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哄哄的牢房里,苏浅坐在离林徽不远处,手里扯断一根稻草,又换一根,身前的碎草根已经堆到小腿了。每日都会押来几位不同的男男女女。江浩嫌弃着自己满身的臭味,躲在角落里,不靠近任何人。
一个官兵小跑着来,瞅了一眼牢中的人,又对看守的狱头说了些悄悄话。那狱头随即掏出钥匙,插入锁芯中,牢门被打开,苏浅抬头静看。狱头指向女明星林徽和网红温影两人:
“你,和你都出来!”。
两名官兵冲入,一人暴力拉起林徽,一人拖拽着温影,苏浅随即站起来抓住林徽的手:
“你们要把她带去哪?”
那官兵给了苏浅一脚,但苏浅仍然不放手,林徽着急拦住官兵,转头对苏浅说:“小浅,别管我,没事的”。林徽一边说一边将苏浅的手掰开。“徽姐!”苏浅声音很低,被其他几人拉住。
温影的哭泣声跟着林徽的身影彻底离去,那个官兵又说:
“杂事那边又缺人了,得补上。”
“要多少?”
“那几个修炼邪术的都要,同时把武器归还给他们。”
“明白!”
几人被官兵拖出去,随机分配到不同的杂事部门。
苏浅被丢进内院浣衣局偏房,她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那些沉默低眉的仆妇,她们对苏浅的到来并不觉得奇怪。
苏浅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没有床铺的空位坐下,她转动着腕间微凉的泠澜环,琢磨着接下来的应对。
“别想你那武器了,没有没收,说明侯府的人根本不怕你们。”一位面色枯黄,略带慈祥的老妇提醒道。
“为什么?”
“府里布了禁术,敢动妖法,会引来秘卫杀你,他们可厉害了,你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干活呢。”
苏浅停顿片刻,想继续询问禁术的范围,老妇那边已经传来一阵一阵的呼噜声。
正当苏浅准备睡觉时,却听到“叮”一声,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没有理会,继续往床上一躺。突然,窒息感再次袭来,她伸手挣扎着,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又来到这片蓝蒙蒙的海底,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良、优、极、绝,这是最基础的品阶,每阶三层。”
“武器品阶?”
“也是修炼者的,达到极三阶,两者不可再分割,轻则残缺,重则亡。”
“那能被强制分割吗?”
“能,分割者可以直接吸收极品灵力,达到一定程度,可突破极阶,达到绝品。”
“这诱惑力太大了,我们必然会经过极阶,这就是行走的极品灵力。”
“不一定能达到。”
“那达到绝阶后,会被更高级的吸收灵力吗?”
“会,但是绝阶者可自保,而突破绝阶需要机缘,只吸收灵力很难突破,没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不基础的呢?”
“神级,真神,神王,天神,天尊,天帝,神祖,天祖,宇,星,宙....”
“等等等等,我头疼!”
“你还不适应,那下次见!”
苏浅立即从海底飘起来,一下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的,而头依旧很痛,直到没有任何知觉。
陆旭景被送到了石作营,刚到,他就被安排了几场活。他可是顶流星二代,哪里干过这样的活,没干几分钟,手心已被摩脱了一层皮。
“大家可以休息了。”一个年轻的指挥长招呼着大家停下。
“欸,新来的!”指挥长指着陆景旭,“你过来!”
“什么事,林指挥长!”
林平指挥长拿出一瓶装有治疗外伤的小白瓶:“以前没干过这种活吧?”一边说着一边将药瓶塞给陆旭景,“这里的人都是苦命人,好好干吧,受伤了都可以拿药膏。”
“谢谢”。
顾毅则被送到了夜晚禁止燃灯的柴炭营。顾毅看着房内的其他人都在睡觉,自己却睡不着,坐在床边暗想很多事情。
背后传来声音:“你怎么还不睡?明早天不亮就得去山上砍柴!”
“谢谢,知道了!”
顾毅轻声道谢,随即躺下,依旧无法安睡,他回忆起在二伯书房找到的记录,写明云城是一个重要节点,可当时他就看了一眼,便有人进屋打断。他主动向上级领命,前来调查救人,可自己竟一个人也救不了,反而...顾毅脑袋里又浮现出苏浅救他的场景,顾毅将被子盖在脸上,闭眼睡去。
马厩营中传来熙熙攘攘的马蹄踢踏声、马鸣声。江浩刚把马粪掏完,使劲地搓洗着手:
“当配角真不容易啊!”
“什么是配角?”身旁一起洗手的小伙王大问道。
“就是话本里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喔……不就是我们这些人吗?”
江浩搓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什么这么说?”
“害,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干苦力活,是不能享受生活的。不干就会饿死,不听话就会被打死,这不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江浩镇了两秒,硬挤出一道笑容:“王大,以你为故事的核心来写,你就是主角。”
王大再次疑惑:“主角?”
“就是贯穿画本前后的,描写最多的那个人。”
“那还是不一样的。”
江浩低下了头,不断抬起手嗅,仍然有一股马粪味,继续揉搓。
“走吧,小浩,睡觉去!”
江浩嘴上答应着,却久久没有进屋。他看着草堆上的长枪,许久,才拿起它。流火枪在空中跳跃了几个圈,带着江浩训练。
沈林泉换上黑色劲装,腰佩短刃,随队巡夜,降低自己在队伍中的存在感。
后院沁芳居。
林徽、温影被带来了这个精致的小院,虽然她们不能离开,但好在不用劳作。
温影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泪直流:“徽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徽强装镇定,没有说话,她也没底。
温影有发出疑惑:“这里万一死掉了怎么办?”
“不知道。”
乐坊院。
唐柔在被带离时,对官兵说自己会弹琴,争取到一个可选择的机会。她此时正抱着一把琵琶,指尖轻拨,慵懒演奏,台下的人越来越兴奋,而自己的眼睛几乎合拢了。
后厨百味司。
李秋璇刚来,就被安排在灶膛前烧火,她紧绷神经,不敢犯一点错。
因为后厨主事徐嬷嬷正用枯树枝抽打一位小姑娘,李秋璇不断地偷瞟,对那姑娘满是心疼。
“徐嬷嬷,我错了。”枝丫一条一条地抽在小姑娘身上。
“这药只能热七分,你把它煮沸腾了,药效也没了,怎么喝!”徐嬷嬷手不停,“有什么差池,我们整个后厨都会没命!”
李秋璇见药已差不多达到七分热,立即熄火,乘上一碗,端到徐嬷嬷面前跪下:“徐嬷嬷,这药已经热好了,请检查!”
徐嬷嬷扔掉树枝,手掌悬浮在碗上:“很好,小庆!送到老夫人院里。”
小庆碎步上前,接过药盘:“是”
徐嬷嬷看向跪着的李秋璇:“做的好,往后你就负责药膳”,徐嬷嬷抬起头,对周围人说,“我不是对你们严苛,在这里稍有差池就会没命,今天就这样,大家早点休息。”
李秋璇上前将小姑娘画兰扶到一旁:“你再忍忍,我找到一篇治疗外伤的药方,等我配好。”
过了一会,李秋璇装满了一碗棕黑色的浓稠药膏,并亲手将药膏涂抹在画兰的伤口上。
“嘶…”
“疼吗?”
画兰抿着嘴唇摇头。
……
一周后。
苏浅像往常一样端着木盆站在浣衣局的水槽前,长满白泡的手浸入冰冷的水中,她咬紧牙关,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视线,轻轻地搓洗着锦缎衣料,生怕被管事发现,说自己洗的太轻了。她的冷澜环在水中和衣服来回碰撞。
苏浅突然溺于水中,她知道,她又巧妙地进入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