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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3 15:49:52

###第一章

三月十四,我被家族派去当炮灰的那天,在废弃教堂里解封了一个被封印三百年的吸血鬼伯爵。

他说他叫该隐,力量只剩一成,却一个眼神秒了三只低级吸血鬼。

而我,是个连银器都不能碰的猎魔人废物。

一碰银器就起红疹,肿得像猪蹄,严重的时候连圣水滴在手上都会冒烟。整个赫尔海姆家族三百年来,就出了我这么一个奇葩。

我叫薇拉·冯·赫尔海姆,猎魔人世家的独女,天生的猎魔人耻辱。

那天是家族月度任务,全员出动去黑森林边缘端一个吸血鬼窝点。我是队伍里最末尾的那个,负责拎包、看地图、以及在所有人都进去之后守在门口。

"薇拉,守在门口,"队长兼我堂兄的埃里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要是有吸血鬼跑出来,你就……嗯,你就跑吧,反正你也打不过。"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习惯了。

他们冲进了那座废弃的教堂,我靠在门口的石柱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块三明治啃。

教堂里传来打斗声、惨叫声、还有银器灼烧吸血鬼的滋滋声。

我啃完三明治,掏出猎魔人笔记,在上面画了一个新的陷阱设计图——用弹簧+圣水+银粉的组合陷阱,专门对付速度快的低级吸血鬼。

就在这时,教堂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埃里克的尖叫:"撤!快撤!这不是低级巢穴!这是封印之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冲击波从教堂里炸开,把我掀飞了出去。

我撞在一棵树上,后背疼得像断了一样。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猎魔人小队已经跑没影了,连我的背包都没拿。

我揉着后背,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堂。

里面一片狼藉,长椅断成了两截,墙上有烧灼的痕迹,地上散落着银器和圣水的碎片。

教堂最深处,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中间,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中世纪风格长袍,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是淡紫色的。

长得……很好看。

好看到我愣了三秒,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吸血鬼。

我掏出腰间的小匕首(不是银的,是普通铁的,因为银的我用不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就在我走到石台边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用一种很古老的、带着口音的通用语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懂。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我听懂了。

"现在是哪一年?"

我咽了口唾沫。

"……一千二百四十七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三百年了,"他喃喃道,"居然过了三百年。"

然后他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赫尔海姆家族的人?"他指了指我外套上的家徽——一头咆哮的银狼。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匕首。

"你是谁?"

"该隐·夜翼,"他说,"三百年前,被你们家族封印在这里的吸血鬼伯爵。"

我的腿软了一下。

吸血鬼伯爵。

不是那种低级的、怕阳光怕银器的杂鱼。是高等吸血鬼,活了几百年的那种,一个能打一百个猎魔人。

我转身就跑。

但我刚跑出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摔在了石台上。

该隐坐在我旁边,撑着下巴看我,像在看一只有趣的虫子。

"跑什么?"他说,"我现在的力量,连一成都不到。你那把铁匕首,说不定真能捅死我。"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封印了三百年,力量早就耗得差不多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尖只冒出一点微弱的黑色雾气,"现在的我,大概比普通人类强一点。你刚才那个弹簧陷阱的设计图,画得不错,说不定真能困住我。"

我下意识捂住了口袋里的笔记本。

他居然看到了。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三百年前被赫尔海姆家族封印?"我盯着他,"因为什么?"

"血月仪式,"他说,"你们家族当时的家主,和黑暗教会勾结,想用活人献祭召唤恶魔。我阻止了他们,所以被封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血月仪式。黑暗教会。

这两个词,我在父亲的笔记里看到过。

十年前我父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家族说是被吸血鬼杀的。但我后来在父亲的笔记里发现,他们当时在调查的不是吸血鬼,是黑暗教会和血月仪式。笔记写到一半被人撕掉了。

撕的人,是我叔叔维克多,现在的家主。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个力量只剩一成的吸血鬼伯爵。知道三百年前的秘密。知道血月仪式的细节。

而我,是个连银器都不能碰的废物,被家族排挤,父母死因成谜,叔叔虎视眈眈。

杀了他?没那个能力,而且杀了他就永远查不到父母死因了。

放了他?高等吸血鬼流落在外太危险。

带回家?

我快速算了一笔账:他现在很虚弱,我有陷阱设计能力,家里有圣水和银粉机关,可控。他知道三百年前的秘密,有利用价值。他需要血袋恢复力量,我需要情报和保镖,各取所需。

而且他刚才明明可以杀我,但没有。

"所以,"该隐看着我,深红色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小猎魔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杀了我?还是……把我带回家?"

我深吸一口气。

"跟我走,"我说,"我给你住所和血包,你当我保镖,顺便告诉我三百年前的一切。"

"血包?"

"动物血,猪血羊血牛血,集市都能买。人血想都别想。"

"成交。"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带头往教堂外走。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像是嗅到了什么。

"外面还有三只漏网的小东西。"他说。

刚走到门口,三只漏网的低级吸血鬼从暗处扑了过来。

是刚才小队没清理干净的。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打不过。

该隐站在我前面,连手都没抬,只是深红色的眼睛扫了那三只吸血鬼一眼。

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

三只吸血鬼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然后"噗"的一声,同时化为了灰烬。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我瞪大了眼睛。

这叫力量只剩一成?

"高等吸血鬼的威压,对低级吸血鬼是致命的,"该隐拍了拍手,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我分不清那是疲惫还是封印三百年留下的后遗症,"这不需要多少力量。走吧,我饿了。"

我咽了口唾沫。

这个祖宗,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值钱。

但也更脆弱。

###第二章

三月十五,我把该隐带回家的第二天,叔叔维克多就找上了门。

我家在镇子边缘,一栋小木屋,父母去世后留给我的。家族的人从来不来看我,正好适合藏吸血鬼。

该隐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我家的旧家具全扔了。

"这种破烂也配放在夜翼伯爵的住所里?"他用残存的魔法重新装修——雕花书架、丝绒沙发、水晶吊灯,像个中世纪城堡客厅。

我回家时差点以为走错门。

"该隐!"我叉着腰,"我一个月任务收入还不够你买一个吊灯!"

他靠在新沙发上端着红酒(不知道从哪弄的):"放心,用的是你叔叔藏在教堂暗格里的金币,三百年前的,现在很值钱。"

我:"……"

行吧,不花白不花。

但那天晚上,我发现了一件事。

该隐坐在壁炉边,脸色比白天更白,左手捂着胸口,指缝里渗出黑色的血。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

"没事,"他把手放下,像是不想让我看到,"旧伤。"

"什么旧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扯开衣领。

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嵌着一块银色的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周围的皮肤是黑色的,像被灼烧过。

"精灵银,"他说,"三百年前封印我的时候,他们把一块精灵银碎片打进了我的心脏。取不出来,像一颗慢性毒药。"

我看着那块碎片,心里一紧。

"它一直在消耗你的力量?"

"嗯。"该隐把衣领拉好,"精灵银碎片在我体内三百年了,像一颗慢性毒药。我现在的本源还剩三成,每用一次魔法就消耗一分。等本源耗尽……我整个人就会消散。"

"还剩三成?"我盯着他,"能用几次?"

"小法术二三十次,大法术三五次就没了。"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别人,"高等吸血鬼的威压不算魔法,是血脉本能,不耗本源。但幻术、结界、攻击法术,每用一次都在扣命。"

我攥紧了拳头。

三成。

小法术二三十次,大法术三五次。

他昨天装修房子用了魔法,秒三只吸血鬼用了威压(不耗本源),但刚才手指发抖……

"你昨天装修房子,用了几次小法术?"

"七八次吧。"他耸了耸肩,"怎么了?"

七八次。

二三十次的额度,一天就用了快三分之一。

"你能不能省着点?"我咬着牙,"你以为你是无限蓝条?"

该隐挑了挑眉,像是觉得我这个反应很有趣。

"小猎魔人,你在关心我?"

"我在关心我的保镖,"我别过脸,"你死了,谁帮我查父母的死因?"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从那天起,他用魔法的次数明显少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门就被踹开了。

维克多带着四个猎魔人闯了进来,为首的他穿着黑色猎魔人铠甲,手里拿着一把精灵银的长剑。

"薇拉·冯·赫尔海姆,"他的声音冰冷,"教堂的封印被破坏了,你昨晚去了哪里?"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叔叔,我被派去守门口,小队跑了之后我进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就回家了。"

"什么都没发现?"维克多冷笑一声,"封印石台上的符文全部失效了,三百年前被封印的吸血鬼伯爵跑了。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发现?"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薇拉,你父母死后,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可不要做让我失望的事。"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眼神像刀一样。

我咬了咬牙。

亲生女儿?

十年前我父母刚死,他就把我赶到这栋破木屋里,每个月只给我最少的生活费,家族的资源一点都不给我。这叫亲生女儿?

"叔叔,我真的什么都没发现,"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我进去的时候石台上是空的,可能那个吸血鬼早就跑了。"

维克多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最好是这样。"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

"对了,下个月是家族月度考核,你也参加。如果还是不合格,你就不要再姓赫尔海姆了。"

门被重重关上。

我靠在墙上,后背全是冷汗。

该隐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咖啡。

"你叔叔,不是什么好人,"他说。

"我知道,"我咬着牙,"但我没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该隐喝了一口咖啡,"血月仪式每三十年举行一次,今年正好是第三十年。你叔叔一定会在仪式前动手。"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三百年前,举行仪式的就是赫尔海姆家族的家主,"该隐说,"你的祖先,伊莎贝拉·冯·赫尔海姆。她发现了父亲的阴谋,来迷雾森林找精灵族帮忙,用精灵银匕首阻止了仪式。但她也因此被家族处死了。"

我的眼眶红了。

"那……我父母的死,也是因为他们发现了维克多的阴谋?"

该隐点了点头。

"大概率是。维克多杀了他们,伪装成吸血鬼袭击。和三百年前伊莎贝拉的父亲杀她的手法,一模一样。"

"对了,"该隐放下咖啡杯,"高等吸血鬼死后,灵魂不会消散,会回到夜翼家族的故土——另一个位面的世界。只是没人能打开那条通道。"

我把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维克多。

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三章

四月十五,家族月度考核那天,我被全家族的人羞辱了。

考核在家族主宅的训练场举行,所有年轻猎魔人都要参加,内容是银器使用、圣水配制、吸血鬼实战三个项目。

前两项我直接放弃——银器碰不了,圣水配制需要用手搅拌,我也做不了。

看台上,家族长老们交头接耳,语气里全是轻蔑。

"赫尔海姆家族怎么出了这么个废物。"

"要不是家主心善,早就把她赶出家族了。"

"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我面无表情。

习惯了。

第三项实战,对手是埃里克。

他拿着银剑,穿着猎魔人铠甲,站在训练场中央,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

"薇拉,"他笑着说,"你要是现在认输,我可以下手轻一点。"

我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了几个陷阱零件。

裁判吹响了哨子。

埃里克冲了过来,银剑直刺我的胸口。

我侧身躲开,同时往地上扔了一个陷阱。

"砰!"

弹簧触发,圣水和银粉炸开,埃里克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脸上沾了银粉,冒起白烟。

全场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她居然用陷阱?"

"猎魔人用陷阱,太丢人了!"

"废物就是废物,只会耍小聪明!"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维克多看台上,维克多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埃里克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

"你耍诈!"他怒吼着冲过来,银剑带着风声劈下。

我又扔了一个陷阱,但这次他有了准备,侧身躲开,一剑砍在我肩膀上。

不是银剑的剑刃,是剑背。

但力量很大,我被砍倒在地,肩膀疼得像断了一样。

"认输吗?"埃里克用剑指着我的喉咙,剑尖离我的皮肤只有一寸。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看台上那些嘲笑我的脸。

"我认输。"

埃里克得意地笑了,收回剑。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蹲下来,在我耳边低声说:

"废物,你父母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后悔生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我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埃里克站起来,朝看台上的观众挥了挥手,在欢呼声中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膀,走出训练场。

身后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回到家,该隐看到我的肩膀,皱起眉。

"怎么弄的?"

"考核的时候被埃里克打的,"我咬着牙,"没事,皮外伤。"

该隐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黑色药膏,涂在我肩膀上。

冰凉的感觉蔓延开来,疼痛减轻了不少。

但他涂药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心疼。

是因为虚弱。

他今天白天用了一次小法术——把我家的门锁加固了三层,防止维克多的人闯进来。

本源又少了一分。

"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力量?"他问。

"什么力量?"

"我的血,"该隐说,"喝一口我的血,你的伤口会立刻愈合,力量也会暂时增强。"

我看着他。

"我不喝吸血鬼的血。"

该隐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维克多要在血月仪式前动手,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写完之后,我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看到该隐坐在窗台上。

面朝主宅的方向。

他的手指间捏着一团黑雾,黑雾在他指尖旋转,像在捕捉什么气息。

我认出了那团黑雾的味道。

是埃里克的气息。

白天考核时,埃里克的银剑上沾了我的血。从你伤口散出的血气里,该隐用血族本能锁定了他的气息——高等吸血鬼对血液的味道有天生的追踪能力,不需要取血,空气里飘的就够了。

他在记住埃里克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我问。

他的手指一收,黑雾消散了。

"没什么。"他跳下窗台,背对着我,"睡觉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问。

但我记住了那个画面。

后来,大概一周后,埃里克在一次夜间巡逻时莫名摔倒,脸上多了三道抓痕,没人知道怎么来的。他说是树枝划的,但那三道痕太整齐了,像某种动物的爪子。

只有我知道是谁干的。

###第四章

四月十六,我开始偷偷调查维克多。

我利用该隐的残存魔法,在深夜潜入了家族主宅。

该隐用幻术迷惑了守卫,我溜进了维克多的书房。

但我注意到,他用幻术的时候,脸色白了一分。

又一次小法术。

本源又少了一分。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古老的书籍和猎魔人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熏香的味道,墙上挂着赫尔海姆家族历代家主的画像,每一双眼睛都像是在盯着我。

该隐三百年前被赫尔海姆家族封印,知道家族暗格的传统位置——在书房最里面那排书架的第三层,一本厚重的家族史后面,需要按动书脊上的某个机关才能打开。

我按照他说的,找到了暗格。

暗格里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封面上用鲜血写着四个字:血月仪式。

我的手在发抖。

我翻开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血月仪式的步骤、需要的祭品、以及召唤恶魔的咒语。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注,看得出来写的人非常用心。

笔记的最后几页,写着一个名字:薇拉·冯·赫尔海姆。

祭品。

我就是祭品。

我的血,是净化之血,是举行血月仪式最完美的祭品。

维克多养了我十年,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他需要我当祭品。

我浑身发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十年。

我叫了他十年叔叔,他养了我十年,原来只是在等我长大,等我的血足够强大,然后把我献给恶魔。

多可笑。

多可悲。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维克东站在门口,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薇拉,"他说,"你在找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叔叔,我……我来打扫书房,"我强装镇定,把笔记藏在身后,"看到书架后面有灰,就想擦一擦。"

维克多走进来,关上门。

"打扫书房?"他走到我面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下意识攥紧了身后的笔记。

"没、没什么……"

维克多突然伸手,从我身后掏出了那本笔记。

他看着笔记,脸色变得很难看。

"血月仪式,"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在这里?"

我没说话。

"有人告诉你的,对不对?"维克多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吸血鬼?"

我的血液凉了。

"你……你怎么知道?"

"教堂的封印被破坏了,我就知道该隐跑出来了,"维克多说,"我在你身上放了追踪符文,你以为你偷偷潜入主宅我会不知道?"

我浑身一震。

追踪符文?

什么时候放的?

"考核那天,埃里克砍你的那一剑,"维克多说,"剑背上涂了追踪符文。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回合?那是我故意安排的。"

我的手在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在他的算计里。

维克多看着我,开始一条条列举我的"罪证"。

"封印是你破坏的,"他说,"笔记是你找到的,追踪符文是你身上的,现在你还深夜潜入我的书房。薇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封印是你破坏的。

笔记是你找到的。

追踪符文是你身上的。

每一条都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所有的人都会相信维克多。

我输了。

"薇拉,你太让我失望了,"维克多叹了口气,"我养了你十年,把你当亲生女儿,你居然和吸血鬼勾结。"

亲生女儿。

又是这句话。

"你养我,是为了把我当祭品,"我盯着他,"我父母也是你杀的,对不对?"

维克多的脸色变了。

"你父母是被吸血鬼杀的。"

"不是,"我说,"他们发现了你和黑暗教会的勾结,你杀了他们,伪装成吸血鬼袭击。和三百年前伊莎贝拉的父亲杀她的手法,一模一样。"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拍了拍手,四个猎魔人从门外冲进来,把我按住。

"从今天起,你被禁足了。待在你的房间里,不许出门。"

###第五章

四月十七,我被押回了小木屋。

两个守卫守在门口,腰上各挂着一枚圣水铃铛——只要有黑暗生物靠近五十步内,铃铛会自动响。

我被软禁了。

但我知道,该隐就在附近。

埃里克第二天就带人来抄家。

他带着五个猎魔人,把我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陷阱零件被扔了一地,笔记本被撕成了碎片,父母的照片被摔在地上,埃里克还在上面踩了几脚。

"薇拉,"埃里克抱着胳膊,站在一片狼藉中,"叔叔说了,你和吸血鬼勾结,是家族的叛徒。你这些破烂,留着也没用。"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埃里克走过来,用剑鞘抬起我的下巴,"平时不是挺能的吗?用陷阱炸我?废物就是废物,没有那些小玩意,你什么都不是。"

我盯着他的眼睛。

"埃里克,你知道你叔叔为什么养我吗?"

埃里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养我,是为了把我当血月仪式的祭品,"我说,"等我没用了,下一个就是你。你以为你是他的心腹?你只是他的一条狗。"

埃里克的脸色变了,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闭嘴!你这个叛徒!"

我的嘴角流出血来,火辣辣地疼。

但我笑了。

"被我说中了?"

埃里克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剑想砍我,但被旁边的猎魔人拦住了。

"埃里克少爷,家主说了,不能伤她,仪式还需要她。"

仪式。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埃里克恨恨地收回剑,又踹了一脚我的床。

"你给我等着!等仪式结束,我第一个杀了你!"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废物就是废物,连父母都保护不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但我没有发作。

现在还不是时候。

埃里克带着人走了,门被重重关上。

我靠在墙上,摸了摸嘴角的血,笑了。

埃里克,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窗户外面的该隐看在眼里。

但该隐没有立刻进来。

他在等。

等守卫换班,等圣水铃铛的感应回路出现空档。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叮"的一声——圣水铃铛响了一下,然后就没声了。

该隐从窗户翻进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气。

他的手指尖有黑色的雾气残留,脸色比昨天更白了。

"把圣水铃铛的感应回路截断了一瞬间,费了点力气。"他甩了甩手指,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又一次小法术。

"能撑多久?"

"到明天早上。"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守卫,"你叔叔比你想象的更谨慎。门口那两个,明面上只有两个人,其实暗处还藏了一个——东南角那棵树上,有个弓手在盯着你的窗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我把他弄睡了,"该隐说,"但也只能睡到天亮。"

他走到我面前,看到我嘴角的血,看到地上被踩碎的父母照片,看到被撕成碎片的笔记本,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我杀了他。"

"别,"我拦住他,"现在杀了他,维克多会立刻提前仪式。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该隐看着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

"将计就计,"我说,"维克多要在血月仪式上用我当祭品,那我就假装屈服,回到他身边当卧底。等仪式那天,我们反将一军。"

"太危险了,"该隐皱起眉,"仪式现场一定有很多黑暗教会的人,而且维克多手里有精灵银武器。"

"我知道,"我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不主动回去,他会强行把我带走,到时候我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该隐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但你需要先觉醒净化之血。没有力量,你在仪式现场就是待宰的羔羊。"

"怎么觉醒?"

"需要我的血,"该隐说,"高等吸血鬼的血,能激发你体内的净化之血。但过程很痛苦,而且觉醒后你的血会成为所有黑暗生物的目标。"

我看着他。

"我不怕。"

该隐看着我,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还有一件事,"他说,"追踪符文。维克多在你身上放了追踪符文,我可以用幻术屏蔽,但只能撑七天。七天后,他会发现你不在小木屋。"

"七天够了。"我说。

"另外,"该隐继续说,"我在你窗外一里内设了一个小型隐蔽结界,可以掩盖吸血鬼的气息,但范围只够我每天靠近你一刻钟。超过一刻钟,主宅的圣水结界会报警。"

"一刻钟够吗?"

"够递情报了。"他说,"这个结界靠夜翼家族的血脉天赋维持,不消耗本源。你放心。"

我点了点头。

一刻钟。

每天只有一刻钟能见到他。

"好,"我说,"今晚就开始觉醒。"

###第六章

四月十八,觉醒仪式在我的小木屋举行。

该隐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黑色的血滴进一个木碗里。

我注意到,他划手腕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虚弱。

本源又少了一分。

"喝下去,"他说,"会很疼,忍住。"

我端起木碗,看着里面黑色的血,咽了口唾沫。

然后我一口喝了下去。

血是腥的,带着一股铁锈味,流进喉咙里像火烧一样。

下一秒,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像是有一团火,从胃里蔓延到全身,每一根血管都在发烫,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

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

"薇拉!"该隐蹲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像一块冰贴在我滚烫的皮肤上,让我稍微好受了一点。

"忍住,"他说,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紧张,"很快就过去了。"

"我……我不行了……"我疼得眼泪直流,"太疼了……"

"你可以的,"该隐把我的手贴在他脸上,"你是伊莎贝拉的后代,你是赫尔海姆家族的人。你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活了三百年。

三百年里,他被封印、被追杀、被精灵银碎片折磨。

我以为他早就麻木了。

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因为欠伊莎贝拉的命。

是因为他真的在担心我。

他活了三百年,第一次希望一个人能撑过去。

不仅仅是因为他欠伊莎贝拉的命。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点了点头。

"好……我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疼痛终于消失了。

我坐起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的眼睛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魔法粒子——金色的、银色的、绿色的,像萤火虫一样在木屋里飞舞。

我的血在发光。

我抬起手,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皮肤下面有淡淡的白光在流动。

"觉醒成功了,"该隐说,"现在你的血能净化一切黑暗力量,你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幻术和伪装,你的身体比普通猎魔人强十倍。"

我握了握拳,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一堵墙。

但随即一阵眩晕袭来,我差点摔倒——觉醒消耗了我太多体力,浑身发软,像跑了一整天马拉松。

该隐扶住我。

"刚觉醒都会这样,"他说,"休息一下就好。"

我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新的力量在血管里流动,暖暖的,像有一团火在烧。我能听到隔壁守卫的心跳声,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魔法粒子,甚至能闻到几百米外森林里的血腥味。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该隐,"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说,"我要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

"我父亲的笔记,"我说,"被撕掉的那几页,应该藏在我母亲的嫁妆盒里。我母亲去世前把嫁妆盒放在了主宅的仓库里。有了那几页笔记,我们就有了维克多的罪证。"

该隐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当天晚上,等守卫换班的空档,该隐用幻术迷惑了门口的守卫,我们趁夜溜出了小木屋,再次潜入了主宅。

该隐用幻术迷惑了仓库守卫,我溜进了仓库。

但进去之后,我停住了。

我的眼睛——觉醒后的眼睛,能看到幻术。

仓库的角落里,有一个淡淡的魔法光晕。

是幻术陷阱。

维克多在仓库里设了幻术,任何闯入者都会看到一个假的嫁妆盒,打开后触发警报。

但真正的嫁妆盒,在幻术后面。

我走到光晕前面,咬破手指,把一滴净化之血弹了过去。

白光闪过,幻术消散了。

真正的嫁妆盒出现在角落里——一个雕花木盒,上面刻着赫尔海姆家族的家徽。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母亲的一些旧首饰和衣服。在盒子的夹层里,我找到了几页泛黄的纸。

是父亲的笔迹。

上面详细记录了维克多和黑暗教会勾结的证据——时间、地点、人物、甚至还有他亲手画的仪式符文。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我和妻子出事,笔记会被维克多撕掉。但这几页藏在嫁妆盒里,等薇拉长大后,她会找到的。维克多,你以为你赢了?你养的不是侄女,是仇人。"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父亲。

母亲。

你们早就知道了。

我把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该隐,"我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迷雾森林,找精灵族,"我说,"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请他们帮忙。三百年前,精灵族帮过伊莎贝拉,现在他们也会帮我。"

该隐看着我,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去。"

"还有,"我从母亲的首饰盒里翻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银白色的液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净化之血精华。她当年提取了自己的血,存在这个瓶子里。精灵族需要伪装成人类进入镇子,这个精华能帮他们掩盖精灵的气息。"

该隐接过小瓶,看了一眼。

"还剩多少?"

"大半瓶,"我说,"给精灵族用一半就够了,剩下的留着。"

该隐把小瓶收好。

"精灵族藏在哪?"我问,"黑森林边缘到处都是猎魔人的巡逻队,二十个人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该隐说:"黑森林边缘有个废弃的猎魔人哨站,三百年前伊莎贝拉建的,里面有隔绝法阵,只有赫尔海姆家主的血能打开。"

我愣了一下:"我的血?"

"净化之血就是伊莎贝拉的血脉,滴一滴在门锁上就能激活隔绝法阵。"该隐从怀里掏出一个旧钥匙,"这是哨站的钥匙,你收好。等精灵族到了,你夜里去开一次门就行。"

我接过钥匙,攥在手里。

伊莎贝拉。

三百年前的祖先。

她不仅阻止了血月仪式,还留下了哨站、留下了钥匙、留下了净化之血的血脉。

她一直在保护我们。

第二天一早,该隐就出发了。

两天后,他回来了,带着精灵族的答复——女王艾兰娜同意出兵,二十名精灵族弓箭手已经在镇子外的森林里待命。

"精灵族说,需要主宅的巡防时间表,他们才能趁夜布置圣水阵,"该隐说,"这个得靠你了。"

我点了点头。

"没问题。"

当天夜里,我带着那把旧钥匙,去了黑森林边缘的废弃哨站。

我滴了一滴血在门锁上,法阵激活,门开了。

二十名精灵族弓箭手进驻了哨站。

临走前,精灵族的队长把小瓶还给我:"还剩半瓶,收好。"

我把瓶子重新揣进怀里。

隔绝法阵掩盖了他们的一切气息和动静,猎魔人的巡逻队从门口经过,什么都没发现。

###第七章

四月二十一,三天后,我让守卫转告维克多,说我想通了,愿意归顺。

维克多很快派人来接我,我被带到了家族主宅,跪在了维克多书房门口。

我跪在那里,说我知道错了,我是被该隐迷惑的,我愿意为家族效力。

维克多坐在书房里,看着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薇拉,你能想通,我很高兴,"他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扶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没有信任,只有审视。

他在试探我。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主宅,跟着我学习家族事务,"维克多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匕首,放在桌上。

"你知道我最恨叛徒,"维克多说,"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用这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一刀。银器对你的伤害,你比谁都清楚。"

我看着那把银匕首,心跳加速。

银器碰到我的皮肤,会起红疹、会溃烂、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这是他的试探。

如果我不划,他就知道我是假装屈服。

如果我划,我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看着维克多,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拿起了银匕首。

匕首碰到我的皮肤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皮肤立刻起了红疹,然后开始溃烂。

我咬着牙,在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立刻涌了出来,不是红色的,是带着银色的——净化之血在和银器对抗。

我疼得浑身发抖,但脸上露出了顺从的表情。

"叔叔,"我说,"我知道错了。"

维克多看着我手臂上的伤口,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很好,"他说,"看来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叫来了医生,给我处理伤口。

医生给我包扎的时候,我疼得冷汗直流,但我一声不吭。

第一步,通过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维克多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

回到房间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走到墙角,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砖上。

净化之血的力量涌入手掌,我微微用力。

"咔。"

地砖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了粉末。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的地砖粉末,嘴角勾起一抹笑。

身体比普通猎魔人强十倍。

不是说说而已。

我把碎砖扫到床底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能力,维克多还不知道。

等仪式那天,他会知道的。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周,维克多对我进行了第二轮试探。

他每天都会找我谈话,告诉我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薇拉,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碰银器吗?"他坐在书房里,端着红酒,"因为你的血是净化之血,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但这个礼物,只有在血月仪式上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什么作用?"我问,脸上带着迷茫的表情。

"献祭你的血,召唤恶魔,获得永生的力量,"维克多说,"到时候,你将成为神的使者,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不是死亡,这是升华。"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献祭我的血,获得永生的是你,不是我。

但我脸上露出了动摇的表情。

"叔叔,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维克多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抚摸着我的头发,"但你要相信叔叔,叔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想想,你活着的时候,家族的人怎么对你?他们叫你废物,嘲笑你,欺负你。但等仪式结束,你将成为他们仰望的存在。"

他的手很凉,像蛇一样。

"你父母要是还在,也会为你骄傲的,"他说。

父母。

他居然有脸提我父母。

我把手背在身后,指甲嵌进肉里,但脸上露出了更加动摇的表情。

"叔叔,我……我明白了。"

维克多笑了,拍了拍我的脸。

那动作很轻佻,充满了侮辱性。

"这才是我的好侄女,"他说,"去吧,好好准备。仪式就在一周后。"

我走出书房,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刻,我差点忍不住杀了他。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维克多的书房里,有一个淡淡的魔法光晕。

在他的书桌后面。

觉醒后的眼睛能看穿幻术。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是一个幻术陷阱——如果有人闯入书房,打开书桌的抽屉,就会触发警报。

维克多比我想象的更谨慎。

我回到房间,从窗户里发出了信号——一块红色的布挂在窗台上。

这是我和该隐约定的信号:一切按计划进行。

窗外的树上,一只乌鸦叫了一声,飞走了。

我注意到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那不是普通的鸟,是该隐用最后一点黑雾凝出的信使。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奢侈的。

第二步,通过了。

###第九章

维克多开始让我参与仪式的准备工作。

他带我去了地下密室,让我熟悉仪式的流程。

密室很大,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着血月仪式的符文。符文是用鲜血画的,暗红色,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诡异的光。

石台周围,站着八个穿黑色长袍的祭司——黑暗教会的人。

他们看到我,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

"这就是祭品?"一个祭司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净化之血,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维克多拦住了他。

"祭司大人,仪式还没开始,今天不要碰她。"

祭司笑了笑,收回手。

"好吧,反正几天后她就是我们的了。"

我垂下眼睛,把指甲嵌进掌心。

这几天在主宅,我趁维克多不注意,偷偷翻了他书房的文件柜。里面有我父母的尸检报告——死因是心脏被刺穿,凶器是银器,尸体上没有任何吸血鬼的咬痕。

我把报告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

维克多带着我在密室里转了一圈,告诉我仪式的流程,同时也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表现得很顺从,很配合,甚至主动问了一些关于仪式的细节。

维克多很满意。

"薇拉,你比我想象的懂事多了,"他说,"你要是早这样,你父母也不会……"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叔叔,"我放下手里的符文图纸,"我父母的死,真的是吸血鬼干的吗?"

维克多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

"当然,"他说,"你父母是英雄,他们为了猎杀吸血鬼而牺牲。"

"那为什么他们的尸体上,没有吸血鬼的咬痕?"我问。

维克多的手顿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他们的尸检报告,"我说,"他们的死因是心脏被刺穿,凶器是银器。吸血鬼不会用银器杀人。"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维克多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薇拉,"他说,声音冷了下来,"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低下头,"我只是……想他们了。"

维克多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里面多了一丝警惕。

"想他们是正常的,"他说,"等仪式结束,你就能去陪他们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

陪他们。

就是杀了我的意思。

我把手藏在袖子里,但脸上依然是温顺的表情。

"谢谢叔叔。"

走出密室后,我在走廊上撞见了埃里克。

他看到我,想像往常一样嘲讽几句。

但我看了他一眼。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平静。

埃里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侧身让我过去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后发抖。

他开始怕我了。

当天晚上,该隐来了。

他从窗户翻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

一刻钟。

他每天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地图和巡防时间表,"我把一张纸递给他,"守卫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换班时有三分钟的空档。"

该隐接过纸,看了一眼。

"精灵族已经在哨站待命了,"他说,"圣水阵的布置方案也定了。"

"好。"

他转身要走,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你脸上有道痕。"

我摸了摸脸颊。

是白天在密室里,祭司的手擦过我的脸时,指甲划的。

极浅的一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没事,"我说,"不小心蹭的。"

该隐没说话。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那道痕。

他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

"下次他再碰你,"他的声音很冷,"我不等仪式了。"

然后他转身就走,不给我追问的机会。

窗户关上,他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上他刚才碰过的地方。

心跳得很快。

第三步,完成。

现在,等仪式那天。

###第十章

仪式前三天,维克多对我进行了最后一次测试。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桌上放着一杯黑色的液体。

"这是忠诚药水,"维克多说,"喝了它,你就不能背叛我。如果你是真心归顺,喝了它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你是假装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看着那杯黑色的液体,心跳加速。

忠诚药水。

如果是真的,喝了之后我就会被他控制,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如果是假的,这只是他的试探,我不喝就会暴露。

我该怎么办?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该隐说过,净化之血能净化一切黑暗力量。如果忠诚药水是黑暗魔法,我的血能化解它。

而且,净化之血还有一个特性——觉醒时我隐约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反弹的力量,像是血脉里刻着的本能。如果黑暗魔法攻击我,净化之血会把那股力量倒灌回施术者身上。

这个本能,我还没告诉该隐。

维克多看着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全是审视。

"怎么了?"他说,"不愿意喝?"

"不,"我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有点紧张。"

我端起杯子,手指在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我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一口喝了下去。

液体是苦的,流进喉咙里像毒药一样。

下一秒,我感觉一股黑暗的力量在我体内蔓延,想要控制我的意识。

但我的净化之血立刻做出了反应——白光从血管里涌出来,和那股黑暗力量对抗。

疼。

比觉醒的时候还疼。

我感觉我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一股要控制我,一股要保护我。

我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必须让维克多以为我被控制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变得空洞。

"主人,"我说,声音很平静,"我准备好了。"

维克多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好,"他说,"薇拉,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三天后,仪式开始。你将成为赫尔海姆家族最大的功臣。"

功臣。

祭品。

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维克多,你以为你赢了?

你喝下去的不是忠诚药水的控制,是我净化之血的反噬。

从你让我喝下这杯药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维克多走后,我再也撑不住了,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但我笑了。

最后一步,通过了。

维克多完全信任我了。

现在,等仪式那天。

###第十一章

四月三十,血月当空。

仪式那天晚上,我被带到了地下密室。

我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散着,手腕上戴着银链子(维克多说是仪式需要)。

银链子碰到我的皮肤,立刻起了红疹,火辣辣地疼。

但我忍住了。

石台上,八个祭司围成一圈,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

维克多站在石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精灵银的匕首。

血月从天窗照进来,暗红色的光洒在密室里,像血一样。

"薇拉,"维克多看着我,"躺上去。"

我走到石台前,躺了下去。

石头很凉,贴着我的后背,让我打了个寒颤。

一个祭司走过来,用绳子把我的手脚绑在石台上。

绳子很紧,勒得我手腕生疼。

但我没有挣扎。

维克多走到我身边,举起了匕首。

但他的手在抖。

那把精灵银的匕尖晃了两下才对准我。

他脸上的愤怒底下,压着一层掩饰不住的苍白。

忠诚药水的反噬还没过去。

他配的那杯药水,有一半的黑暗力量被他自己的法术通路倒灌了回去。

他现在四肢发软,连握匕首都吃力。

但我没有点破这一点。

让他以为我还有更大的底牌,比告诉他"你已经被削弱了"更有用。

"薇拉·冯·赫尔海姆,"他说,声音在密室里回荡,但比平时沙哑了一些,"你愿意将你的血献给恶魔,获得永生吗?"

我看着他,笑了。

"我不愿意。"

维克多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意,"我重复了一遍,"维克多,你以为你真的控制了我?你以为那杯忠诚药水真的有用?"

我猛地挣断了绳子——净化之血觉醒后,我的力量比普通猎魔人强十倍,这些绳子根本困不住我。

我从石台上跳下来,夺过维克多手里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八个祭司想冲过来,但被我一个眼神吓退了——不是威压,是我手里的匕首和我眼里的杀意。

"薇拉!你疯了!"维克多怒吼,但他的声音比平时弱了很多。

"我没疯,"我说,"疯的是你。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你以为我父母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几页泛黄的纸——父亲的笔记。

"你以为你撕掉了父亲的笔记,就没人知道你的罪行了?"我把那几页纸举起来,"你错了。父亲早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他把证据藏在了母亲的嫁妆盒里。时间、地点、人物、还有你亲手画的仪式符文,全都在这里。"

维克多的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

"你以为你养了我十年,我就是你的傀儡?"我盯着他,"维克多,我父母故意让你以为计划得逞,故意让你杀了他们,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而我,就是他们留给你的最后一颗棋子。"

维克多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我谋划了二十年……我不可能输……"

"你输了,"我说,"因为你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

"你低估了一个女儿为父母报仇的决心,"我把匕首往他脖子上压了压,血珠渗了出来,"还有,你以为你在我身上放的追踪符文有用吗?"

维克多愣住了。

"你看到的那个乖乖睡觉的薇拉,"我说,"是该隐替你续的假画面。追踪符文七天前就被屏蔽了,你看到的,全是假的。"

维克多的眼睛瞪大了。

"不……"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炸开了。

该隐冲了进来,背后展开黑色的翅膀,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但我注意到,他的翅膀在发颤。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虚弱。

本源快耗尽了。

精灵族的弓箭手跟在他后面,箭尖上涂着圣水,对准了八个祭司。

"该隐!"维克多怒吼,"你居然和精灵族勾结!"

"我和谁勾结,轮不到你管,"该隐走到我身边,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很多,"薇拉,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计划顺利。"

八个祭司想反抗,但精灵族的箭雨立刻覆盖了他们。

圣水箭射中他们,发出"滋滋"的声响,祭司们惨叫着倒在地上,化为了灰烬。

密室里只剩下维克多一个人。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该隐,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你们……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从你在埃里克剑上涂追踪符文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在监视我,"我说,"所以我将计就计,假装屈服,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今天。"

维克多突然狂笑起来。

"还债?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球,猛地砸在地上。

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反噬还在影响他。

水晶球碎裂,一股黑色的雾气涌了出来,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恶魔影子。

"这是我用十年寿命召唤的恶魔分身,"维克多边笑边退,但他的腿在发软,"它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恶魔影子发出一声咆哮,朝我们扑了过来。

该隐挡在我前面,展开翅膀。

但他的翅膀颤得更厉害了。

"薇拉,用净化之血!"

我咬破手指,把血甩向恶魔影子。

净化之血碰到恶魔影子,发出"滋滋"的声响,恶魔影子惨叫着后退。

但它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不够!"该隐喊道,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需要更多的血!"

我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恶魔影子。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该隐!"我喊道,"我母亲那瓶精华还有剩的吗?滴进阵眼,圣水阵的威力能翻倍!"

该隐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还剩小半瓶。

他扔给我。

我接住小瓶,拧开盖子,把银白色的液体倒进石台中央的符文凹槽。

这是母亲留下的净化之血精华。

她不仅留下了信息,还留下了帮助女儿杀敌的武器。

白光瞬间暴涨,像几百盏探照灯同时调到了最大亮度。

精灵族趁我当卧底的这几天,利用巡防换班的三分钟空档,连夜在主宅周围布置了圣水阵。我的净化之血是引子,母亲的精华是放大器,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照亮了整个地下、整个主宅、整个山谷。

恶魔影子在白光中惨叫着,消散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

维克多被白光笼罩,他的身体开始腐烂,铠甲开始生锈。

"不!我不甘心!"他惨叫着,但声音越来越小。

几秒钟后,他化为了一堆灰烬。

恶魔影子也彻底消散了。

密室安静了下来。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

该隐走过来,扶住我。

但他的身体在发光。

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体里飘出来,像萤火虫一样。

"该隐?你怎么了?"

该隐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三百年了,精灵银碎片像一根刺,一直在慢慢放我的血。"他说,"觉醒仪式、幻术、结界、追踪符文……每一次你问我'还能撑多久',我都说没事。其实我数着日子。小法术十几次,大法术两次——刚才那一下,是最后一点了。"

三成本源。

小法术二三十次的额度,他用了十几次——装修房子、加固门锁、幻术迷惑守卫、屏蔽追踪符文、截断圣水铃铛、幻术迷惑仓库守卫、信使乌鸦。

大法术三五次的额度,他用了两次——炸开密室大门、挡恶魔影子。

加上精灵银碎片三百年的持续消耗。

累积耗尽了。

"不!"我抓住他的手,"你不能死!我们说好了的,你帮我报仇,我帮你恢复力量!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该隐抬起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小猎魔人,"他说,"我活了三百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活着有意义。"

"该隐……"

"薇拉,其实,我不是因为欠伊莎贝拉的命才帮你的,"他说,"从你把我捡回家,给我喝猪血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你笨笨的,连银器都不能碰,却总是想保护别人。你嘴硬心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会冲上去。"

我哭得更厉害了。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该隐的身体越来越亮,光点越来越多,"薇拉,好好活着。赫尔海姆家族,就交给你了。还有……别再给下一个吸血鬼喝猪血了,太难喝了。"

"该隐!不要!"

我伸手去抓他,但我的手穿过了那些光点。

光点飘向天窗,在血月的照耀下,渐渐消失了。

该隐·夜翼,三百年的吸血鬼伯爵,在血月的光芒中化为了光点。

我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他最后塞给我的那枚戒指——夜翼家族的家徽戒指。

戒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哭声在回荡。

###第十二章

一年后。

我成了赫尔海姆家族的新任家主。

维克多死后,家族群龙无首。我带着精灵族的支持和净化之血的力量,回到了主宅,接管了家族。

我清理了维克多的余党,废除了很多不合理的规矩,把家族从和黑暗教会的勾结中拉了回来。

猎魔人小队的人一开始不服我——毕竟我是个连银器都不能碰的废物。

但在一次任务中,我用自己设计的陷阱+净化之血,独自清理了一个高等吸血鬼的巢穴后,他们再也不敢小看我了。

"家主大人"这个称呼,从一开始的讽刺,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尊敬。

埃里克现在见了我,头都不敢抬。

他后来告诉我,维克多死后,他才知道自己一直被当枪使。他想道歉,但我没见他。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我把该隐的戒指戴在脖子上。

每天早上,我都会对着戒指说一声:"该隐,早上好。"

每天晚上,我都会对着戒指说一声:"该隐,晚安。"

我知道,他能听到。

精灵族的女王来看过我几次,她说该隐的灵魂没有消散,而是回到了夜翼家族的故土——一个在另一个位面的世界。

"也许有一天,你会再见到他,"女王说,"当你的净化之血,强大到能打开位面通道的时候。"

我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我开始研究精灵族的魔法,研究位面通道的理论。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

但我会等。

因为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

也因为,我还欠他一句"我也喜欢你"。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我站在赫尔海姆家族主宅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黑森林。

一年前,我就是从那片森林里,捡回了一个吸血鬼祖宗。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暖的。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轻声说:

"该隐,等我。"

风从森林里吹来,带着铃兰的香气。

像是他在回答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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