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姐姐嫁给了一个只剩三天命的瘫痪首富。
继母逼我签放弃遗产协议,陆家二叔已经给活人准备好了白布。
没人知道,我每花掉陆景川一笔钱,他就能多活一会儿。
我刷五百万,他恢复心跳。
我买下一条街,他当场睁眼。
所有人都骂我趁他昏迷偷钱。
只有他听见我在心里拼命喊:
【快把那三亿的医院买下来,再晚一步,我老公的腿就保不住了!】
下一秒,昏迷三个月的男人把黑卡塞进我手里。
“继续花。”
“花到我能站起来,把欺负你的人一个送进去。”
一
我的婚礼没有宾客。
没有喜宴。
连新郎都没有睁眼。
黑色轿车停在陆家老宅门口,司机把我的行李扔下车,踩着油门就走。
后备箱还敞着。
继母沈慧站在台阶下,替我扯了扯那条租来的头纱。
她没有祝我新婚快乐。
她凑到我耳边,只说了一句话。
“别忘了,你妈下个月的医药费还在你爸手里。”
车窗降下。
姐姐林知雪坐在后排,身上穿着我原本要穿的红裙。
她举起手机,让我看屏幕。
视频里,妈妈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护士正在更换输液瓶。
林知雪冲我笑。
“妹妹,好伺候那个活死人。”
“等他咽气,你拿到遗产,记得分我一半。”
我伸手去抢手机。
车窗却在我面前升了上去。
汽车扬长而去。
陆家的大门在身后缓打开。
管家秦伯把我从头打量到脚。
“林家送来的?”
“是。”
“跟我走。”
他没问我的名字。
订婚的人原本是林知雪。
可陆景川车祸瘫痪,医生说他活不过三个月后,林知雪哭着闹着不肯嫁。
林家舍不得陆家的婚约。
于是,他们把我塞进了婚车。
只要陆家认下这个冲喜新娘,林家就还有机会分到遗产。
至于我愿不愿意,没人问过。
秦伯把我带到三楼最偏僻的卧室。
门一开,浓重的药味扑了出来。
陆景川躺在床上。
他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呼吸轻得看不出胸口起伏。
床头摆着一块婚牌。
上面写的是林知雪的名字。
秦伯看见了,却没有更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扔到桌上。
“先生昏迷前给未来妻子留过生活账户,每月十万元。”
“二爷说了,冲喜的人不配拿。”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不是普通的生活费协议。
那是一份自愿放弃陆家财产、监护资格和婚约权益的声明。
“我要是不签呢?”
秦伯把门关上。
“那就守着先生一起等死。”
他扯掉陆景川身上的薄毯。
两条瘦削的腿暴露在灯光下。
脚踝处全是青紫。
导尿袋已经快满了。
床单上还有一片没有清理的水渍。
秦伯的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少夫人要是嫌脏,可以不管。”
“反正先生也撑不了几天。”
他转身出去。
门从外面反锁。
我按下床头呼叫铃。
没有任何反应。
弯腰一看,电线早就被剪断了。
陆家不是没有佣人。
他们只是不想管一个快死的人。
我把导尿袋换掉,又端来温水,擦干净陆景川唇边的药渍。
“陆景川,你可别死。”
“你死了,他们会把我一起扔出去。”
“我妈还等着医药费,我不能现在守寡。”
我的掌心刚碰到他的额头,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半透明的光。
几行字浮在空气里。
【老公健康消费系统绑定成功。】
【绑定对象:陆景川。】
【消费陆景川本人合法资产,可转化为健康值。】
【退款、虚假交易及恶意转赠无效。】
【当前健康值:零。】
【预计剩余生命:七十二小时。】
我愣了整半分钟。
再眨眼,那几行字依旧存在。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
不是做梦。
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
我低头检查床边。
一张银行卡从枕头夹层滑了出来。
卡背后贴着四位密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弹出一条广告。
市区一家豪车店清仓,十辆现车打包出售,价格五百万元。
我盯着那张卡。
又看了一眼陆景川的脸。
“反正都是你的钱。”
“治不好你,也怪不到我头上。”
我点进付款页面。
输入密码。
验证通过。
五百万元支付成功。
【检测到有效消费。】
【健康值开始转化。】
床头监护仪突然响了一声。
陆景川的心率从四十六跳到了五十二。
他的眼睫也跟着颤了一下。
我猛地扑到床边。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没有睁眼。
可他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有力。
系统是真的。
花他的钱,真的可以救他的命。
【五百万才换一口气。】
【这男人也太费钱了。】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钱。】
陆景川垂在床边的手指轻动了一下。
门外突然传来秦伯的喊声。
“二爷!”
“少夫人偷了先生的银行卡!”
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二
两个保镖冲进来,先夺走我的手机。
陆家二叔陆承业跟在后面。
他穿着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目光扫过付款页面,他冷笑了一声。
“刚进门就刷五百万。”
“林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只认钱。”
“这是陆景川给我的卡。”
“景川昏迷三个月,怎么给你?”
陆承业伸出手。
销售经理的电话被拨通。
“订单取消。”
“所有钱原路退回。”
手机里传来对方小心翼翼的声音。
“陆先生,车辆已经锁定,取消需要承担违约金。”
“我说退。”
“听不懂?”
对方立刻答应。
不到一分钟,退款提示弹了出来。
【本次交易已撤销。】
【健康值回收。】
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跌落。
五十二。
四十九。
四十五。
警报声猛然响起。
我扑向手机。
“不能退!”
“钱退回来,他会死!”
保镖把我的手臂拧到身后。
陆承业像听见了笑话。
“医生都救不了的人,你刷几辆车就能救?”
“想偷景川的钱,也要编个能听的理由。”
“他刚才的心率真的恢复了!”
“那是药物波动。”
“把她绑起来。”
床边的水杯被陆承业一脚踢翻。
玻璃碎在我脚边。
秦伯拿来绳子,把我的双手捆在身后。
“二爷说先生需要静养。”
“今晚委屈少夫人住杂物间。”
“他的监护仪在报警!”
“跟你没关系。”
“你们先叫医生!”
没人理我。
我被拖出卧室时,回头看了一眼。
秦伯从药盒里倒出两粒白色药片。
瓶身上写着强效镇静剂。
“他呼吸已经很弱了,不能再吃镇静剂!”
我拼命挣扎。
“秦伯,你会害死他!”
秦伯捏开陆景川的嘴,把药片硬塞了进去。
陆承业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
“一个不能说话的人,醒不醒有什么区别?”
房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等陆景川死。
他们是在催他死。
杂物间没有窗户。
墙角摆着一张缺腿的折叠床。
保镖把我推到地上,又打开手机免提。
父亲林弘毅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说你偷刷陆家的钱?”
“爸,陆承业在给陆景川喂过量镇静剂。”
“那是陆家的事。”
“他会死。”
“本来就是个快死的人,浪费药干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疗养院发来缴费通知。
妈妈欠费三十七万。
十二点前不补交,就要转出特护病房。
林弘毅在电话里说:
“把放弃财产的协议签了,我马上交钱。”
“我要是不签呢?”
“那就把你妈送去普通病房。”
“她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命。”
电话挂断。
保镖把协议放到我膝盖上。
签字笔已经拔开。
“林小姐,别让我们难做。”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佣人的尖叫刺穿走廊。
“先生呼吸停了!”
我撞开保镖,冲出杂物间。
楼梯转角处,林知雪正挽着林弘毅的手走进来。
她换了一条新裙子,手里还拿着陆家准备的婚戒盒。
看见我,她抬手挡住楼梯。
“妹妹,你丈夫快死了。”
“先把遗产协议签了吧。”
楼上的警报拉成一条刺耳的长音。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滚开!”
三
我冲进卧室时,陆景川已经没有自主呼吸。
家庭医生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秦伯站在旁边,手里的镇静剂药瓶还没来得及藏。
医生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谁给他吃了这个?”
“病人的呼吸中枢本来就在衰弱,这个剂量会要他的命!”
陆承业伸手抢走药瓶。
“你先救人。”
“其他事不用你管。”
医生让人准备急救转运。
陆承业却拦住了担架。
“转去医院可以。”
“只做基础抢救。”
“任何昂贵治疗,都要先经过我同意。”
我看着他。
“你凭什么同意?”
“景川不能表达意愿,我是他的叔。”
“我是他的妻子。”
陆承业笑了。
“你只是林家临时塞来的冲喜货。”
“婚约、登记、授权,你有哪一样?”
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婚礼办得仓促。
林家只让我穿上婚纱上车。
我连婚约原件都没见过。
陆景川被送进陆氏控股的私人医院。
基础抢救结束后,他的心跳暂时恢复。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走出来。
“病人体内镇静剂严重超量。”
“另外,他的腿部神经正在快速坏死。”
“十二小时内不进行干预,很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陆承业只问了一句。
“手术要多少钱?”
“前期治疗和进口药物大约一百二十万。”
“那就不做。”
医生愣住。
“病人还年轻,有很大机会保住双腿。”
“我说不做。”
陆承业在放弃进一步治疗的文件上签了字。
“先维持心跳。”
“其他的等老夫人决定。”
我冲到缴费窗口。
那张银行卡已经被保镖拿走。
我翻遍全身,只找到妈妈留给我的一条项链。
我把项链塞进窗口。
“先抵押。”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着我。
“医院不是典当行。”
“附近有回收店。”
我抓起项链,冲出医院。
回收店只肯出十二万元。
我没有犹豫。
钱转进医院账户时,系统立刻给出提示。
【未使用陆景川本人资产。】
【本次消费无法转化健康值。】
我盯着那行字,手脚发冷。
押金只能让医院暂时用药。
它救不了陆景川。
身后传来笑声。
林知雪捡起断掉的项链扣。
“妈妈当年在地摊上花两百块买的假货,你还真当宝贝?”
吊坠摔在地上。
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小照片。
照片上,年轻时的妈妈抱着六岁的我。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女人眉眼温和,和陆景川有几分相似。
林弘毅看见照片,脸色骤变。
他一脚踩了上去。
“垃圾东西,扔了。”
我蹲下去抢。
他的鞋底狠狠碾过女人的脸。
“爸,她是谁?”
“我说了,不认识。”
抢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把最新结果递给我。
“病人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他的双腿最多还有十二小时。”
陆承业扫了一眼检查单。
“坏死就坏死。”
“命能留着就行。”
“那是他的腿!”
“一个活不过三个月的人,要腿有什么用?”
我的手攥成拳。
陆承业拿起桌上的热茶,直接泼到我脸上。
瓷盖砸破额头。
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陆家的钱,轮不到一个替嫁货做主。”
“把她带回老宅。”
保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后拖。
担架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我伸手去抓陆景川的床栏。
下一秒,一根冰冷的手指勾住了我的衣角。
很轻。
却不是错觉。
陆景川还有意识。
他听见了。
四
天亮后,陆家所有旁支都到了老宅。
几十个人坐在正厅里。
他们没有一个人问陆景川的病情。
桌上摊开的全是公司股权、房产清单和信托文件。
陆承业坐在主位。
“景川无法表达意愿。”
“集团不能一直没有决策人。”
“我先代行他的表决权,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律师拿出一份临时管理申请。
文件上的起草日期,竟然是车祸前一个月。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林弘毅把我按到桌前。
“签字。”
“签了,我马上给你妈续费。”
疗养院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护士语气急促。
“林小姐,顾女士已经被转出特护病房。”
“她现在呼吸很困难,请家属尽快补交费用。”
背景里,妈妈正在剧烈咳嗽。
我握着笔,指节发白。
陆承业敲了敲桌面。
“签完就滚。”
“别等我把你母亲也从普通病房扔出去。”
文件一共二十七页。
前面是放弃陆景川的照护和代理资格。
最后一页却藏着五千万元债务确认。
只要我签字,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会背上五千万的债。
我把文件推回去。
“这笔欠款从哪来的?”
林知雪从后面揪住我的头发。
“替嫁给你机会进陆家,你还挑三拣四?”
她抓住我的手,硬生拔下婚戒。
指节立刻磨出血。
“这个本来也是我的。”
我抬手想抢。
陆家的佣人却挡在她面前。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嫌弃。
有人讥笑。
更多的人,只想等陆景川死后多分一点钱。
楼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秦伯把陆景川推到正厅门口。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
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秦伯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二爷,医院的病危转运单已经签好了。”
“医生说,继续留院意义不大。”
白布下面,陆景川的胸口还在起伏。
活人的脸上,却已经盖了送终的布。
陆承业起身。
“送去后院静养。”
“等人没了再通知老夫人。”
我冲过去,一把扯掉白布。
“他还活着!”
“你们眼瞎吗?”
保镖抓住我的肩膀。
我俯身去探陆景川的颈动脉。
一张黑色银行卡从他袖口滑出,落进我掌心。
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缓慢划动。
一下。
两下。
四个数字。
是我的生日。
我猛地抬起头。
陆景川依旧闭着眼。
可他的指尖又在我掌心点了一下。
他在告诉我。
拿去花。
五
我把黑卡藏进婚纱内侧。
“我签。”
林弘毅松开手,脸上终于露出笑。
“早这么听话,你妈也不用受罪。”
“我先去洗手。”
“签字还要洗手?”
“我的手被林知雪磨破了,血会弄脏文件。”
陆承业看了一眼保镖。
“跟着她。”
洗手间的门关上后,两名保镖守在外面。
窗户只有半人宽。
我踩上洗手台,用肩膀撞开锁扣。
婚纱被窗框撕开。
落地时,我的膝盖重磕在水泥地上。
老宅对面是一条经营多年的旧街。
墙上贴着整街出售的广告。
原房东急着出国,所有产权已经完成清查,只等签约。
总价四千八百万元。
我拨通中介电话。
“四千八百万。”
“今天能完成交易吗?”
对方停顿了几秒。
“林小姐,您确定不是开玩笑?”
“我现在就付。”
签约处离陆家不到五百米。
我冲进去时,中介和产权律师已经打开电子合同。
“这条街年久失修,租金回报不高。”
“原房东急售,所以价格便宜。”
“您真的要一次性买下?”
“买。”
“用这张卡。”
工作人员验证了黑卡。
屏幕弹出特殊授权。
【医疗紧急储备副卡。】
【当前单笔免签额度:五千万元。】
陆景川早就为这张卡设置过紧急权限。
合同翻到租户处理条款时,我停了一下。
“原来的商户怎么办?”
“新业主可以在一个月内清退。”
门外围满了人。
卖早餐的老人抱着账本,手一直在发抖。
裁缝店老板护着怀孕的妻子。
一家三口经营的小饭馆,桌椅已经用了十几年。
如果我只付钱,不管他们,交易照样有效。
可他们会失去营生。
“加一条。”
“五年内不主动清退现有商户。”
“三年不涨租。”
中介愣了。
“林小姐,这会影响您的收益。”
“加。”
条款修改完成。
刷卡机送到我面前。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承业带着保镖赶到了。
“拦住她!”
“她在盗刷陆家的钱!”
林知雪踩着高跟鞋冲在最前面。
她看见付款金额,脸都白了。
“四千八百万?”
“林冉,你疯了!”
“把卡给我!”
我按住确认键。
林知雪却举起手机。
屏幕里,疗养院的护士正在拔掉妈妈的氧气面罩。
妈妈痛苦地张着嘴。
林弘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冉。”
“你敢付这笔钱,我就让医院停止你妈的全部治疗。”
“你不是最孝顺吗?”
“选吧。”
“是救一个快死的男人,还是救你亲妈?”
付款页面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保镖撞开人群。
陆承业伸手来抢黑卡。
电话里,妈妈艰难地叫了一声。
“冉……”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只要现在退出,我还能用这张卡替妈妈交钱。
可那不是消费。
只是转账和医疗代缴。
金额也远不够保住陆景川的腿。
一边是养我长大的妈妈。
一边是刚认识一天的丈夫。
倒计时跳到三。
妈妈的呼吸越来越弱。
我闭上眼,按下确认。
刷卡机开始吐出凭条。
【成功消费四千八百万元。】
【交易真实有效。】
【健康值提升。】
【绑定对象意识恢复。】
陆承业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在桌边。
“你找死!”
他的巴掌高扬起。
门外却传来轮椅滚过石板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本不该出现的男声响起。
“这巴掌落下去。”
“你的手就别要了。”
六
整间签约室瞬间安静。
轮椅停在门口。
陆景川睁着眼。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腰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力垂着。
那双眼冷扫过陆承业。
陆承业的手僵在半空。
“景川?”
“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要打我妻子的时候。”
秦伯扶着轮椅站在后面。
他的双腿一直在抖。
陆景川醒来后,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让秦伯送他来旧街。
第二句,敢耽误一分钟,就把镇静剂交给警方。
秦伯不敢不来。
林知雪最先反应过来。
她挤出眼泪,快步走到轮椅前。
“陆先生,你醒了就好。”
“其实应该嫁给你的人是我。”
“是妹妹冒用了我的名字。”
陆景川看向她。
“所以?”
“她身份低,又贪财。”
“刚进门一天,就偷刷你四千八百万买了一条破街。”
陆景川伸出手。
“合同。”
我把合同递过去。
他的手还不能完全抬起,只能放在轮椅扶手上翻看。
看到五年不清退和三年不涨租时,他停了一下。
“这叫贪财?”
林知雪脸色发僵。
“她肯定是在装好人。”
“那你来告诉我,四千八百万应该怎么花?”
“当然是留着。”
“留给谁?”
林知雪答不上来。
陆承业沉着脸开口。
“景川,她未经你允许动用资产。”
“按陆家的规矩,应该报警。”
陆景川抬眼。
“二叔什么时候能替我定规矩了?”
“我是为你好。”
“给我喂过量镇静剂,也是为我好?”
秦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先生,不关我的事!”
“是二爷让我做的!”
陆承业一脚踹在他肩上。
“闭嘴!”
陆景川没有理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指上。
“戒指呢?”
我看向林知雪。
她下意识捂住口袋。
陆景川也看了过去。
“拿出来。”
“这本来就是我的。”
“婚约上写的是林家女儿,我才是长女。”
“我再说一遍。”
“拿出来。”
林知雪咬着嘴唇,终于把戒指放在桌上。
陆景川拿起戒指。
他的手指还不够灵活,试了两次,才把戒指重新套回我的无名指。
“还有谁碰过她?”
没人敢说话。
旧街的商户站在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陆景川转向陆承业。
“你刚才用哪只手打她?”
“景川,我没打下去。”
“那就庆幸你没打下去。”
陆承业的脸彻底沉了。
“你才刚醒。”
“集团和家里的事情,你还不清楚。”
“我的钱花在谁身上,需要向你汇报?”
陆景川拿过黑卡,重新塞进我手中。
“你母亲欠多少医药费?”
“一年大概一百二十万。”
“交。”
“卡里的钱刚花掉四千八百万。”
“账户里还有。”
他说出另一个授权编号。
付款成功后,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成功消费一百二十万元。】
【健康值提升。】
陆景川原本需要靠头枕支撑的脖颈,突然有了力量。
他慢坐直。
签约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陆景川抬起眼。
“现在。”
“谁还觉得她花错了?”
七
警方很快赶到陆家老宅。
监控拍下了林知雪拔我戒指的全过程。
也拍下了陆承业逼我签五千万债务的画面。
秦伯被单独带走询问。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交代了镇静剂的来源。
陆承业却早有准备。
买药、配药和喂药的人都不是他。
警方只能暂时限制他的行动,继续调查。
我没心思管这些。
疗养院传来消息,妈妈恢复供氧后再次昏迷。
她被紧急转往市医院。
我赶到手术室外时,双腿已经发软。
陆景川做完检查,也被人推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怕你跑。”
“我妈还在抢救,我能跑去哪儿?”
“那就怕你一个人扛。”
我看向他。
他的语气依旧冷。
可轮椅扶手上放着一杯温水。
吸管已经替我插好。
我握住水杯,没有说话。
陆景川从随行律师手中接过一本珠宝图册。
“医生说,我的右手神经仍在坏死。”
系统提示紧跟着出现。
【限时治疗任务。】
【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千万元有效消费,可修复上肢神经。】
图册里最贵的是一套帝王绿翡翠。
价格一千二百万元。
我指着那一页。
“买这个。”
陆景川没有问原因。
“送过来。”
半小时后,珠宝店经理亲自带人赶到医院。
首饰盒刚打开,林知雪也跟了过来。
她做完笔录,半张脸上的妆全哭花了。
看到那套翡翠,她立刻扑上去按住盒盖。
“这是爸爸答应给我的嫁妆!”
“我等了三年!”
店员解释:
“林小姐,这套翡翠一直在本店寄售。”
“没有任何人为您支付过订金。”
林知雪瞪着我。
“林冉,你抢了我的婚事,还要抢我的东西?”
“这东西写你名字了?”
“爸早就答应给我了!”
“他连我妈三十七万的治疗费都不肯交,会给你买一千二百万的翡翠?”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知雪脸上挂不住。
她转身蹲到陆景川轮椅旁,声音立刻软下来。
“景川。”
“你别被她骗了。”
“当初是她冒充我,我才没能嫁给你。”
陆景川用还能活动的手合上首饰盒。
“谁允许你叫我的名字?”
“可婚约上的人本来就是我。”
“你看过婚约原件?”
林知雪一愣。
林弘毅匆匆赶到,直接打断她。
“先别争这些。”
“顾晚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拿出一份家属同意书。
“医生说她脑部旧伤严重。”
“继续抢救风险很大。”
“你签字,同意放弃后续治疗。”
纸页翻动时,我看见背面还有一份活体器官配型评估申请。
受检人写的是妈妈。
拟受益人写的是沈慧。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们想拿我妈的肾?”
林弘毅迅速把文件合上。
“只是配型检查。”
“沈慧是她妹妹,救自己家人怎么了?”
“我妈什么时候同意的?”
“她昏迷前按过指印。”
“她连沈慧的名字都不愿意听,会给她捐肾?”
“我是她丈夫,我能替她决定!”
首饰盒被我抄起来,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翡翠滚了一地。
林知雪尖叫着去捡。
“我的镯子!”
店员一把拦住她。
“付款已经完成。”
“这些珠宝全部属于林冉女士。”
【消费完成。】
【上肢神经开始修复。】
一枚玉坠滚到轮椅旁。
陆景川抬起右手,准确接住。
五根手指缓慢收紧。
又一根张开。
负责他的医生站在旁边,脸色都变了。
两天前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右手接近完全失去神经反应。
现在,他却把玉坠稳扣回了盒中。
陆景川看着林知雪。
“装好。”
“别让脏手碰。”
林知雪的指尖僵在半空。
手术室的灯在这时熄灭。
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顾晚棠暂时脱离危险。”
“另外,她从未签署器官配型或捐献同意书。”
“这份文件上的指印,建议报警核查。”
林弘毅转身就想走。
陆景川的保镖挡住了他。
“林先生。”
“事情还没说清楚。”
“你急什么?”
八
陆景川的律师查到了妈妈名下的一笔信托。
信托设立于二十年前。
原始金额八百万元。
加上多年收益,原本足够支付我和妈妈全部生活、教育及治疗费用。
可这些钱早已被人分批取走。
收款账户,全都和林弘毅有关。
律师把转账记录放在桌上。
“林先生以顾女士配偶和监护人的身份,多次申请支取。”
“但根据疗养院记录,他近三年拖欠治疗费超过三十七万元。”
“请解释一下,剩下的钱去哪儿了?”
林弘毅额头开始冒汗。
“夫妻之间的钱怎么花,轮不到外人管。”
“信托受益人不是你。”
律师翻到最后一页。
“真正受益人是林冉。”
我盯着设立人签名。
温砚秋。
照片里那个穿白裙的女人。
也是陆景川早逝的母亲。
“她为什么给我留钱?”
律师正要回答,老宅突然打来电话。
陆老夫人昏倒了。
我们赶回陆家时,老人已经醒来。
陆承业跪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遗书。
“妈,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拿出来。”
“可景川现在被林家的人骗得团转。”
“我不能继续瞒了。”
陆老夫人打开遗书。
只看了几行,她的手便开始发抖。
遗书上写着,二十年前温砚秋遭遇车祸,是顾晚棠在刹车系统上动了手脚。
信的末尾,还有妈妈的指印。
拐杖重砸在我肩上。
“你妈害死景川的母亲!”
“你还有脸留在他身边?”
陆景川伸手挡住第二下。
他的脸色突然变白。
监护设备立刻发出警报。
系统界面弹到我眼前。
【下肢神经进入急性坏死阶段。】
【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三亿元有效消费,可阻断恶化。】
我立刻拿出黑卡。
陆承业却笑了。
“刷不了。”
“景川刚恢复意识,集团风控委员会已经启动重大资产保护。”
“超过五千万元的款项,需要两名信托管理人共同确认。”
陆老夫人闭上眼。
她就是另一名管理人。
“想解冻,可以。”
陆承业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婚约解除和放弃代理声明。”
“你离开陆景川,老夫人马上放款。”
我盯着那份协议。
只要签字,系统绑定是否还会存在,我不知道。
不签,陆景川的双腿就会永久坏死。
陆老夫人声音冰冷。
“陆家不会留仇人的女儿。”
“签了。”
陆景川抬手撕掉协议。
“我的婚事,轮不到你们决定。”
纸屑落地。
他的双腿突然失去支撑。
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了下去。
我冲过去抱住他。
“陆景川!”
他额头全是冷汗,手却死扣着我的手腕。
“别签。”
“你会失去双腿。”
“那也是我的腿。”
“不是拿来换你走的。”
医生把他送进急救室。
律师翻遍资产文件,只找到一条可以立刻动用的路径。
陆景川出事前,曾设立过一笔三亿元医疗储备金。
可紧急代理人的身份文件没有录入现行系统。
纸质原件在温砚秋留下的遗产箱里。
遗产箱目前不在陆家。
最后一次领取记录,签名人是林弘毅。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疗养院护士声音发颤。
“林小姐,你父亲拿着旧监护文件,强行接走了顾女士。”
“我们已经报警。”
定位显示,妈妈正在被送往一座废弃疗养院。
与此同时,旧街原房东发来消息。
他要转让的私人康复医院,全部手续已经备齐。
总价三亿两千万。
只要今天签约,就能完成股权交割。
救陆景川需要三亿元。
找到妈妈,才能拿回紧急授权。
我没有选择。
这两件事,必须同时完成。
九
废弃疗养院的铁门半开着。
一楼大厅没有开灯。
妈妈躺在一张生锈的病床上。
氧气瓶倒在地上。
手腕被束缚带勒出紫痕。
我冲过去解绳子。
二楼的铁门突然合拢。
林知雪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一只旧皮箱。
“你在找这个吧?”
皮箱上印着温砚秋的名字。
林弘毅从阴影里走出来。
“把旧街产权和陆景川给你的珠宝都转出来。”
“我就把箱子给你。”
“这里面的钱,本来就是我的。”
“你妈嫁给我,她的东西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那为什么受益人写的是我?”
林弘毅脸上的笑消失了。
“一个赔钱货,拿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养了你二十年。”
“你吃林家的,住林家的,现在让你还一点,很过分吗?”
“你拿走八百多万,却连我妈三十七万的治疗费都不肯交。”
“她一个昏迷的人,住那么好的病房有什么用?”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两次。
第一次,他说陆景川快死了,浪费药没用。
第二次,他说妈妈昏迷,住好病房没用。
在林弘毅眼里,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都不配活着。
轮椅滚动声从楼梯后传来。
沈慧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
肾衰竭已经让她的身体迅速浮肿。
她手里拿着妈妈的全部病历。
“顾晚棠跟我配型接近。”
“她只要少一个肾,又不会死。”
“我是你继母。”
“你总不能眼睁看着我死。”
我盯着她。
“你死不死,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沈慧脸色扭曲。
“林冉!”
“这些年是我让你留在林家的!”
“要不是我,你早就和你那个疯妈一起睡大街了!”
病床上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妈妈睁开眼。
她抓住我的手腕,用尽力气开口。
“冉。”
“那封遗书是假的。”
林弘毅的脸瞬间变了。
他冲过来捂妈妈的嘴。
我抄起倒在地上的氧气瓶,砸中他的膝盖。
林弘毅惨叫着跪下。
妈妈急促喘息。
“二十年前……”
“砚秋的车,是陆承业动的手脚。”
大厅里一片死寂。
妈妈说,当年她和温砚秋是朋友。
车祸发生时,她正好路过。
她从起火的车里拖出温砚秋,自己也被爆炸碎片击中头部。
温砚秋没能活下来。
临死前,她留下信托和一份证词。
林弘毅当时在维修厂工作。
他替陆承业销毁刹车维修记录,拿了八十万元封口费。
后来,他发现温砚秋留给我的信托,又伪造监护材料,把钱一笔取走。
“陆景川这次的车祸呢?”
妈妈看向林知雪。
“他出事前,喝过林家送去的保温杯。”
林知雪立刻后退。
“不是我!”
“我只是把杯子送过去!”
我打开手机。
律师刚发来一段恢复的录音。
录音来自陆景川车祸当天的车载系统。
林知雪的声音清楚。
“二叔,药已经放进去了。”
“他要是查出婚约不是我的怎么办?”
陆承业回答:
“等他醒不过来,婚约是谁的还重要吗?”
录音播放完,林知雪脸上再无血色。
她猛地指向沈慧。
“药是她买的!”
“是二叔让我送的!”
“我不知道会出车祸!”
沈慧扑上去捂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
母女俩扭打在一起。
楼外响起警笛。
来的不只是警方。
还有陆景川的律师和旧街原房东。
妈妈被接走时,手腕上的急救定位器一直没有关闭。
疗养院发现异常后,直接向警方共享了位置。
律师从林弘毅手中拿回遗产箱。
箱子里没有现金。
只有原始婚约、温砚秋的证词,以及一份紧急医疗授权书。
律师展开文件。
“陆先生出事前,已经根据温女士留下的婚约,将林冉女士设为医疗储备金的唯一紧急代理人。”
林知雪扑过来。
“不可能!”
“婚约上的人明明是林家长女!”
泛黄的纸张被摊开。
上面写得清楚。
与陆景川订立婚约的人,是顾晚棠之女林冉。
从来不是林家长女。
更不是林知雪。
律师登录医疗信托系统,上传原件。
身份验证通过。
三亿元资金解冻。
康复医院的签约设备被放到病床旁。
林弘毅突然挣脱控制,撞翻桌子。
“不能买!”
“那笔钱应该是我的!”
他伸手来抢黑卡。
警察将他死按在地上。
我扶起设备。
重新输入金额。
三亿两千万。
确认。
【成功完成有效消费。】
【下肢神经坏死停止。】
【基础支撑能力开始恢复。】
十
赶回医院时,陆景川还在检查室。
医生用针轻刺他的脚底。
原本毫无反应的左腿突然回缩了一下。
医生又试了一次。
反应清晰。
“神经活性恢复了。”
“按照之前的恶化速度,这几乎不可能。”
陆老夫人坐在走廊尽头。
那封假遗书被她攥得发皱。
警方已经拿到笔迹鉴定结果。
字迹是陆承业模仿温砚秋写的。
指印来自妈妈早年的体检档案。
维修厂旧账也被找到。
二十年前,林弘毅收过陆承业八十万元。
陆景川出车祸前,陆承业又向沈慧的账户转过三百万元。
证据终于连在一起。
陆老夫人撕碎遗书。
她走到妈妈面前,放下拐杖。
“晚棠。”
“当年要不是你,砚秋连最后一句话都留不下来。”
“这些年,是陆家对不起你们母女。”
她弯腰鞠躬。
妈妈没有说原谅。
她抬起被束缚带磨伤的手腕。
“受苦最多的不是我。”
“你们明知道冉是被替嫁来的。”
“可你们每个人都觉得,她没资格替自己说话。”
“现在景川醒了,你们才愿意看她一眼。”
陆老夫人的腰弯得更低。
陆承业被警方带来指认时,还在喊冤。
“景川!”
“这个女人只爱你的钱!”
“她买破街,买珠宝,现在又买一家快倒闭的医院!”
“她是在掏空你!”
检查室的门打开。
陆景川被推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陆承业。
“她花钱之前,我躺在床上等死。”
“你给我喂镇静剂,盖白布,签放弃治疗。”
“她花钱以后,我能坐在这里听你狡辩。”
“这钱还不够值?”
陆承业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方出示逮捕文件。
“陆承业,你涉嫌故意伤害、侵占财产、伪造证据及参与制造两起交通事故。”
“请配合调查。”
林知雪还在试图脱罪。
“药不是我买的!”
“我只是听妈妈和二叔的话!”
沈慧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想把所有罪都推给我?”
林知雪尖叫着扑回去。
母女俩在走廊上撕扯。
林弘毅被押过来时,突然跪到妈妈病床边。
“晚棠。”
“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替我说句话。”
妈妈缓慢抬起手。
林弘毅眼中露出希望。
下一秒,巴掌重落在他脸上。
“你花的每一分钱,本来就是我女儿的。”
“你照顾的不是我。”
“是你偷来的八百多万。”
林弘毅被拖走。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病床旁,陆景川握住扶手。
他把脚慢放到地上。
第一次尝试站立。
医生想去扶。
他却抬手拒绝。
双腿不断发颤。
额头很快渗出汗。
他咬紧牙,撑起身体。
只有短短三秒。
陆景川重新跌回轮椅。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的双脚,已经能踩住地面。
十一
康复训练开始后,陆景川每天最多只能站十秒。
第十一秒,膝盖就会失去力量。
系统很快发布新的任务。
【完成五亿元有效消费,可恢复独立行走能力。】
当天晚上,一本私人飞机图册被送进病房。
其中一架远程公务机被红笔圈了出来。
价格五亿三千万元。
陆景川把黑卡推到我面前。
“买。”
我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说私人飞机华而不实吗?”
“现在觉得实用。”
“用在哪儿?”
“复查不堵车。”
旁边的医生咳了一声。
从陆家到医院,开车只要十五分钟。
陆景川面不改色。
“也方便接岳母出院。”
“我妈住的医院就在隔壁。”
“以后可以去远一点的医院。”
我把图册合上。
“维护费很贵。”
“我付得起。”
“机组人员也要养。”
“养。”
“停机坪呢?”
“买。”
【这个人为了站起来,连账都不算了。】
【五亿三千万。】
【我要是把这笔钱拿去存银行,一年的利息都够我躺平。】
陆景川看了我一眼。
“合同已经送来了。”
“你催什么?”
“怕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的钱?”
“嗯。”
“你能不能对自己有个正确认识?”
律师把合同放到桌上。
我翻到最后一页。
“买完不能退。”
“知道。”
“你要是恢复不了呢?”
“飞机归你。”
“我不会开。”
“给你配机长。”
“万一你的钱真被我花完呢?”
陆景川握着训练架,声音很稳。
“再赚。”
笔尖落下。
付款完成。
【五亿三千万元消费成功。】
【独立行走能力开始恢复。】
陆景川的双腿突然有了力量。
他松开训练架。
医生吓了一跳。
“别逞强!”
第一步落下时,他的膝盖仍在发抖。
第二步,他稳住了身体。
第三步,他朝我走来。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陆景川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那天买车时,心里说,五百万换一口气,让我争气一点。”
我手里的合同掉到地上。
“你怎么知道?”
“从你进婚房那晚开始,我就能听见。”
“听见什么?”
“全部。”
【这男人不能死。】
【他死了,我的长期饭票就没了。】
【五亿的飞机维护费太贵。】
【他的腰恢复以后还挺好看。】
我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病床。
“你全听见了?”
“嗯。”
“那你还以为我花钱是因为爱你?”
陆景川沉默了几秒。
“开始是。”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更爱钱。”
“那你还让我花?”
“你嘴上说爱钱。”
“可旧街的商户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给他们留了五年。”
“康复医院买下来以后,你先安排的是普通病人的治疗。”
“每一次只能选一个人的时候,你都选了救人。”
他的手撑在床沿,把我困在面前。
“林冉。”
“你比自己以为的更心软。”
我偏开脸。
“我救你,是因为系统。”
“那你为什么替我挨那杯热茶?”
“没躲开。”
“为什么明知道你母亲被停氧,还是买下旧街?”
“因为……”
我说不下去。
那一次,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按下确认。
或许因为陆景川明醒不过来,还把唯一能动的手指伸向了我。
或许因为全世界都在等他死时,只有我知道他还想活。
陆景川俯身抱住我。
刚恢复力量的手臂收得很紧。
“那就继续花。”
“花到你舍不得离开为止。”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医生和陆老夫人站在门口。
医生看着陆景川稳站立的双腿。
“训练还没结束。”
陆景川没有松手。
他把下巴压在我肩上。
“今天加练。”
医生指着我。
“你抱着人怎么练?”
陆景川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负重。”
十二
林知雪被判刑前,申请见了我一次。
隔着玻璃,她已经没有从前精致的模样。
头发剪短了。
眼下全是乌青。
她拿起电话,第一句话仍然是:
“如果当初嫁给他的是我,现在拥有一切的人就该是我。”
“你不会买那条街。”
“什么意思?”
“你只会把钱转到自己账户。”
系统从来没有改变过规则。
恶意转赠无效。
虚假交易无效。
退款无效。
如果当初嫁过去的是林知雪,五百万的豪车订单就不会出现。
陆景川也等不到睁眼。
林知雪不明白。
她用力拍打玻璃。
“林冉!”
“你抢走了我的人生!”
“婚约上从来没有你的名字。”
“陆景川也不是一件你不要以后,还能随时拿回去的东西。”
狱警把她拉回座位。
另一间会见室里,沈慧正在哭求妈妈。
她的肾衰竭越来越严重。
排队半年,仍然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
她希望妈妈出具谅解书,再劝林弘毅交出藏起来的钱。
妈妈只把那条修好的项链放在桌上。
吊坠里,温砚秋与妈妈并肩站着。
“属于冉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至于你们。”
“自己承担后果。”
林弘毅因侵占信托、伪造手续和协助销毁事故证据,被数罪并罚。
陆承业也失去全部管理权和继承资格。
陆老夫人没有替他求情。
她亲自把温砚秋留下的证据交给警方。
旧街开始修缮那天,三十七家商户没有一家被赶走。
卖早餐的老人送来两碗馄饨。
他说什么都不肯收钱。
陆景川坐在矮凳上。
他腿长,桌子又低,只能把膝盖往旁边放。
我咬开一只馄饨。
“陆先生,私人飞机坐得惯吗?”
“还行。”
“康复医院呢?”
“经营状况一般。”
“翡翠呢?”
“你戴着好看。”
“这条街呢?”
“租金太低。”
卖早餐的老人拿着漏勺回头瞪他。
陆景川停顿两秒。
“可以再低一点。”
周围的人都笑了。
系统却在这时弹出最后一项任务。
【最终修复任务。】
【完成十亿元有效消费,可恢复绑定对象全部健康。】
我翻开桌上的产业图册。
新造游艇报价九亿六千万元。
旁边那家陷入资金困境的小型船厂,转让价刚好四千万元。
总计十亿元。
陆景川扫了一眼,直接递来黑卡。
“都买。”
“买游艇就够了。”
“还差四千万。”
“可以加装设备。”
“船厂也买。”
“你什么时候对造船有兴趣了?”
他看向系统界面所在的位置。
那几行字只有我能看见。
可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偏差。
“我想早点跑马拉松。”
我眯起眼。
“你是不是还能听见我的心声?”
“现在听不见。”
“什么时候听不见的?”
“能站起来以后。”
“那你怎么知道马拉松?”
“你以前天天在心里念。”
【花十亿,他能跑马拉松。】
【真跑起来,应该挺帅。】
我的耳根开始发热。
“以前听见的也不准说。”
“好。”
“更不许拿来笑我。”
“好。”
“船厂不能乱买,先看债务。”
“律师已经尽调完了。”
他把文件递过来。
船厂不是空壳。
只是因为旧订单违约,资金链断裂。
完成收购后,还能保住两百多名工人的工作。
我翻到付款页。
“你早就准备好了?”
“怕你舍不得花。”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就按。”
他握住我的手。
我们一起按下付款申请。
十三
十亿元支付完成后,系统没有立刻提示成功。
界面上多出了一项确认。
【健康修复完成后,系统将永久解绑。】
【心声反馈通道同步关闭。】
【是否继续?】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套系统救过陆景川。
也把我从那场没人承认的婚礼里拖了出来。
它消失以后,我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只会是普通消费。
陆景川站在我身后。
“舍不得?”
“舍不得钱。”
“我的钱还够你花很多年。”
“万一花完呢?”
“我再赚。”
“你赚得有我花得快?”
“可以试。”
我没有按确认。
陆景川从身后环住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发顶。
“林冉。”
“系统救我,是它的规则。”
“你一次按下付款,是你的选择。”
“没有它,你也还是你。”
“我不是舍不得它。”
“那舍不得什么?”
我看着逐渐闪烁的确认键。
“它没了以后,你就不需要我花钱救你了。”
“谁说的?”
陆景川把黑卡放进我掌心。
“我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你继续管我的钱。”
“需要你看见便宜就两眼发亮。”
“需要你嘴上说只爱钱,转头又替别人留条活路。”
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
“一开始,是你怕我死。”
“现在,是我怕你走。”
我按下确认。
【最终任务完成。】
【健康值达到满值。】
【祝宿主与绑定对象平安顺遂。】
字迹一点淡去。
最后彻底消失。
陆景川腿上的旧伤在后续检查中恢复稳定。
医生允许他进行长距离训练。
他走出检查室时,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不是消费合同。
是结婚登记预约单。
之前那场替嫁婚礼,只有陆家仪式和婚约认可,并不具备法律登记效力。
陆景川已经可以亲自去登记了。
“你什么时候约的?”
“买飞机那天。”
“你就不怕我不去?”
“怕。”
“那还约?”
“先排队。”
我看着预约日期。
“照片要重新拍。”
“嗯。”
“婚纱也要我自己选。”
“嗯。”
“彩礼呢?”
“你开价。”
“陆景川,你这么好说话,我容易得寸进尺。”
他牵住我的手。
“求之不得。”
十四
三个月后,城市慈善马拉松开跑。
康复医院里能下床的病人都到了现场。
旧街商户站在跑道两侧。
妈妈坐在观众席,胸前挂着那枚修好的吊坠。
陆老夫人坐在她旁边。
两位老人依旧没有太多话。
可陆老夫人亲手替妈妈盖好了腿上的毯子。
发令枪响时,陆景川没有冲出去。
他站在起跑线边等我。
“你不是要跑马拉松吗?”
“夫妻组不能落单。”
“谁跟你是夫妻组?”
一本红色结婚证从他的运动服口袋里露了出来。
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衬衫。
陆景川坐得笔直。
领证那天,他非要带着黑卡一起拍照,被工作人员严肃制止。
我把结婚证抢过来。
“跑步还带这个?”
“怕你不认账。”
终点方向突然升起大片白色气球。
旧街商户、医院员工和陆家的佣人站在两侧。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朵白玫瑰。
陆景川从号码牌后取出一枚戒指。
他单膝跪地。
周围的喧闹声慢停下。
“林冉。”
“第一次婚礼,我躺着。”
“没有宾客,没有喜宴,也没有人问你愿不愿意。”
“现在我能走,能跑,也能抱你。”
“钱还剩很多。”
“你愿不愿意继续替我花?”
周围响起笑声。
我的眼泪落到戒指上。
“先说好。”
“我很败家。”
戒指缓缓推进无名指。
陆景川抬头看着我。
“求之不得。”
他起身抱住我,直接越过起跑线。
裁判急得吹响口哨。
“比赛已经开始了!”
陆景川把我放下。
他握紧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跑。
“陆景川。”
“嗯?”
“船厂下一艘游艇,我要自己设计。”
“可以。”
“旧街还要再扩建。”
“买。”
“医院的新设备也该换了。”
“买。”
“你就不怕我真把你花穷?”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陆景川低头吻了我一下。
“那我就继续赚。”
“赚到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身后传来商户和病人的欢呼。
妈妈举着相机,笑着冲我们挥手。
我拉紧陆景川的手。
和他一起跑进铺满晨光的赛道。
这一次,没有人逼我替谁出嫁。
是我自己选择了他。
也是他穿过所有人的恶意,走到了我面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