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岳皱起眉头。
“实际的东西?”
“对啊。”
千景掰起手指头开始算。
“首先是安置费。”
“全族上下几百户人家。”
“锅碗瓢盆、家具床铺。”
“甚至连院子里的名贵花草都得挖走。”
“雇人搬运不需要钱吗?”
“这笔钱必须村子出。”
富岳有点懵。
“村子说会统一安排人手帮忙。”
“那不行。”
千景果断摇头。
“万一搬运途中损坏了我们珍贵的传家宝怎么办?”
“比如斑大人当年用过的夜壶什么的。”
“必须把这笔钱折算清楚,发到各家手里。”
“我们自己找人搬。”
“其次是停工损失。”
“大家忙着搬家,肯定没法正常接任务。”
“警务部队的巡逻也会受到影响。”
“这期间少发的任务报酬和薪俸,村子得补齐吧?”
富岳张了张嘴。
他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忍者执行任务本来就是拿命换钱,哪有搬家还照常领任务报酬的道理。
“还有新族地的修建费用。”
千景继续说道。
“我听说那片地方连排水沟都没修好。”
“道路也是土路。”
“一下雨全是泥巴。”
“我们搬过去,总不能住在荒地上吧?”
“房屋重建、道路铺设、水电接通。”
“这些工程的费用,难道要我们自己掏腰包?”
富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三代说会拨一笔款项……”
“一笔肯定不够。”
千景打断了他。
“必须按户数和人口仔细核算。”
“而且不能用最差的材料敷衍我们。”
“我们是为了村子的安稳才退让搬走的。”
“这是多大的牺牲?”
“房屋用些防火的好木料,不过分吧?”
“围墙和地基也得用能扛住忍术波及的石料。”
富岳咽了一口唾沫。
“好像不过分。”
“最重要的是商铺损失。”
千景拍了拍桌子。
“我们在南街有那么多铺面。”
“忍具店、丸子店、服装店。”
“搬到村子边上去,谁会专门跑过去买东西?”
“生意肯定一落千丈。”
“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村子必须按照过去几年的账册,折算出往后的经营损失,一次补给我们。”
“或者在村子中心划出同等面积的商铺,继续留给宇智波经营。”
富岳听得愣住了。
他原本满脑子都是家族荣誉和政治打压。
现在全变成了一笔笔白花花的银两。
“村子能答应吗?”
千景笑了起来。
“先报高些,再慢慢谈嘛。”
“你不去要,他们就觉得你好欺负。”
“你要是列出一张明明白白的账单。”
“他们反而会觉得你是在认真考虑搬迁。”
“只要补偿谈妥,宇智波也不是不能讲道理。”
“高层怕的是我们造反。”
“只要我们愿意坐下来算账,他们反而会松一口气。”
“能用钱和土地解决的问题,总比拔刀容易解决。”
富岳陷入了沉思。
千景的这套说法完全打败了他的认知。
但仔细一想,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比起让激进派去跟高层流血冲突。
在谈判桌上争取实际利益显然是更稳妥的做法。
高层想要宇智波搬迁。
宇智波则要钱、土地和保障。
至少可以谈。
“离土安抚金也不能少。”
千景又补了一句。
“大家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
“老人伤心流泪。”
“小孩夜不能寐。”
“生病了不得去医院看诊?”
“木叶医院的挂号费可不便宜。”
富岳看着千景。
他突然觉得这个表侄简直是个天才。
这种无赖却又合乎逻辑的说辞,高层那帮老狐狸听了估计也得头疼。
水户门炎那个盯着村子账目的老家伙要是看到这笔账,怕是会当场翻脸。
“你列个单子。”
富岳压低了声音。
“把你能想到的所有补偿项目都写下来。”
“写得越详细越好。”
“最好能精确到每一块砖的价钱。”
千景指了指墙上的钟。
“老叔,下班时间到了。”
“加班要付双倍薪俸的。”
富岳咬了咬牙。
“我个人掏腰包付给你。”
“按三倍算。”
千景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新的白纸。
他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得嘞。”
“族长大人,您看好了。”
“我保证让木叶财务部那帮人看到账单就腿软。”
“咱们先算算族里几家忍具铺的库存转运和折损。”
千景低着头在纸上奋笔疾书。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富岳站在一旁看着他列出的一条条名目。
只觉得眼角一阵抽搐。
“族地外围围墙拆除补偿。”
“宇智波专属训练场土地损失。”
“南贺神社祭祀受扰安抚金。”
富岳指着最后一条。
“祭祀受扰安抚金是什么东西?”
千景头也不抬。
“族地一搬,来往南贺神社的路就远了。”
“不得准备些高档贡品,向先祖说明缘由?”
“这笔钱当然得村子出。”
“总不能让先祖知道,后人被赶走了还得自己掏钱祭拜吧。”
富岳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过去几十年真是白活了。
作为一族之长,他总是把荣誉、尊严挂在嘴边。
遇到不公的待遇,只知道生闷气或者跟高层硬顶。
却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方式逼对方正视宇智波付出的代价。
高层不是喜欢讲大局吗?
不是喜欢讲火之意志吗?
那好。
宇智波愿意为了大局退让。
但火之意志不能只烧宇智波一家。
村子总得添点柴火吧。
这柴火就是一笔笔真金白银。
富岳的思路一下打开了。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构思明天的谈判场景。
三代火影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份长达十几页的账单。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一定不会好看。
团藏肯定会拍着桌子大骂宇智波贪得无厌。
但那又怎样?
只要宇智波不拔刀。
他们就只能坐在谈判桌前扯皮。
扯皮总比流血好。
千景写完了第一页,翻过面继续写。
“老叔,族里有几个孤寡老人来着?”
“问这个干嘛?”
“要算老弱族人的特别安置金啊。”
“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必须配专门的医疗忍者沿途照看。”
“这笔出诊费可不便宜。”
富岳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了。
“你小子要是把这份聪明劲用在修炼上。”
“早就是上忍了。”
千景撇了撇嘴。
“当上忍有什么好?”
“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
“动不动还要跟人拼命。”
“哪有在警务部队写报告舒服。”
“除了薪俸低点,别的没毛病。”
富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这份账单能给族里争到足够的补偿。”
“以后你的薪俸翻倍。”
千景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言为定。”
“您就瞧好吧。”
“我连新族地道路两旁的树苗钱都给他们算进去。”
“少给一两,咱们都不能轻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