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总裁家的布偶猫,还没等她消化这个事实,就被总裁抱起来亲了一口:“宝贝,今天想吃什么?” 她炸毛挥爪:变态!离我远点! 总裁若有所思:“发情期到了?那明天带你去绝育。” 沈静静当场石化:等等!我可以解释!
沈静静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熬夜追完那本《总裁的99次逃妻》后,还顺手在评论区激情开麦,大骂作者脑残逻辑喂狗。
结果第二天醒来,世界天翻地覆。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该死的、柔软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圆形猫窝里。视线高度不对,身体触感不对,她惊恐地抬起手——不,是抬起一只毛茸茸、粉嫩嫩、肉嘟嘟的爪子,上面还缀着一撮雪白的长毛。
“喵?”她试图尖叫,出口却是一声甜腻绵软的猫叫。
沈静静:“……”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猫窝边一个同样该死的、意大利手工打磨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只堪称猫中仙女的生物:通体雪白的长毛,唯有尾巴尖和耳朵尖点缀着浅淡的烟灰色,一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报警”的惊恐。
布偶猫。还是只血统绝对纯正、品相堪称极品的布偶猫。
晴天霹雳。
她沈静静,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穿成了一只猫。一只理论上身价六位数、每天靠卖萌就能混吃等死的终极米虫。
好消息:不用上班了。
坏消息:她得靠卖萌为生。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卧室那扇雕刻着繁复暗纹的橡木门被无声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身形颀长,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丝质睡袍随意系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五官深刻得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每一寸都写满了“生人勿近”和“我很贵”。
沈静静认得这张脸。昨天她还在小说评论区痛骂作者用这张脸水了三十万字。
陆衍之,小说男主,顶配霸总模板,冷酷无情,心狠手辣,所有女人在他眼里都是麻烦,唯一的弱点就是……养了一只叫“公主”的宝贝布偶猫。
原来,公主就是我?
陆衍之径直走到猫窝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把还在震惊中的沈静静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他下巴的线条冷硬,但动作却异常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宝贝,”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刚醒的微哑,听着像顶级大提琴在耳边轻鸣,内容是,“今天想吃什么?三文鱼还是金枪鱼?”
温热的气息拂过沈静静头顶的绒毛,她浑身一僵。
宝贝?叫我?
一股恶寒瞬间从尾巴尖窜到天灵盖。沈静静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一朵受惊的蒲公英。她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四个小短腿,亮出还不太会收放的嫩爪子,试图给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来一下。
“喵嗷——!”变态!离我远点!谁是你宝贝!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不对,种族都不同!
她的反抗在陆衍之看来毫无威慑力。那软绵绵的爪子甚至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他轻松握住,还捏了捏她粉色的小肉垫。
“嗯?”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沈静静只觉得更惊悚了,“今天脾气这么大?”
他把她举高了些,仔细端详,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丝认真探究的意味。沈静静悬在半空,四只爪子无助地刨着空气,内心疯狂刷屏: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不对,我自己会爬!看我口型——救!命!啊!
然而她只能发出细弱的、毫无气势的“喵喵”声。
陆衍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剑眉微蹙,像是想到了什么严肃的问题。他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味:“脾气暴躁,抓人,还乱叫……”
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静静,最终沉声道:“发情期到了?”
沈静静:“……喵?”
等等,什么期?
陆衍之似乎已经自行得出了结论,他抱着她往外走,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明天带你去绝育。省得你难受。”
绝……育?!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精准地劈在沈静静的天灵盖上。她瞬间从炸毛状态切换成石化状态,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瞪得浑圆,里面写满了“天崩地裂”。
绝育!把她!一只正值青春年少的母猫!哦不对,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女人!送去切掉卵巢和子宫?!
沈静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每秒八千里的速度崩塌。她猛地回过神,用尽毕生最大的力气,伸出爪子死死扒住陆衍之睡袍的前襟,指甲勾进昂贵的丝质面料里,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同时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凄厉的尖叫:
“喵喵喵喵喵——!!”等等!我可以解释!我不是猫!我是人!我不要绝育!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变态总裁!我说了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她的挣扎和尖叫让陆衍之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仿佛要跟他拼命的猫,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抗拒?”他沉吟道,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欣慰?“看来你也很想当妈妈?不过不行,”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像在分析一笔不值一提的买卖,“你的基因太优秀,不能随便便宜了外面的野猫。过两天我给你找只血统匹配的布偶公猫回来,先培养感情,再考虑繁育。”
沈静静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野猫?公猫?培养感情?
她看着陆衍之那张俊美绝伦却说着如此恐怖发言的脸,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女人,突然变成了一只猫,她的总裁主人不仅要给她绝育,还要给她安排相亲?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开局?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沈静静蹲坐在比她之前租的整个卧室还大的客厅中央,看着女佣推着闪闪发光的银质餐车过来,在她面前放下三个精致的瓷碟。
一份顶级三文鱼刺身,摆成花瓣形状;一份低温慢煮的鸡胸肉,撕成细丝;一小碟进口猫布丁,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女佣笑容温柔:“公主殿下,请用早餐。”
沈静静忧伤地看了一眼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看了看那碟刺身。她不想吃生鱼,她想吃街角那家老字号的鲜肉小笼包,蘸着醋和辣椒油,一口下去汤汁四溢。
但她不得不吃。她饿。
她低下头,以一种屈辱的姿态,小口小口地啃着鸡胸肉丝。淡而无味,如同嚼蜡。
陆衍之就坐在不远处的长餐桌主位,慢条斯理地享用他的早餐:煎蛋、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偶尔抬眼,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我家闺女真乖”的慈祥(?)目光。
沈静静被他看得尾巴都僵了。
吃完饭,陆衍之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整个人英俊得人神共愤,但也冷漠得人鬼共弃。他走到沈静静面前,弯腰,再次把她抱起来。
沈静静试图拒绝,但昨天那一番折腾已经耗尽了她作为新晋猫咪的全部体能,只能有气无力地“喵”一声,算是抗议。
陆衍之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抱着她走向玄关,一边走一边低声跟她说话,语气比对任何人类女性都温柔:“乖乖在家,我晚上回来。今天给你订的进口猫爬架到了,七层,带太空舱和吊床,应该会喜欢。”
沈静静被他塞进一个看起来比她衣柜还贵的真皮猫包里。透过猫包的网格,她看到陆衍之坐进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好闻的味道,司机恭敬地问他去哪。
“公司。”
车子平稳启动。沈静静趴在猫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是她熟悉又陌生的人间。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陆衍之,要去公司上班。而她,作为一只理论上应该在家睡觉的猫,被他带出来了。
他要带她去公司?
她去公司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一半。
陆衍之抱着她走出总裁专属电梯,踏入顶层办公区域时,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秘书办瞬间安静如鸡。所有人,无论男女,目光都聚焦在她——或者说,聚焦在抱着她的陆衍之身上。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震惊、好奇、以及一种“老板居然会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的不可思议。
陆衍之视若无睹,径直抱着她走进挂着“总裁办公室”铭牌的玻璃门。
一进门,沈静静就被震撼了。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繁华景象。办公桌大得像一张双人床,上面只有一台电脑和几分文件,干净得不像话。旁边还有一组看起来就很贵的沙发,以及一个……崭新的、明显是刚拆封的、同样是七层的豪华猫爬架,稳稳地立在墙角。
陆衍之把她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背上的毛,语气平常:“你在这里玩,我处理点文件。”
沈静静蹲在光滑冰冷的桌面上,看着陆衍之转身坐到那张象征权力与地位的办公椅里,打开电脑,表情瞬间切换成生人勿近的工作模式,开始处理那些动辄几千万上亿的合同。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敲击键盘的咔哒声。
沈静静无聊地甩了甩尾巴。这桌子真硬,坐着屁股疼。她站起来,踩着猫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往下看了一眼。好高。她收回爪子,开始探索桌面上的其他东西。
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笔。她伸爪,扒拉了一下,钢笔骨碌碌滚倒。
陆衍之头也没抬:“别闹。”
沈静静撇撇嘴(虽然猫做这个表情不太明显),又转向另一边。一个黑檀木的镇纸,压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懒得看。
忽然,她眼睛一亮。
陆衍之随手放在桌角的手机。最新款,全面屏,没有密码锁。
沈静静的心脏(如果猫有的话)开始砰砰狂跳。
手机!现代人的灵魂之光!她来了!
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手机,屏幕亮了。她伸出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按在屏幕上。肉垫的触感让她操作起来异常艰难,但她凭着一股“我要上网”的执念,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戳着。
陆衍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猫正在试图侵犯他的隐私。他正专注地看着一份季度报表。
沈静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她熟悉的头像——陆衍之的助理,王特助。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猫吸不吸气区别不大),用爪子艰难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着屏幕,打出了一行字。
发送。
正在自己办公室处理行程安排的王特助,手机突然一震。他拿起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来自老板陆衍之的微信:「我被绑架了,救救我。」
王特助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那条信息,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商战片、谍战片情节。老板被绑架了?就在办公室里?谁干的?难道是竞争对手买通了保洁阿姨?
他手心冒汗,抖着手指回复:「陆总?您还好吗?需要我报警吗?」
沈静静看到回复,精神一振,继续戳屏幕:「不用报警,但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叫沈静静的社畜的简历调出来?她在你们公司,不对,她在你们子公司?好像叫……瑞华科技?我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特助看着这条逻辑混乱、语焉不详的信息,更懵了。沈静静?瑞华科技?老板怎么突然关心起一个子公司的普通员工?而且,什么叫“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难道老板……看上人家了?用这么……别致的方式打听?
他小心翼翼地回复:「陆总,瑞华科技那边的人事档案我需要一点时间调取。您……真的没事吗?需要我送胃药或者……别的什么上去吗?」
沈静静看着“胃药”两个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猫翻白眼的效果……聊胜于无)。刚想再打点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她爪下的手机。
沈静静一僵,缓慢地抬起头。
陆衍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办公椅,正站在她身侧,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拿着那部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静静分明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寂静。
沈静静看着他,他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衍之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王特助说,你让他调一个叫沈静静的人事档案。”
他的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困惑。
“沈静静,”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嗓音低沉,“是谁?”
沈静静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果有的话)骤停了。
她该怎么解释?
喵喵喵?还是继续用他的手机打字说“其实我是你未来老婆只是现在穿成了你的猫”?她敢保证,陆衍之下一步不是送她去医院绝育,而是直接送她去实验室切片研究。
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特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关切:“陆总!您没事吧?我刚才……收到您那条信息,很担心!”
陆衍之的注意力被短暂地转移了,他直起身,眉头微皱,看向门口。
沈静静趁机“嗖”一下从桌上跳下去,灵活地钻进那个新到的大型猫爬架最底层的“小房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只露出一双心虚的蓝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陆衍之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两条诡异的对话,指尖在“沈静静”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最终按灭了屏幕,对着门口淡淡道:“没事。一条……发错的信息。”
门外,王特助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溜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陆衍之走回桌边,低头,看着猫爬架小房子里那团瑟瑟发抖的、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的猫。
“沈静静?”他又念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三个字。
沈静静把脸埋进爪子里,绝望地想:完了,芭比Q了,我是不是暴露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成精了?明天是不是就要被送去研究所,在笼子里度过余生了?
然而陆衍之只是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他似乎把这当成了一场荒诞的偶然,他伸手,指节屈起,轻轻敲了敲猫爬架的木板。
“出来。”
沈静静不动。
“三文鱼冻干。”
沈静静的耳朵动了动。她的尊严告诉她不要出去,但她的胃……不,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出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继续躲着只会坐实“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磨磨蹭蹭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出来。
陆衍之果然拿出一小袋冻干,倒了几颗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沈静静看了一眼那粉嫩的三文鱼冻干,又看了一眼陆衍之深不见底的黑眸,认命地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至少……至少这冻干还挺好吃的。
沈静静叼着三文鱼冻干,嚼得嘎嘣脆,内心却充满了近乎悲壮的自我厌弃。她竟然被几颗冻干收买了。人类的尊严呢?社畜的骨气呢?全喂了猫肚子。
陆衍之看她吃得香,拇指在她脑袋顶上揉了揉,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挠到了猫耳朵根部那片最敏感的软毛。沈静静嘴里的冻干还没咽下去,尾巴已经不争气地翘了起来,甚至末端还微微打了一个卷。舒服。太舒服了。这双手不去做头部按摩师真是暴殄天物。
不对!沈静静猛地一个激灵,把脑袋从陆衍之掌心底下挣脱出来,后退两步,用一副“你不要过来”的眼神盯着他。陆衍之被她这副防备姿态逗得眉梢微挑,也不勉强,转身重新坐到办公椅里,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轻飘飘的:“吃完自己玩。”
沈静静把剩下的冻干碎末舔干净,舔了舔嘴角,蹲坐在办公桌边缘开始了她的“战略观察”。她现在面临着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她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昨天熬夜追小说的时候还活蹦乱跳,今天早上变成猫,那原来的沈静静去哪儿了?是躺在某个出租屋里昏迷不醒,还是直接人间蒸发了?如果是昏迷,那房东会不会撬门进去?她藏枕头底下的两百块私房钱会不会被发现?
越想越慌,沈静静四只爪子开始不安地交替踩踏桌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她必须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而唯一的途径,就是陆衍之的手机。她余光往那个黑屏的手机上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再瞄一眼。陆衍之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在跟什么合作方谈项目,语气冷淡疏离,措辞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压迫感。
沈静静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手机的方向蹭过去。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的闲逛,尾巴翘得又高又稳,营造出一种“本公主只是在巡视领地”的优雅假象。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窗外,还在讲电话。完美。
沈静静果断伸出爪子,精准地按住手机屏幕。屏幕亮了,她又费了老大劲才把微信戳开,找到王特助的对话框。王特助大概还在因为刚才那条“绑架”信息惴惴不安,回了个“陆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静静懒得理他,爪子悬在输入框上方,开始打她真正想问的问题。她打字极其痛苦,肉垫太厚,触屏反应又灵敏,一戳下去经常蹦出来好几个字母,她只能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戳。正在她艰难地打出“帮我查一下瑞华科技沈静静”这几个字的时候,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沈静静脖子僵硬地仰起头。
陆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正弯腰站在她旁边,双手撑在桌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作案现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居然挂着一点笑意,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新玩具。
“又玩我手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的纵容。
沈静静石化了。爪子还按在屏幕上没来得及收回来,屏幕上那行没打完的字就那么明晃晃地亮着。她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塞进手机屏幕背面。
陆衍之伸出手,这次没抽走手机,而是把手机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用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看着她:“继续。我看你怎么打字。”
沈静静:“……”
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正常老板发现自己养的猫会用手机打字,应该尖叫着报警或者打宠物医院电话吧?他倒好,搬把椅子坐旁边观摩来了。
但沈静静别无选择。她破罐子破摔地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指甲尖戳屏幕,把那行字打完:「帮我查一下瑞华科技沈静静这个人,看看她今天有没有去上班。」
发送。
王特助秒回:「陆总,沈静静的资料我调出来了,她今天上午请了病假,说是昨晚急性肠胃炎,在家休息。需要我派人去慰问吗?」
沈静静盯着“急性肠胃炎”五个字,愣住了。原来她自己还在?只是病了?那她现在算什么?灵魂出窍?离魂?还是什么怪力乱神的灵异事件?
陆衍之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认识这个沈静静?”
他的声音很轻,但沈静静却从那轻飘飘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锐利的、审视的东西。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就是让她莫名脊背发凉。
沈静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说不了话,唯一能表达的方式就是点头或者摇头。但她该不该点头?如果点头,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拥有超越普通动物的认知能力和人际关系,陆衍之再迟钝也该起疑了。但如果摇头,她心里又难受。那是她自己啊!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陆衍之忽然伸手把手机拿走了。他当着她的面给王特助回了条消息:「不用慰问。把她具体的住址发我。」
沈静静心里咯噔一下。他要干什么?他要去找她?找原来的那个沈静静?那见面会是什么场景?一个总裁突然跑来关心一个子公司普通员工的病假,这本身就很离谱了好吗!
陆衍之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沈静静。他眼底那种审视的锐利稍稍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静静完全看不透的、更深沉的东西。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不管你是谁,既然现在在我这儿,就别想着跑。”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沈静静却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她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装死。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陆衍之一直在处理工作,沈静静蹲在猫爬架顶层的太空舱里,透过透明半球看着下面忙碌的男人。阳光斜斜地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偶尔蹙眉,偶尔用钢笔在文件上批注什么,偶尔端起咖啡喝一口,然后继续翻页。沈静静忽然发现,他工作的样子其实挺……赏心悦目的。如果忽略掉他早上说的“绝育”和“安排相亲”那些恐怖发言的话。
下午三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一个打扮精致、妆容一丝不苟的年轻女人。沈静静趴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打量来人:红色套装裙,黑色细高跟,长发卷成大波浪,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像她三个月工资的包。
“陆总,这是今天下午董事会的会议纪要,我整理好了。”女人的声音很甜,甜到沈静静隔着老远都觉得牙根发酸。她走路的时候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像是在拍摄职场剧片头。
陆衍之头都没抬:“放桌上。”
女人把文件夹放在桌面,然后顺势弯下腰,身体前倾,领口那片风光刚好卡在陆衍之的视线范围内。沈静静在猫爬架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嚯”了一声。这动作,这角度,这表情,教科书级别的职场撩拨啊。
“陆总,晚上您和陈董的饭局……需要我陪同吗?”女人又往前凑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了。
沈静静竖着耳朵听,尾巴尖不自觉地左右摆了两下。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意思。小说里女主作为秘书/助理和霸总暧昧不清的戏码原来是真实存在的?那她倒要看看陆衍之怎么接招。
陆衍之终于抬起头了。他看了那女人一眼,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份待批的文件,然后开口:“陈董那边带王特助就够了。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叫一下王特助,让他把我下午的行程推掉半小时。”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直起身来声音甜腻地应了一声“好的陆总”,转身扭着腰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静静分明看到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沈静静忍不住在太空舱里打了个滚,心里乐开了花。干得好啊陆衍之!这种对投怀送抱视若无睹的定力,放在小说里就是妥妥的加分项!
陆衍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猫爬架顶层。沈静静四脚朝天地摊在太空舱里,雪白肚皮朝天,四条腿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跟一滩化了的猫形冰淇淋似的。她发现自己被发现了,赶紧翻过身来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陆衍之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唇角微动。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沈静静发誓,她看到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在笑。绝对在笑。
这天傍晚,陆衍之破天荒地没加班,六点刚过就抱着她离开了公司。黑色劳斯莱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沈静静趴在猫包网格前,看着窗外缓慢蠕动的车队和街边匆忙赶路的人群,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她以前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挤地铁、赶公交、加班到深夜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出租屋,而现在她变成了一只被总裁揣在怀里、连爪子都不用自己洗的猫。
算是……升级了?
车没开回陆衍之那栋豪华公寓,而是拐进了老城区一条窄巷。沈静静认出来了,这条巷子再往里走三百米,就是她租的那个老旧小区的后门。她猛地扒住网格,心跳骤然加速。陆衍之真的来找她了?找原来的那个“沈静静”?
车子在巷口停下,陆衍之推开后座车门,把她连猫包一起拎了出来。傍晚的光线昏暗,老城区杂乱的电线杆、褪色的小广告、楼下乘凉唠嗑的大爷大妈,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沈静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看着“自己”被一位身价百亿的总裁亲自登门探望。这他妈比小说还离谱。
陆衍之找到了沈静静租住的那栋楼,六楼,没有电梯。他站在楼下,低头看了一眼灰扑扑的楼体和生锈的信箱,表情很难用语言形容。沈静静透过网格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紧张。他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沈静静?蓬头垢面、睡衣皱巴巴、因为急性肠胃炎而面无人色的可怜社畜?
可他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陆衍之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动静。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王特助发来的信息,确认地址没错,蹙着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再继续。
沈静静趴在包里,心里乱成一团。没人应?那原来的她去哪了?不是说请了病假在家吗?难道昏迷到连敲门声都听不见?
陆衍之转身下楼,抱着她重新坐回车里。车窗外的老城区缓缓后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镀上昏黄的颜色。沈静静缩在猫包角落,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而陆衍之靠在真皮座椅上,右手无意识地搭在猫包外侧,修长的手指隔着网格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尖。他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睫毛在车顶灯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事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沈静静用脑门顶了顶他的指尖,心里涌起一种非常复杂的、她目前还完全理不清楚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