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陈锋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一道高耸的铁丝网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围墙内灯火通明,守卫塔上探照灯来回扫射,机枪口幽幽地泛着冷光。
荣光基地。
到了。
可越往门口走,林昭的眉头皱得越紧。
围墙外头,黑压压蹲坐着一大片衣衫褴褛的人,大人小孩都有,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望着高墙内透出的灯光,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施舍。
几个端着枪的守卫在人群外围晃悠,时不时踹上一脚,骂骂咧咧地驱赶想往前挪的难民。
"这些人……"林昭皱眉问。
陈锋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基地容量有限,后来的难民进不去,只能在外头等着——等基地扩建,或者……等死。"
林昭没再说话,心里那点对"荣光基地"的好感又淡了几分。
走到大门口,一个膀大腰圆、腰间别着两把改装手枪的守卫头目拦住了他们。
"陈锋?你小子今天怎么带了个生面孔回来?"那头目上下打量了林昭一眼,语气里满是轻蔑。
"周队,这位兄弟今天救了我们全队的命,单手秒了一头精英级铁甲犀!"陈锋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正准备带他进去,跟高层引荐一下……"
"秒了铁甲犀?"周队冷笑一声,压根不信,"陈锋,你是不是在外头吓破了胆,现在满嘴跑火车?"
他扭头打量了林昭一眼,目光落在林昭腰间那把从光头身上薅来的开山刀,还有身上那身还算齐整的皮甲上,眼神一下子变得贪婪起来。
"哟,身上东西不少啊。"周队咧嘴一笑,"这样,想进基地,规矩你懂吧——过路费,交了才能进。"
"过路费?"林昭挑眉。
"没错。"周队伸手,语气嚣张,"你身上那把刀,还有那身甲,留下,算是给基地交的'保护费'。这年头,想白进城?没门。"
陈锋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周队,这位兄弟是恩人,你这……"
"你他妈闭嘴!"周队一巴掌把陈锋扇开,凶神恶煞地骂道,"轮得到你在这儿说话?老子今天是当值门卫,规矩是我定的!"
陈锋捂着脸,又气又怕,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昭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一群人在外头等死,守门的却在里头作威作福,还敢对救命恩人下狠手。
这"荣光基地",水是挺深,但看这些人的德行,也没深到哪儿去。
"东西不留。"林昭淡淡开口。
周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尸体往外一扔,谁问都是个'意外死亡'?"
他手一抬,腰间的改装手枪已经拔了出来,枪口直接顶上林昭的额头。
周围几个守卫也跟着起哄,端着枪围了上来。
"砰!"
枪响得毫无预兆。
周队根本没打算废话,直接扣了扳机。
近距离,正中眉心。
围观的难民一片惊呼,陈锋闭上了眼睛,以为要出人命。
——可下一秒,却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烟雾散去。
林昭站在原地,额头上一个焦黑的印子,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子弹,连皮都没破。
周队脸上的嚣张僵住了,握枪的手开始发抖:"这、这不可能……"
"我说了。"林昭抬起眼皮,声音很淡,"东西,不留。"
他没给周队反应的机会,一步跨前,直接一把捏住那把还冒着热气的手枪枪管。
"咔——"
金属扭曲的脆响,一把改装手枪,生生被他捏成了一团废铁。
全场死寂。
周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后退了一步,想拔身后的备用枪,却哪还来得及。
林昭一拳砸在他小腹上。
"噗!"
周队直接口吐鲜血,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在铁丝网上,巨大的铁网都被撞得凹进去一块,再没了动静。
剩下几个守卫吓得连枪都端不稳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上前。
外头的难民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有惊恐,却也隐隐夹杂着一丝快意,一群麻木的眼睛此刻都亮了起来。
"什么人在门口闹事!"
一声威严的呵斥从门内传来,几道身影快步走出——为首的是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中年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杀伐养出的凛冽气势,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气势不俗的随从。
来人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周队,又落在林昭身上,眉头一皱:"你干的?"
"他先动的手。"林昭语气平淡。
那男人打量了林昭一眼,又看了看那团被捏成废铁的手枪,还有陈锋赶紧凑上前小声解释的话——秒杀铁甲犀、单手接子弹、徒手捏枪……他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个狠人。
也是个惹不起的狠人。
"多有得罪。"那男人态度陡然一变,冲林昭抱拳一礼,语气恭敬了几分,"在下方铭,荣光基地治安副官。周队此人平日就仗势欺人,今日之事,是我治军不严。"
他转头,对身后随从沉声吩咐:"把周队拖下去,按基地军规处置,革职,关禁闭反省。"
周队被拖走时还在痛苦呻吟,方铭却看都没多看一眼,重新看向林昭,语气愈发客气:
"这位兄弟深藏不露,若不嫌弃,还请随我入内一叙。基地正是用人之际,像您这般身手,理当受到应有的礼遇。"
他说着,亲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通行牌,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基地高级通行证,凭此牌,可自由出入内城,享一等物资配给。"
林昭接过那枚通行证,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合金材质。
他垂眸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荣光基地,水是深,可再深的水,碰上他这张嘴,也不过是……
多加了一道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