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破败的木门被人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幽绿色毒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黑暗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上了被拎在半空中的苏幼幼。
伴随着这道目光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大师兄,你给我带新试药的玩具了?”
晏无烬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周身的护体真气自然流转。
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溃烂的绿色毒气,在靠近他身前三尺时便自动消散。
他松开手,将苏幼幼随手丢在厨房门槛内。
苏幼幼像个软绵绵的面团一样在地滚了两圈,然后晕乎乎地坐稳了小身板。
随着毒气稍微散去,厨房里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光线昏暗、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杂乱房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火红色流仙裙的绝美女子。
她身姿曼妙,五官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媚意。
正是万魔宗二师姐,病娇毒医司徒天天。
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背后,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司徒天天的周身,环绕着五颜六色的毒蜘蛛、散发着磷光的毒蛾,还有在地上蜿蜒爬行的毒蛇。
她就是一朵盛开在毒沼泽里的曼珠沙华,谁碰谁死。
此刻,她正端着一个石钵,手里拿着一根漆黑的捣药杵。
她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门口,但当她看清苏幼幼的模样时,整个人瞬间顿住了。
苏幼幼穿着一身有些脏兮兮的粉色小衣裳,小脸圆润白皙,像个刚出笼的奶黄包。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起来毫无防备,软萌到了极点。
司徒天天眼底的绿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亮光。
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对一切可爱、精致、像洋娃娃一样的东西,有着近乎病态的痴迷。
“天呐,好精致的洋娃娃!”
司徒天天随手扔掉手里的捣药杵,身形一晃,瞬间飘到了苏幼幼面前。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苏幼幼肉嘟嘟的脸颊上用力捏了一把。
手感软糯Q弹,简直比极品天山雪莲还要完美。
司徒天天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么漂亮的洋娃娃,要是换上各种华丽的裙子,再试服她新研制的那些带颜色的毒药,一定会非常赏心悦目。
试药失败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做成最漂亮的标本,永远陪着她。
“漂亮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苏幼幼被捏了脸也不生气,反而仰着小脸,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些五颜六色的虫子是致命的毒物,只觉得像会飞的彩虹一样好看。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叫了。
“漂亮姐姐,幼幼好饿,这里有饭饭吃吗?”
苏幼幼捂着干瘪的小肚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司徒天天听到这声“漂亮姐姐”,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迷人。
“当然有,姐姐这就给你拿好吃的。”
她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厨房角落里的一口大黑锅。
晏无烬双手抱胸,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非常清楚天天那口黑锅里煮的是什么东西。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饭菜。
司徒天天掀开黑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惨绿色蒸汽瞬间升腾而起。
锅里沸腾着粘稠的绿色液体,不断冒出一个个硕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时,发出“吧唧吧唧”的诡异声响,散发出一股甜腻到让人发晕的香气。
这就是司徒天天耗费七七四十九天熬制的绝毒——幽冥鹤顶红。
只需要一滴,就能让金丹期修士内脏融化。
这一大锅要是灌下去,就算是元婴期的高手,也会在三个呼吸内化为一滩脓水,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司徒天天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碗,小心翼翼地盛了满满一碗。
为了让这碗毒汤看起来更诱人,她还特意在上面撒了几片鲜艳的毒花花瓣。
她端着这碗还在冒着惨绿泡泡的幽冥鹤顶红,笑意盈盈地走回到苏幼幼面前。
“乖,这是师姐特意给你熬的草莓味红豆汤。”
司徒天天蹲下身子,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却充满了病态的期待。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漂亮的洋娃娃毒发时,皮肤会呈现出怎样迷人的颜色了。
苏幼幼看着面前这碗绿油油的糊糊,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
这颜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草莓,也不像红豆。
可是,那股甜甜的香气却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晏无烬冷眼旁观,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他正想借此机会,好好试探一下这个四岁半幼崽的底细。
如果她真的是正道派来的死士,或者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物,面对这碗幽冥鹤顶红,绝对会露出破绽。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孩,被毒死了也就毒死了。
万魔宗不养没用的废物。
在两人各怀鬼胎的注视下,苏幼幼毫不犹豫地伸出两只小胖手。
她实在太饿了,饿得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
“谢谢漂亮姐姐!”
苏幼幼接过白玉碗,张开小嘴,仰起头就往嘴里倒。
“吨吨吨吨吨——”
伴随着一阵豪迈的吞咽声,那碗足以毁灭半座城池的幽冥鹤顶红,被她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甚至连那几片剧毒的花瓣,都被她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司徒天天瞪大了美眸,死死地盯着苏幼幼的反应。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苏幼幼白嫩的脸颊上没有出现任何中毒的乌青,也没有七窍流血的恐怖画面。
她甚至满足地打了一个香甜的饱嗝,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绿色残渣。
“谢谢漂亮姐姐,这个汤真好喝。”
苏幼幼把空碗递回给司徒天天,吧唧了一下嘴巴,认真地评价道。
“就是草莓味有点淡了,下次可以多放点草莓吗?”
厨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徒天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化作了一尊美艳的石像。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空碗,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甚至脸色更加红润的苏幼幼,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幽冥鹤顶红!
别说是一个四岁半的奶娃娃,就算是宗门里那几头皮糙肉厚的护山妖兽,喝一口也得当场毙命。
她把剧毒当糖水喝了?
还嫌草莓味太淡?!
病娇毒医司徒天天引以为傲的毒术,在这一刻被这句充满童真的评价击得粉碎。
倚在门框上的晏无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骤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不仅看到了苏幼幼毫发无损,更看到了那些剧毒入体后,竟然奇迹般地化作了一股精纯的能量,修补着幼崽虚弱的身体。
百毒不侵,万法不破。
这个小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
万魔宗所在的山脚下。
一支身穿洁白道袍、装备精良的小队,正沿着荒凉的山道骂骂咧咧地往上爬。
他们是凌霄阁的外门精锐小队,带头的是小队长赵金。
赵金手里拿着一把散发着灵光的玉石算盘,脸色十分难看。
“真是晦气!堂堂正道名门,天天不让我们除魔卫道,非逼着我们出来收债!”
赵金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队长,宗主也是没办法啊。”旁边的一个年轻弟子苦着脸附和。
“听说咱们凌霄阁为了维持正道第一的排面,在天地钱庄借了巨额高利贷。”
“这个月的利息要是再还不上,咱们的护宗大阵都要被钱庄强制断电了。”
赵金冷哼一声,将算盘收回储物袋。
“废话少说,宗主可是下了死命令,这个月的讨债任务必须达标。”
“完不成指标,咱们所有人的灵石俸禄全部扣光,还得去思过崖面壁!”
年轻弟子看着前方被杂草掩盖的破败山门,忍不住抱怨起来。
“可是队长,万魔宗这帮魔修穷得叮当响,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咱们能榨出什么油水来?”
赵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冷笑连连。
“穷光蛋怎么了?穷光蛋住的这块地皮也是钱!”
“宗主早就看上了万魔宗这座山头的风水,只要逼他们交出地契,咱们凌霄阁就能搞房地产开发,大赚一笔!”
“等会儿冲进去,不管是锅碗瓢盆,还是破铜烂铁,只要是能换灵石的,统统抢光交差!”
几个弟子闻言,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剑,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朝着山顶冲去。
表面上光鲜亮丽的正道名门,干起抄家劫舍的勾当来,简直比土匪还要熟练。
视线拉回万魔宗厨房。
司徒天天依然处于深深的震撼和自我怀疑中。
她不信邪地咬了咬银牙,从腰间的香囊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玉瓶。
“不可能,绝不可能有人能无视我的毒。”
司徒天天喃喃自语,准备掏出里面那颗更致命的十全大补丸,非要给苏幼幼塞下去试试。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拔开玉瓶塞子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从前院传来,打破了万魔宗死寂的氛围。
万魔宗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破败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飞,木板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紧接着,赵金那嚣张跋扈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整个山头上空回荡开来。
“里面喘气的,都给老子滚出来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