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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3 20:12:26

1 重生梦醒决意退婚

“娇娇,你若是再敢拿乔,这雍州城,便再也没有你阮家的立足之地!”

男人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耐,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阮娇娇的耳膜。

阮娇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入目是熟悉的拔步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窗外,晨光熹微,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呆坐在床上,冷汗浸透了里衣,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不是冷宫。不是那个连炭火都不许生、连馊饭都要靠抢的暗无天日的地牢。

她回来了。

就在刚才,她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距离她与雍州侯府世子李承烨的大婚,只剩下短短半个月。

她满心欢喜地绣着嫁衣,以为自己能嫁给如意郎君,从此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可大婚之后,一切全变了。

李承烨娶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两情相悦,而是盯上了阮家富可敌国的家产。婚后不到一年,阮家父母离奇死于“意外”,阮家产业被李承烨以各种手段巧取豪夺。

而她,这个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被锁在侯府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李承烨当着她的面,宠幸小妾,将她踩在脚底肆意践踏。

梦里那种窒息、绝望、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叛的痛楚,真实得让她现在连指尖都在发颤。

“小姐,您醒了?”贴身丫鬟春桃端着铜盆进来,见她满头大汗,连忙放下水盆,拿帕子给她擦汗,“可是魇着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大喜的日子,您可得养好精神,别累坏了身子。”

半个月。

阮娇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迷茫,一点点变得清明、锐利,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老天爷让她提前做了这个梦,那她就绝不会让梦里的那些惨剧再发生一次!

什么侯府世子,什么如意郎君,不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春桃,”阮娇娇开口,声音因为刚醒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去把我的首饰匣子拿来,再把账房先生叫来。”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这么早叫账房先生做什么?”

“算账。”阮娇娇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面容娇美,眉眼如画,正是最好的年华,也是最动人的模样。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李承烨想要我阮家的钱,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花。”

春桃被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总觉得小姐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她不敢多问,连忙去办。

半个时辰后,阮家正厅。

账房先生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首,阮娇娇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账本。她虽然不懂生意,但梦里那些被李承烨转移走的产业,她记得清清楚楚。

“城南的三间铺子,上个月刚盘出去,银子呢?”

“城西的庄子,说是借给李承烨的表弟周转,借据拿来。”

“还有库房里那对东海夜明珠,说是李公子要拿去赏玩,什么时候还?”

账房先生擦着冷汗,一一回答。阮娇娇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

果然,和梦里一模一样。李承烨已经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掏空阮家的家底了。

“小姐,侯府那边派人来催了,说是世子爷问您,嫁衣绣得怎么样了。”一个丫鬟跑进来禀报。

阮娇娇合上账本,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嫁衣?”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声音清脆而坚定,“告诉他,嫁衣我不绣了。”

丫鬟愣住了:“小、小姐?”

“去把库房里李承烨送来的聘礼,全都给我搬出来。”阮娇娇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再给我准备一份礼单,我要亲自去一趟侯府。”

春桃追了出来,脸色煞白:“小姐,您要去侯府退婚?!这、这怎么行!还有半个月就大婚了,现在退婚,您的名声……”

“名声?”阮娇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春桃,眼神明亮得惊人,“春桃,你是想让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把阮家满门性命都搭进去,还是想让我后半辈子都在冷宫里吃馊饭?”

春桃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听不懂什么冷宫馊饭,但看着小姐那决绝的眼神,她莫名地觉得,小姐是对的。

“备车。”

阮娇娇提起裙摆,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这婚注定是个火坑,那她就在掉下去之前,先把这火坑给填了!

……

2 侯府对峙结盟贺宗

雍州城最大的茶楼,天香阁。

二楼靠窗的雅座里,一个身形高大、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他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厮杀沉淀下来的冷厉,下颌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

“主子,”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侯府那边有动静了。听说阮家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一大早就带着人往侯府去了,还拉了好几车东西。”

男人动作一顿,放下茶盏,深邃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向街道尽头。

“哦?”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阮家那位,不是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软包子吗?这时候去侯府,莫不是去送嫁妆的?”

“谁知道呢,”副将撇撇嘴,“不过我听说,那位阮大小姐最近有点不对劲,好像突然开窍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他对阮娇娇没什么印象,只知道那是个被养在深闺、娇弱无能的商户女,配不上李承烨那个伪君子。不过,既然今天这么热闹,他倒是不介意看看,这只小白兔,能玩出什么花样。

“走,去看看。”

男人站起身,随手扔下一锭银子,大步走出了茶楼。

雍州侯府正厅。

气氛诡异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承烨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上好的茶盏,嘴角噙着一抹自诩风流的笑意。他身旁,侯夫人端着一副慈母做派,正拉着阮娇娇的手,温声细语地劝着:“娇娇啊,承烨这几日公务繁忙,冷落了你,是他不对。但大婚在即,你怎可这般任性,带着这么多箱子来闹脾气?”

阮娇娇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侯夫人拉着,那张娇美温婉的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柔弱笑意。

“夫人说得是,娇娇确实任性了。”阮娇娇柔声开口,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发酥。

李承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果然,不过是个商户女,稍微吓唬一下,还不是得乖乖伏低做小?

“娇娇,你今日带这些箱子来,是补送嫁妆?”李承烨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宽容,“你有心了。不过我侯府也不缺这些……”

“世子误会了。”阮娇娇打断了他,笑意不减,反手轻轻拍了拍侯夫人的手背,“娇娇今日来,是来退婚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侯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李承烨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阮娇娇,你说什么?!”

“我说,这婚,我不结了。”阮娇娇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目光直视李承烨,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波澜,“距离大婚还有半个月,现在退婚,还来得及重新发请帖,不至于让世子丢太大的人。”

“你疯了?!”李承烨怒极反笑,指着她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退婚,你阮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名声?”阮娇娇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春桃,“把东西搬进来。”

春桃立刻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将院子里的几个大箱子全都抬进了正厅。箱子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整齐的账本和借据。

阮娇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开,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念诗:

“雍和十三年,世子借走阮家白银三万两,说是周转,至今未还。”

“雍和十四年,世子以修缮侯府为名,从阮家库房提走上等蜀锦五十匹,东海夜明珠两颗,折银一万两千两。”

“还有上个月,世子借走阮家城南三间铺子的地契,说是给表妹添妆,实则转手就当了。”

她每念一句,李承烨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他做得隐蔽,本以为阮家那对蠢货根本不会在意,没想到这商户女竟然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你查我?!”李承烨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阮娇娇,你个商户女,竟敢算计我!”

“世子慎言。”阮娇娇合上账本,眼神陡然变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我阮家世代经商,做的是良心买卖,赚的是干净银子。我爹娘疼我,才将家产交给我打理。世子若是觉得我算计你,那咱们就去顺天府衙门,让大人评评理,看看是谁算计谁。”

“你!”李承烨气结,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阮娇娇不再看他,转向侯夫人,微微福了一礼:“夫人,这些账目,连本带利,共计白银五万八千两。娇娇今日来,不求别的,只求世子将这笔银子还清。至于退婚的聘礼,娇娇已经让人原封不动地抬回去了。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侯夫人脸色铁青,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

“精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他穿着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五官深邃冷硬,下颌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与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正冷冷地盯着厅内的众人。

李承烨看清来人,脸色顿时一变,连声音都结巴了:“贺、贺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贺宗。

他连看都没看李承烨一眼,目光径直落在阮娇娇身上。少女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襦裙,身姿纤细,面容娇美,明明是个娇滴滴的软包子,此刻却像只炸了毛的小狐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锐气。

有点意思。

贺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地走进厅内,目光扫过桌上的账本,最后落在阮娇娇脸上:“阮大小姐好手段,连本带利,一文不少。佩服。”

阮娇娇转头看向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贺宗。

梦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这个男人,在她被李承烨囚禁、阮家满门惨死之后,单枪匹马杀入侯府,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他满身是血,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阮娇娇,我来晚了。”

那是她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阮娇娇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很快压下了情绪,对着贺宗微微一笑,声音娇软:“贺大人谬赞了。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贺宗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跳。

这丫头,眼神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既然事情说清楚了,”贺宗转头看向李承烨,语气陡然变冷,“李世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万八千两,你是现结,还是我去顺天府帮你结?”

李承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个字:“……现、现结。”

阮娇娇站在一旁,看着贺宗高大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李承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侯府正厅内的气氛,因为贺宗的到来,降到了冰点。

李承烨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堂堂雍州侯府世子,如今竟被一个商户女逼到了这份上。他死死盯着阮娇娇,眼神里满是怨毒,但在贺宗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地挥了挥手。

“去,去把库房里的现银和银票都抬出来!”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侯府的管事便哭丧着脸,将整整六大箱子的银票和碎银搬到了正厅。

阮娇娇没有亲自去验,而是微微侧身,对着身旁一直低眉顺眼的账房先生说道:“赵叔,您来点一点,连本带利,五万八千两,一两都不能少。”

赵叔是阮家最老练的账房,他戴上老花镜,手指翻飞,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片刻后,他站起身,中气十足地回禀:“小姐,银票三万两,现银两万八千两,分毫不差!”

“好。”阮娇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承烨,笑得温婉可人,“世子爷果然是个守信的人。既然如此,那娇娇就不打扰了。”

她提起裙摆,转身欲走。

“阮娇娇!”李承烨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指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你今日让我侯府颜面扫地,你以后在这雍州城,休想再找到一个好人家!我看哪个男人敢娶你!”

阮娇娇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怜悯:“世子爷,娇娇嫁不嫁得出去就不劳您费心了。倒是您,侯府如今外强中干,没了阮家的银子填补窟窿,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前程吧。”

说罢,她不再理会李承烨那张铁青的脸,带着丫鬟和护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侯府。

门外,阳光正好。

阮娇娇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

“阮大小姐,好手段。”

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阮娇娇抬起头,这才发现,贺宗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他身形高大,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贺大人过奖了。”阮娇娇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娇软,却透着从容,“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贺宗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他更好奇的是,这个传闻中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商户女,哪里来的底气敢把雍州侯府得罪个彻底?

“阮大小姐就不怕李承烨报复?”贺宗微微倾身,凑近了她几分。

阮娇娇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像是冬日里的松木,混杂着极淡的血腥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仰起头看着他:“有贺大人在,他敢吗?”

贺宗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丫头,倒是会顺杆爬。

“我为什么要护着你?”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阮娇娇眨了眨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当然知道,贺宗这个人,无利不起早。

“因为,娇娇有一笔大生意,想和贺老大谈。”

贺宗的眼神微微一凝。

“哦?什么生意?”

阮娇娇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雍州城往北的盐运水路,贺大人应该盯了很久了吧?可惜,朝廷卡着批文,您一直拿不下来。但娇娇可以。”

贺宗的瞳孔猛地一缩。

盐运水路,那是他筹谋了整整三年的计划。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他深深地看了阮娇娇一眼,收起了刚才的玩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阮大小姐,你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吗?”

“知道。”阮娇娇微微一笑,伸出白嫩的小手,“贺宗,贺大人。娇娇不仅知道您是谁,还知道,您是个讲信用的人。”

贺宗看着她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掌心相触的瞬间,阮娇娇只觉得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划过,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反手轻轻捏了一下。

“好。”贺宗松开手,声音低沉而笃定,“这笔生意,我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过,阮大小姐,贺某的账,你打算怎么还?”

阮娇娇愣了一下,脸颊莫名地飞上一抹红晕。

这糙汉,怎么突然开始说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了?!

她强装镇定,轻咳了一声:“等生意谈成了,娇娇自然会给贺老大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拭目以待。”贺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着阮娇娇带着丫鬟匆匆上车的背影,贺宗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老大,”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您还真信她一个小丫头能拿到盐运水路的批文?”

贺宗收回目光,转身往茶楼走去。

“信不信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摸了摸刚才碰过她指尖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不过,这丫头……”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确实有点意思。”

阮娇娇回到阮府时,天香阁二楼的雅座里,气氛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贺宗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盏。他身后的副将赵胜站在一旁,满脸的不解与担忧。

“老大,您可是咱们雍州道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还真信了一个商户家小丫头的鬼话?”赵胜忍不住开口,“那盐运水路的批文,连知府大人都卡着不松口,她一个连大门都不怎么出的娇小姐,怎么可能拿得下来?您就不怕她是在忽悠您?”

“娇小姐?”贺宗轻笑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少女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睛,以及她仰起头时,那截白皙纤细、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赵胜,你见过哪只娇滴滴的小白兔,敢当着满城权贵的面,把吃人的狼剥皮抽筋的?”

赵胜愣了一下,回想起刚才正厅里那一幕,阮娇娇那副笑面虎的模样,确实让人脊背发凉。

“她不是在忽悠我,”贺宗放下茶盏,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她是在给自己找一把最锋利的刀。而我们,刚好需要她这把刀。”

……

3 水泥破局护她周全

另一边,阮府后院。

阮娇娇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只见她那位素来温婉端庄的娘亲,正拿着帕子抹眼泪,身旁站着几个面色焦急的嬷嬷。看到女儿回来,阮夫人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阮娇娇的手,急得直跺脚。

“娇娇!你疯了吗?!侯府派人传话,说你不仅退了婚,还逼着世子还了五万八千两银子!那可是雍州侯府啊,你以后还怎么嫁人?你让为娘怎么活啊!”

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阮娇娇心中一软,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梦里,母亲就是因为受不了侯府的磋磨,郁郁而终。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母女。

“娘,您别哭。”阮娇娇反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安抚,“侯府是个火坑,女儿跳进去了,咱们全家都得死。现在退了婚,拿回了银子,才是保住了咱们的命。”

“可是……可是外头都在传,说你被退婚了,名声……”

“名声能有命重要吗?”阮娇娇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娘,您信女儿。女儿不仅要把名声挣回来,还要让这雍州城的人看看,咱们阮家的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安抚好母亲后,阮娇娇立刻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她铺开宣纸,提起笔,开始画起了图纸。

梦里,她虽然被囚禁在后院,但也听那些看守的婆子们闲聊过。她知道贺宗想要盐运水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打通北上的商道。

而朝廷之所以卡着批文,是因为北边的水患频发,朝廷拿不出钱来修筑堤坝。

只要她能解决这个痛点,批文自然手到擒来。

她画的是前世见过的“水泥”配方。虽然只是最简易的土法水泥,但用来加固河堤,绝对绰绰有余。

“小姐,”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贺老大派人送了帖子来,说今晚在天香阁设宴,请您赴宴。”

阮娇娇停下笔,看着纸上已经成型的配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回他,我准时到。”

……

夜幕降临,天香阁。

阮娇娇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仙裙,外面披着一件柔软的狐裘,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人,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刚走进包厢,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贺宗今天没有穿那身玄色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暗紫色的锦袍。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只酒杯,眼神微醺,透着几分慵懒的野性。

“阮大小姐,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阮娇娇大方落座,开门见山:“贺老大,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说着,她将那张画着配方的宣纸推了过去。

贺宗放下酒杯,拿起宣纸看了一眼。他虽然不懂这些,但纸上详细写明了材料的配比和用法,甚至画出了如何加固堤坝的草图。

“这是什么?”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这叫‘水泥’。”阮娇娇微微一笑,“用它来修筑堤坝,坚固无比,且成本极低。只要知府大人看到了这东西,别说盐运水路,就算是整个雍州的商道,他都会双手奉上。”

贺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好。”他将图纸收进怀里,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男人的压迫感再次袭来,“阮娇娇,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说吧,你想要什么?”

阮娇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娇软,却字字铿锵:

“我要贺老大一句话。从今往后,我阮娇娇在雍州城,谁也不能欺负。谁若敢动我阮家一分一毫,贺老大,要替我出头。”

贺宗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一只终于露出爪牙的小猫,可爱,却又危险。

他突然笑了,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

“好。”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我护着你。”

阮娇娇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这糙汉,怎么又动手动脚的!

她刚想躲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闯了进来,指着阮娇娇大骂:“哟,这不是阮家那个被退婚的破鞋吗?怎么,刚被侯府休了,就来勾引我们贺老大了?”

阮娇娇脸色一沉。

李承烨的表弟,那个在梦里帮着李承烨霸占她家产的畜生!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黑影闪过。

“砰!”

贺宗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是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贺宗收回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阮娇娇,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

“娇娇,吓到你了?”

阮娇娇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哀嚎的男人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位公子,你刚才叫我什么?破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声音娇滴滴的,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告诉你,我阮娇娇就算是破鞋,那也是你高攀不起的破鞋。再敢乱吠,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

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阮娇娇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贺宗。

贺宗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阮娇娇,”他低声说道,“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喜欢了。”

阮娇娇的脸颊再次飞上红晕。

次日清晨,雍州府衙。

阮娇娇和贺宗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她今日穿了一身干练的月白色窄袖襦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里面装着昨夜连夜赶制出来的“水泥”样品。

贺宗走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远离街道的一侧,隔绝了来来往往行人的视线。

“紧张?”他低头,看着少女微微抿紧的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有一点。”阮娇娇坦然承认。毕竟,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战。

“有我在,”贺宗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一块定海神石,“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阮娇娇心头一暖,仰起头冲他弯了弯眼睛:“那娇娇就全靠贺老大了。”

……

府衙后堂。

雍州知府王大人正愁眉苦脸地揉着太阳穴。北边水患频发,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两迟迟不到,若再想不出加固堤坝的法子,他这颗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大人,雍州贺宗求见。”师爷匆匆走进来禀报。

王大人眉头一皱。贺宗?那个在雍州一手遮天的糙汉商人?他来做甚?

“请进来。”

片刻后,贺宗与阮娇娇走进了后堂。

王大人看清走在贺宗身后的少女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听说过昨日阮家大小姐退婚的壮举,本以为是个粗鄙的商户女,没想到竟生得如此娇美出尘。

“贺老板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迎。”王大人客气道,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阮娇娇身上。

贺宗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王大人的视线,开门见山:“王大人,草民今日来,是为大人解忧的。”

“哦?”王大人挑眉,“贺老板如何替本官解忧?”

阮娇娇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紫檀木盒,露出一块灰扑扑、其貌不扬的石头。

“大人,此物名为‘水泥’。”她声音清脆,条理清晰,“用它混合沙石筑堤,坚固无比,不惧洪水冲刷。且造价低廉,施工极快。只需十日,便可将北边最危险的三段堤坝加固完毕。”

王大人愣了一下,拿起那块石头掂了掂,满脸狐疑:“就这破石头?阮小姐莫不是在拿本官寻开心?”

“大人一试便知。”阮娇娇不卑不亢。

贺宗适时开口:“草民愿以名下三间铺子为保。若这水泥无用,铺子归大人;若有用,草民只求大人一件事。”

王大人看了看贺宗,又看了看阮娇娇,咬了咬牙:“好!本官就信你们一回!”

……

三日后,北边河堤。

当第一波洪峰过境,原本摇摇欲坠的堤坝在水泥的加固下,竟纹丝不动!

王大人站在堤坝上,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身旁的阮娇娇,眼神里满是狂热:“阮小姐!此乃神物啊!有了这东西,我雍州百姓有救了!”

他当场拍板,不仅批下了盐运水路的文书,还额外给了阮家免税三年的特权。

回程的马车上。

阮娇娇手里捏着那张盖了知府大印的批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贺宗,我们成功了。”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贺宗靠在车壁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少女因为兴奋,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一只讨到了糖果的小猫。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温热的耳垂,惹得她微微一颤。

“娇娇,”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明亮。”

阮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想说话,马车突然猛地一停。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惊慌:“老大,前面……前面有人拦路!”

贺宗眼神一冷,掀开车帘看去。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雍州侯府的侯爷——李承烨的父亲。

而李承烨就站在他身后,满脸怨毒地盯着马车,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阮娇娇!”李承烨的声音穿透马车,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毁了我,还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今日,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侯府的下场!”

阮娇娇脸色一沉。

来了。

她转头看向贺宗,却发现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怕吗?”他问。

“不怕。”阮娇娇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贺宗笑了。

他放下帘子,将阮娇娇护在怀里,低声说道:“乖,闭上眼睛。接下来的画面,有些血腥。”

话音刚落,马车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保护老大!保护少夫人!”

数十名黑衣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侯府的人团团围住。

李承烨的脸色瞬间煞白:“贺宗!你敢公然对抗朝廷命官?!”

贺宗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对抗?”他冷笑一声,“李承烨,你爹身为侯爷,却纵容子弟当街行凶,意图谋害朝廷新晋的皇商。你说,是我对抗朝廷,还是你侯府,想谋反?”

李承烨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

皇商……知府大人竟然给了阮娇娇皇商的身份?!

贺宗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怀里的阮娇娇,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娇娇,睁开眼吧。苍蝇,已经赶走了。”

阮娇娇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侯府的人被押解着跪了一地。

她靠在贺宗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

“贺宗,”她轻声说,“这笔账,我们算是彻底算清了。”

贺宗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

“不,娇娇。我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侯府的人被押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雍州城。

昨日还嘲笑阮娇娇“被退婚、名声扫地”的贵妇人们,今日便纷纷备上厚礼,登门拜访。毕竟,知府大人亲口封的“皇商”,那可是能直接跟朝廷做生意的金字招牌!

阮府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正厅内,阮娇娇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缠枝莲纹襦裙,端坐在主位上。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眉眼弯弯,应付着这些见风使舵的贵妇们,笑得温婉又得体。

“哎呀,阮大小姐真是女中豪杰,昨日那退婚的场面,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就是,那侯府世子也不是个东西,咱们娇娇这般天仙般的人儿,他怎么配得上!”

听着这些阿谀奉承,阮娇娇心中冷笑。果然,在这个世道,只有手里有银子、有靠山,别人才会把你当个人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贺老大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叽叽喳喳的贵妇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

阮娇娇放下茶盏,抬眼望去。

只见贺宗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厅,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原本还满脸堆笑的贵妇人们,在他凌厉的目光扫视下,纷纷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贺宗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阮娇娇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将娇小的阮娇娇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事情办完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

阮娇娇仰起头,冲他眨了眨眼:“办完了。贺老大怎么有空过来?”

“来接你。”贺宗理所当然地说道。

阮娇娇愣了一下:“接我?”

“嗯。”贺宗的目光扫过厅内那些神色各异的贵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一个人应付这些老狐狸,太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说着,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众人,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诸位夫人若是来贺喜的,阮某心领了。若是来谈生意的,明日请早。现在,阮大小姐要休息了。”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贵妇人们哪敢反驳,纷纷赔着笑脸,识趣地告辞了。

不过片刻,正厅里就只剩下阮娇娇和贺宗两人。

阮娇娇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贺宗,你刚才的样子,好凶哦。”

贺宗转过头,看着她明媚的笑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我若不凶一点,你就要被他们生吞活剥了。”他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倾斜,凑近了她几分,“娇娇,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冲他们笑的时候,有多招人惦记?”

阮娇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糙汉,怎么突然靠得这么近?!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熏得她有些脸红。

“我……我那是逢场作戏。”她强装镇定,往后缩了缩。

贺宗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声音低哑而危险:“逢场作戏也不行。以后,不许对着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好看。”

阮娇娇被他捏得脸颊发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贺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是挺宽的。”贺宗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阮娇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贺宗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语气霸道又宠溺:

“我不仅管得宽,还要把你管得死死的。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阮娇娇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糙汉……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讨厌。

4 玉佩相认血债血偿

阮府后院的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阮娇娇屏退了所有丫鬟,独自站在红木书案前。案上堆满了阮家历年的账本和旧物。自从她决定退婚并接手家业后,便觉得阮家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她那个向来身体康健的父亲,为何会突然缠绵病榻、昏迷不醒?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一本泛黄的旧账册。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娇娇。”

贺宗推门而入。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便服,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阮娇娇埋头在故纸堆里,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走过去,用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翻找账本的手背上。

“找了大半个时辰了,连口水都不喝,想把自己累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宠溺。

阮娇娇被他温热的手掌一碰,心头微颤,但随即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贺宗,你帮我一起找。”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爹的病,根本不是意外。”

贺宗闻言,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松开食盒,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窗外的逆光:“你怀疑什么?”

阮娇娇咬了咬下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梦。梦里,父亲也是在这个书房里倒下,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说是急火攻心。

可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倒下前,分明是喝了侯府送来的参汤!

“我梦到了……”阮娇娇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梦见我爹就是在这个位置倒下的。他中了毒,一种无色无味、能让人慢慢衰弱的慢性毒药。而那个下毒的人,就是侯府的管家!”

贺宗没有觉得她荒谬,反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看着阮娇娇焦急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安抚:“梦不会无缘无故,你仔细想想,侯府为什么要下毒?你爹手里,是不是捏着他们什么致命的把柄?”

阮娇娇猛地一怔。

是啊!李承烨那个伪君子,表面上装作深情款款要娶她,背地里却急着除掉她父亲!如果父亲死了,她这个孤女还不是任由侯府拿捏?

“把柄……”阮娇娇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扫过书桌。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书案最底层的一个暗格上。

她记得,父亲昏迷前,曾死死抓着这个暗格的边缘,嘴里念叨着“不能给他们”。

“贺宗,帮我撬开它!”阮娇娇指着暗格,声音急促。

贺宗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利落地挑开暗格的铜锁。“吧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黑色的册子,以及一枚残缺的羊脂玉佩。

阮娇娇颤抖着手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账本,而是雍州侯府这些年走私盐铁、倒卖军械的“阴阳账”!

“原来如此……”阮娇娇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难怪侯府急着娶她,又急着毒死她爹。他们不仅要吞并阮家的财产,还要毁尸灭迹,掩盖这足以诛九族的重罪!

就在这时,贺宗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残缺的玉佩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自己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了一枚用红绳穿着的、另一半一模一样的玉佩。

“哐当”一声,两枚玉佩被贺宗放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拼成了一块完整的“双鱼玉佩”。

阮娇娇愣住了,她看着那枚玉佩,又抬头看向贺宗,眼中满是震惊:“贺宗,这玉佩……”

贺宗死死盯着那块玉佩,深邃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阮娇娇,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娇娇,你父亲……是不是曾救过一个在边关落难的孤儿?”

阮娇娇愣住了,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隐约记得,父亲确实提过,多年前在边关行商时,曾从乱军之中救过一个重伤的少年,后来那少年被一位贵人接走,临走前留下了这半块玉佩作为信物。

“你……你到底是谁?”阮娇娇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种宿命般的直觉让她浑身战栗。

贺宗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在阮娇娇的椅前。他仰起头,那双总是充满野性与不羁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与痛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阮娇娇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

“我本名,贺宗翰。”他低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阮娇娇的心上,“当年救我的那位恩公,被我视为再生父母。我发过誓,若恩公有难,我贺宗翰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他周全。”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惜:“可我回京后才知道,恩公竟被侯府暗算,如今生死未卜。娇娇……我来晚了。”

阮娇娇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这场相遇,这场退婚,这看似荒唐的结盟,全都是命运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他不是什么唯利是图的商人,他是来报恩的,是来替她撑起这片天的!

“贺宗……”阮娇娇扑进他宽阔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颈,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我爹还没死,他还在府里!你帮我,我们一起救他,好不好?”

贺宗收紧双臂,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

“好。”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冷厉如刀,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我不仅帮你救岳父,还要让那侯府上下,血债血偿!”

窗外,一阵秋风卷起落叶。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阮娇娇靠在贺宗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与慵懒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痛楚与深情。

“娇娇,”贺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错,“别怕,我来了。”

阮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逼退。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梦里父亲惨死的画面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她必须抢在刀落下之前,斩断一切危机。

“贺宗,我爹现在还在府里,侯府的人肯定还在暗中盯着。”阮娇娇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他们既然下了毒,就一定在等我爹咽气。一旦我爹没了,他们就会立刻伪造遗书,把阮家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贺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不容置疑:“走,去你爹房里。我带了人,侯府那帮杂碎,只要敢露头,我就剁了他们的手。”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直奔阮府后院的主卧。

刚走到院门口,阮娇娇就察觉到了异样。院子里静得可怕,连平时伺候的下人都不见踪影。而父亲房门外,竟站着两个穿着侯府服饰的婆子,正鬼鬼祟祟地往门缝里塞着什么。

“住手!”

贺宗一声暴喝,身形如电。那两个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身后的护卫像拎小鸡一样按在了地上。

贺宗走上前,一脚踩在那婆子的手背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他冷冷地夺过婆子手里塞进门缝的东西,是一包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粉。

“果然是你们这群畜生。”贺宗眼底杀机毕露,转头看向阮娇娇,“娇娇,你爹喝的药渣还在吗?”

阮娇娇眼眶通红,咬着牙点头:“在!我特意让人留着了。”

她冲进屋内,端出药渣。贺宗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是‘牵机引’。这种毒极其阴损,初期症状和风寒一模一样,但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让人在睡梦中衰竭而亡,查不出半点痕迹。”

“那……那还有救吗?”阮娇娇的声音都在颤抖。

贺宗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头猛地一揪。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抱,低声安抚:“有我在,阎王要人,也得问过我。”

他转头对副将赵胜下令:“立刻去天香阁,请孙神医!就说我贺宗欠他一个人情,让他滚过来!”

赵胜领命,飞奔而去。

阮娇娇守在床边,看着父亲灰败的脸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贺宗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窗外的寒风,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背着药箱、头发花白的老头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贺老大!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老子非……”孙神医骂骂咧咧地进门,却在看到床上的病人时,脸色骤变,“这……这是中了牵机引?!谁这么毒?!”

“能救吗?”贺宗的声音冷得像冰。

孙神医把了把脉,又看了药渣,额头冒出了冷汗:“这毒已经深入骨髓,若是再晚一天,大罗神仙也难救。不过……”他看了一眼阮娇娇,又看了一眼贺宗,“老夫拼了这条老命,试试用‘九转还魂针’逼毒,但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千年雪参。”

“千年雪参?”阮娇娇脸色一白。这东西千金难求,整个雍州城恐怕都找不出来。

“我有。”贺宗毫不犹豫地开口。

阮娇娇猛地转头看他。

贺宗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参须。这是他当年在边关九死一生才得来的保命之物,一直舍不得用。

“拿去。”他将玉瓶塞进孙神医手里,眼神不容拒绝。

孙神医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立刻施针、熬药。

整整两个时辰,阮娇娇和贺宗一直守在门外。阮娇娇靠在贺宗的臂弯里,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贺宗就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任由她靠着,连姿势都没换过一下。

“吱呀——”

房门终于开了。孙神医满头大汗地走出来,脸色苍白但带着一丝笑意:“毒逼出来了,命保住了。只要好好调养,不出半月就能醒。”

阮娇娇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贺宗眼疾手快地将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贺宗……”阮娇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决堤,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

贺宗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娇娇……”

就在这时,赵胜匆匆跑来,脸色难看:“老大,不好了!侯府那边发现咱们的人动了他们的婆子,李承烨那个疯子,竟然带着人往这边赶来了,说要‘清理门户’!”

贺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阮娇娇脸上的泪痕,语气轻柔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娇娇,乖乖在屋里陪你爹。我去去就来。”

“贺宗……”阮娇娇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别怕。”贺宗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紧扣,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城南的桂花糕。”

说罢,他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向院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5 手刃仇敌定情吻

阮府院门外,暮色四合。

李承烨带着一众家丁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他双眼猩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阮娇娇!你个贱人给我滚出来!”李承烨拔出手中的长剑,指着紧闭的院门破口大骂,“你竟敢勾结外人,把我侯府的管家打成重伤!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跟着起哄,纷纷叫嚣着要砸门。

就在李承烨准备下令强行破门时,一阵整齐划一、令人胆寒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踏、踏、踏——”

那声音沉重而肃杀,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李承烨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昏暗的暮色中,数十名身穿黑衣、腰佩长刀的护卫如幽灵般现身,瞬间将侯府的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男人逆光而来,身形高大挺拔。他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每走一步,地上的青石板都仿佛跟着震颤。

正是贺宗。

“贺、贺宗?!”李承烨看清来人,吓得双腿一软,声音都劈了叉,“你……你凭什么拦我?这是我未婚……”

“啪!”

话音未落,贺宗已经走到他面前,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李承烨扇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嘴角瞬间涌出鲜血。

“未婚?”贺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半个月前,娇娇就已经把你退婚的聘礼连本带利砸在了你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狺狺狂吠?”

李承烨捂着脸,满眼怨毒:“你护着她?你为了一个商户女,敢公然殴打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贺宗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的册子,直接甩在李承烨的脸上。

“啪嗒”一声,册子散开。

李承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侯府走私盐铁、倒卖军械的阴阳账本!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浑身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

“怎么会有?”贺宗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低沉如地狱修罗,“你侯府为了掩盖这本账,不惜给我岳父下毒,甚至想杀人灭口。李承烨,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条街吗?”

李承烨彻底崩溃了,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贺宗分毫。

“不……不要……”

“赵胜。”贺宗淡淡开口。

“属下在!”

“把这群杂碎全部拿下,连同这本账册,连夜送进顺天府尹的案头。”贺宗站起身,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漫不经心,“告诉府尹大人,侯府谋逆,证据确凿。若敢徇私枉法,我不介意亲自去跟他聊聊。”

“是!”

黑衣护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侯府的人全部按倒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李承烨被拖走时,还在绝望地嘶吼着阮娇娇的名字。

贺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院门。

……

院内。

阮娇娇一直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一切。当看到李承烨被押走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吱呀——”

门被推开,贺宗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但在看到阮娇娇的那一刻,瞬间化为了一汪春水。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

“解决了?”阮娇娇靠在他怀里,轻声问。

“嗯,解决了。”贺宗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侯府满门抄斩,李承烨流放三千里。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阮娇娇仰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眼眶微红:“贺宗,谢谢你。”

贺宗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谢什么?你可是我的合伙人,我保护自己的合伙人,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喏,答应你的城南桂花糕。刚才路过,顺手买的。”

阮娇娇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的桂花糕还带着温热。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好吃吗?”贺宗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好吃。”阮娇娇点了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将另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唇边,“你也吃。”

贺宗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嘴,咬住了那块桂花糕。他的嘴唇不经意间擦过阮娇娇的指尖,惹得她脸颊微红。

“娇娇,”贺宗咽下桂花糕,突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深情,“等岳父大人醒了,我想去提亲。”

阮娇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可以赴汤蹈火的男人,眼眶再次湿润。

“好。”她轻声回答,主动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我嫁给你。”

6 盛世孤影相思年

雍州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

漫天的飞雪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连平日里喧闹的长街也寂静得可怕。阮府后院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可阮娇娇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被磨得温热的双鱼玉佩,指节泛白。

铜镜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眼底的青影怎么也遮不住。就在昨夜,她满心欢喜地试穿着嫁衣,以为终于能嫁给那个说要护她一生的男人。可当她从迷药中醒来时,等来的不是十里红妆,而是贺宗留下的那封绝笔信。

“娇娇,侯府虽倒,但走私军械的账本牵扯甚广,朝中那些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皇帝忌惮我手中的旧部,更忌惮你手里的商路。若我不死,你和阮家永远都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贺某半生漂泊,如浮萍无根,能得娇娇真心相待,此生无憾。这天下,我替你守了;这太平,你替我享了。”

“娇娇,别找我。忘了贺宗,好好活下去。”

字字句句,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将阮娇娇的心剜得鲜血淋漓。

“小姐……”贴身丫鬟春桃红着眼眶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参汤,“您多少喝一点吧,您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阮娇娇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她知道,贺宗已经走了。

三天前,他带着那本足以让侯府满门抄斩的账本,孤身一人入了京。他将自己伪装成走私军械的幕后主使,将所有罪名揽下,只为给阮娇娇和阮家换取一个“被蒙蔽”的清白。

就在昨天午时,午门外传来消息,那个在雍州城叱咤风云、连知府大人都要礼让三分的贺老大,被斩首示众了。

他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只留给她这块双鱼玉佩,和一座空荡荡的贺府。

“贺宗翰……”阮娇娇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她赢了。

她拿回了阮家的家产,扳倒了仇人,成了雍州城最富有的皇商。

可她永远失去了那个会在她噩梦惊醒时,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的男人;失去了那个会笨拙地给她买桂花糕,会红着脸捏她脸颊的糙汉。

他赢了天下,却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冰冷的世间。

她的那个梦让她护住了所有,却唯独没有保住他

……

三年后,又是初冬。

雍州城的雪依旧下得纷纷扬扬。

阮娇娇穿着一身素净的狐裘,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她的身后,是繁华喧嚣的雍州城,是她用三年时间打下的商业帝国。

“阮东家,”副将赵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声音沙哑,“朝廷的旨意下来了,您被册封为‘一品皇商’,赐免税十年。”

阮娇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起手,将那块双鱼玉佩贴在胸口。玉佩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滚烫,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早就跟着那个男人,一起埋在了午门外的黄土里。

“赵胜,”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说,他在那边,会不会冷?”

赵胜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单膝跪在雪地里,声音哽咽:“老大他……他若知道您如今这般模样,定会心疼的。”

阮娇娇低下头,看着城墙上厚厚的积雪,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他不会心疼的。”她轻声说,“他只会怪我,没有听他的话,忘了他。”

她转过身,看着赵胜,眼神清明而坚定:“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阮家所有商路,每年利润的三成,用于修缮北方边关的堤坝和抚恤阵亡将士。”

赵胜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他守了半辈子的江山,我替他守。”阮娇娇转过身,继续望着北方的天空,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贺宗翰,你看,这天下太平了。”

可这太平盛世里,再也没有你。

风雪更大了,很快便将她的身影淹没在了一片苍茫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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