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它,后续的训练、成长、自保,全都顺理成章。
唯一的难处,是消耗更大,尤其是营养液。
那种高浓度营养液,能精准补足他和孩子们发育所需的全部养分,可一箱撑不了几天。
看来,迟早还得和九头蛇正面打交道。
李维唇边浮起一抹淡笑。
旺达兄妹和其他孩子安静围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排成一列。
身上裹着宽大得近乎滑稽的裘绒大衣,像披着毛茸茸的斗篷,袖子盖过手指,下摆拖到地面。
但暖和就够了,没人计较这副模样。
李维神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稚嫩又惶然的小脸,心里已有盘算,只是还需推心置腹。
“我们来自东欧不同国家,挨过常人不敢想的折磨。虽然逃出了那个活地狱,但我清楚,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却稳重:
“现在,你们自己选。”
“几百公里外,有座城市叫叶卡捷琳堡。我可以送你们去当地机构,他们或许庇护你们,也可能转手送进孤儿院,帮你们找收养家庭。”
说完,他不再开口,静静等回应。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缩着肩膀,眼神怯怯地黏在他身上,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敢吐。
对他们而言,“当局”“孤儿院”全是模糊遥远的词,他们只认准眼前这个带他们杀出来的少年。
稍大些的孩子彼此交换眼神。
还是早慧的旺达先开了口。她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盛满期待与灼热:“那边的政府根本不会管我们这些东欧人。我跟皮特罗加入九头蛇,就是为了变强、为了报仇。”
“他们许诺力量,一年来却一次次食言。只有你,真的做到了。”
“那你还想回去吗?”李维问。
旺达怔了一下,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其实,她和皮特罗跟着李维离开基迪那一刻,答案就已经写在行动里,若真犹豫,她本可以留在原地。
李维看了她一眼,转向其他人:“你们呢?”
“我们跟你走,李维!”一个骨架结实、说话利落的男孩立刻接话,“旺达说得对,俄罗斯人人不会为我们费心思。”
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或是孤儿,或是流落街头的野孩子,早对各国政府失望透顶;更何况,那是与他们毫无瓜葛的外国政权。与其被随意安置、任人摆布,不如攥紧眼前这个亲手劈开牢笼的人。
单凭他一人踏平基迪的本事,就足够成为他们唯一信得过的支柱。
李维一一望过每张认真凝视他的脸,终于笑了。
“我们孤身一人,没了父母,没了家。但我们还有彼此,从此并肩,就是一家人。”
“嗯!!”
孩子们齐齐点头,连最小的几个也用力晃着脑袋。李维就像冬夜升起的太阳,烫得人心头发热。
就连旺达和皮特罗,也悄悄松了肩膀。
复仇固然刻在骨子里,可被当成家人护着的感觉……原来这么踏实。
“我们必须找个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地方藏身。这儿虽暂时安全,却不能久留。”
李维起身,语气转沉。
这里离基迪几百公里,但靠近公路,太过敞亮。他毫不怀疑九头蛇的搜寻能力,只要给点时间,他们迟早会摸过来。
“那我们去哪儿?”旺达追问。
李维摊开地图,火光映在纸面,他指尖重重敲在一条蜿蜒长线上:“乌拉尔山脉,横贯俄罗斯全境。我们所在的位置常年暴雪封山,林海密布。距叶卡捷琳堡不到五百公里,开车补给方便。”
“风雪遮眼,林木掩行,他们想找我们,比大海捞针还难。”
“更不会想到,我们会把‘家’安在这片苦寒之地。”
身份敏感、人数不少,想悄无声息离开俄罗斯几乎不可能,也没必要逃。只要有物资、有立足之地,就能活下去。
况且,这般严酷环境,恰恰是最好的修行场。
只等他和这群少年真正成长起来,就算九头蛇不来寻他们麻烦,他也会主动杀上门去,狠狠敲他们一笔。
“那咱们怎么过去?”
“我这就动身去叶卡捷琳堡采买物资、提车。你们抓紧时间把行李打包好,等我回来,咱们连夜启程。”
“好!”
孩子们齐声应答,眼里崇拜的光更亮了。李维说话干脆、决断利落,毫无犹豫,这哪像是个孩子,分明是个扛得起事的主心骨,让人心里踏实。
李维微微一笑。
没多耽搁,他迅速整理好衣装,走到窗边,凝望着远处被风雪遮蔽的公路。
他在等。
果然,十几分钟后,风雪深处传来引擎低吼,两束强光刺破灰白幕布,那是改装货车的大灯,在暴雪中比寻常车辆亮得多。
车刚驶过木屋,他立刻拉开房门,在孩子们焦灼的注视下,迎着刀子般的风雪冲了出去。
嗡!
一道金芒骤然撕裂风雪,他如一道劈开寒夜的金电,快得连残影都难捕捉。
数秒之间,已横跨数百米,稳稳跃上一辆满载原木的重型卡车尾部。木材堆得齐整,他翻身躺上,裹紧防水篷布,蜷进厚大衣里。
没多久,大雪便将他彻底掩埋。他闭目静息,呼吸节奏悄然切换为日之呼吸法。
西伯利亚腹地,一座沉寂多年的古堡内。
斯特拉男爵,九头蛇最高层指挥官之一,裹着厚重羽绒服立在窗前,目光扫过窗外狂舞的雪幕,身后副官正低声汇报,他脸上渐渐浮起亢奋的潮红。
“成了……终于成了。”
“那个孩子,能力彻底激活了。”
他猛地转身,双眼灼灼盯住下属,此人正是李维原先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是的,男爵。”
副官递上平板,屏幕里正回放基地监控拍下的画面:金光炸裂,少年如疾雷奔袭,士兵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碾压式击倒。
金影所至,势如惊雷。
拳脚所向,力拔山岳。
子弹穿透躯体,却像打在铁壁上,毫无效果。
越看,斯特拉越亢奋,眼底血丝密布,呼吸粗重。
“绝妙……简直是神迹!力量、速度、抗性……若能批量复制这样的战士,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九头蛇脚下。”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他的全部实验数据,我要把他钉在解剖台上!”
他一把揪住副官衣领,压着嗓子嘶吼,指节泛白。
“遵命,男爵!!”副官一颤,高声应下,匆匆退去。
偌大办公室只剩斯特拉一人。他倒了杯烈酒,端着酒杯伫立窗前,目送古堡大门洞开,一队队装甲车呼啸而出,数架运输机轰鸣升空。他喃喃低语:“九头蛇万岁!”
话音未落,仰头一口饮尽。
叶卡捷琳堡,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首府。
这座工业重镇,也是交通枢纽、商贸中心与科教高地。
城市扩张迅猛,但人口密度并不高。一辆运木货车缓缓驶入城区,李维瞅准一处偏僻路段,纵身跃下车厢,悄无声息落地。
那个年代,东欧多数人通晓俄语,李维虽不识字,却听得懂、说得顺,语言上毫无障碍,这也是他敢单枪匹马闯城的原因。
风雪愈急,他径直朝商业街方向穿行。身上那件超大裘绒大衣加兜帽,本有些扎眼,可当时经济尚在爬坡期,多数人忙着糊口,谁会在意一个裹得严实的少年?
他顺利摸到商圈,买了几套合身冬装,顺便向店员问清了年份。
2005年。
难怪手里的卢布还能当回事儿。他几乎把三叠现金全揣进包里,又塞了一沓美元,以防万一。
距离纽约大战,还有七年。
足够了。七年,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此时的俄罗斯正处经济回暖期,货架上货品不算丰足,但他还是找到了一家车行。没挑越野车,也没选货车,一眼相中一辆改装房车。
买车时倒碰了点小坎儿。
老板见他年纪太小,以为小孩闹着玩,差点挥手赶人。
直到李维掏出一沓美金。
有钱就是硬道理。老板立马笑脸相迎,语气亲热得像见了亲侄子。
至于年龄、驾照?全不是事儿。老板压根不查,只管收钱交车。
油箱加满,后备箱又塞进几桶备用燃油。壮硕的老板乐呵呵挥手送别,李维驾着房车驶离市区。
临出城前,他又扫了一批衣物和日用物资。
全程顺畅,毫无波折。
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果然,哪儿都一样,兜里有真金白银,十三岁也能当家作主。
回到木屋时,旺达他们听见动静,先扒着车窗悄悄张望;一见李维推门下车,立刻欢呼着打开屋门。
“可以出发了。”
在李维调度下,孩子们合力将打包好的金属箱抬上房车。
这辆由重卡底盘改造的房车体型庞大:总重十五吨,长十一米,宽二点五米,高三点八五米。车厢内配有两张双人床、简易厨房、淋浴间,还自带800升净水箱、600升污水箱和300升灰水箱。
其余参数,李维懒得细看,反正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