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22次循环的开端
林晚晚是在给咖啡拉花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又回来了。
奶泡在深褐色的液面晕开,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和她上一轮死前拉的那个,一模一样。她盯着那颗丑陋的“心”,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又轻又飘,在空旷的总裁办公室茶水间里荡出回音。
“林秘书,笑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
白柔柔。这本《都市战神狂飙》里的官方女主,司沉渊的“白月光”。按照原情节,三分钟后,这杯咖啡会“不小心”泼在她身上,然后司沉渊会皱着眉说:“林晚晚,你怎么总是这么笨手笨脚。”
——这是她穿进来的第21次经历。
也是她第21次被泼咖啡、被扣奖金、被当成衬托女主善良的炮灰。
前19次,林晚晚都在努力苟命。
她忍了白柔柔的作,忍了赵雨薇的踩,忍了苏晚晴的阴招,甚至忍了司沉渊那张万年冰山脸下的冷漠。
直到第20次。
那天,白柔柔又把热汤泼在她身上,司沉渊依旧淡淡地说:“去换一身,别影响办公。”
林晚晚没动。她看着司沉渊,忽然问了一句:“司总,我是你秘书,还是你的出气筒?”
司沉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顶嘴。
下一秒,林晚晚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第20次。也是从那一次起,世界开始重启,而她,带着记忆回来了。
然后是第21次。她捅死了白柔柔,再捅死自己。司沉渊那张冰山脸碎得一干二净,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慌。
现在,是第22次。
林晚晚慢悠悠地转过身,手里稳稳端着咖啡杯。白柔柔今天穿了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精心卷成大波浪,手里提着印着高级Logo的保温袋,笑得那叫一个纯良无害。
“白小姐,”林晚晚开口,声音是她刻意练出来的、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今天又来送毒药?”
白柔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委屈地扁嘴:“晚晚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想给沉渊哥哥做点吃的。上次你误会我,我已经很难过了。”
“误会?”
林晚晚挑眉,往前走了一步,离白柔柔只有半步距离,“你上次在咖啡里加的泻药,剂量够把一个成年男人送进急诊,那也叫误会?”
白柔柔脸色一白:“你、你胡说什么!沉渊哥哥都没发现……”
话一出口,她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林晚晚笑得更开心了。
她端着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一轮要怎么玩。
前21次,她试过隐忍、试过反抗、试过跑路,最后发现最解气的还是——捅死自己,拉着全员重启。
但这一次,她不想只捅自己了。
“白小姐,”林晚晚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你知道司沉渊最讨厌什么吗?”
白柔柔警惕地看着她:“……什么?”
“他最讨厌,”林晚晚一字一顿,手腕一翻——
整杯滚烫的咖啡,精准地泼在了白柔柔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别人动他的咖啡。”
“啊——!”白柔柔惨叫一声,捂着脸跌坐在地,保温袋掉在一边,里面的餐盒滚出来,汤汁流了一地,“林晚晚!你疯了!沉渊哥哥不会放过你!”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司沉渊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他的目光先扫过地上狼狈的白柔柔,再落到林晚晚身上。
但这一次,司沉渊的反应和前19次都不一样。
他没有皱眉,没有开口责备,甚至没有看白柔柔一眼。他的瞳孔在看到林晚晚的瞬间骤然收缩,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林晚晚在第21次循环里才见过的情绪——恐慌。
他记得。
林晚晚心里一跳。第20次她自杀,第21次她带着记忆回来,捅了白柔柔再捅自己。而现在,第22次,司沉渊看着她的眼神,和第21次她临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是从第20次开始觉醒的。
这个认知让林晚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晚晚……”司沉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大步跨过来,几乎是扑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夺她手里的咖啡杯。
林晚晚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手,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把水果刀——今早出门前特意磨尖的。
“司总,”她歪着头,刀尖在指尖转了一圈,“第几次了?”
司沉渊的呼吸一滞,目光死死锁着她手里的刀,喉结滚动:“第22次。”
“哦,记得挺清楚啊。”林晚晚笑了,刀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你知道我这次想干什么吗?”
司沉渊没说话,只是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死。”
白柔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尖叫:“沉渊哥哥!她在威胁你!她有刀!你快把她抓起来!”
司沉渊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死死盯着林晚晚,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死。”
林晚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前19次的冷漠,也没有了第20次她自杀时他脸上的错愕,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执拗。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捅了21次,终于捅出个情深似海?
她手腕一转,刀尖不再对着自己,而是随意地指了指地上的白柔柔:“那她呢?”
司沉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冰锥一样刺向白柔柔:“滚。”
白柔柔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晚晚任由司沉渊抓着自己的手腕,刀尖垂了下去。她看着他,忽然问:“第20次,我捅自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司沉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哑声开口:“我想……为什么没早点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也会疼。”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前几次循环留下的浅疤,“发现你也会死。发现……我可能失去你。”
林晚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前19次,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是被情节推着走的炮灰。却没想到,从第20次她自杀开始,司沉渊也掉进了这个循环的漩涡里。
而且,他只觉醒了两次,就记住了所有。
“司沉渊,”林晚晚忽然笑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那你怕不怕我这次又捅下去?”
司沉渊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连同那把刀,一起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刀尖隔着衬衫,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你捅这里,”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陪你死。这次,我们一起重启。”
林晚晚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手腕一松,刀“哐当”掉在地上。
“算了,”她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佻得像在调情,“这次先饶了你。不过司总,你最好记住——下次我要是再想死,你拦不住的。”
司沉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我拦得住。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拦得住。”
林晚晚任由他抱着,抬头看着天花板。
第22次循环。
不死了,先玩玩再说。
2 第20次的觉醒
林晚晚后来才知道,司沉渊的觉醒,源于第20次循环里,她那句没头没尾的遗言。
那天,她捅完自己,倒在血泊里,看着司沉渊瞬间惨白的脸,笑着说了一句:“司沉渊,你也是……被困住的棋子吧?”
然后世界黑了下去。
司沉渊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慌”。
他下令全城最好的医生抢救,但林晚晚的心跳还是停了。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世界忽然重启——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办公室里,而林晚晚正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
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只有他记得,林晚晚死了。
那是第20次循环的开始。司沉渊以为自己疯了,直到林晚晚再次把咖啡泼向白柔柔,再次掏出那把刀。
他冲过去想阻止,却只来得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她临死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又回来了?司总,你记性不错。”
司沉渊这才知道,林晚晚也记得。
第21次循环,他试图阻止她。他提前收走了所有尖锐物品,甚至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但林晚晚总能找到刀——藏在鞋跟里的、藏在发簪里的、甚至藏在保温杯底部的。
她捅死了白柔柔,再捅死自己。
临死前,她看着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司沉渊,你拦不住的。”
然后是第22次,也就是现在。
林晚晚听完司沉渊的叙述,忍不住笑出了声:“所以,你这两轮都在干嘛?眼睁睁看着我捅人捅己,然后崩溃?”
司沉渊的脸色有点黑。他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咬牙切齿:“林晚晚,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林晚晚从善如流地点头,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谁让你前19次都当个瞎子。不疯两次,你记性能好吗?”
司沉渊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两轮积累的恐慌和不安都发泄出来。林晚晚没躲,任由他吻着,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以后不准再碰刀。”司沉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晚挑眉:“那你把白柔柔她们都弄走。看着烦。”
“早就弄走了。”司沉渊低笑,“第21次循环一开始,我就让她们滚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原来这家伙,早就动手了。
“那赵雨薇和苏晚晴呢?”
“一样。”司沉渊捏了捏她的脸,“所有让你不爽的人,都滚了。”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司沉渊,你这样……很像那种被老婆吓疯的宠妻狂魔。”
司沉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嗯,你惯的。”
3 疯批秘书的职场日常
从第22次循环开始,林晚晚的“职场风格”彻底变了。
她不再任劳任怨,不再低头顺眼,甚至不再把司沉渊的指令当回事。而司沉渊,则彻底化身“护妻狂魔”,纵容着她的一切发疯行为。
周一早晨的例会,各部门总监战战兢兢地汇报工作,司沉渊坐在长桌尽头,面无表情地听着。林晚晚坐在他右手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塑料的,司沉渊特意让人换的。她转得飞快,时不时还打个哈欠。
“林秘书,”司沉渊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困了?”
林晚晚停下转笔,懒洋洋地抬眼:“还行。司总,这汇报太无聊了,能不能快进?”
全场死寂。
所有总监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看司沉渊的脸色,更不敢看林晚晚——这可是司沉渊!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全公司找不出第二个!
司沉渊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那就快进。下一位。”
总监们:“???”
林晚晚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继续转笔。
会后,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拦住林晚晚:“林秘书,那个……上周您报销的那笔‘特殊开支’,票据不太合规,能不能……”
林晚晚从包里掏出一把裁纸刀——塑料的,刀刃圆钝——在指尖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哪张不合規?”
财务总监看着那把刀,咽了口唾沫:“就、就那张……”
“哦,这张啊。”林晚晚用刀尖挑起那张票据,随手一划,票据裂成两半,“现在合规了。下一张。”
财务总监:“……谢谢林秘书。”
下午,白柔柔居然又来了——司沉渊还没来得及把她彻底清理出司氏的地盘。这次她没带保温盒,而是拎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笑得一脸讨好:“晚晚姐,上次是我不对,这是我赔罪的礼物……”
林晚晚正坐在办公桌后涂指甲油,闻言抬了抬眼皮:“放那儿吧。”
白柔柔如蒙大赦,赶紧把首饰盒放在桌角,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晚晚叫住她。
白柔柔僵住,转身,笑容勉强:“晚晚姐还有事?”
林晚晚慢悠悠地吹了吹指甲,指了指首饰盒:“打开,我看看。”
白柔柔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首饰盒:“这、这是……”
“打不开?”林晚晚挑眉,从抽屉里摸出那把塑料裁纸刀,在指尖转了一圈,“那我帮你。”
“别!”白柔柔尖叫一声,抢先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但在项链的搭扣处,缠着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鱼线。
林晚晚用刀尖挑起那根鱼线,笑得意味深长:“白小姐,这招‘项链绞杀’,你是从哪本烂小说里学来的?我第20次自杀前,你用的可是毒口红。”
白柔柔的脸瞬间惨白。
这时,司沉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目光扫过首饰盒里的鱼线,眼神一冷:“白柔柔,你——”
“司总,”林晚晚打断他,刀尖在指尖转了个花,“别急着赶人。我还没玩够呢。”
她站起身,走到白柔柔面前,用刀尖挑起那条项链,凑近白柔柔的脖子,轻声说:“白小姐,你知道吗?这鱼线勒脖子的感觉……我死过21次,比你有经验。下次想害我,换个高级点的招数,行吗?”
白柔柔吓得腿都软了,几乎是被保镖拖出去的。
司沉渊看着林晚晚把玩着那把塑料裁纸刀,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前几次循环里握刀磨出来的。
“玩够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林晚晚抽回手,把刀插回抽屉:“没呢。这才刚开始。”
4 后宫团的集体崩溃
林晚晚的“发疯”很快传遍了整个司氏集团。
但这一次,大家发现,司沉渊不仅不阻止,反而纵容得明目张胆。
赵氏集团的千金赵雨薇,是司沉渊后宫团里的“高傲担当”。
这天她来谈合作,故意在会议室里把红酒泼在林晚晚的裙子上,冷笑:“林秘书,你这身裙子是在地摊上买的吧?配不上司总办公室的档次。”
按照以前的情节,林晚晚会默默去换裙子。
但今天的林晚晚,只是低头看了看裙子上的酒渍,然后抬起头,冲赵雨薇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甜又冷。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红酒,走到赵雨薇面前,直接泼在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上。
“赵小姐,”她慢条斯理地说,“你的发型是在理发店做的吧?配不上我泼酒的动作,要不……我帮你重新设计一个?”
赵雨薇尖叫:“你疯了!林晚晚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林晚晚打断她,从包里摸出那把塑料裁纸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司总,这合作还谈吗?不谈的话,我继续泼。”
司沉渊坐在主位上,看着林晚晚发疯的样子,眼底不仅没有怒气,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手,指节轻叩桌面:“不谈了。赵小姐,请回。”
赵雨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晚:“司沉渊!你居然护着这个疯子!”
司沉渊抬眸,眼神冰冷:“赵小姐,注意你的措辞。林秘书不是疯子,她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晚转刀的手指上,声音低沉,“我的命。”
赵雨薇:“……”
当天,赵雨薇哭着离开司氏,发誓再也不来。
后宫团里的其他人见状,纷纷收敛。但林晚晚没打算放过他们。
周三下午,司沉渊的“红颜知己”之一、当红影星苏晚晴来探班,带了满满一推车的高级甜点,笑得一脸温柔:“沉渊,我听说你最近工作累,特意做了你爱吃的……”
林晚晚正坐在司沉渊的腿上——对,你没看错,她直接坐他腿上了——手里拿着一颗葡萄,喂到司沉渊嘴边。闻言,她转过头,冲苏晚晴笑:“苏小姐,你做的?哪个厨师教的?你之前送来的蛋糕里下了致幻剂,忘了?”
苏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司沉渊咽下葡萄,伸手搂住林晚晚的腰,抬头看向苏晚晴,眼神淡漠:“苏小姐,不劳你费心了。晚晚做的甜点,更好吃。”
苏晚晴:“……”
当天,苏晚晴也走了,走的时候眼眶通红。
一周之内,司沉渊的后宫团集体消失。不是被赶走的,是被林晚晚“吓”走的——谁也不敢保证,下次林晚晚会不会真的掏出刀来,捅人捅己。
公司内部论坛炸了。
【惊!秘书林晚晚发疯实录!】
【谁敢信?林秘书把赵千金泼成落汤鸡!】
【司总居然纵容她?这是什么新型宠溺方式?】
【只有我觉得林秘书疯得很带感吗?】
林晚晚刷着论坛,笑得前仰后合。司沉渊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笑什么?”
“笑他们蠢。”林晚晚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帖子,“这个说我是‘疯批美人’,那个说你是‘宠妻狂魔’……司总,你什么时候成‘妻’了?”
司沉渊低笑一声,咬了咬她的耳垂:“从第20次开始。”
5 司沉渊的20次噩梦
林晚晚第一次看见司沉渊做噩梦,是在第22次循环的一个深夜。
她加班到凌晨,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轻轻碰她的脸。她睁开眼,看见司沉渊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她,手指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别死……晚晚……别死……”
林晚晚瞬间清醒了。
她坐起身,看着司沉渊。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没有焦点,像是陷在某种恐怖的记忆里。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司沉渊?”
司沉渊猛地回神,瞳孔聚焦在她脸上,随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醒了。”
林晚晚没动,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做噩梦了?梦到我捅自己?”
司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嗯”了一下。
林晚晚忽然有点好奇。她拍了拍他的背,问:“梦到第几次?”
司沉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第20次。”
林晚晚愣了一下。第20次……是她第一次自杀,也是司沉渊觉醒的那一次。
“我记得你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司沉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血很多,怎么都止不住……我抱着你,你看着我笑,说‘司沉渊,你也是……被困住的棋子吧’……然后世界就黑了。”
林晚晚没说话。她没想到,第20次自杀对司沉渊的冲击这么大。
“后来第21次,”司沉渊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捅了白柔柔,再捅自己。你死的时候看着我,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你说‘司沉渊,你拦不住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恐慌:“林晚晚,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你在面前死两次,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每次重启,我都怕你下一秒就掏出刀来。”
林晚晚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湿意,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司沉渊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但我更怕你死了,我连重启的机会都没有。”
林晚晚笑了。她凑近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轻声说:“司沉渊,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发现,只要我活着,循环就不会继续。”她眨了眨眼,“所以,我不死了。”
司沉渊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猛地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颤抖的力道,像是确认,又像是宣泄。林晚晚没躲,任由他吻着,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记住你说的话。”司沉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你若敢死,我便让这世界……陪葬。”
林晚晚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疯子。”
“是你惯的。”
6 循环之外的真相
林晚晚是在整理司沉渊的书房时,发现那个上锁的抽屉的。
那天司沉渊去开会,她闲着无聊,用发卡撬开了抽屉——前几次循环里她撬过无数次,早就轻车就熟了。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一个薄薄的笔记本。
她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行熟悉的字:
《关于林晚晚死亡记录的2次观察笔记(及第20次觉醒记录)》
字迹是司沉渊的,但比现在更凌厉,更潦草,像是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
林晚晚一页页翻下去。
第20次:林晚晚首次自杀。时间:上午10点37分。方式:水果刀刺入胸口。遗言:“司沉渊,你也是……被困住的棋子吧”。世界随即重启。备注:我觉醒了。她死了,我又看见她活着。这感觉……像诅咒。
第21次:林晚晚泼咖啡于白柔柔,捅白柔柔左肩,捅自己腹部。死亡时间:上午10点35分。备注:她记得。她笑着说“又回来了?司总,你记性不错”。我试图阻止,但失败了。她死的时候说“司沉渊,你拦不住的”。
第22次(当前):林晚晚泼咖啡于白柔柔,但未掏刀。我问“第几次了”,她笑。备注:她似乎不打算死了。谢天谢地。
……
只有短短几页,却记录了他觉醒后的所有恐慌和执念。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她不再死,循环是否会停止?如果她死了,我是否还能记得?林晚晚,你是我唯一的锚点。这两次的噩梦,比过去二十年的加起来都多。但只要你活着,这循环……便值得。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被困在循环里的人,是唯一的受害者。却没想到,司沉渊只经历了两次她的死亡,就崩溃成了这样。
他才是那个被循环折磨得最疯的人。
“找到了?”
身后传来司沉渊的声音。
林晚晚没回头,只是举着笔记本,轻声问:“你记这个,干什么?”
司沉渊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怕忘了。怕哪次重启,我就忘了你死时的样子,忘了你说的话……忘了你。”
林晚晚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恐慌——那是怕被遗忘的恐慌,也是怕失去的恐慌。
“司沉渊,”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才觉醒两次,就这么疯了?”
司沉渊低笑,咬了咬她的耳垂:“因为是你。换个人死一百次,我也只会觉得麻烦。”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傻子。”她闷声说。
“嗯,你惯的。”
7 不死了,就现在
循环是在第22次之后,慢慢停止的。
林晚晚没再自杀,没再掏刀,甚至没再吓唬白柔柔——当然,白柔柔也不敢再来送咖啡了。司沉渊的后宫团彻底解散,公司内部再没人敢叫她“林秘书”,都改口叫“林助理”——虽然她什么助理工作都没做。
她每天来公司,就是坐在司沉渊腿上喂他吃葡萄,或者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偶尔心情好,就拿着塑料裁纸刀在指尖转两圈,吓得路过的员工纷纷绕道。
司沉渊纵容着她的一切。
他甚至下了个命令:公司内禁止出现任何尖锐物品。剪刀要圆头的,水果刀要塑料的,连钢笔都要换成圆珠笔。林晚晚吐槽他过度保护,他就面无表情地说:“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林晚晚挑眉。
“万一你又想不开。”司沉渊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沉,“晚晚,我经不起再一次了。两次就够了。”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放心,不死了。”
“真的?”
“真的。”她笑着戳他的胸口,“死了谁看你发疯?才两次就吓成这样,没出息。”
司沉渊低笑,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循环停止的那天,是个晴天。
林晚晚站在司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司沉渊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在看什么?”
“看这世界。”林晚晚说,“以前觉得这世界是本书,我是炮灰。现在觉得……这世界挺好的。”
“因为我在?”
“因为你疯得挺有意思。”
司沉渊低笑,咬了咬她的耳垂:“那你就好好看着。看一辈子。”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反手抱住他的腰。
是啊,看一辈子。
不死了,就现在。
——
8 关于刀的后续
后来,林晚晚还是喜欢转刀。
司沉渊就把所有刀都换成了塑料的,唯独留了一把水果刀——就是她第20次捅自己那把。他把刀放在保险柜里,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
林晚晚发现后,笑得不行:“司总,你留着这把刀干什么?纪念我发疯?”
司沉渊没说话,只是把刀拿出来,刀刃已经磨得发钝。他把刀放在她手里,低声说:“纪念你活着。也纪念……我差点失去你。”
林晚晚看着那把钝刀,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行啊。”她笑,“那我就活着,气你一辈子。反正你才觉醒两次,有的是时间慢慢疯。”
番外 圆规恐惧症与司总的文具大清洗
第22次循环结束后的第三周,司氏集团行政部下发了一份名为《关于办公文具安全规范化管理的通知》。
通知一共十八条,条条离谱。
第一条:全公司回收所有金属材质文具,包括但不限于订书机、美工刀、金属剪刀、长尾夹。
第二条:员工允许使用的笔,仅限于笔帽连接笔身、无法拔出笔尖的幼儿专用圆珠笔。
第三条:回形针全面禁用,违者扣当月全勤奖。
……
最后一条,用加粗黑体标出:严禁携带圆规、分规、制图尺等任何带有“尖锐旋转结构”的文具进入办公区,违者,开除。
这份通知下发时,林晚晚正趴在司沉渊的腿上啃葡萄。
司沉渊一边听财务总监哆哆嗦嗦地汇报季度报表,一边面无表情地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顺便伸手把葡萄籽吐在精致的骨瓷碟里。
林晚晚扫了一眼那份通知,笑得差点从他腿上滚下去。
“司总,这第三条,回形针扣全勤?你认真的?”林晚晚把葡萄皮吐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那我要是用回形针戳你一下,是不是得扣你年终奖?”
财务总监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司、司总,这是按您的要求拟的……如果太严,我回去改……”
“不改。”司沉渊眼皮都没抬,大手按住林晚晚乱动的后脑勺,语气淡漠,“执行。”
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晚晚转了个身,仰面看着司沉渊线条冷硬的下巴,伸手戳了戳他的喉结:“司沉渊,你这哪里是文具管理,分明是‘林晚晚发疯后的心理创伤干预措施’。”
司沉渊垂眸看她,眼底那层常年不化的冰碴子化开一点,露出一丝无奈:“嗯。”
他确实怕。
前两次循环,林晚晚掏刀的速度快得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虽然现在循环停了,但他心里那根弦崩得更紧了。他甚至私下里找过心理医生,问怎么才能彻底消除对尖锐物品的过度警觉。
心理医生告诉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需要时间。
司沉渊冷笑:他没时间。他只要确保林晚晚方圆十米内,连根针都找不到。
“那……”林晚晚忽然从他腿上坐起来,眼珠子骨碌一转,露出那个司沉渊最熟悉的、恶作剧得逞前的笑容,“司总,你说,圆规算不算‘尖锐旋转结构’?”
司沉渊的瞳孔瞬间收缩。
没等他回答,林晚晚已经伸手从旁边设计师送来的图纸文件夹里——那是唯一没被行政部收走的,因为司沉渊还没来得及——摸出了一把不锈钢圆规。
那圆规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林晚晚。”
司沉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瞬间收紧,另一只手猛地伸过去,想要夺走那把圆规。
但林晚晚比他更快。
她像第21次循环里那样,手腕一翻,圆规尖锐的针脚对准了自己的掌心,距离皮肤只有一毫米。
“别动。”林晚晚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司总,你不是说扣全勤吗?我看看这玩意儿戳下去疼不疼。”
“放下!”
司沉渊几乎是低吼出声。他高大的身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却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僵在原地。额角的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第20次和第21次循环里才有的恐慌。
他记得。
他记得那把刀刺入皮肉的声音。
他记得温热的血溅在手上的触感。
他记得她临死前那抹嘲讽的笑。
现在,那抹笑又出现在她脸上,而这次换成了一把圆规。
“晚晚……”司沉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试图放柔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僵硬,“听话,把那个东西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嗯?”
“真的什么都要?”林晚晚歪着头,圆规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掌心,瞬间冒出一滴血珠。
司沉渊的呼吸骤停。
那一滴血,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神经上。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几乎是扑了过去,不是去抢圆规,而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护住她的掌心,把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圆规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沉渊浑身都在抖。他低下头,看着她掌心那点微小的血迹,像是看着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证。他低下头,颤抖的唇瓣贴在那处伤口上,用力地吮吸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血迹连同可能发生的悲剧一起吸走。
“林晚晚……”他把脸埋在她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锁起来。锁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那里没有刀,没有圆规,连根针都没有……你哪里都不能去。”
林晚晚看着他发顶微乱的黑发,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透过衬衫传到她身上。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她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好了,逗你的。真没意思,这就吓破了胆?”
司沉渊抬起头,眼眶通红,哪里还有半点叱咤商场的冷血总裁模样。他死死盯着她掌心的伤口,眼神偏执得吓人:“这不好笑。”
“是是是,不好笑。”林晚晚凑过去,在他紧绷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为了安抚司总的‘圆规PTSD’,我有个提议。”
“什么?”
“以后我只用这种。”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幼儿园小朋友用的、笔头是个小鸭子的塑料圆珠笔,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仅圆头,还带香味的。满意了?”
司沉渊盯着那支幼稚的鸭子笔,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不够。”
“那还要怎样?”
“圆规,”司沉渊一字一顿,眼神阴鸷地扫向地上那把不锈钢圆规,“全城禁售。还有尺子,三角板,美工刀……所有能造成伤害的文具,全部列入违禁品名单。”
第二天,司氏集团再次下发补充通知:
《关于严禁员工持有及使用一切金属制图工具的紧急通告》。
《关于即日起全面启用硅胶材质儿童安全剪刀的通知》。
《关于撤销前日“回形针扣全勤”条款,改为“私藏尖锐文具直接开除并移送司法机关”的重要决定》。
全公司上下怨声载道,但没人敢吱声。
大家看着那位把司总腿当椅子坐、手里转着鸭子笔的林助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惹谁都别惹林晚晚。
吓着司总,全公司都要陪葬。
而当事主角林晚晚,正趴在窗边,看着楼下保安把一箱箱没收来的圆规、美工刀、甚至修眉刀(不知道谁带进来的)扔进粉碎机。
她回头,看着办公室里那个正在用儿童安全剪刀笨拙地剪纸的冷血总裁,笑得一脸灿烂。
“司沉渊。”
“嗯?”男人抬起头,眼神瞬间从阴鸷变得柔和。
“你这样,真的好像个变态守护狂。”
司沉渊放下剪刀,走过来把她圈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低声说:“嗯,是你惯的。所以这辈子,你都得负责治好我的变态。”
林晚晚大笑。
这日子,确实比死在循环里,有意思多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