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打野嘲讽：“射手真厉害，把对面都带飞了。”
我在游戏里被打野骂到自闭，反手开变声器装妹妹撩他。
“哥哥处大象吗？”
高冷野王秒沦陷，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宝宝想你了”。
直到我意外掉马。
野王哥哥：“给我个解释？”
我发去一张自拍：“老子性别男爱好女，你被骗了傻逼。”
……
“后羿，考虑转行做人机吗?”
“真厉害，都把对面带飞了。”
周末室友全出去约会，偌大宿舍只剩我一条单身狗。
我索性打开王者，准备用一把后羿在峡谷里乱杀全场，顺便发个朋友圈装一波：孤独，是男人的顶级勋章。
谁料二十分钟后。
我盯着屏幕上2-8-3的豪华战绩，默默删掉打好的文案，只留下一串省略号，欲哭无泪。
“我的，我的。”我对着话筒声音发虚，心里想的却是——这破校园网，交网费的时候承诺跟火箭一样快，打起游戏来比老太太遛弯还慢。
操作没秀上，血压倒是先爆表了。
真卡。延迟从六十跳到四百多再跳回两位数，我手下的后羿在峡谷里走位像老年痴呆，二技能射出去的方向跟我指的方向差了九十度，大招鸟放出去直接飞出屏幕外。
不！我的小鸟别乱跑！
人生是旷野，但峡谷战场真不是啊！
偏偏赶上团战关键时刻，屏幕直接卡成PPT，技能按烂了都放不出来。灵宝还在一旁小嘴不停叭叭：
“后羿哥哥，那我问你，你大招射出的鸟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眼睁睁看着对面打野第三次越塔把我当成小兵收割。
从一塔被撵回高地，我活得比超级兵还没有尊严。
我盯着公屏上那行嘲讽的绿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辩解一下。
队伍频道里，澜停了刷野的脚步，又打出打出一行字——【射手怎么不买装备，留着买英雄?】
我咬着后槽牙，看着惨不忍睹的战绩，憋屈得要死，硬是没办法反驳。
我敲了个“对不起”又删掉，最后憋了一肚子火发了个我的我的。
又艰难地坚持了不到十分钟。
我方水晶炸了。
“Defeat”的音效像丧钟一样敲在我耳膜上。
2-10-3的后羿躺在泉水里，经济比对面辅助还低，装备栏里核心破晓还遥遥无期，一身半拉半成品，打谁都刮痧，寒酸得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水晶炸开前一瞬，耳机飘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懒懒散散，带着几分不屑，对局就此结束。
澜开了麦，说不清是不是网卡替他拦下了脏话，预想中的怒骂一句没听见，唯独抓到这声冷笑。
换别的路人，这会儿族谱问候套餐早就安排上了，大概只是网络延迟，替我挡下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失败界面僵了三分钟，那句阴阳怪气的“真厉害，都把对面带飞了”，加上最后那声嘲讽笑，在我脑子里无限循环。
操。
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网卡卡崩了操作？
我本来就不是菜！纯纯校园网坑爹！
全队就我最冤，结果锅全扣我头上，还被从头到脚羞辱一遍。
我瞬间破防。
行，你高冷、你国标、你战绩无敌，你有理。
我大号懒得跟他掰扯，直接退房间。
越想越气，越气越不甘心。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澜的丝滑的连招和精准的收割节奏。
不是爱嘲讽我？不是看不起菜鸡？
行！那我直接钓你！
把你高高在上的高冷野王，钓成粘人恋爱脑大狗勾！
我反手切压箱底私密小号。（为了不掉大号分之前注册的小号）一键改名换头像。
性别女、ID小软不吃香菜，头像是双马尾软妹氛围图、主页挂着瑶妹最新皮肤，妥妥纯欲甜妹配置。
我直接搜索上把澜的ID：今宵不渡寒。
主页头像是一片漆黑，配着这个ID，我轻嗤，这味道对极了。
呦，还是个网络忧郁男神。
我一眼记住这个欠揍的名字，直接发送好友申请。备注：哥哥打野好厉害！可以带带我吗？(灬ꈍεꈍ灬)
添加好友的时候我手心在出汗。
我以为他会直接忽视我的好友申请，毕竟这哥们虽然嘴臭，但那澜的国标挂在那儿，金灿灿的，亮得我眼睛疼。
每天峡谷里喊“哥哥带带”的小迷妹能从宿舍排到食堂，中间还能绕操场两圈。
但十分钟后，好友通过了。
【今宵不渡寒：？】
我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甜言蜜语轰炸。
【哥哥刚刚打野超帅！全局带飞！都怪射手没有发挥好！】
【对面根本扛不住你的节奏！哥哥是我见过操作最帅的澜呀！】
【我刚刚看呆了，哥哥处大象吗？我超乖的！】
我现实一米八（穿鞋）清秀男大，嘴皮子从小练到大。
哄人这套，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展攻势。
男人，肯定受不了萌妹音。
我火速下单一个变声器，调到那个最软的少女音，趁热打铁，继续发动狂热攻势：
【我超会辅助！全程连体！】
【不抢人头、不送人头、不闹脾气，只粘着哥哥！】
【哥哥带我嘛～哭哭｡°(°¯᷄◠¯᷅°)°｡】
发出去我就后悔了，太假了，太舔了，像个低配版机器人。
但对面回得很快。
【今宵不渡寒：嗯。】
嗯？就嗯？“嗯”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发太多信息很烦？觉得我看起来很菜？觉得我舔得不够？
我不信邪，继续输出：“哥哥处大象吗？我超乖的，可以玩辅助只跟你，还可以给你唱歌哦~”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把我拉黑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今宵不渡寒：……处大象是什么？】
我差点把水喷屏幕上。
大哥！您是2G网冲浪吗？
这梗我三年级表妹都秒懂！
【小软不吃香菜：就是处CP的意思啦！网络流行语，哥哥你好老土哦~】
【今宵不渡寒：……哦。】
【小软不吃香菜：那哥哥是答应了吗？(ฅ´ω`ฅ)】
【今宵不渡寒：嗯。】
我盯着那个“嗯”字，突然有点恍惚。就这么……答应了？这么简单的吗？
我本来以为这种高冷国标很难撩。
没想到！
稳了！高冷男神，果然最吃甜妹这套！
我差点笑出声。
放心哥哥，让我以后好好和你“甜蜜双排”吧。
……
第二天晚上，我主动邀约双排。
他发来一句：“你玩什么位置？”
我秒回：“都可以呀，但我最想玩辅助，只想做哥哥的小跟班，哥哥要保护小软呀。”
发完我又被自己恶心了一下，但很快那点恶心就被对面的回复冲淡了。
他说：“好，等我十分钟？”
我说：“好呀，等多久都可以啦，哥哥约我一起打游戏，小软好开心呀！”
他回了个句号。
句号。行吧，高岭之花网络社交水平也就这样了，全靠我扛起这段感情的大旗。
他发了个组队邀请，我点进去。
游戏开始之前，我选了个瑶，秒锁，打字：“哥哥我骑你头上好不好呀？”
他过了好几秒才回：“……好。”
然后那把我确实全程骑他头上没下来过。他的打野是真的丝滑，一技能穿梭来去像在跳舞，我按着附身技能看他收割，看他残血反杀，看他丝血逃生。
三杀、四杀，易如反掌。
他在麦里偶尔说几句话——“这波能打”“来拿蓝”“先走”，语气都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每次他说“来拿蓝”的时候，瑶就会乖乖地从他头上跳下来，站在蓝buff坑旁边等他打残了再坐回去，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打完一把我在聊天界面上夸他：“哥哥好厉害呀！我要做你的小猫咪，喵喵喵！”
接猫猫卖萌表情包。
他回：“你瑶也玩得不错。”
我差点笑出声。我瑶玩得不错？我全程就按了一个附身键，连刷盾都不会，他居然说我不错？这人是不是对“不错”有什么误解？
后面几把，我玩瑶，骑他头上，看着他李白在野区横着走。他玩玄策，我玩小明牵着他，看他钩子百发百中。他玩澜，我玩蔡文姬跟在他后面奶，听他偶尔在麦里说一句“这波可以”。
氛围越来越暧昧，我顺势提出互换微信。
可当页面刷新、看清那头的头像和昵称瞬间，
我瞳孔地震，眼珠子差点直接砸手机屏幕上！
这微信……
怎么看都是楚宵的？！
楚宵是谁？
全校公认高岭男神、海大天花板、自带生人勿近buff的究极学神。
学生会主席，优秀学生代表，
每学期开学典礼必上台发言。
别人发言鞠躬互动、活泼大方，
他倒好，全程面瘫冷脸，念完稿子转身就走，帅酷装到底。
偏偏学校女生疯狂吃他这套！
天天夸他清冷禁欲、不染尘埃、顶级男神！
我每次听见都想当场翻大白眼。
什么高冷男神，不就是个逼王吗？
高中三年，我跟他不同班，但成绩依旧被他吊打。
榜单第一，雷打不动——楚宵。
榜单第二，万年不变——我，周野。
我卷破头、刷题刷到脱发。
他轻轻松松断层碾压。
我本来还能自我洗脑：成绩而已，无所谓、差不多得了。
直到高二那一年，我彻底破防。
我攒了整整三个月零花钱，
咬牙买了条精致项链，鼓足毕生勇气，跑去一班跟我暗恋的林瑶表白。
结果小姑娘眨着无辜大眼睛，温温柔柔拒绝我：
“对不起啊周野，我喜欢楚宵。”
一句话，直接给我道心干碎！
我攥着项链礼盒站在一班门口，僵了整整五分钟。
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我，指指点点。
礼盒边角被我捏得发皱，自尊心碎得稀碎。
原来成绩我排第二，在喜欢的人心中，我还是第二。
最扎心的是我走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三楼楼梯口。
楚宵就站在那里。
校服外套搭在肩头，手里捏着竞赛题集，安安静静的。
逆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连他表情都没看清，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真他妈烦人，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就知道勾引我女神。
从那天起，楚宵就是我的顶级死对头、人生阴影、避雷禁区。
路上撞见我绕道走，走廊碰到我两眼朝天。我俩整个高中，活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不鸟我，我更懒得理他。
我天真以为，熬完高考，我总能摆脱这货的阴影。
结果！
上天玩我是吧？！
大学我居然跟他同校！
我忍了。
可我万万万万没想到——
我半夜疯狂撒娇、一口一个哥哥吊着的顶级野王、那个被我甜言蜜语拿捏得死死的网恋CP、
ID【今宵不渡寒】的高冷野王哥哥！
居然也是楚宵？！
我人彻底傻了。
我脑补画面瞬间爆炸。
堂堂高岭之花、全校禁欲男神、英明一世的楚大学神！
打死他自己都想不到——
他谈得轰轰烈烈、温柔宠溺、天天粘人的甜妹女友，实际上是个大雕萌妹吧！
我当场笑出声，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
楚宵你也有栽我手里的一天啊！
赚翻了！血赚！
后面，我们频繁连麦。
变声器成了我的命。
“哥哥好厉害！”
“这波操作太帅了吧哥哥！”
“呜呜呜没有哥哥我可怎么办呀——”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熟练，从最初的尴尬到现在的张口就来。
而楚宵，从一开始的“嗯”、“哦”、“好”，到后来——“宝宝来拿蓝。”“宝宝跟我。”“宝宝这波你站我后面。”
有一次我故意拖长音喊他：“哥哥——人家想吃那个小野怪——”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来，给你打，慢点吃，别呛着。”
我当时就觉得，这他妈是楚宵？年级第一高冷男神？被一个变声器女装大佬骗成这样的？
我暗爽。
他开始给我发早安晚安进行报备，拍食堂的饭问我吃没吃饭，拍图书馆的座位说今天人好多，拍操场的晚霞说像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张。
我也配合着回应，只是每一张图都反复挑角度、仔细检查，绝不露半张脸，更不敢泄露出半点校内线索，严防翻车。
情人节那天，他直接转了5200，附言简简单单：给宝宝买小蛋糕。
我指尖划过转账界面，憋着笑敲字：谢谢哥哥～
我以为，我们就是纯纯网上网恋，永不奔现、永不翻车。
直到那天中午。
我下课直奔食堂，打了满满一份午饭，随手拍了一张餐盘照片，发给他。
【哥哥！今天食堂饭菜超好吃！】
照片很普通，饭菜普通，
唯一的致命细节——
餐盘角落，印着清晰的海大校徽logo。
我发完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微信弹出他的消息，语气带着一点点惊讶：
【宝宝你是海大的？】
我：！！！！！
我瞳孔地震，全身血液骤停！
救命！！！
【小软不吃香菜：啊？这么巧的吗哥哥！(⊙ˍ⊙)】
【楚宵：嗯，我在二食堂，你呢？】
【小软不吃香菜：我在……我在外面吃的！这是室友拍的发给我啦哈哈哈。】
【楚宵：哦。那宝宝……我们见个面吧？都在一个学校，还挺有缘的。】
我头皮彻底炸穿！
见见见见见！见个鬼！！
我怎么见？！
我一米八男大，当场摘下变声器跟他面基？
告诉他：哈喽野王哥哥，我就是你网恋几个月的小女友，你的死对头周野！
我不敢！一丝一毫都不敢！我怕楚宵一拳把我打飞过去！
我开始疯狂撒娇搪塞：
【不要啦哥哥，奔现容易翻车QAQ】
【我很害羞的，不敢线下见人！】
【就这样网恋甜甜的不好吗！】
他回：
【不怕。】
【我想见你。】
【宝宝无论长啥样，我都喜欢。】
字字认真，没有玩笑。
如果你的宝宝连性别都变了呢？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我穿着那条用来骗他的小裙子赴约，可裙摆一掀，藏在底下的根本不是软妹，是实打实的壮汉身躯。
楚宵就站在对面，原本眼底盛满的温柔一点点褪干净，先是错愕，紧跟着翻涌成刺眼的厌恶。
他盯着我，声音冷得发僵：“是你？”
梦醒的时候我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明明一开始是我蓄意钓他，可真想到被拆穿的画面，我居然莫名发怵。
我开始刻意回避他的见面请求，用各种借口搪塞：“最近长痘了不想见人”“姨妈来了不舒服”“期末周要复习”……
楚宵很体贴，每次都说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但他分享欲越来越强，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发生的每件小事都告诉我。
“宝宝今天体育课打了会篮球，进了三个三分。”
“宝宝图书馆遇到个女生要微信，我拒绝了。”
“宝宝我昨晚梦到你了，但是看不清脸，你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每次看到这种消息，我都一边觉得好笑一边觉得心虚。
楚宵，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甜言蜜语？是你当年抢了我喜欢的女生，是你年年压我一头，是你在游戏里骂“后羿操作狗都不如”的那个网卡倒霉蛋。
我第一次体会到——玩脱了！
为了稳住人设、安抚楚宵见面的急切心理。
我铤而走险，决定放一波大招。
发几张不露脸纯欲风照片！
我之前为了玩梗，网购过一套纯欲小短裙，只适合拍照，超级性感。
正好派上用场！
我回到宿舍，拉上床帘，只拍锁骨、裙摆，全程不露脸。
白皙手腕、干净锁骨、柔软裙摆，氛围感女神直接拉满。
我右手手腕，天生一块浅褐色云朵形状的小胎记，我没注意拍照角度刚好带上了那块胎记。
我挑了最温柔最欲的一张，发送给他。
【偷偷给哥哥看我的小裙子，只给你一个人看哦～】
发送成功。
对面几乎秒回。
【好看，宝宝穿什么都好看。】
【这个胎记好可爱，像朵小云彩。】
他连发几条消息：
【宝宝，真的好想早点见到你。】
【只穿给我一个人看，不许给别人看。】
【太乖了，我快顶不住了。】
我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耳朵发烫。
操，我在干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阳台吹了十分钟冷风。
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又发了一连串语音：“人呢？”“宝宝？”“是不是我说错话了？”“那个胎记真的很可爱，我不是在调侃你。”“你理理我好不好？”
后面跟了三个猫猫流泪的表情包。
我深吸一口气，回他：“没事啦哥哥，刚刚去喝水了。”
他就立刻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他有点着急的声音：“我以为你生气了，吓死我了。”
那种带着点委屈的语调，和他在学校里冷着脸从人群里走过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我心里那个恶作剧成功的快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搅在一起，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晚上。
我们照常双排，房间里路人秒抢辅助位，锁了张飞。
我没辅助可玩，被迫重回老本行——射手。
我久违拿出本命英雄公孙离。
不用伪装、不用连体、不用撒娇，我直接本色出演，秀翻全场。
指尖飞转，公孙离纸伞翻飞。
一技能突进挂印记，二技能旋伞挡技能，回伞瞬间引爆被动。
大招推伞拉开再换位，人影来回闪烁，对面技能全砸残影上，压根碰不到我半片衣角。
位移拉扯、越塔强杀、极限反秀、丝血逃生。
打嗨了之后，我彻底忘我，忘记甜妹人设，直接指挥队友配合打团。
一波极限三杀拿下，我脑子一热，
脱口而出：
“卧槽！帅死老子了！”
声音干净、明亮、少年气十足，
纯纯男声、毫无修饰！
说完的一瞬间，
我整个人僵死在椅子上，我的极品萝莉音呢？这是怎么回事?
空气死寂。
过了好几秒，楚宵的声音响起来，语调变了，不再是那个黏腻宠溺的男朋友，带着点审视的冷静——“你刚刚说什么？”
游戏里，原本正在跟我节奏的打野，瞬间停住所有操作。
国标澜站在河道，一动不动。
“操。”
我低骂出声，又急又气。
我试图发文字用撒娇混过去，但楚宵没接茬，微信消息疯狂弹出。
【你刚刚声音？】
【是男生？】
【而且很熟。】
【特别熟。】
我手脚冰凉，大脑空白。
完了。
彻底芭比Q了。
后面我全程没有开麦，他也没有说话，那把我们赢了，他MVP。
但打完他直接退了队伍，微信消息弹出来。
【楚宵：给个解释。】
【你到底是谁？】
【我们是不是线下认识？】
【明天必须见面。我一定要见你。】
我的文字打了又打，怎么解释，难道还能直接说哈喽楚宵没想到是我吧，呵呵……
我被他逼到绝路，再也躲不住、瞒不住、装不住了。
玩崩了。
彻底玩崩了。
我心一横，破罐子破摔。
骗也骗了，撩也撩了，爽也爽了，
翻车就翻车！谁怕谁！
我直接语音发送，一气呵成：
【摊牌了。】
【老子是男的。】
【从头到尾都是我骗你。】
【谁让你当初打游戏嘴那么脏，当众喷我。】
【网恋到此为止，拜拜喽，野王哥哥。】
发完我就把他微信和游戏好友全删了。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我完了。
我不仅暴露了，我还骂了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如果认出我来了，按照楚宵那个性格，明天他就该来我们班门口堵我，当着全班的面把我揍一顿。
我甚至开始想请假条怎么写。
但接下来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宵没有来找我，没有堵我，什么都没有。
我反而更难受了。
上课走神，打游戏连跪，前段时间好不容易上的分，一下子就掉了12颗星，我连吃饭都没胃口。
舍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说放屁，老子单身贵族。
然后第四天中午，我在食堂排队打饭，低头刷手机，突然感觉前面有人在看我。
我抬起头。
楚宵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比我高半个头，眉眼看着很冷淡，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是那张脸，但表情跟我记忆里那个冷脸逼王不一样。他看着我的眼神，怎么说呢，有点狼狈，眼底青黑一片，嘴唇抿着，像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我第一反应是跑。
但他伸手，很精准地攥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他的指腹按在我那块云朵形状的胎记上，力道不重，但我挣不开。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侧目。
他看着我，声音低低的，和游戏里那个温柔喊“宝宝来拿蓝”的判若两人，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熟悉感。
“是你。周野。”
我梗着脖子：“是又怎样？骗的就是你，你来打我啊？”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我见过太多次，在年级第一的领奖台上，在新生代表致辞的台上，在每一个我曾经不甘心地望过去的地方。
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看着我。
带着点狼狈的，小心翼翼的，甚至有点讨好的眼神。
“那个……，”他说，“能再叫我一声哥哥吗？”
我愣住了。
“我知道一开始骂人是我不对，”他松开我的手腕，但人没走，“但你这段时间骗我也挺久，扯平了行不行？”
食堂里有人开始吹口哨。
我的脸烫得快能煎鸡蛋。
“扯你妹，”我说，“你不是高冷吗？你不是年级第一看不起人吗？”
楚宵歪了下头：“我没看不起你。高中每次考试，我都先找你的名字。”
“……”
“你给林瑶送礼物那天，我在三楼看着。”
“……”
“那女生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但你在楼下低着头站了很久，我想下去跟你说句话，没来得及。”
“……”
“后来你见到我就翻白眼，我想你是不是讨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没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他妈游戏里骂我？”
“我不知道那是你，”他难得露出点无奈的表情，“那把打完我其实挺后悔的，嘴快了。后来你用小号来加我，说那些话……发那些照片……我其实看到你的照片就知道是你了。”
“！！！”
我整个人都麻了。
“你早就知道？”
“起初只是猜测，前几周才敲定。”他避开我的视线，“就是你发的食堂照片，还有露手腕胎记那张，我认出来了。”
“……”
我他妈。
我他妈骗了个寂寞。
“所以你这几天不来堵我，”我咬着牙，“是在等我主动找你？”
“嗯，”他坦荡地承认了，“但你没来。”
“废话！我他妈以为你生气了！”
“我是生气了，”他说，“但不是气你骗我。是气你删我好友。”
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我拽着他胳膊往外走，一路拽到食堂后面的小树林。
“所以你想怎样？”我松开他，“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要我道歉？”
楚宵靠在树上，低头看着我。
他表情挺认真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不是。”他轻声开口，“我追你。”
“哈？”我直接懵了。
“之前一直是你主动撩我，”他弯了下嘴角，“现在换我来追你。”
“谁撩你了——”
“宝宝，那换我追你。”他飞快接话，语气骤然放软，和游戏里那句“宝宝来拿蓝”的腔调如出一辙，“行不行？”
我看着他那张脸，想起高中三年每一次擦肩而过时他目不斜视的侧脸，想起他发来的每一条“宝宝在干嘛”。
然后我想起那把后羿，那局该死的战绩评分，他在公屏打过的字——“狗都比你会玩。”
“你先道歉，”我说，“为那把后羿。”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眼睛弯起来，嘴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弧度。
“对不起，”他说，“你后羿玩得很好，是我嘴太脏了。”
“还有呢？”
“不该让你那把输了。”
“还有呢？”
他想了想：“不该让你网卡。”
“这他妈是能控制的？”
“所以我在哄你啊，”他往前凑了半步，“哄得好不好？”
我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另一棵树上。
“不好，”我说，“你还没有我会哄人呢。”
可能是又想起了我之前哥哥哥哥的喊他。
他于是又往前一步，伸手，用指腹很轻地蹭了下我手腕上的胎记。
“宝宝，”他说，“真的对不起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按在我皮肤上，突然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他妈离谱。
“楚宵，”我喊他全名。
“嗯？”
“你高中是不是很早就暗恋我？”
他动作顿了下，耳尖开始泛红。
他抿着嘴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耳尖越来越红，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越笑越大，笑得肩膀发抖。
楚宵转回来看我，表情有点恼，但那点恼被窘迫冲淡了。
“你笑什么？”
“笑你好菜啊楚宵。”我伸手拍他肩膀，“看在你这么菜的份上，勉强给你个追的机会。”
“我哪里菜？”
“暗恋几年不敢说，菜不菜？”
“……”
“网恋三个月认不出变声器，菜不菜？”
“我认出来了……”
“那还装傻，菜不菜？”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伸手把我整个人按进怀里。
“菜，”他声音闷在我头顶，“所以你别跑了，行不行？”
我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皂香，和他高中从我旁边走过去时，带起来的风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跑，”我说，“但你先把游戏ID改了。”
“改成什么？”
“改成‘野哥天下第一强’。”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眼角弯下来，整张脸都柔软了。
“好，”他说，“改。”
当天晚上我重新加回他游戏好友，他秒通过。
第一条消息弹出来：“宝宝，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第二条紧跟着：“宝宝，能再喊我一次哥哥吗？”
然后秒撤回。
我盯着屏幕，嘴角咧到耳朵根。
然后打字：“楚宵。”
“嗯？”
“白天忘记问了，你高中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对方正在输入亮了灭灭了亮，折腾了五六分钟。
最后弹出来一条语音。我点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高一开学典礼，你在底下偷偷吃辣条被年级主任抓了，从后排换到前排，坐我旁边。”
我懵了。高一开学典礼？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当时咬了一口辣条扭头问我吃不吃，”他继续说，“我说不吃。你说‘哦’，然后自己吃完了。”
“就这？”
“就这。”
我盯着那段语音，脑子里翻找高一的记忆碎片。开学典礼那天确实在礼堂坐了一下午，旁边坐了个谁我完全不记得了。他倒记住了。
“所以你暗恋了我四年？”
这次他回文字：“嗯。”
然后跟了个猫猫害羞的表情包。
就知道偷我的表情包，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笑得被子直抖。
舍友在对面喊：“周野你疯了？”
我没理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语音。
“楚宵。”
“嗯。”
“明天鸡蛋灌饼加俩火腿肠。”
他回得很快：“好。”
然后补了一条：“宝宝晚安。”
我拉上窗帘，小声回了一句，“哥哥，晚安，明天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