校住了。
花的还是傅时声给我的钱,挺讽刺的。
宿舍的东西我都没搬。
不知道为什么,怕被傅时声发现了。
怕被他挽留。
又怕他不挽留。
干脆就这样了。
从隔三差五夜不归宿开始。
就这样慢慢淡出他的世界。
渐渐的,痛苦一定也能减轻。
傅时声也变得沉默了。
好像前半个月的开朗和黏人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最初,他还会小心翼翼地问我:“乔故,你晚上为什么没回来?”
我敷衍地回:“酒喝多了,过了门禁,干脆在外面住了。”
傅时声又问:“跟谁喝的?怎么不喊我?”
我刻薄地回:“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已经好了,别缠着我了。”
他会眼尾发红,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幼稚,嚎啕大哭。
后来,他干脆不问了,直接跟着我。
被我一瞪,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敢前进半步。
再后来,他不问我了,也不跟我了。
上课的时候也坐在跟我离很远的地方。
经常焦躁地啃指甲,啃得坑坑洼洼,有几次还现了血。
我怀疑他恢复了记忆。
所以才会突然跟我保持距离,想到那半个月跟我形影不离,就觉得讨厌。
控制不住地厌恶自己,伤害自己。
越想,越觉得合理。
却又不敢找他求证。
只能去跟前室友们打听。
室友A茫然地看着我:“你问我们?”
“跟他关系最好的不是你吗?”
室友B眼珠子一转,反问我:“你最近搬出去住了?”
我点头。
室友B朝我竖起大拇指:“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乔故,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傅时声为什么发生车祸?”
还能是为什么?
走路不好好看路呗。
我摇头,正要说话。
宋临又来了。
他不知道哪里搞到了我的课表,来的比我的老师走的还准时。
每次一下课,就约我。
学习、吃饭、打球……
总是一些并不过分的要求。
像朋友一样,一点不越界。
房子还没租到合适的。
最近宋临在帮我找,我也要还他的人情,没理由拒绝他的这些邀约。
况且,我又不是谁的谁。
考虑那么多,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所以看到他来了,我自然地收拾东西打算走。
“下次再说吧,如果傅时声恢复记忆了,你们早点告诉我,我会自觉离他远点。”
他们都知道我是弯的。
也知道傅时声恐同。
我走得快,大概也是为了躲避些什么。
以至于没听到室友B说的那几句:“就是因为你总是被学弟拐走。”
“那次听说学弟要跟你表白,他急疯了。”
“失忆都说不定是假的。”
“不过,这些不应该由我告诉你吧。”
“你们自己好事多磨吧。”
9
人是下午课后走的。
傅时声是晚上十一点,卡着门禁点给我打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半天没说话。
呼吸好轻。
我莫名紧张,问他:“傅时声?有什么事吗?”
他像是刚回神,问我:“乔故,你今晚也不回来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我马上就能搬出来了。
最后一晚,不能功亏一篑。
傅时声笑了一下。
笑得很怪。
像是自嘲,又像是威胁。
他问我:“如果我再去被车撞一下,是不是就可以继续缠着你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一分钟后,我有些惶恐地问他:“你恢复记忆了?”
傅时声的声音变得很渺远。
“我没失忆过。”
不可能。
“没失忆你怎么可能——”
他打断了我。
最近台风盛行,我的手机里都传出了呼啸的风声。
他的声音变得模糊:“我想挽回你。”
“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装失忆,扮傻子。”
“乔故,你说世界上有时间倒流吗?”
“我好想回到你跟我坦白性向之前。”
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
我总是笑得很开心。
傅时声虽然面冷,但总是很细心。
方方面面对我好,还能兼顾我微薄的自尊心。
我以为他也对我有好感。
才大着胆子试探他,告诉他我是弯的。
不该说的。
说了后,一切都变了。
往后一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我一边走出我刚租的房子,一边问傅时声:“你在哪儿?”
“在阳台。”
“乔故,好奇怪,明明风这么大,怎么就是吹不散乌云呢?”
“我都看不到月亮。”
我咬牙,好急。
生怕慢了一步。
“傅时声,你是不是喝酒了?你不要动。”
“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好不好?”
傅时声轻轻笑了。
“你要回来了吗?”
“乔故,我能等到你了吗?”
“我最近总在等你,但是你总是不回来。”
“你是不是也要放弃我了?”
“也是,我这么不讨喜,被放弃也是应该的。”
10
我找的房子,明明离学校很近的。
可这一刻,我却后悔出来找房子了。
如果我还在宿舍,傅时声就不会这样难过。
不会催生不好的想法。
我难过些没什么的,总不会死。
可傅时声现在难过得想死。
我也才知道,原来,他也会这样不自信。
“傅时声!”
“你很好,没有不讨喜,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我近乎嘶吼。
“你听到了吗?我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傅时声说:“可是你不要我。”
“要,我怎么会不要你?”
“我根本没有得到过你,哪来的不要你?”
傅时声又问我:“你跟宋临好亲密,你们在一起了吗?”
他自言自语:“没关系,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你也可以要我的。”
“乔故,等你不喜欢他了,我能弄死他吗?”
“哈?”
我看到宿舍楼了,但是过门禁点了,我进不去。
我求宿管阿姨给我开开门。
我说我室友情况不好。
好不容易开门了。
傅时声站在了我面前。
沉沉笑着。
“老婆,我来接你了。”
有点瘆人。
但我也顾不上了。
拉着他回宿舍,啪啪就是给他两巴掌。
“谁教你这样威胁人的?”
傅时声顶着两个巴掌印,眼也不眨地盯着我。
勾着唇问我:
“这就打够了吗?”
“你想打我几巴掌都行,直到你消气。”
我气死了。
但也怕他爽到,不敢打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用跳楼威胁我?”
傅时声无辜得很,摇头。
“我没有想跳楼。”
“跳楼岂不是太便宜那个宋临了。”
“他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我简直不可置信,“那你站在阳台上干什么?”
“看风大,抽风吗?”
傅时声看一眼我,垂下眼皮。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直没看到你。”
码垛。
一下子给我搞内疚了。
我吸了几口气。
冷静下来。
“给我道歉。”
“你骗了我。”
“明明只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傅时声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说全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你都不会喜欢我,我换不了身体,只能从精神上变成另一个人。”
“可是这样也没用。”
没用他个头。
他知道我这段时间忍得有多艰难吗?
就怕我干了点什么,他恢复记忆后用嫌恶的眼神看我。
“你真的不恐同了吗?”
傅时声抬眼看我,张开手脚,薄唇轻启。
“你要试用一下我吗?”
“今天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满意的。”
抱歉。
没有拒绝的义务。
“那你亲我。”
傅时声眼里多了点光,低头吻我。
喟叹道:“终于,又亲到你了。”
啥意思?
“你之前装睡?”
傅时声搂紧我的腰,防止我逃跑。
“睡着了,被你亲醒了,有睁开眼睛。”
“你在哭,我不敢继续,只想抱抱你。”
“但你不愿意。”
“我怕你发现我在骗你,怕你彻底放弃我,不敢暴露自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哪件事做对了?还有脸卖惨?”
傅时声把我的手放在他脸上。
“对不起。”
“你打我吧,多重都行。”
我也没跟他客气。
又抽了他一巴掌。
抽完一愣。
啧了一声。
“傅时声,你变态啊?”
傅时声神色不变,稳如老狗。
“不用管,你只管你舒服就好。”
“那我要剪掉。”
“嗯,没关系,我还有嘴和手。”
“???”
行。
我当晚就体验了一把。
不止手和嘴。
说实话,有点后悔。
这死男人压抑太久了,简直不是人。
差点没把我送走。
我踹都踹不走。
傅时声抓着我的脚踝,一直问我:“老婆,满意吗?”
“可以让我当平夫吗?”
“我保证吃醋也不闹到你面前。”
“???”我晕头转向。
“什么玩意儿?”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花心的人吗?”
“我长这么大就喜欢过你一个神经病好不好?”
傅时声笑了,把我勒在怀里,暴烈地吻我。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这样的人。”
11
我问傅时声,像他这样的有钱人也会担心别人不喜欢他吗?
傅时声回答我:“爱让人自卑、惶恐。”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
没死,就只是不要他。
妈妈是矛盾的。
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喜爱与厌恶并存。
他爸爸是为了子嗣才跟妈妈结婚,但却是用感情骗。
孩子落地后,他就像完成了任务。
放弃一切,跟所谓的同性爱人远走高飞。
傅老爷子跟她道歉,也没能把孙子的母亲留下来。
傅时声还没到三岁的时候,就被抛下了。
偏生他早慧,傅老爷子也没瞒着他,总是提醒他。
千万不要变成他爸爸那样的人。
会被所有人厌弃,会一无所有。
恐惧和自卑就这样一点点刻进了他心里。
但基因无法改变。
他还是遗传了他爸爸那样恶劣的基因。
不可避免地将眼神停留在男人身上。
停留在我身上。
他本来可以将这些不合时宜的心动藏起来。
但我说出我的性向后,他像是被触发了保护机制,口不择言。
躲回壳里。
人总是在害怕的问题里反复折腾。
这是属于各自的课题,总在出现,直到解决的一天。
我也有这样的课题,所以我能理解他。
我问他:“既然想躲,为什么不搬出去?”
傅时声说:“我舍不得。”
“也害怕看不见你。”
烦死了。
我嘀嘀咕咕。
“那完了,你爷爷都让你别学你爸爸了,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不长久的。”
“我可没有毅力扛着豪门大家的压力跟你在一起。”
傅时声闷声笑了。
“你要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吗?”
笑笑笑,笑个屁。
“我不要,你干脆包养我算了,这样我还有钱赚,还没心理压力。”
傅时声还笑。
“不行。”
“这样不好听,我不想让你没名没分。”
他圈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抬头缱绻地吻我。
手也不老实,从我的T恤下摆钻进去了。
“老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会哭。”
“那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他哭给我看了。
但是他哭的时候,也没忘记让我哭。
12
后来,我才知道他爷爷说的不是让他别学他爸爸变成同性恋。
而是别学他爸爸当个没本事的男人。
有本事的男人,自会让所有人承认自己的爱人。
而不是放弃一切远走高飞。
傅老爷子说的对。
傅时声的爸爸其实回来过一回。
很狼狈。
钱花完了,人又清高气傲,干什么都半途而废。
跟爱人也走到了尽头,分道扬镳。
他回来求老爷子让他回傅家。
被老爷子赶出去了。
最近正在从傅时声和他妈妈两方面下手。
可惜,大家都不是傻子。
我听完,唏嘘:“你不会也骗人家女孩子给你生孩子吧?”
傅时声瞥我一眼,把我狠狠惩罚了一通。
“孩子哪里不能领养一个?”
“我爸和我,都被自己的亲爸抛弃了,血脉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他说一遍不够,又重复一遍:
“都是人血,血脉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只要是我们养大的,懂得基本的感恩,有正常人的良心,那不就是我们的孩子吗?”
不敢信这是一个影帝重男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想孩子要是很叛逆,他可能直接就会换一个养了。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几年后,我们从婴儿时期就领养的儿子上幼儿园了。
我去接他。
他臭着脸。
说:“我不要你来接,我要妈妈来接!”
“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只有我是两个爸爸,好丢脸!”
我和傅时声都跟他讲了几次,世界上也有我们这样的家庭组合。
他不听,他想要让幼儿园带他的年轻老师当妈妈。
不想要我。
听了别人的闲话,且一点不听我们的话。
后来,傅时声冷着脸当真让那个老师当他的妈妈了。
代价是,他失去了两个爸爸。
后来,我们又收养了一个五岁的女孩子。
她很乖,也很胆小。
让人心疼。
但是她会在别人对我指指点点时,站在我面前,说:“我的两个爸爸都很好。”
“我很喜欢。”
“不需要别人评判我的爸爸。”
我感动得泪眼汪汪。
抱着她回家,冲傅时声大夸特夸。
傅时声安静地听我说完。
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把女儿放到他腿上。
他看了一眼。
女儿自觉爬下来,噔噔噔跑去后花园玩儿。
傅时声温声说:“你坐。”
不管过多久,我都无法适应他这霸总调调。
红了脸,坐在他腿上,骂他:“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
傅时声弯唇,轻笑。
“我做什么了?”
我闭麦了。
好像确实没做什么……
我恼羞成怒,要站起来走人。
被他按着腰坐下,深吻。
一吻毕,傅时声说:“你夸女儿,我夸你。”
“把她教得很棒。”
就硬夸。
明明是我们一起教的。
女儿是。
儿子也是。
只是这次运气好,养到一个天使宝宝了。
“傅时声,我们以后不要领养其他孩子了吧。”
“嗯,听你的。”
“也不要把宝宝嫁出去,让宝宝喜欢的那男的赘进来。”
傅时声闷笑,“好,听你的。”
“你笑什么?”
“笑我的宝宝真可爱。”
“是吧,我也觉得她好可爱。”
“我说的是你。”
“……臭不要脸。”
“要脸怎么追回我的宝宝?”
“呸,吐你口水。”
“吐我嘴里,别浪费。”
“……”
这个傅时声怎么年纪越大越烧哄啊?
我都这么受不了了,我不该是攻吗?
我一边扒傅时声的马甲,一边认真地沉思。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思绪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