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少爷,小的都打听到了!张泌小姐午时会路过城西的一处密林。”
“混账!张泌小姐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自己掌嘴!”
周无生面带笑意,只见他身穿一身淡绿色的粗布衣服,在得到消息后,难掩满脸的喜色。
“是是是,小的该打,小的该打,少夫人的名号怎是小的配提的。”
阿狗经验足,每一巴掌用力都很巧妙,惹得周无生满意地点着头,并示意阿狗马上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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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王禔已然迷路,由于没有地图,又不容易找到问路的人,一路上走了很多冤枉路。
这不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兽皮上衣染上不少鲜血,被弄脏了,索性脱下将背心换上,正当迷茫该朝哪边走时,迎面走来一群步履匆匆的人。
王禔迎面走向那群人:
“打扰一下,请问禺口城怎么走?”
阿狗很有眼力劲,小跑两步上前,挡在周无生前面,伸手示意来人止步:
“来者何人,为何拦我家公子去路!”
周无生一把拨开阿狗的脑袋,眼睛盯着王禔的背心:
“在下周无生,敢问兄台所穿衣物,自何处得来?”
王禔抱拳回礼:
“乃是家乡贵人所赠,请问禺口城怎么走?”
周无生不理,自顾问道:
“衣上所绘仙子芳名为何?家住何处?”
王禔低头看了一眼后,还是面带笑意回答:
“此乃极西之地,洛水之畔,甄氏仙子是也。敢问兄台,禺口城在何处?”
周无生不理,眼里只有那件背心上所绘的女子,眼睛挪不开半分,隔着老远就伸开手:“美,好美。”
王禔有些不开心了,但碍于对方人多,只能加大了音量:
“请问兄台,禺口城在何处?”
正沉浸在仙子美貌中的周无生被吓到,打了个哆嗦。
阿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能做成周无生的亲信,自然有过人之处,于是大手一挥:
“给我上,把衣服抢过来!”
“别把仙子给我弄脏了,否则哪只手碰的,都砍你双手!”周无生着急地补了一句。
众打手一拥而上,王禔跟随余大壮狩猎多日,早已深蕴擒贼先擒王之道,他先是佯装不敌,落荒而逃,而后突然加速回冲,在一众打手都没反应过来之时,狼牙短刃已经架在周无生脖子上了。
护主心切的阿狗,瞬间带头跪伏在地:
“好汉,千万别手抖,有事好说,这可是禺口城的少城主!”
王禔念在余小斋算是寄人篱下的境地,便在问清去路之后,将周无生放了。
“废物!废物!”周无生等王禔走远后,对地上跪伏的手下,挨个拳打脚踢。
最后还是忠心的阿狗出马,才保下了众人:
“少爷,咱先去把少夫人带回家,等回城之后,阿狗一定把那人抓来,同时派人去洛水处,把二夫人也接回家!”
周无生实在太宠溺阿狗了,三言两语之下,原本的委屈已经尽数抛之脑后。
此时,王禔已经到了城门口,将要进城之时,又被守卫阻拦,守卫伸出一只手,做了数钱的动作:
“来者何人?不知我禺口城的规矩吗?”
身无长物的王禔很无奈:
“大人,我来自东方小镇,这是第一次进城,不知有何规矩,还请大人告知!”
守卫变了脸,显得有些殷勤:“阁下可是来自周族小镇?”
王禔回答之后,便被放行。
王禔走在城中街道,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繁华,视线中虽零零星星散布着几座石屋,却很少见到行人。
主街两边的石屋多是一些大型店铺,却近乎全都高挂“停业牌”,王禔开始挨个问去:
“掌柜的,您知道余小斋住在何处吗?”
掌柜连连摆手,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是示意王禔赶紧走,再也不要来了。
就这样,王禔逢人便打听余小斋的消息,却发现人人都在闪躲,要么就是回答不知道。
王禔不再多问,他沿着脚下土路,一直前行,直到走近一处占地极大,门口有士兵守护的宅子处,才停下脚步:
“请问,您知道余小斋住在何处吗?”
“滚!不想死的话,就滚远点,这个名字不许再提!”士兵很凶,他压低音量恶狠狠地警告。
王禔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在他转身离去之后,一名头发花白的消瘦老者,从宅子里匆匆跑出。
王禔向路人打听城内当铺位置后,便准备先去那里把背心当掉,多换一些实用物品,再行打算。
却不料小城当铺并不收这种高价值不实用之物:
“客官,您这种材质的衣物,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还请您去往大城市试试。”
王禔刚走出店门,又与迎面赶来的一位身着草衣的老者,撞了个满怀:
“老人家,您没伤到吧?”
“无碍,是老朽没看清路,让公子受惊了。”老人反而先开始道歉,他紧紧护着怀里的一件物品。
王禔还未及询问,老者已匆匆进入当铺,王禔索性待在门外等老者出来试试运气,哪成想,仅一会儿工夫,老者竟被赶了出来。
店家压低音量,显得很着急:
“上次便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再来我这儿,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放过我吧!”
王禔一个闪身,藏在墙角。
老者不愿就此离去,竟直接掏出怀中小瓷瓶:
“您答应帮我照顾孙子的呀。”
店家着急上前,把小瓷瓶推回老者怀中,又从袖口处抽出一张白纸,塞给老人,急于撇清关系道:
“陶先生,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提醒您一句,令孙从未来过禺口城,到别处去寻吧,哎!造孽呀...”
陶然听完店家的话之后,整个人瞬间泄气,全然不顾掉落在地的白纸与小瓷瓶,而店家看到他那副模样,趁着没人瞅见,快步上前捡起两物塞给老者之后,紧紧闭起大门。
王禔得知老人乃是周府中的人之后,也顾不得此时老者的状态:
“老伯伯,余小斋在哪呢?”
陶然步履蹒跚,口中喃喃道:
“死喽,全都死喽,跟我那孙儿一样,连尸骨都寻不到喽。”
王禔着急,拦在陶然身前:
“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年轻人,告诉你也无妨。”老者停下脚步,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挺直腰杆细细打量了王禔一番,才将邢千里与余小斋的事,尽数告知王禔。
得到消息的王禔,反而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的同时,也算是对老者的遭遇感到同情:
“老伯,吉人自有天相,没有消息也是一种好消息呀。”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却让老者瞬间来了精神,使劲抓着王禔胳膊摇晃:
“当真?你愿意帮我找孙儿吗?”
王禔看着眼前激动的老人,不忍心拒绝,连连应了下来。
老者将怀中物件,一股脑塞给王禔,对那些重重掉到地上的精致物件全然不觉心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把王禔当做新的一名最信任的人了。
王禔本想就此快步离开,先去找那个王八蛋算个账,然后把消息带给余小斋的舅舅,毕竟光凭自己的本事,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搜寻整片回小镇方向的地界的。
却不料老者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紧黏着不放,老者腿脚还不利索,看着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样子,王禔心疼了。
王禔觉得自己不应该变得这么狠心,虽然自己无法保证老人的安危,也还是停了下来:
“老伯,您也看得出来,我本领不济,没办法保证您路上的安危,您不妨留下来,我答应您的事一定做到。”
“不,不,不可以,我当初就是这样把孙儿弄丢的。”
老者又变得很激动,满脸的泪水,衬得他那长期守在炉边,被烤的有些干裂的脸颊,像是一道道裂谷似的扎心。
王禔解下腰间的兽皮,为老人披上后,放缓了脚步,这时空中飘来一大块乌云,刚好可以遮蔽整座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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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这是到哪了呀,这里好多小动物啊,跟东阙城附近的山里,完全不一样呢!”
一名身穿银白色短裙,裙上描画着许多只歇息在太阳花上的各色彩蝶,她穿着一双同样白色的长靴,头发梳得高高的,用许多银白色的长针点缀,腰间还斜挎一只小布包,鼓鼓的。
她的步伐很轻快,至少相比起其他人来说,她跑起来的样子,就像踩在云端一样的轻柔。
她走在一支大约200多人的队伍中,队伍中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强的样子,每三人中就有一名推着独轮车的男子,其余人则手持利刃,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泌儿,这里就是花溪,再往前会穿过一片密林,极易迷路,你可一定要跟紧队伍。”
一名魁梧男子,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知道了,迷林的故事,我从小就在听了,您放心吧。”
张泌慵懒地回答着,视线可一直都没停下来过。
在即将进入密林之前,魁梧男子快步上前,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张泌突然扭头,叉着腰,对身边一直跟着的几人说:
“你们老跟着我干嘛?有你们在,把小动物都吓跑了!”
那几人对视后,显得很无奈:
“小姐,这里跟东阙城不一样,还是小心为妙!”
“有张叔在,整个东阙城谁还能伤了我不成?去去去,都离我五步开外,否则我可不客气啦!”
张泌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布包,向前小跑了几步,没人看清她是怎么绕过那名挡路的男子的。
张泌一路上都在轻快地哼着歌,感叹着花溪的美,她很期待迷林里会是什么样子,是否像昕儿画本上那样,里面满是吃人的妖怪呢。
呼~
一阵乌云快速飘过,吹动了女子的裙角,她打了个寒颤,也迈入了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