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儿带着师弟师妹们走在通往善食堂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充当起了临时导游。
"往那边看——那是传功堂，我们道宗长老们讲道传功的地方。"她指了指东侧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飞檐翘角，虽显陈旧却仍有几分当年气象，"每隔七天会有一次公开传道，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去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大长老亲自讲课。"
几个新弟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里满是好奇。
"还有那边——"遥儿又往西边一指，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场地，几根石柱耸立其间，"那是武练场，平常比武切磋、闭关修炼都在那个方向。你们以后少不了要往那儿跑。"
胡星眼睛一亮，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林凡也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
说话间，一阵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从前方飘来。
陆龙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作为一个曾经的吃播博主，他对食物的嗅觉几乎刻进了DNA里。那股香气很奇特，不像是普通食材能散发出来的——香里带着一丝草木的清甜，又隐隐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在鼻尖缭绕。
他的胃开始疯狂地抗议。
"善食堂到了！"遥儿加快脚步，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五个新弟子齐刷刷地愣在了门口。
善食堂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几十张石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都围满了宗门弟子，有的在埋头苦吃，有的边吃边聊，热闹得像星球上的大学食堂。但真正吸引眼球的不是这些，而是墙上那一排排亮晃晃的食牌。
"红烧铁骨犀牛蹄——增力二十点，仅售三功德点！"
"清蒸灵泉鲤——增敏十点、体质五点，仅售二功德点！"
"爆炒疾风兔——增敏十五点，限时特价一功德点！"
陆龙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食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瞳孔越放越大。
这里的食物——能加属性？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异能面板上那行字：饕餮吞食，吞食食物能增加属性。
原来不是开玩笑的。
"都愣着干嘛，去打饭啊。"遥儿像个老练的食堂大妈，熟练地给每人塞了一个餐盘，"功德点就是你们的饭钱，省着点花。新弟子头三天免功德，敞开了吃，三天后就得自己挣了。去吧。"
胡星第一个冲了出去。林凡紧随其后。沈燕拉着王可可也走了过去。
只有陆龙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是因为他在计算。
这些食物的属性加成看起来都不错，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道菜后面标注的属性加成都不算太高，而且种类单一，增幅有限。一个人的胃口是有限的，如果撑死也只能吃下三五个菜，一顿饭涨个三五十点属性就到头了。
但陆龙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具身体在星球上装了整整二百三十斤的肉，胃容量经过了无数次自助餐地狱训练的千锤百炼。别说三五个菜，就是三十个菜，他也塞得下去。
而且他的异能是"饕餮吞食"——没有上限的吞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别人一顿涨五十点，他一顿能涨五百点。
别人修炼靠天赋，他修炼靠饭量。
陆龙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端起餐盘，像一艘满载排水量的航母，缓缓驶入了打饭的战场。
打饭窗口后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厨，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新来的？吃什么？"
陆龙扫了一眼窗口后面那一排排冒着热气的菜盆，目光沉稳，语气镇定，像极了他在自助餐厅里面对满桌菜品时的开局姿态。
"每样都来一份。"
胖大厨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每样，都来一份。"陆龙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餐盘往前推了推，"盘子太小，能换个大的吗？"
胖大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两下，心想这大概是新来弟子没见过世面的典型表现，过不了三天就得哭着来退功德。他懒得劝，从下面摸出一个平常用来装整鸡的大托盘，咣当一声摔在台面上。
"行，你自己说的。吃不完可别怪我——咱食堂有规矩，剩饭扣三倍功德。"
陆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胖大厨开始打菜。一勺红烧铁骨犀牛蹄，一勺清蒸灵泉鲤，一勺爆炒疾风兔，一勺灵菇炖山鸡，一勺翡翠灵蔬炒蛋，一勺五香灵牛肉，一勺酸辣灵蛇段，一勺椒盐灵虫蛹……
一勺接一勺，托盘上的菜堆得越来越高，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围排队的弟子开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卧槽，那人打那么多？"
"疯了吧，吃得完吗？"
"新来的，估计不知道灵食的饱腹感跟普通饭菜不一样，吃几口就撑了。"
"有好戏看了，我赌三功德点，他吃不完。"
胖大厨终于打完了最后一道菜。托盘上琳琅满目，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灵食堆叠在一起，光是视觉冲击力就足够让人胃痉挛。粗略数了数，少说有二十道菜。
"总共十五功德点——哦不对，新弟子免费，不用付。吃去吧。"胖大厨把托盘推出来，眼神里写着四个字：自求多福。
陆龙双手端起那个比洗脸盆还大的托盘，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
"陆师兄，你……你疯了吧？"
胡星端着自己的餐盘，上面只有三个菜，看到陆龙面前那座食物山，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林凡也坐了过来，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的盘子，又看了看陆龙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沈燕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和王可可的座位挪远了一点，好像怕被溅到汤汁。
陆龙没有理他们。
他拿起筷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回来了。
无数个深夜，他坐在镜头前，面对满桌的美食，弹幕刷屏，气氛沸腾。他是那个永远吃不饱的陆龙，是自助餐老板的噩梦，是几十万粉丝的快乐源泉。
而现在，这个世界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不是让他去做一个"劣等资质"的废物。
而是让他去做他最擅长的事——
吃。
陆龙睁开眼，筷子如闪电般探出，夹起一块红烧铁骨犀牛蹄，塞进嘴里。
轰——！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直冲丹田，然后像岩浆一样涌向四肢百骸。他的肌肉在微微发颤，骨骼在隐隐作响，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吸收着那股力量。更加奇妙的是，那些能量并没有像普通人吃灵食那样转瞬即逝——它们正在被他的身体永久地吞纳、融合、固化，就像雨水渗入干涸的土地，再也无法分离。
那种感觉比他在星球上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烈一百倍。不是味蕾的满足，而是身体本能的狂喜——就像一株干枯的植物终于等到了雨水，就像一块海绵被扔进了水里。
他的属性面板在脑海中自动弹了出来，上面的数字开始跳动：
力量：10 → 11
体质：10 → 12
陆龙心头狂震，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不动声色地夹起第二块——清蒸灵泉鲤。
敏捷：10 → 12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爆炒疾风兔，增敏。
灵菇炖山鸡，增体。
五香灵牛肉，增力。
翡翠灵蔬炒蛋，精神力。
酸辣灵蛇段，防御。
他的筷子越来越快，咀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风卷残云一般，整张脸都快埋进了托盘里。那座食物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降低，从山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平原，最后变成盆地。
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起初还有人在打赌他什么时候会撑吐，还有人端着盘子站在旁边看笑话。但当第十五道菜被消灭的时候，打赌的人闭上了嘴。当第十八道菜见底的时候，看笑话的人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到第二十道菜的时候，整个善食堂都安静了。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角落里那个埋头狂吃的胖子。
"他……他的肚子不会炸吗？"有人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胖大厨也从窗口探出了半个身子，手上的汤勺悬在半空中，汤滴到了脚面上都浑然不觉。他在这食堂掌勺二十多年，见过能吃的，也见过很能吃的，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灵食当白米饭吃的。
灵食为什么叫灵食？因为里面蕴含灵气。普通人吃了灵食，灵气会在体内短暂流转，带来一时的力量增幅——但最多半个时辰，这些增益就会消退，回归原本的数值。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弟子不会把功德点浪费在灵食上，除非是出任务前临时充饥壮胆。
但这个人——他吃下去的灵食仿佛真的融进了骨血里，没有一丝一毫要消散的迹象。
他把爆炒疾风兔里的花椒都舔干净了。
陆龙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境界里，像是和食物融为了一体。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属性的永久跳动，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给自己的灵魂充电。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筷子戳到了托盘底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托盘。
吃完了。
二十多道菜，一点不剩。
连汤汁都被他用最后一块馒头蘸干净了。
陆龙缓缓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整个食堂都在看他。上百张面孔，表情统一得像被施了定身术——张着嘴，瞪着眼，满脸写着"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打了个饱嗝。
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查看。
脑海中，属性面板重新展开：
姓名：陆龙
年龄：二十六
等级：一
异能：饕餮吞食
属性 数值 增长
力量 四十 +三十
体质 四十五 +三十五
精神力 二十五 +十五
敏捷 三十五 +二十五
防御 六十五 +三十五
综合评分：战斗力四百八十
四百八十点。
从一百点，到四百八十点。
一顿饭的功夫，他的战斗力翻了将近五倍。从"勉强能杀鸡"的废物，直接追上了王可可，超过了胡星和林凡，直逼沈燕。
而他只是吃了一顿饭。
与此同时，胡星几人也埋头吃了起来。几口爆炒疾风兔下肚，胡星眼睛一亮："哎！我感觉腿更有劲了！"他试着蹬了蹬腿，果然比刚才轻盈不少。林凡啃了块铁骨犀牛蹄，也点头道："身体确实硬实了些。"
沈燕尝了尝清蒸灵泉鲤，闭气的时间似乎真能延长那么几息。
但半个时辰后，当几人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善食堂时，胡星忽然愣住："咦……刚才腿上那股劲，好像没了？"
林凡活动了下胳膊，皱眉："我这边也是。刚才那种硬邦邦的感觉消退了大半。"
沈燕试了试闭气，果然回到了原来的水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遥儿在一旁看着，并不意外："灵食对普通弟子本就是暂时增幅，半个时辰左右就会消散。不然宗门善食堂早就被挤爆了——谁不想靠吃饭永久变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还在意犹未尽舔嘴唇的陆龙身上，若有所思，"不过嘛……有些特殊的异能，确实能把灵气永久留下来。"
她没说下去，但那句"特殊的异能"让胡星几人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看向陆龙的背影。
陆龙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浮起一丝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笑意。他的体内，那些灵食的精华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沉积下来，化为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一分都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