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擂鼓，喉头发紧，那眼里只写着一个字：
杀。
隔着屏幕扑面而来的杀意，森寒刺骨，仿佛能凿穿皮肉、冻僵魂魄。
可发出这气息的，竟是个未满十三岁的孩子。
荒谬，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活脱脱一头人形凶兽。
嗡！
金光再闪，男孩身影从画面中彻底消失。
这时男人才猛然醒悟，破口吼出一句脏话。
“该死！！”
“马上集结所有可用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活捉那个孩子！”
话音未落，他双眼发亮，脸上浮起近乎癫狂的亢奋。
这场突发危机，在他眼里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转机，那孩子骤然爆发出远超常人的战力，恰恰证明他们的实验已取得突破性成功！只要牢牢控制住这个活体样本，未来就能批量复制，打造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超能作战部队。
“遵命，长官！”一名下属高声应答，语气却迅速低沉下去，压着嗓子补充：“长官……咱们基地的守卫，几乎全折进去了。”
“什么？！”
男人瞬间从狂热中抽身，猛地扭过头，满脸难以置信：“一个不剩？”
“是的，长官。那实验体快得不像人，像台精准冷酷的收割机，我们的人刚照面，就倒下了。”
“还剩多少能打的？”
“只剩一支五人小队。这里本就是试验基地，武装配置本来就很有限……”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白。男人眉心一拧，心头顿时一沉，事情比预想的更糟。
“那些应急装置呢？”
“全毁了。”下属苦笑更甚。那些设备原本专为压制失控实验体而设，结果那男孩随手一道光束扫过，整排装置当场炸成废铁。
“所以……整个基地，就这么丢了？就因为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
“虽然很难启齿，但事实确实如此，长官。”
“操！”他低骂一声，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立刻把那孩子的全部数据上传，随后彻底清除基地内所有电子资料，全员紧急撤离！”
“是否启动自毁程序？连同所有实验体一并销毁？”
下属刚问出口，就被男人劈头盖脸骂了回去：“蠢货！炸死了他，我们半年心血算什么？我马上向男爵汇报，活要见人，死要留尸！”
骂完转身就走。
命令一下，基地里残存的工作人员动作极快，数据上传完毕，立刻撤退。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前后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后，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信息中枢室的门被推开，李维走了进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体力明显透支大半。若不是这半年来他早留意到基地守卫人数稀少、布防松散，绝不会选择硬闯杀穿这条路，而是直接翻墙遁走。
元素化能力对普通枪械而言近乎无解，但代价是体能消耗极快。
环顾空荡荡的房间，头顶监控早已黑屏，他走到主控台前，看不懂操作界面，但其余监控画面里全是空走廊、空岗哨，他立刻明白：人都跑了。
皱眉略一思索，他掉头朝基地底层关押孩子们的牢区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那些被惊醒的孩子一个都没睡，全都扒在冰冷的铁栏边，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所有人眼神木然，却藏着滚烫的期待、无声的祈祷，没人说话，只用目光彼此确认。
先是枪声、惨叫、爆炸声接连响起，又渐渐归于死寂，每个孩子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传来，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铁门，踏进视线，所有孩子紧绷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几乎发颤。
“你真的做到了。”
面对这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李维嘴角扬起温和笑意，再不见半分方才的凌厉与狠意。
他掏出钥匙，挨个打开牢房的铁栅门。
这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才八岁。
按他记忆里的数字，原本该有三十多个。
孩子们怯生生围拢过来，仰起小脸，睁着清亮的眼睛，毫不迟疑地把他当成了唯一能依靠的人。
李维开口，声音平稳：“我们现在就得离开。”
他虽有闪闪果实之力，但也清楚，今晚血洗基地，等于把底牌彻底掀开。对方必定火速增援，这里一秒都不能多留。
这些孩子，不是孤儿就是被拐卖来的，再加上李维远超年龄的沉着和压倒性的实力，让他们本能地信任、服从。
一行人在李维带领下，开始在基地内部快速搜寻。
不愧是秘密试验基地，设施齐全、物资丰足，食物、车辆，一应俱全。
他们在几具尸体身上和一张办公桌的保险柜里，翻出整整一箱黄金与现金：二十三根金条，三叠美元合计三十万，另加几叠卢布，显然是基地负责人仓皇撤离时来不及带走的私产，如今全便宜了李维。
他们还搜出大量干粮、冻肉、蔬菜，以及一整箱高浓度营养液。
最后找到一辆大型厢式货车，装满物资后，李维载着十几个孩子，连夜冲出基地大门。
此时已近凌晨。
基地外一片漆黑，群山连绵，鹅毛大雪簌簌落下。
李维前世会开车，大车小车虽有差异，视野窄、转向沉、反应慢些，但基本逻辑相通，他开了一会儿便适应了七八分。
唯一麻烦的是方向。好在他从办公室翻出一张区域地图，标着附近山脉和几个关键坐标，只是全用俄文标注，他看不懂。
幸而孩子们里有人懂俄语，翻译之后，他立刻确定了方位：乌拉尔山脉东麓，西伯利亚偏远地带，靠近俄罗斯欧洲部分。
沿着这条公路一路向西，七百多公里外，就是叶卡捷琳堡。
经过一番权衡，李维最终决定把这群孩子暂时安置在叶卡捷琳堡。他留意到，此刻外面正狂风暴雪，厚厚积雪不到一小时就能彻底抹平大车留下的轮印，追踪几乎不可能，可这辆货车太扎眼，目标太大。
必须在进城前处理掉它。他带着孩子们驶入城市，一旦混进城区，藏身就容易多了。
副驾驶座上，那两个俄罗斯裔小姑娘早已沉沉睡去。他按着导航一路前行，开了四五个小时，在漆黑的夜里，远远望见前方三百米左右矗立着一座荒废的老屋。他轻打方向，驶离主路。
车子停在那栋空置木屋前。屋外零星散落着几棵枯树和低矮灌木，勉强能遮风挡雨，也算一处天然掩体。
他先轻轻唤醒两个小姑娘，随后跳下车，拉开货厢后门。
车厢里十几个孩子被惊醒，手电光一照，看清是李维，紧绷的肩膀立刻松了下来，安安静静跟着他下了车，朝屋子走去。
这是一栋老式木结构房屋，内部积尘厚重，蛛网横斜，像是早年谁随手搭起的临时住所。
面积不大不小，约一百二三十平方米。
在强光手电映照下，大家简单清扫了一遍，接着从车上搬出铺盖，摊在地板上。
当地气温极低，李维早有准备，他搜罗了不少成人用的厚实毛皮大衣和羊毛衬里，保暖性极佳。小孩穿上去略显滑稽，但眼下谁还在乎这个？
他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捡回几捆干枯树枝，塞进壁炉，再用闪闪果实能力引燃。
跃动的火苗噼啪作响，暖光漫开，驱散了浓重黑暗，也一点点融化了孩子们眼里的不安与惶惑。
等所有物资都搬进屋内，李维交代几句，便驾车赶往附近一处冰封湖面。他用镭射激光劈开厚冰，直接把货车开进湖心，再一道精准光束引爆，湖水吞没声响，风雪掩尽痕迹，连一丝异常都未曾留下。
返回木屋时，孩子们已自发整理好物品，铺盖也叠得整整齐齐，安静等着他。
一进门，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李维无奈笑了笑：“放心，短时间没人找得到咱们。先睡，醒了再说。”
“嗯！！”
孩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又悄悄瞄了瞄李维，只见他裹着那件宽白熊皮大衣，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径直躺到了最靠边的铺位上。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挨个钻进被窝，很快沉入梦乡。
此起彼伏的浅细呼吸声很快响起，一夜奔波，他们睡得又沉又快。
李维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他在盘算接下来的路。
这次逃出试验基地，并非万事大吉，反而只是风暴的开端。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查暗访、围追堵截，迟早会铺天盖地压来。
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连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都摸不准。
这具身体的原主，本是东欧一个极度贫困小国的流浪儿，混血出身。记忆里只记得自己叫李维，其余一片模糊，某天在街头偷窃乞讨时被人强行掳走，醒来就在基地里。
信息断层、异国他乡、神秘组织、追杀阴影，再加上这一群半大孩子……各种压力全堆在肩上。
最稳妥、最理智的选择，无疑是独自撤离。
可这些孩子跟着他，就是累赘，就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