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
米兰内洛训练基地，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草坪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寒意。
周易推开车门，黑色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昨晚结束后回家研究了一下系统，还真有点收获.....”
基地门口，几个原本在闲聊的安保人员看到周易，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圣西罗发布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意大利。
“暴君”、“独裁者”、“足球外行”……
无数标签贴在了这位新老板身上，让整个米兰内洛人心惶惶。
周易没理会那些敬畏又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向一线队更衣室。
还没进门，一阵激烈的争论声便隔着厚重的木门传了出来。
“他懂什么叫战术？他只懂怎么挥霍支票！”
这是阿莱格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轻蔑。
“马西米利亚诺，冷静点，他毕竟是老板。”
另一个声音在劝阻，听起来像是助教塔索蒂。
“老板？老板就该待在办公室里数他的欧元，而不是在媒体面前羞辱我的球员！”
阿莱格里冷笑一声，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他说米兰的功勋是跑不动的‘老头子’？这是对红黑精神的亵渎！”
“砰！”
更衣室大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周易站在门框的阴影里，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阿莱格里正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攥着一根记号笔，胸口剧烈起伏着。
西多夫坐在长凳上，正慢条斯理地缠着护腿板，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加图索、内斯塔等一众老将脸色阴沉，更衣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易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阿莱格里。
“继续。”
周易在阿莱格里身前站定，语气平淡。
“刚才不是说得很热闹吗？怎么我一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阿莱格里咬了咬牙，强压着怒火，直视周易的眼睛。
“主席先生，这里是更衣室，是属于球队的私人领地。”
“在米兰的传统里，即便是主席，也不会在训练课前随意闯入这里。”
周易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更衣室的一角。
“传统？”
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西多夫。
“西多夫先生，你觉得呢？这种‘传统’能帮你多跑两公里吗？”
西多夫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牌功勋的傲慢。
“主席先生，足球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尊重，才是这支球队能拿到七座欧冠的基石。”
周围几名老将纷纷点头，看向周易的眼神充满了排斥。
周易没理会西多夫的软钉子，重新看向阿莱格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莱格里身后的战术板上。
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是一个典型的意甲式4-3-1-2阵型。
进攻节奏缓慢，重度依赖边后卫插上和中场传身后球
防守强调整体落位，防守三区挤满了人
只依靠前场球星的个人能力解决战斗。
在周易看来，这简直就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这就是你准备用来应对新赛季的战术？”
周易指着战术板，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阿莱格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跨出一步。
“这是上赛季夺冠的阵型！它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它能确保我们的防线稳固，能让中场更有控制力……”
“它只会让米兰在欧战赛场上被那些跑动积极的球队冲成碎片。”
周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阿莱格里。
“教练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拿了一个意甲冠军，你就真的是名帅了？”
“你……”阿莱格里气得脸色发青，指尖都在颤抖。
周易没再理会他，而是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伊布拉希莫维奇。
伊布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胸，像是一尊冷峻的雕像。
“兹拉坦，你觉得这套战术怎么样？”
伊布抬起眼皮，目光在周易和阿莱格里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战术板上。
“太慢了。”
伊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屑。
“像是在泥潭里散步。”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谁也没想到，球队的核心大腿竟然会在这时候拆主教练的台。
阿莱格里的脸色瞬间从青转紫，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兹拉坦！注意你的言辞！”
阿莱格里怒吼一声，随即转头死死盯着周易。
“主席先生，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挑拨我和球员的关系，那你已经做到了。”
“但请记住，我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战术安排是我的权力！”
周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溺水者。
周易突然动了。
他绕过阿莱格里，径直走到战术板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周易伸手抓起了旁边的板擦。
“你要干什么？”阿莱格里惊呼道。
“刺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周易手腕发力，动作粗暴而果断。
那些代表着阿莱格里心血的线条、圆圈、进攻路线，在板擦的蹂躏下瞬间变得模糊。
一下，两下。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战术板，变得一片空白。
只剩下几道黑色的残迹，像是在嘲笑阿莱格里的无能。
“哐当！”
周易随手将板擦扔在地上，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阿莱格里。
“这种垃圾，没必要留着。”
更衣室里死寂一片。
加图索猛地站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内斯塔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阿莱格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当众羞辱！
“你……你竟然擦掉了我的战术？”
阿莱格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这个疯子！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足球！”
周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我懂不懂足球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喜欢看到我的球队踢这种养老足球。”
他指着空白的战术板，语气森然。
“从现在起，米兰不需要这种保守的垃圾战术。”
“如果你想不出能让我满意的战术，那就别想了。”
阿莱格里气极反笑，他猛地冲到周易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周易的鼻尖。
“满意？你要什么样的满意？”
“你以为比赛是你在电脑上玩的足球经理吗？”
阿莱格里转过身，指着更衣室里的球员，对着周易咆哮道：
“这些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数据模型！”
“如果你觉得我的战术不行，如果你觉得你比我更懂怎么赢球……”
阿莱格里猛地扯下胸前的口哨，狠狠地摔在战术板下的托盘里。
他指着周易的鼻子，眼珠子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这主教练你来当！你行你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