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书院。
院长办公室。
一道倩影走进来。
“爹,你老糊涂了!”
说话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眼神格外的灵动,扎着双马尾,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
范鹿笙,范海波独女。
“嗯?”范海云微微一愣,要是别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早就被自己一巴掌扇飞了。
但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养了十八年的亲闺女!
宝贝的不得了。
被骂了还得赔着笑脸。
“闺女,人不能只看眼前的账,还要计算长远”范海波意味深长解释道。
“长远?杨家指不定马上就来上门问罪了,哪里还有长远一说!”范鹿笙撅着小嘴,气鼓鼓道。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老爹非要招这么个麻烦进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爱惹是生非。
死性不改!
“怪不得娘亲当年非要跟你和离,这要是让爷爷知道了,九泉之下都不安宁!爹啊,你就老实点,守着爷爷留下来的东乡书院安稳过日不香吗?”
一提到过往,范海波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那个老娘们懂什么,我们男人的事情岂是她能明白的。”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再说其他。”
他从桌面上找出一张泛黄的宣纸,递了过去。
范鹿笙接过宣纸,只是扫了一眼,那眼眸一下子凝重起来,越看越心惊。
“这是?锻脉之法!不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锻脉之法。以往锻脉之法是先辅脉,才是主脉。它打破了常规,不仅从主脉开始锻造,而且还是一脉多开!按照这种方法修炼,效率虽然能提升三倍不止,可风险...”
随后,抬起头来,满身震惊的看向范海波,问道:“这简直是个疯狂的天才!谁写的?”
范海波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口中的麻烦精。”
范鹿笙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这绝对不可能!这种近乎打败式的修炼方法创新,已经超出了传功导师的能力范围,唯有得到天道认证的经师,经过天道辩经后才能创造出来,他一介凡人,连凝气境都没突破,怎么可能啊...”
“谁跟你说他没突破到凝气境?”范海波意味深长反问。
范鹿笙嗤笑一声:“爹,不是我瞧不起他。你出去打听打听,修炼长春功的有谁突破到了凝气境?”
范海波默不作声的拿出一节玉符,凝气境的灵气波动显得格外的亮眼。
这正是截流自李青阳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
范鹿笙一下子愣住了。
长春功...凝气境...
两者怎么看都不搭边。
可,事实上李青阳竟然突破到了凝气境。
范海波笃定道:“事实就在眼前,这还是他当初考核京都书院时,临时所做。真的不难想象,此子将来成为经师,不过是时间问题。以我多年阅人的经历,估摸着,也就是五年左右的时间,可成为经师!”
然而,范鹿笙却嗤笑一声,“爹,经师可不是菜摊上的大白菜,比成为武修还难。”
“就算他侥幸凭借着长春功突破到了凝气境,我也不相信五年内他会成为经师!没有高人指点,没有前辈系统学习,成为经师只能是痴人说梦!”
传功导师就是言传身教,类似修炼的启蒙老师,这是每个学院必备。
而经师,上承天道意志,下达修炼之法。
两者的最大区别,传功导师在于简单重复,而经师则是修改和创造!
一个简单重复功法,不管有没有错误。
一个,则是修改功法,让功法更上一层楼,甚至创造出一门崭新的功法!
要想成为传功导师,只需要足够的文采;而要想成为经师,则需要跟天道辩经,赢过天道,从而得到天道认可!
一百万个修士里面都难以出一个经师。
可见,成为经师的难度有多么恐怖!
“既然你不信,那好啊。闺女,爹就跟你打个赌如何?我赌李青阳不出五年,绝对会成为经师!”
“好,赌什么?”
“爹要是赢了,你以后留在东乡书院,安心帮我打理书院事务,不许再嚷嚷着去找你娘。”
范鹿笙撇嘴,“那你要是输了呢?”
“输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爹不拦你。”
范鹿笙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但是,在这期间内,你可要尽心尽力的帮助李青阳,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满,都不要表现出来!”范海波语重心长的嘱咐。
他见过太多的天才,也跟无数的妖孽擦肩而过。
深切的知道一个道理:投资于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尤其是趁着那些天才、妖孽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不断投资,也许现在会没有收益,但将来的回报确是无比丰厚的。
看到自己女儿离去的背影,范海波意味深长的嘀咕道:“爹这一辈子,也许给你留不下天材地宝,但能给你留下比天材地宝还要珍贵的东西,希望你能珍惜吧...”
片刻后。
东乡书院,大讲堂中。
“今年新生甲字班负责人当属杨承渊杨少!前年培养的那批学生,甚至都有几个被京都书院给挖了过去,可见咱们杨少的能力有多强!”
“何止教学能力!杨少的修为更是在前些日子突破到了凝气境后期,遥遥领先咱们这些人,简直是咱们这些年轻导师的辈楷模啊!”
此刻,大讲堂中,被唤作杨少、身着黑色立领衣服的年轻男子一脸的惬意。
杨承渊,临渊城杨家嫡子,凝气境后期,甲字班呼声最高的导师人选。
谁不喜欢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吹捧?
虽然颇为受用,但杨承渊还是谦虚几句,“好了好了,谁都知道甲字班是今年新生中出类拔萃者的汇聚地,谁来职教还不一定呢,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还用说了?肯定是杨少啊!”
“要不是杨少,我把我家狗子的粑粑吃了!”
“咦...你真恶心。”杨承渊嫌弃地挑了挑眉,但看向此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正当几人闲聊时。
“范小姐来了”
门外一声吆喝后,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原本傲娇的杨承渊一听到名字,立刻脸上挂上了笑容。
整个东乡书院,谁人不知道他对范鹿笙的喜欢。虽然范鹿笙从来没有正面回馈过他的喜欢,但这不要紧。在他看来,那只是时间问题。
杨承渊兴高采烈地迎上去,却忽然发现跟在她身后竟然还有个男子。
“怎么还有男生这么帅!”
不由得,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李青阳无奈地叹了口气,长得太帅也是一件不怎么太好的事情。
“这位是?”
再看到李青阳的一刹那,杨承渊心中咯噔一下子。
尤其是察觉到范鹿笙看向李青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和好感后,心中醋意大发。
身为男性,他当然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感会怎样!
“这位是李青阳,新入职咱们东乡书院的传功导师。”范鹿笙环顾一圈后,开始介绍起来。
“从现在开始,李青阳入职我们东乡书院,跟大家一样成为传功导师。李青阳,你就负责今年新招募的新生甲字班吧。”
大讲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议论声炸裂开来。
“范小姐,这不太合适吧?”杨承渊身旁一个跟班立刻跳出来,“甲字班一直是杨少负责的,突然换一个新来的人,于理不合啊!”
“就是!一个新人,凭什么上来就带甲字班?”
范鹿笙面无表情:“你们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跟我爹说去吧,这是我爹的意思。”
“等等!”
杨承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阴沉着脸,上前一步,压住身边人的喧哗。他看着李青阳,“李兄弟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咱们东乡书院,贸然将精英班级甲字班交给他来带,恐怕不妥!”
突然,身边的小弟像是想起什么,指着李青阳的鼻子,故作惊讶地喊道:“你就是李青阳,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因为学术不端、品德不正被京都书院开除了吗?”
“我想起来了,前天回家时,听我二舅他小叔子的三姥姥说起过这么回事,原来主角是你李青阳啊!”
“抗议!学术不端、品德不正不配负责甲字班,更不配当导师!滚出东乡书院!”
“滚滚滚!”
范鹿笙也知道这么回事。
老爹跟她解释过,那是杨家在背后施压,导致李青阳被扣上了这么一大顶帽子,被开除了。
但是,别人是不知道的,他们自然是官方说什么就相信什么的。
眼瞅着众人群情激愤,甚至有舆论引导。
范鹿笙略有些慌神,想到自己老爹的吩咐,立刻挡在李青阳身前,解释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是被冤枉的!”
她下意识看了李青阳一眼。
出人意料的是,李青阳表现得非常平淡,似乎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范鹿笙不由得在心中气呼呼道:“这人真是个怂蛋!都被人污蔑了,连句话都不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