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餐桌上的橘猫，橘猫也盯着林默。
一人一猫，就这么沉默地对视了三秒钟。
橘猫眨了眨眼，又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
"怎么？被我说中了？"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朕早已看穿一切"的欠揍感，"不打算解释一下？"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只猫，开口说话了，而且还直接戳穿了他穿越者的身份？
这合理吗？这合理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莫里斯管家——老爷子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银餐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宿主不用紧张，只有您能在灵魂层面听到它说话。】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只猫……有点特殊。系统扫描不出它的具体信息。】
林默："……"
连系统都扫描不出来？
一只橘猫而已，要不要这么神秘？
而且它说"你不是她"——它怎么知道的？凭嗅觉？凭眼神？还是凭……猫的直觉？
林默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你……在说什么？"他小声说，"我听不懂。"
橘猫嗤笑了一声——没错，就是嗤笑，一只猫居然能发出嗤笑的声音。
"别装了。"它慢悠悠地说，"她的灵魂是热的，像小太阳似的，隔着三条街都能感觉到。你的灵魂是凉的，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味道完全不一样。"
林默："……"
灵魂还有味道的？
你是猫还是狗啊鼻子这么灵？
等等，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只猫真的看穿了他的身份！而且它还能进行灵魂层面的交流！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只猫绝不是普通的猫！
林默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穿越、BUG系统、社牛身体、现在又多了一只会说话的神秘橘猫……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宿主，请您冷静。】系统提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只猫没有敌意。否则它早就喊出来了。】
林默一想，也对。
如果这只猫真想揭发他，刚才就直接告诉莫里斯了，没必要跟他在这废话。
那它想干什么？
他试探着问："你……到底是谁？"
橘猫伸了个懒腰，胖嘟嘟的身体在餐桌上摊成了一滩橘色的饼。
"我？"它打了个哈欠，"我就是一只猫而已。一只……比较聪明的猫。"
林默："……"
你管这叫比较聪明？
你这智商都能去考大学了好吗？
橘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尾巴轻轻甩了甩："怎么？不信？不信就算了。反正你也没什么选择。"
它跳下餐桌，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林默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喂，异界人。"它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帮你保守秘密，"橘猫说，"你帮我……多弄点小鱼干。"
林默："……"
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交易呢，结果就是小鱼干？
"就这么简单？"他难以置信。
"不然呢？"橘猫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图你什么？图你社恐？图你不会打招呼？"
林默："……"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叮——检测到特殊可交流对象。】
【建议宿主与其建立良好关系。系统直觉告诉本系统，这只猫很有用。】
"你一个BUG系统还有直觉？"林默在心里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有一个知道真相但不会揭发他的"盟友"，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至少以后心里吐槽不用憋着了，可以直接跟猫说。
林默深吸一口气："好，成交。"
橘猫满意地点点头："识相。对了，我叫……算了，名字太长，你记不住。叫我胖橘就行。"
林默："……"
胖橘？
这名字还真是……直白。
不过看它这圆滚滚的身材，叫胖橘确实恰如其分。
"我叫林默。"他小声说。
"林默？"胖橘歪了歪头，"听起来就很安静的名字。跟你的灵魂一样。"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跟你的社交能力一样。"
林默："……"
这猫，嘴怎么这么毒？
就在林默和胖橘进行灵魂对话的时候，莫里斯管家端着一壶新沏的奶茶走了过来。
"小姐，您的奶茶。"
林默猛地回过神。
等等，他刚才一直在跟胖橘说话，完全忘了莫里斯还在旁边！
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林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莫里斯。
老管家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把奶茶放在桌上，动作优雅，一丝不苟。
但林默总觉得……老爷子的眼神好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是错觉吗？
"小姐，"莫里斯开口了，语气依然恭敬，"您今天……话很少。"
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怀疑来了！
第一天上岗就被老管家怀疑了！
怎么办？怎么解释？
说自己没睡好？说自己嗓子疼？还是说……自己突然想当个安静的美女子？
【宿主，冷静。随机应变。】
"你说的轻巧，你行你上啊！"
【系统上不了，但系统可以给您加油。加油！宿主！您是最棒的！】
林默："……"
这破系统，除了加油还会干什么？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尽管他知道这个笑肯定很僵硬——然后说：
"那个……我最近在思考人生。"
话一出口，林默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思考人生？这是什么烂借口？
谁会大清早的跟管家说自己在思考人生啊！
莫里斯微微挑眉："思考人生？"
"对！"林默硬着头皮往下编，"就是……关于生命的意义，关于宇宙的起源，关于……关于为什么草莓松饼是甜的而不是咸的……"
越说越离谱了。
莫里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彻底完了。
老爷子肯定发现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莫里斯大喊一声"你不是小姐！"，然后一群骑士冲进来把他抓走，关进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然后——
莫里斯微微躬身："原来如此。小姐长大了，开始思考深刻的问题了。"
林默："……"
哈？
就这？
这就信了？
莫里斯继续说："小姐从小就聪明，喜欢想事情。老奴相信，您一定能想明白的。"
他说完，又退到了一旁，继续擦拭他的银餐具。
林默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蒙混过关了？
贵族管家的接受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还是说……他其实根本不信，只是在配合演戏？
【宿主，您想多了。可能这个世界的贵族小姐本来就比较奇怪。】
林默："……"
你一个BUG系统还好意思说别人奇怪？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管莫里斯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当务之急是——完成今天的社交任务。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社交值：52/100，持续下降中。】
【今日任务进度：0/2。】
林默叹了口气。
52了，还在降。
再不完成任务，又要头疼了。
他看向莫里斯。
要不……再试一次？
反正刚才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再失败一次也没什么。
林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莫里斯走了过去。
"莫里斯爷爷……"
莫里斯抬起头："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林默攥紧拳头，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可以的"。
然后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莫里斯爷爷，您……您辛苦了。"
他说。
声音有点小，语气有点抖，但至少……说出来了。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莫里斯，等待着系统的判定。
【叮——社交质量评估中……】
【评估完成。本次社交有效性：22%。】
【不合格。】
【原因：语气过于拘谨，表情过于僵硬，像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而不是跟长辈问好。】
林默："……"
22%？
比刚才的18%只高了4个百分点？？
他到底是有多不会社交啊！
而且——跟领导汇报工作？系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精准？
他上辈子跟领导说话就是这个语气啊！职业习惯了好不好！
【宿主，您需要更放松一点。就像……跟朋友聊天一样。】
"我没有朋友。"林默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
【……系统表示同情。】
林默叹了口气。
算了，跟莫里斯是不行了。每次面对他，林默都有一种面对部门总监的感觉，紧张得说不出话。
得换个目标。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最终落在了正在角落里舔毛的胖橘身上。
等等。
跟猫说话，算不算社交？
【宿主，您想什么呢？猫怎么能算社交对象——】
"胖橘！"林默直接在灵魂层面喊了一声。
胖橘抬起头，一脸嫌弃："喊什么喊，吓我一跳。"
"胖橘，"林默认真地说，"我们来聊聊天吧。"
胖橘："……"
它看了林默半天，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社恐已经严重到要找猫聊天了？"
"少废话，聊不聊？"
胖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跳到了林默旁边的椅子上。
"行吧，聊就聊。"它说，"反正我也闲得慌。说吧，聊什么？"
林默想了想："你平时……都干什么？"
"吃饭，睡觉，晒太阳。"胖橘说，"偶尔逗逗女仆，抓抓老鼠。怎么了？"
"没什么，"林默说，"就是觉得……你的生活挺好的。"
胖橘瞥了他一眼："羡慕？"
"嗯。"林默点点头，真诚地说，"非常羡慕。不用上班，不用社交，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
胖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知道吗，那头老龙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老龙？"林默愣住了，"什么老龙？"
胖橘舔了舔爪子，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一只活了很久的老东西而已。他等了三百年，等一个能跟他签订契约的人。"
"三百年？"林默震惊了，"等了三百年？那他等到了吗？"
胖橘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等到了。"它说。
"那挺好的啊。"林默说，"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应该很高兴吧？"
胖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兴不高兴我不知道。"它慢悠悠地说，"我只知道——那头老龙等了三百年，等到了个怕生的人。"
林默："……"
哈？
怕生的人？
什么意思？
他刚想追问，胖橘已经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好了，聊天结束。"它头也不回地说，"记得我的小鱼干。"
说完，它迈着优雅的猫步，慢悠悠地走出了餐厅。
留下林默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脸懵逼。
什么老龙？
什么怕生的人？
这猫说话怎么说一半留一半？
还有——它刚才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
林默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社恐，怎么可能跟什么远古巨龙扯上关系？
一定是他想多了。
一定是。
【叮——社交质量评估中……】
【评估完成。本次社交有效性：……】
林默突然回过神来。
等等，系统！
我刚才跟胖橘聊天，算不算社交？
【……系统正在评估。】
快点评估啊！算不算？
【……算吧。】
林默眼睛一亮。
真的算？
那任务进度呢？
【本次社交有效性：47%。】
【勉强计入任务进度。】
【当前任务进度：1/2。】
林默："……"
47%？
跟一只猫聊天都能有47%？
比跟人说话的分数还高？
他的社交能力已经差到连猫都不如了吗？？
不过……算了。
有分就行。
还差一次。
再找胖橘聊一次？
不行不行，那只猫刚走，再说一直找猫聊天也太奇怪了。
林默想了想，决定去找艾琳。
艾琳是莉娜的贴身侍女，也是最好的朋友。跟她说话应该会自然一点吧？
而且艾琳看起来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像莫里斯那么有压迫感。
他站起身，走出餐厅。
刚走到走廊上，就看到艾琳端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
"小姐！"艾琳看到他，眼睛一亮，"您怎么出来了？我正准备去给您送水果呢！"
林默停下脚步。
来了。
第二次社交机会。
加油，林默，你可以的！
不就是跟侍女说句话吗？有什么难的？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
"艾琳，早……早上好。"
艾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小姐，您……没事吧？"
林默："……"
又来？
怎么每个人都问他有没有事？
他看起来就那么不正常吗？
【叮——社交质量评估中……】
【评估完成。本次社交有效性：28%。】
【不合格。】
【原因：笑容过于刻意，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张面具。建议宿主放松面部肌肉。】
林默："……"
面具？
他有那么僵硬吗？
他自己觉得已经笑得很自然了啊！
艾琳关切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今天的笑容好奇怪哦。"
林默："……"
连艾琳都看出来了？
他的表情管理到底是有多失败啊！
"我、我没事。"林默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艾琳的手，"就是……脸有点酸。"
"脸酸？"艾琳眨了眨眼，"为什么会脸酸？"
"因、因为……"林默脑子飞速运转，"因为我昨天晚上练习微笑练太久了！"
艾琳："……"
她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您真的好奇怪哦~"她笑着说，"微笑有什么好练习的？您以前笑得不是挺好的吗？"
林默："……"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
以前那是原装正版，现在这是山寨高仿，能一样吗？
艾琳笑了一会儿，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苹果，递给林默："给，小姐，您最喜欢的红玉苹果。刚从果园摘的，特别甜。"
林默接过苹果："谢谢。"
【叮——社交互动评估中……】
【评估完成。本次社交有效性：35%。】
【不合格。】
【原因：对话过于简短，缺乏情感交流。】
林默："……"
35%？还是不合格？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合格啊！
难道非要像原主那样，一开口就是"艾琳你今天真漂亮我们下午去逛街吧晚上一起睡我给你讲个笑话"才算合格？
那也太难了吧！
【宿主，其实也没那么难。您只需要……】
"不需要！"林默打断系统，"我自己想办法。"
他就不信了，他一个堂堂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还搞不定一个简单的社交任务？
不就是情感交流吗？
不就是多说几句话吗？
他可以的！
林默深吸一口气，看着艾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切一点——
"艾琳，你……你今天……"
他想说"你今天真好看"，但太肉麻了说不出口。
他想说"你吃了吗"，但太随便了不符合贵族身份。
他想说"天气真好"，但又觉得太老套了。
纠结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
"你篮子里的苹果……挺红的啊。"
艾琳："……"
空气突然安静。
林默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太社死了！
他一个穿越者，居然沦落到跟人聊苹果红不红的地步！
艾琳的表情也很微妙。
她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篮子里的苹果，然后小心翼翼地说：
"小姐……您要是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吧。水果我给您送上去。"
林默："……"
完了。
连艾琳都觉得他不正常了。
他这社交能力，简直是灾难级的。
【宿主，您别灰心。】系统安慰道，【万事开头难嘛。而且——】
【社交值已降至48/100。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身体排异反应将加剧。】
林默："……"
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呢。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好的，小姐。"艾琳点点头，但还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林默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我好得很。"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直到拐过走廊的转角，确认艾琳看不到他了，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
太可怕了。
跟人说话太可怕了。
比线上故障还可怕。
线上故障至少还能debug，社交翻车了连回滚都做不到。
【宿主，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系统说，【您需要多练习。】
"练习？怎么练习？"林默没好气地说，"总不能每天抓着人练吧？那也太奇怪了。"
【系统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您可以先从跟猫聊天开始练习，循序渐进。】
林默："……"
他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系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劝社恐去跟玩偶说话的心理医生。"
【……系统觉得这个建议挺好的。】
林默叹了口气。
算了，跟猫聊就跟猫聊吧。
总比跟人聊翻车强。
他摇了摇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
胖橘最后说的那句话——"那头老龙等了三百年，等到了个怕生的人"。
是什么意思？
它口中的"老龙"是谁？
"怕生的人"……又指的是谁？
林默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