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第三年,容柬宁彻底死心了。
私生子摔碎了岑澜送他的成人礼,转头便栽赃是他自己动的手。
亲生父亲指着大门厉声叫他滚,说他心思歹毒,远不如养了二十年的私生子懂事。
三年前,容柬宁抱着对血缘的执念,亲手断了和岑澜的所有联系——
那个把自己名字拆一半给他、将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被他亲手推开。
这天,他站在别墅门外,指尖轻颤的按下了那串刻入灵魂深处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乖宁宁,站着别动,我接你回家。”
入坑+避雷指南:
「双男主+年下甜宠双洁双标+受宠攻+无底线纵容宠爱+爽文+现代京圈架空」
「年龄差5岁—岑澜27/容柬宁22」
「身高差3cm—岑澜180/容柬宁183」
「容貌特征简述—岑澜蓝眸纯黑微分短发/容柬宁棕眸黑茶偏棕八字中长发」
「性格特征简述—岑澜绿茶控制欲强/容柬宁傲娇占有欲强」
★作者小结:什么锅配什么盖ಣ
001
哐啷——
白瓷茶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炸裂的瓷片四下飞溅,擦着容柬宁的裤脚划过。
“容柬宁!给我滚出去!我们容家没有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孽障!”
“自从你回来,这个家就没一刻安宁!”
一名脸上带着怒容的中年男子,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大门的手因暴怒微微发颤。
他正是这P城数一数二的世家豪门之一的容家家主,容天。
容柬宁似是对这一情况早已习惯。
他侧目望向躲在容夫人身后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又转眼望向气的不轻的容天。
一双深棕瞳里是无尽的幽深寒潭,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我没有推他,是他先抢我的东西,我只是想拿回来。”
容晨身子一颤,抬头时眼尾红得透亮,连声音都带着怯生生的抖:
“妈,我没有抢,我就是看那玉扳指成色不错,想问问哥哥能不能让我摸一摸……”
“是我不好,我不该碰的,可是哥哥你怎么能推我,还把东西摔了说是我摔的。”
容夫人赶紧把人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容柬宁的眼神冷得像冰:
“容柬宁,晨儿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年,从来没受过一丝委屈和污蔑。”
“不就是一块玉扳指,晨儿喜欢,你让给他又能怎么样?容家差你这点东西吗?”
“你回来三年,处处跟晨儿针锋相对,凡事都要与晨儿争抢……”
“跟他废什么话!”容天余怒未消,指着大门的手都在抖,字字句句砸得人耳膜发疼。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肯低头给晨儿认错,什么时候再踏进这个家门!”
“你要是想不通,就永远别回来了,往后我容天的儿子,便是只有晨儿一个。”
容柬宁垂着眼,深棕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剩一片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碎成几瓣的玉扳指——
上面那一道道精细纹路,是某人亲手雕了半个月,哄了他许久,他才收下的成年礼。
三年了。
在容天眼里,他这个找回来的亲儿子,永远比不上养了二十年的私生子半分懂事。
他所有迁就与退让,在他们眼里全是算计,心思不纯,故意与容晨争抢。
容柬宁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固执的撞了三年南墙,撞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终是放下了。
没再辩解,也没再看护着旁人的父亲一眼,只淡淡撂下三个字:“知道了。”
话落,容柬宁转身径直走向大门,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
厚重的雕花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合上,将满室的偏袒与谩骂,彻底隔绝开来。
深秋的风裹着凉意卷过来,钻进他身上单薄的衣领里,吹得他额发微动。
容柬宁闭着眼站在路边,指尖泛着凉,摸出手机,缓慢的按下一个接一个的数字。
熟悉的号码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不自觉的咬着唇,悬在拨号键上方的指尖轻轻颤抖。
片刻后,终是按下。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风声,像是走得很急。
对方清冷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疼惜,压着藏了一千多天的柔和软意:
“宁宁。”
容柬宁没有应声,不是他不想应,是晚风刮得他眼眶发涩,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对方也没等他开口,语调带着熟悉的温柔与强势,裹住他所有的狼狈:
“乖宁宁,站原地别动,我接你回家。”
002
容柬宁紧攥着手机,听着那熟悉的安抚声,眼眶逐渐泛起红意。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对方也没有任何想催促他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容柬宁才压下自己的情绪,唇瓣轻张,缓声吐出二字:“岑澜。”
电话对面,岑澜那双向来冰冷漠然的蓝眸里 ,盛满如细碎星河般的无尽温柔。
听到那声轻唤,他柔声应道:
“嗯,我在。”
他没有问容柬宁发生什么,只是耐心的用最柔和的语气,一遍遍轻哄安抚着。
直到电话因信号原因被迫中断。
容柬宁望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抿了抿唇,没有再打过去。
只因没那个必要。
以岑澜的权势要找他的位置轻而易举。
他可不信凭某人对他的控制欲,这三年里没有派人视监他的一举一动。
但那些之后再好好算账。
容柬宁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转身望向容家别墅,眸里满是幽色。
他为血缘亲情隐忍三年,如今既已攒够失望,那么有一些事也该做个了断。
总归有岑澜兜底,哪怕他捅破天也无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抬手摁响容家的门铃。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门却是自己打开了。
容柬宁微愣,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后,朝着他微微俯身垂首,做足了恭敬之意。
“宁少爷,请进。”
是容家的管家,温叔。
三年前他刚回来时,温叔称他为“大少爷”。
可不知何时起,改成了“宁少爷”。
不过左右一个称呼而已。
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容家上下皆不喜他,处处为难于他,唯独除了温叔,始终保持中立。
说来也怪,温叔平日既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像今日这般对他垂首恭敬。
别墅内。
容天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揉着额角,脸上的怒容也消散了不少。
容夫人坐在另一边,满眼心疼的看着容晨手上被碎玉划伤的手,忍不住嗔怪:
“晨儿,一块破玉而已,你说你干什么非要去捡?这种事让保姆去做就好了。”
容晨眼里闪着无辜又委屈的泪,抿着唇低声轻言:“妈,我没事,小伤而已。”
他顿了顿,又望向容天,轻声劝说:“爸,您别生哥哥的气了,都是我不好……”
“晨儿,这不是你的错,是……”
容天话还未说完,就听得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抬眼望向从门外走进来的容柬宁。
“逆子,你什么态度?刚不还脾气大的很?怎么知道错了?”
容柬宁对于容天偏帮容澜的态度,已经挑不起一丝情绪起伏。
他抬眸看向容晨,唇角微微勾起,语气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冷。
“是啊,我脾气确实很大,受不得委屈,但因你我血缘关系,忍了三年。”
“现在,我不想忍了。”
“你这个爸,我也不想要了。”
003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容天三人全都愣住了。
容天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正要厉声呵斥。
只见容柬宁先一步上前,一把将容晨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在空旷的客厅里。
容晨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整个人被扇得偏倒在地。
嘴角渗出血丝,疼得连哭都忘了出声,只剩满眼错愕。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忍了三年、永远沉默退让的容柬宁。
居然真的敢对他动手,还是当着爸妈的面。
“晨儿!”
容夫人尖叫着扑过去,小心翼翼捧着儿子的脸,看见那刺目的红印瞬间红了眼。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容柬宁,尖着嗓子骂:
“容柬宁!不过是块破玉,你居然敢对晨儿下这么重的手!”
“果然是外头野惯了的,我跟你爸养了你三年,到底是养不熟一身戾气!”
她是容天后娶的,容晨是她带进门的儿子。
这三年她面上装着宽和继母的样子,背地里没少吹枕边风,挑唆容柬宁父子关系。
处处给容柬宁使绊子,此刻撕破了脸,字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容天早已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朝容柬宁脸上挥去,怒喝道:
“孽障!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容柬宁不闪不避,抬眼冷冷睨着他。
眸里没有半分怯意,只剩一片凉薄的死寂,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眼神冷得淬了冰,沉得压人,让容天的动作骤然顿住,僵在原地滞了半秒。
就这转瞬的空隙,容柬宁抬脚就踹了过去。
他虽收了几分力道没下死手,但冲击力依旧不容小觑。
容天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
容夫人见状,哪还顾得上谩骂,慌慌张张扑过去扶人。
一旁的容晨刚从挨巴掌的懵怔里缓过神,抬眼就撞见容柬宁对容天动手的场面
他满脸都是见鬼似的震惊。
容柬宁扯了扯唇角,笑意冷得没半分温度:
“这一掌,算他这三年抢我东西、处处为难、栽赃陷害的账。”
“这一脚,算你这三年身为人父,却事事偏袒外人、偏听偏信的账。”
004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静。
容天扶着腰缓了好半天才直起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活了大半辈子,执掌容家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亲生儿子。
他指着容柬宁,声音都在抖:
“反了!真是反了!”
“我把你接回容家养了三年,就养出你这么个逆子?连亲爹都敢动手!”
容夫人立刻顺着他的背顺气,转头冲容柬宁尖声道: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你回来的这三年,你爸没少你吃也没少你穿,还每个月往你卡里打钱,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我看你就是天生养不熟的白眼狼,走了正好,省得在家里祸害晨儿!”
容柬宁闻言低笑出声:
“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当初他塞给我的卡,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
“我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你们给我买的那种低价货。”
他笑意渐收,语气淡得像结了冰:“至于这三年的餐食住宿……”
话音顿住,他从兜里摸出两张卡,随手甩在茶几上。
卡片擦过玻璃桌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另一张卡里有三十万,算是我结这三年的账,多了不用找。”
“从此,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容天的理智,他脸色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险些喘不上来,指着容柬宁的手指疯狂颤抖。
“好一个两清!我容家养你三年岂是区区三十万就能打发的?”
“来人!把这个目无尊长的逆子给我扣下来!今天我必须好好管教管教!”
别墅外,几名安保闻声立刻快步冲出,呈合围之势朝着容柬宁围堵过去。
容夫人抱着容晨退到墙角,眼底藏着幸灾乐祸,只等着看容柬宁被制服的狼狈模样。
可容柬宁身形未退半步,周身冷意骤然炸开,眼神幽然的望着周围。
面对扑上来的安保,他侧身避开擒向胳膊的手,手肘精准顶在对方肋间。
顺势反手扣住另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一声痛呼,那人当即失去力气弯腰屈膝。
他动作干脆利落,招招制衡却不下死手。
不过片刻功夫,三四名安保接连吃瘪,没人能近身分毫。
他自始至终衣衫整齐,连一道褶皱都未曾乱分毫。
现场陷入诡异的僵持。
容天又气又急,眼睁睁看着自家保镖拿人毫无办法,怒火攻心之下气得浑身发抖。
正要开口怒喝,一阵不急不缓的鼓掌声忽然从玄关处悠然响起。
“真是精彩,容总费心养子三年,到头来落得拿钱结清恩情的下场,属实好玩极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一名身着剪裁考究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
他身姿挺拔,浑身透着养尊处优的矜贵,眉眼温润如玉。
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冷然的随行保镖,气场稳稳压过容家所有安保。
是霍咫,霍家独子,现今霍氏掌权人。
而霍家在这P城的地位远超容家,算的上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霍咫慢悠悠穿过客厅,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铁青的容天与惊慌的容夫人。
最终将视线落在从容而立、毫发无伤的容柬宁身上,眼神微动,语调温温道:
“容总,私人强行拘禁他人不合规矩。”
“更何况,这位小……咳宁少爷,已经结清三年食宿开销,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容天脸色难看至极,硬着头皮沉声质问:
“霍少,此事是我容家家事,您身为霍家人,插手未免不妥!”
霍咫轻笑,抬手示意身后两位保镖将容天父子二人按住。
“若是之前你的家事,我的确不好插手。”
“但…谁让本少爷受人所托,护他平安。”
“容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吧,比较重诺,答应别人的事,总归是要做到的。”
“另外,从今日起,霍氏将终止一切与容氏的所有合作项目与投资资金。”
容天在地上挣扎不休,粗重的喘息混着恼羞成怒的呵斥炸开:
“霍咫,血脉亲情岂是钱财能够买断!”
“就算你们霍家在P城势大,也断然没有横行霸道的道理!”
“合作终止的违约金可不是笔小数目。”
“区区八千万,我霍家还是出得起,但…容总你能不能有命拿,这还是个未知数。”
“你什么意思?”
霍咫眉峰微挑,正要开口嘲笑。
别墅玄关处忽然落下一道清寂的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争执声骤停。
005
来人身形颀长挺拔,一身极致考究的私人定制白色衬衫,紧紧贴合着腰线。
外搭一件哑光黑色针织背心,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轮廓。
长款黑色风衣随意松垮搭在肩头,随着来人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生得一副极具冲击力的冷艳相貌,骨相精致凌厉却丝毫不显阴柔,五官昳丽如仙。
一双深蓝色的眸里,沉沉如寒潭,自带久居上位者俯瞰众生的压迫感。
是岑澜,是黑道的顶端权力掌控者,是澜宁寰宸财团的创始人,亦是……
容柬宁背后的靠山与仅此一条的退路。
霍咫眼神微动,收敛了散漫姿态,十分自觉的退至一旁让路。
一直独自立在包围圈中心的容柬宁,在看见那一身白衬衫黑背心、肩头搭着风衣。
容颜冰冷又艳丽、气场压垮全场的身影时,他眼底那层筑起的冰壳悄然碎裂。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有了落点。
他没有失态上前。
指尖轻轻蜷了蜷,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安静等待着对方走来。
容天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可光是对方散发的气场,就让他心底莫名发颤。
隐约清楚这是个远比霍咫更惹不起的人。
可脸面与怒火压倒恐惧,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咬牙厉声质问:
“你又是谁?”
岑澜脚步未顿,仅侧过半张绝艳昳丽的侧脸,眼尾淡淡斜睨,眼神里漫开凉意:
“丧家之犬,不配知晓我是谁。”
话落,他步履从容地径直走到容柬宁身边。
刹那间,对外所有凛冽疏离的气场尽数收起,深蓝色如寒潭的眸里浸满细碎温柔。
他抬手取下肩头松垮披着的黑色长风衣,动作细致又轻柔。
小心翼翼将容柬宁完整裹进宽大的衣料里,指尖还特意拢紧衣襟。
隔绝这间屋子所有恶意与冷意。
“乖宁宁~想我了没有?”
容柬宁鼻尖萦绕着岑澜身上那独一份的冷香,垂了垂眼,似是赌气般道:
“没有。”
岑澜低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容柬宁微凉的下颌,语气纵容又缱绻。
“心口不一,可不是好习惯。”
容柬宁睫毛颤了颤,刻意偏开脸躲开他的触碰,耳根却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
岑澜指尖顺势攥住他藏在风衣里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稳稳熨帖着青年发凉的皮肤。
他将人护在身后,蓝眸冷冷扫过脸色惨白的容天和已经“晕过去”的容夫人二人。
那眼里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覆顶般的压迫。
“你们欺宁宁三年,这笔账,我会一分不差的清算到底。”
“霍咫。”
霍咫闻声立刻上前半步,垂首待命,岑澜眼神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P城所有和容氏存在商业合作的企业、财团,不分大小,即日起,全部终止。”
“另外,查封容氏流动全部资本,让你们霍氏的资产评估团队入驻,清点产业所得你们自己去分。”
“好的,我现在让人通知下去。”
霍咫应声,立刻拿出私人通讯器走到外面,拨通高层专线逐一下达指令。
顷刻之间,整个P城商界的风声骤然收紧。
容天浑身剧烈发抖,一旦所有合作全部终止,他多年心血都将毁于一旦。
没有人会冒着得罪霍氏的风险来帮他。
岑澜的手段远不止这点,但他现在只想带他的乖宝回家。
他没再管其他人,侧眸看向被风衣层层裹住的青年,眉眼温柔至极。
“乖宁宁~我们回家。”
006
容柬宁静静被他牵着往前走,晚风吹进来,却被厚重的风衣尽数挡在外面。
走到玄关时,容天崩溃嘶吼:“你凭什么垄断P城商圈!凭什么一句话断我容氏生死!”
岑澜脚步未停,只冷冷抛下一句:
“凭我姓岑。”
短短四字,掷地有声,带着凌驾整座P城商界之上的绝对权重。
容天嘶吼到一半的声音骤然卡在喉咙,僵愣在原地,他似是想起了什么。
岑澜没有丝毫停顿,掌心稳稳牵着容柬宁,步履从容的离开别墅。
晚风拂面有些许微凉,他下意识抬手把裹在容柬宁身上的风衣领口又向上拢了一圈。
将青年露在外头的脖颈严严实实护住。
路边等候已久的专属座驾车灯柔和亮起,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后座车门,躬身静候。
岑澜一手护着容柬宁的头顶,防止磕碰,等对方稳稳坐入,自己才弯腰落座。
宽大的黑色风衣上沾染了些许的清冽冷香,层层包裹着容柬宁。
岑澜侧过身,一双勾人心弦的眼眸在车内暖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容柬宁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褪去冷冽只剩下满心缱绻。
“乖宁宁,当真一点不想我?”
司机十分自觉的将隔音挡板升起,启动车子远离了容家别墅。
“……一点点。”容柬宁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偏了偏头将自己往风衣里又缩了缩。
“一点点?”
岑澜重复低语,很显然他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
他垂眸,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对方的手腕,语气慵懒又带着明显的蛊惑之意。
“宁宁确定只是一点点?”
容柬宁身子下意识往风衣深处缩了缩,后背抵着柔软的座椅,退无可退。
他沉默许久,才小声挤出两个字:
“……想了。”
岑澜依势欺身靠近,将人圈进自己的领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容柬宁的耳边。
“想我什么?”
容柬宁抬手想将人推开但没成功,就这么被人抱牢牢圈在怀里,轻哼了一声道:
“想跟你算账。”
岑澜:……
不等岑澜开口,容柬宁反手限制住岑澜,跨坐在对方身上,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
“第一,以你的权势,不可能三年都查不到我去哪了,你没那么蠢也没那么没用。”
“第二,我能如此顺利连一丝波折都没有的回到容家,没有你的授意,这不可能。”
“第三,你算计我,你不可能不知道容家实际情况,但你还是放我回去了。”
“你知道你如何劝我都没用,只有让我自己看清所有一切,亲眼目睹,亲身体会。”
“才会知道除了你以外,无人再会将我捧在掌心,哪怕是曾经的生父。”
“第四,P城那些眼高于顶的商圈权贵,也是因你授意,才会自降身价与容家合作。”
“你为的是让容天在自以为家业稳固、风光无限时,再由你亲手掐断所有生路。”
“落差才足够刺骨,是最彻底的报复。”
“你唯一无法精准预判的,是我放下血缘执念的时间。”
“可即便变数在此,对你整场布局而言,也无伤大雅,不过是额外耗了些资金。”
“你砸给容家的所有本钱与利益,甚至比不上家里一块地砖的价值。”
“岑澜,我说的对么?”
007
容柬宁俯身,两人气息相融,目光锐利又清醒,将这三年层层叠叠的布局一语戳破。
车内很静。
岑澜懒懒地仰靠在后座,非但没有半分被拆穿的心虚。
反而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笑意沉在眼底深处。
他抬手,掌心稳稳扣住容柬宁的腰,力道不轻不重。
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掌控范围内,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锁住对方。
“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我的宁宁,一直都很聪明。”
他坦然认下所有筹谋算计,语气从容又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三年里你所有行踪,我的确都清楚。”
“容家情况我也知道,自你被我捡回来时,我便让人去查过你的身世。”
“容家所有机遇全是我安排的,放任他们借着资源膨胀,活在虚假的繁荣里。”
“只等时机,将人踩进深潭,无法脱离。”
岑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青年后腰的布料,他话锋一转,只剩下满心柔情:
“但我所有算计里,唯独没有算计你。”
“你是我娇养着宠大的,我太清楚你的性子,你心里还揣着一丝对生父的期待。”
“我若劝你远离容家,你只会心存侥幸。”
“与其让你困在血缘枷锁里耿耿于怀,劳心费神,不如放你亲身入局。”
“等看清凉薄后,让你自己心甘情愿斩断执念,远比我强行干预来得彻底。”
“至于资金,你说得没错,那些投入于我而言确实微不足道。”
他微微倾身,鼻尖擦过容柬宁的鼻尖,声线低沉缱绻:
“我也的确算不准你放下的时日,可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等你回来。”
“布下所有的局,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完完整整,心安理得留在我身边。”
容柬宁抿唇沉默,眼神逐渐幽深,他没有多余的言语。
手臂骤然收紧环住岑澜脖颈,俯身便发狠一般吻了上去。
不是轻柔试探,带着压抑三年所有委屈、思念与恍然醒悟后的浓烈占有。
唇齿相撞,力道重得近乎是在惩罚。
岑澜喉间溢出细碎又隐忍的闷哼,纵容着容柬宁裹挟满腔情绪的吻。
不抢占分毫主导权。
漫长纠缠过后,容柬宁微微仰头退开,额角覆着一层薄汗,胸腔起伏不定。
紊乱的呼吸交织在狭小的车厢里,眼尾晕开浓烈的绯色。
他俯身凝着身下的人,嗓音沙哑干涩:
“耗时三年,布这么大一场局,就不怕我一辈子钻牛角尖,迟迟不肯回头?”
“你就不怕我会因此对你产生芥蒂?再也不理你了。”
岑澜抬起指腹,轻柔摩挲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角,眸光浓稠缱绻,温柔得近乎偏执:
“宁宁,我耗得起时间,亦信你早晚能看透血缘之下的人心冷暖、利益算计。”
“至于芥蒂,你不会,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分得清是非曲直。”
“没人会比我更懂你,哪怕是你自己。”
容柬宁嗓音发哑,却字字清晰:
“岑澜,真就该你赢。”
话落,他伸手一把扯开岑澜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领口,露出光洁细腻的颈肩。
贝齿轻轻用力,带着占有欲重重碾磨、轻咬,在白皙肌肤上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一处处皆是独属于他的主权标记。
岑澜手臂更紧地揽住容柬宁的腰,任由对方肆意宣泄心底积攒三年的情绪。
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许久,容柬宁才缓缓松口,鼻尖蹭过岑澜泛红的肌肤,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颈间。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留下的一圈痕迹,心底那点因被算计而生出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岑澜眼尾微挑,眸色潋滟,搭在容柬宁腰上的手掌轻轻摩挲,呼吸微微发沉。
“满意了?不我生气了?不够可以继续,或者,让司机停车,等你发泄完再走。”
容柬宁在他身上调整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顺势埋进岑澜温热的颈窝,眼眸轻轻阖起。
“还气,只是我有点累了,睡一会儿。”
岑澜失笑,怎么会有人连生气都这么可爱,他轻拍对方的后背,低声哄着:
“乖宁宁~睡吧,我在。”
008
容柬宁似是真的累坏了,这一觉睡的很久,很久,但也很安心。
等他再醒来时,整个人都深陷在一张造价不菲的定制云绒大床中。
容柬宁赖了一会床,才缓缓睁开眼,意识彻底回笼,也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昨夜在车里沉沉睡去,想来是岑澜将他抱回来安置妥当。
他身上褶皱的外衣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舒适的深色睡衣。
容柬宁偏头看向身侧,空荡荡的。
岑澜并不在他身边。
偌大奢华的主卧安静无声,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显然是岑澜离开前准备好的。
容柬宁伸了个懒腰下床,赤脚踩在厚实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他走到窗边,抬手拉开遮光帘,午后明媚的日光霎时倾泻而入。
一整座精心打理的私家庭院尽收眼底,景致雅致,处处皆是不菲手笔。
咚咚咚——
节奏规律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进。”
得到应允,门外之人轻轻推门走入。
“宁少爷,午餐已经备好,全是您平日里爱吃的口味,请移步楼下餐厅用餐。”
听见身后这道格外熟悉的声音,容柬宁微怔,转头看清来人面容,语气满是诧异:
“温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转,骤然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你一直都是岑澜的人?”
温叔神态恭谨,不卑不亢的回答:“五年前我孙女得了罕见的血液病,无钱医治。”
“是先生动用私人顶级医疗资源,承担所有医治费用,安排专家会诊。”
“把我孙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份恩情报答不完,我便从此听先生调遣。”
“后来我入职容家,也是先生的安排。”
“为的是替您扫清容家以外对您不利者,同时向先生汇报您的日常起居。”
容柬宁嘴角微抽,他就知道以岑澜对他的掌控占有欲,不可能不派人监视他。
也怪不得,温叔从未参与容家众人对他的一切刁难与冷落,还每次恰到好处替他解围。
他压下心头复杂的思绪,抬眼看向温叔:“走吧,下楼用餐。”
“是,宁少爷。”
温叔微微躬身,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脚步放得极轻,走在前方引路。
沿着盘旋式轻奢楼梯走到一层开放式餐厅,整间大厅空旷又雅致。
长桌上摆满精心搭配的午餐,却还是不见岑澜的身影。
容柬宁环顾一圈,随口问道:
“他人呢?”
温叔一边为他拉开餐椅一边回话:
“先生早晨便去公司了,见您睡的熟,就没打扰您。”
“走之前特意叮嘱,您醒了后,安心用餐,所有菜品都是按照您的口味定制。”
“容家的事您无需担心,他们已经掀不起半点波澜了。”
容柬宁皱眉,这话…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岑澜给人杀了?”
温叔顿了顿,才继续答道:
“……并未,是容家父子心有不甘,打算铤而走险对您下手报复。”
“先生早有预料,吩咐霍家少爷出手处置,期限三年,只要人不死,随便折腾。”
他语气平稳,不带半分情绪起伏,缓缓道出所有处置结果:
“霍家少爷废了容天的四肢,另施以惩戒,让他此生彻底失去作乱能力。”
“容夫人是直接被送入了封闭式精神病院,每日注射维持生机的‘营养液’。”
“容晨被割去舌头,之后数次被霍家少爷从高楼楼梯推下,反复磋磨。”
“如今气息微弱,只剩一口气,在用药吊着命。”
容柬宁指尖捏紧了筷子,一时沉默,岑澜这家伙行事,向来狠绝不留半点余地。
昨天他还奇怪某人何时这么有“善心”了,竟然没让人弄死,敢情是在这等着。
这人的温柔体贴从来只给自己,所有胆敢算计、伤害他的人,都会迎来最狠的清算。
留容家三人性命,从不是心软,而是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里耗尽余生。
期限三年,是替他报三年冷落苛待之仇。
容柬宁抬手端起温水抿了一口,抬眼淡淡吩咐:“你去忙吧,我自己吃就好。”
温叔躬身应是,轻手轻脚退出餐厅。
容柬宁安静吃完这顿午饭,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
009
澜宁寰宸财团中心。
C城CBD核心自建独栋摩天大楼共69层,全楼产权自有。
是C圈顶层权力与资本最直观的象征。
62层,顶级权贵世家专属的VIP会客厅,需虹膜权限方可进入,外人一概不得踏足。
此刻,岑澜正端坐于长桌首位,眸色如深幽寒潭,指尖不急不缓轻叩深色实木桌面。
对面C圈几大老牌世家的继承人亦或者是掌权者亲自到访,来意十分清晰。
他们打算联合筹办一场顶级闭门私拍,不对外宣传、无任何公开报道。
拍品涵盖绝版古玩、稀世奇珍、海外庄园、稀缺核心地块、大额离岸股权。
他们此番登门,一是送来最高规格邀请函,恳请岑澜作为压轴贵客出席。
二是整场拍卖会的安保、场地、资格审核,都需要借岑澜的势力资源兜底定调。
满室权贵皆屏息静待,无人敢贸然插话,所有决定权尽数落在岑澜一人手中。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被家中长辈再三叮嘱,千万不要惹岑澜不悦。
谁都清楚这场闭门私拍看着是几家合办。
实则没有岑澜点头,连在C城办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且拍品里不少海外资产、跨境股权、昂贵珠宝都牵扯到灰色区。
安保与圈层封锁必须依靠澜宁寰宸遍布全城的资源与安保体系。
许久,岑澜才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
“场地定在北山私人会所,我的人会全权接管内外安保。”
“所有入场宾客名单及拍品价值鉴定,需提前送到63层审核调查室过审。”
“至于出席,开拍当日我未必有空,我会让林言代为落座镇场。”
有人小心翼翼试探:“岑先生,圈内不少人都盼着您亲自到场……”
“少了您,这场私拍分量终究差一截。”
岑澜抬眼,幽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去,那人话音骤然卡住,下意识低头不敢对视。
“我去或不去,若能影响拍卖会的档次,那这场会就没有办下去的必要。”
“明白明白,一切听从岑先生安排!”
众人连声应答,不敢再有半句多余的劝说。
几位权贵不敢久留,相继起身告辞,由专属电梯逐层离开62层会客区。
偌大奢华的会客厅瞬间空旷下来。
岑澜拿起手机,微垂眸望着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冷厉的眉眼霎时柔和了不少。
温:先生,宁少爷醒了,午餐三文鱼吃了三片,糖醋排骨吃了七块……
温:先生,容家的事宁少爷知道了,宁少爷已经去找您了
岑:嗯
岑澜看了眼时间,随手拨通电话,冷声吩咐了几句后。
他抬手整理了下衣领,顺手将刚久坐造成的些许褶皱也给抚平,这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楼下发生了不小的骚乱。
数名黑衣保镖躬身随行,始终与前方女子保持半步距离。
女子一身利落的哑光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束成低马尾,面容清冷干练。
她便是岑澜的专属特助林言,在整个澜宁寰宸财团内地位仅次于岑澜。
方才岑澜一通电话令她亲自下楼清场接人,所有楼层来往员工尽数避让。
林言沉声吩咐:“速速清开通道,任何人不得打扰,稍后来人直接护送进专属电梯。”
话落,她抬手随意指了两人,扔下一句话,步伐匆匆的朝着正门走去。
“你,还有你,跟我出门接人。”
十分钟后,一台黑色的幻影EWB元首B7防弹定制版平稳驶入来客区。
该车是海外孤品定制,配额稀缺,造价远超市面量产豪车,是权贵顶端的私属座驾。
林言带人上前亲自拉开车门,垂眼俯首,语气恭谨得体:
“宁少爷,岑先生在69层等您,专属通道已清场,不会有不长眼的拦路。”
容柬宁坐在车内,歪头看了眼林言身后的令人咂舌的排场,没忍住嘴角微抽道:
“岑澜,他发什么神经?”
林言听到自家顶头上司被骂,依旧面不改色,朱唇轻启:
“宁少爷,岑先生吩咐,您进去前请戴好口罩与墨镜。”
“为什么?”容柬宁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皱眉反问。
林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分寸,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容柬宁一人听清:
“岑先生说,这楼里来往的人太多太杂,他不希望任何人用任何眼神注视您。”
“与其让别人生出无谓觊觎,不如遮掩容貌,断了所有人打量的资格。”
“……真是有病,还病的不轻。”容柬宁指尖捻着冰凉的墨镜,戴上前又补充了一句,“简直蛮不讲理。”
“宁少爷,请。”
林言不语,只侧身做出引路手势,身后保镖立刻呈前后警戒阵型散开。
大厅里所有员工、等候的合作客商全都被拦在两侧区域,连探头张望的机会都没有。
一行人步履轻快却不仓促,径直走到大厦最内侧的私人电梯口。
这部电梯仅录入岑澜与林言的权限,权贵高层则是另外的电梯。
林言用密卡刷开专属权限,厚重的钛合金电梯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二人走进电梯内,随行的保镖并未跟上,而是转身去坐了安保专属电梯。
数字面板跳动,从1层飞速攀升,一路掠过层数,没有半分停顿。
“宁少爷,66层往上属于岑先生的私人领域,我的权限止步于此,无法继续陪同。”
话音刚落,电梯恰好抵达66层,林言微微欠身,脚步轻稳地离开。
密闭电梯里只剩容柬宁一人,墨镜与口罩依旧遮着他大半张脸。
他抬手随意碰了碰冰凉的镜架,心底暗自腹诽岑澜那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010
短短数秒后,楼层数字定格在69。
顶层静谧空旷,无一名工作人员,是岑澜完全排他的私人领地。
岑澜站在全景落地窗前,身着深色西装,俯瞰着脚下整片繁华,察觉到身后动静。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被口罩墨镜遮挡住的容柬宁身上。
平日冷淡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他抬手轻轻摘下容柬宁鼻梁上的墨镜,低沉的嗓音带着缱绻和明显的占有:
“乖宁宁~一路上没人乱看你吧。”
容柬宁被摘了墨镜,眼底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吐槽意味,挑眉淡淡回了句:
“整楼都被你清场封路,别说有人看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岑澜,你真是有病,闲的没事发疯。”
岑澜非但没有半分不悦,指尖还顺势勾住挂在容柬宁耳后的口罩绳。
他轻轻一扯便将口罩褪了下来,完整的清俊面容毫无遮挡地落入自己眼底。
而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容柬宁抿着的唇,眼尾上挑,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这楼里没几个好东西,心眼子多的很,我只是怕他们私下议论揣测你,徒增麻烦。”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信,你信就够了。”
“……不想理你。”
岑澜非但没有安分退开,反而偏头靠近容柬宁的耳边,嗓音低哑暗含撩拨之意。
“真不理我?离开三年,宁宁你还行吗?若是不行,我倒是……唔!”
话尚未说完,那句带着挑衅的撩拨被硬生生堵在了唇齿之间。
容柬宁眼底翻涌着被撩起的燥意,抬手扣住岑澜的肩,骤然发力,径直将人向后推去。
岑澜的后背撞在冰凉的全景落地玻璃窗上,整个人被牢牢困在玻璃与容柬宁的怀抱间。
齿尖轻碾过他的唇,扣在后颈的手掌力道紧实,不给他半点躲闪后退的余地。
窗外是万丈繁华的城市之景,西落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岑澜原本满是潋滟的眼眸,缓缓阖起,喉间溢出细碎压抑的闷哼。
几分钟后,容柬宁微微后撤,鼻尖仍抵着他的鼻尖,呼吸微沉,眯着眼压声道:
“你等会没事?这么急着要?”
岑澜眼尾轻挑,手十分自觉的揽上容柬宁的脖颈,泛红的唇微勾:
“没有,林言会处理好一切。”
“宁宁~三年了,我很想你。”
容柬宁眼神更加幽深,他很清楚对方这句话是想要什么,哑着嗓音道:
“…岑澜,真该让那群见了你就退避三舍的各家权贵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
他半句咬得意味深长,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岑澜后颈的皮肉。
在外执掌偌大商业帝国、手段狠厉杀伐,令全城权贵商界噤声敬畏的岑澜。
此刻被人抵在落地窗上,唇瓣泛红,眉眼间只剩缱绻又热切的执念欲望。
哪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矜贵样子。
除他以外,无人知晓岑澜看似是禁欲之花,实则满腔欲望,欲求不满的很。
昔日年纪尚轻时,便被岑澜步步温柔蛊惑,只差临门一脚就交付全部。
待到成年,岑澜更是直接不装了,强势的占尽了他的全部。
岑澜低笑出声,手臂收力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后背贴着微凉的玻璃也毫不在意。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容柬宁唇角,语调轻轻:“我的乖宁宁,当真舍得让别人看?”
容柬宁唇角微抿,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戾气:“谁敢看,我便亲手挖了谁的眼睛。”
话音落下,他没给岑澜再接话的空隙,微微偏头,主动覆了上去。
……[和谐的省略号ᝯ◂ ˶><˶ ▾ಎ↝]
“宁宁~我膝盖跪的疼…唔~”
“……”
容柬宁垂眼,幽暗的视线落在岑澜身下那造价不菲的定制款加厚羊绒软毯上。
细密蓬松的毛絮层层铺展,哪怕长久跪卧也能缓冲大半,奢华质感一览无余。
只可惜精心打理的蓬松羊绒,被凌乱身形压出大片凹陷。
一滩滩水渍肆意漫开,在软毯上晕开一大片突兀水痕,糟蹋了原本平整华贵的绒面。
“那换个地方。”
话落,容柬宁伸手拿过一旁软椅上的长款风衣,将岑澜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的。
确认妥帖,他打横抱起人迈步走向电梯。
『特别注释:电梯内无监控ಣ』
011
电梯停在68层,门开后,容柬宁望着整层一应俱全的设施,抿了抿唇:
“你还真是准备的够充足的,不仅有独立休息室还有独立的淋浴间,还有厨房……”
岑澜双手搂着容柬宁的脖颈,眼尾泛着红,嗓音低哑:
“你走了,我回家是一个人,在公司也是一个人,睡哪不是睡,有什么区别?”
“索性让他们全装了,省事。”
容柬宁眼神微动,抱着人往休息室走。
“既这么不舍难受,你当初就不该放我走,毕竟只要你想,我连庄园都离开不了。”
岑澜抬手,指腹轻轻描摹着容柬宁下颌轮廓,眼底的情愫层层翻涌:
“我的确总想时刻把你留在我视线里,牢牢将你握在自己的掌控中。”
“可占有不等于囚禁。”
“我可以贪心去独占你,却不能自私地折断你的羽翼,强行将你束缚在我身边。”
“让你变成只能依附取悦我的笼中雀。”
“你有你的思想,你的人生,你的前路从不由我定义,理应奔赴属于你的那条路。”
话落,岑澜收紧环在容柬宁脖颈的手臂,语气放得很轻也很郑重:
“我所求的并不是一只失去自由、被迫啼鸣的金丝雀。”
“而是完完整整、拥有自主选择、独立思维,却依旧愿意留在我身边的宁宁。”
容柬宁眼尾有些发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反倒说不出口。
他稳稳抱着岑澜缓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人平放于床面。
随即俯身凑近,一个绵长温柔的吻,便是此刻最妥帖的答复。
夕阳沉落,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静静落在床上交叠的身影之上。
012
“宁少爷,您醒了,是需要午餐吗?”
温叔脸上挂着恭谨的笑,抬眼望向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容柬宁,轻声询问。
“不用,我约了朋友,出去吃。”
“这……先生知道吗?”
容柬宁脚步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温叔,岑澜他一时半会还醒不来,等他醒了他自己会查,我又不出城。”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温叔望着空荡荡的玄关,摇了摇头,妥帖关好大门,静静在楼下待命。
楼上主卧内,岑澜睡得极沉,长睫垂落,绵长平稳的呼吸落在蓬松的枕间。
原本盖至肩头的软被不知何时滑落大半。
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露在外头,肩颈线条利落舒展,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白皙细腻的肩颈间点缀着不少的绯色印记,绝非睡姿挤压形成。
皓腕处还有若隐若现、昨夜相拥纠缠时勒出的痕迹尚未消散。
本该被衣衫尽数遮盖的骨相与痕迹,此刻毫无遮掩展露了出来。
岑澜睡梦中还下意识收紧手臂,环紧怀中“人”。
浑然不知人早已偷偷出门溜走,自己怀里抱着的不过是一只松软的大白团子玩偶。
与此同时,另一边。
路边停着辆哑光黑跑车,面容俊俏的青年正随意斜倚在车头,漫不经心甩着车钥匙。
银灰色狼尾发丝层次分明,亮眼却不张扬。
上身穿着水洗做旧白卫衣,下身搭配卡其色休闲工装裤,一身穿搭松弛又充满朝气。
他的视线扫到迎面走来全副武装的人,当即眉眼舒展,高高抬起手臂朝人扬手招呼。
“柬宁,快来,等你好久了。”
容柬宁单手插着兜,走近后拉了下墨镜露出一双清透的棕眸,语气平淡的发问:
“崔彦辞,我都没露脸,你不怕认错人?”
崔彦辞出身C城底蕴深厚的豪门崔家,性格开朗待人热忱,向来人缘极好。
他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容柬宁耳畔银光流转的耳钉:
“你这话说的,你要不先看看你全身上下戴的东西?”
崔彦辞耸耸肩,抬手指了指容柬宁耳上戴着泛着银光的耳钉。
“这是LXEG大师亲手打造的孤品定制耳钉,官方定价三亿九千万。”
“单颗主石极地天然银钻,市价就高达一亿五千万,全球仅打造三对。”
“其中两对早已被海外皇室贵族收藏,仅有最后一对流入公开拍卖市场。”
“当初,岑哥是直接包揽所有竞拍名额,最终以六亿七千万的天价成交。”
容柬宁下意识指尖轻捻耳间耳钉,眸色微微一动,尚未开口回应。
崔彦辞又抬手指了指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正戴着看似简约低调的连指缚手一体链。
“你手上的是私定孤品,光定制准入门槛就高达五亿,最终敲定成交价九亿八千万。”
“从设计之初就只为你一人打造,设计被买断,哪怕出再高价也无法复刻。”
“还有你颈间那条项链,官方初始定价四亿,几番竞价后实际成交价高达十二亿。”
“你说说,放眼整个C圈,除你外,谁能将岑哥拍下的三件天价定制悉数戴在身上?”
容柬宁眨了眨眼,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记得拍卖行向来是严格保密买家信息的。”
崔彦辞语气稍顿,无奈轻笑出声:
“……当年这三场竞拍跑腿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还有苏景珩。”
“岑哥本打算亲自到场给你买,可竞拍前夕他的仇家突然蓄意发难,在路上伏击他。”
“多方纠缠之下他根本抽不开身,只能全权托付我二人代为出价、敲定所有流程。”
“整场拍卖每轮加价和设计师谈买断私定权限的细节,我全程在场自然记得细节。”
容柬宁听完解释,睫毛轻轻颤了颤,这些内情某人一句也没有跟他说过。
三天前,岑澜拿给他时,只说了一句:
“宁宁,这是我补给你三年的生日礼物。”
他没有再多追问拍卖行保密、交易细节一类的话,只淡淡颔首,算是明白了缘由。
崔彦辞见他神色归于平静,便顺势收起闲聊的语气,侧身走到跑车副驾旁。
他抬手拉开车门,阳光落在车身流畅的漆面上,衬得他一身随性矜贵。
“走吧,吃饭去,我约你出来真不容易,两天前给你发的消息,你今天才回。”
“你说说你刚回来,能忙什么呢?”
容柬宁俯身坐进车内,闻言眼神微微偏移,他总不能说是某人一直缠着他索要。
纠缠了整整三天。
他压根没功夫看手机。
算了,还是给某人留点颜面吧。
013
“柬宁,你尝尝这个,都是他们家新上的新品,味道不错。”
崔彦辞吃饭嘴也不停,兴致不错的讲着C圈内的趣事,也没忘了招呼容柬宁尝新菜。
容束宁安静低头进食,只偶尔轻嗯一声作答,气氛闲适松弛。
摆在餐桌侧边的手机骤然一阵细微震动,屏幕骤然亮起。
发信人那一单字备注“岑”格外扎眼,一条语音消息静静弹了出来。
容柬宁持筷的指尖微顿,看了眼对面的崔彦辞,默默戴上耳麦点开语音。
岑澜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又慵懒,一字一句落在耳里:
“乖宁宁~又偷跑出去?醒来怀里空空的,这算不算用完就扔?”
容柬宁听着对方故意诱惑他的语调,眸色微幽,垂眼轻轻打下几个字。
宁:醒就醒了,委屈什么?还有你起的来么?
宁:怀里哪是空的?不是给你留了个白团子玩偶抱着?o(´^`)o
岑澜的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始终没发出来。
过了好一会,才回复了两句。
岑:起不起得来,这不重要,主要想宁宁时刻留在我身边。
岑:乖宁宁,去玩就玩的开心点,尽量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吃晚饭。
容柬宁嘴角不自觉上扬,眼里也染上笑意。
对面的崔彦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挑眉轻笑出声:“怎么?岑哥找你了?”
容柬宁轻轻“嗯”了一声:“刚醒,让我早点回去。”
崔彦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他这占有掌控欲真是一点没变,就差把你绑身上了。”
话落,他似想起什么又随意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圈里利益捆绑的商业联姻,逢场作戏、送礼应酬比比皆是。”
“像他这样,把所有的权势、财富尽数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数年未变的专一和深情,放在历代豪门里都算得上独一份了。”
“还有当年他遭遇仇家追杀,自己都身陷险境,还在追问我拍卖进度,实在离谱。”
崔彦辞想起当时自己在电话里一轮轮竞价。
另一头岑澜边带人逃窜躲避枪击,边还抽空回复他消息确认出价,不由得一阵无语。
容束宁勾唇笑了笑:“那还真难得啊,他竟会如此狼狈的被人追着逃跑。”
崔彦辞嘴角微抽,暗道果然不愧是岑哥养大的人,这思维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话说我有个猜想,你想不想听。”
“说来听听。”
容柬宁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唇角。
他心里其实早有几分猜测,只是没打算说,总归回去问本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以岑哥对你的控制欲来讲,当年肯放你离开应不仅是让你看清那所谓的血缘亲情。”
崔彦辞看着容柬宁的神色,语气放缓,说出余下猜想:
“我觉得他应早预料仇家会报复截杀他。”
“那时,你若留在他身边,一旦冲突爆发,你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你走的这三年,不少势力一波接一波的派人暗地下杀手。”
“可惜没人成功,顶多靠着人数差跟车轮消耗,伤了岑哥,然后被反杀。”
容柬宁眼尾微挑,眸里泛着涟漪,低声喃喃:“怪不得身上那么多伤,真是笨蛋。”
崔彦辞并未听见容柬宁的低喃,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笑嘻嘻的开口询问。
“对了,今天等会也有场拍卖会,听说有不少好玩意,景珩也在,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时候开场?”
“还有两个小时开场,地点在北山。”
“去吧,反正没什么事。”
014
北山会所。
C圈的各世家权贵三两成群凑在一起闲谈说笑,借着拍卖会互通消息、商议合作。
满场都是利益往来与联姻应酬的话题。
崔彦辞带着容柬宁出现时,吸引不少视线,几个跟崔彦辞交好的世家子弟上前搭话。
“彦辞哥,你也来了,这位是?”
其中一人朝崔彦辞笑笑,转眼看向他身边面容遮掩的容柬宁,似乎有几分兴趣。
崔彦辞语气轻淡,不愿多做展开,含糊道:“一位旧友,今天无事陪我来逛逛。”
旁人见他无意细说,皆是混迹圈子的人精,当即识趣地不再追问。
崔家地位摆在明面,没人会傻到为了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得罪崔彦辞。
客套寒暄两三句后,崔彦辞便寻了个借口告辞,领着容柬宁径直走上三楼包厢。
包厢内,早已有人等候许久。
沙发上的男子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调清冷:“柬宁,好久不见。”
容柬宁走到中间的沙发坐下,伸手摘下墨镜,眉眼温和:“好久不见,苏景珩。”
苏景珩勾唇浅笑,将一旁放着的册子递给容柬宁:
“这拍卖会的所有拍品都在上面,先看看,有没有看中眼的,等会随便出价。”
容柬宁接过后轻轻翻开查阅,崔彦辞也懒懒的倚靠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意翻看着。
苏景珩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余光却是落在他对面的崔彦辞身上。
“这个看着不错,我要这个。”
容柬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的指尖停在画册一页。
图中铂金镶深海蓝宝的颈圈线条冷艳,细碎钻光缠绕金属环,环上挂着个小银牌子。
一旁瘫着的崔彦辞凑过来,扫过画册,眨了眨眼后,调侃道:
“你这是打算买回去拴狗,还是拴谁呢?”
容柬宁指尖摩挲纸面,眼底藏着浅淡笑意,语气平淡:“大概是拴狗。”
崔彦辞与苏景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死死压下嘴边快要溢出来的笑。
苏景珩轻咳一声,端起酒杯抿酒掩饰笑意,漫不经心开口:
“那个…你喜欢就好,等会放心出价。”
崔彦辞侧过身假装翻看其他拍品,肩膀却隐隐发颤,暗道也就这小祖宗敢骂岑哥是狗。
拍卖会流程推进,前面几件藏品匆匆落槌,很快轮到那枚铂金蓝宝石颈圈。
报出三千万底价,场内一时安静。
崔彦辞压着笑,拿起包厢话筒扬声:“四千万。”
隔壁包厢骤然传来一道冷嗓加价:“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
“五千五百万。”
“……”
“九千万。”
这下,崔彦辞脸上笑意尽数敛去,察觉到隔壁是刻意抬价,转头看向苏景珩确认:
“能坐你隔壁包厢,还这么不识趣搅局的,想来也就简家那位不成器的。”
苏景珩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淡淡的笑意彻底褪去:
“简家今日并未到场。”
“敢明着和我苏家对着竞价的,除却简家,只剩许、纪两家。”
“但这两家的都是八百个心眼子,不会做这般刻意争抢、落人口实的事。”
一直沉默的容柬宁缓缓抬眼,指尖轻划了下手机里的内容,声线平淡无波:
“是许家刚认回的亲生子许愿,包厢里和他一道的,还有许家养子许望。”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几分印象,听说找回来前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他垂眸看向画册上那枚蓝宝石颈圈,语气漫不经心:
“他想要,就让给他便是。”
包厢话筒安静下来,很快传出落槌声,拍卖师高声宣布304号包厢拿下那枚铂金颈圈。
015
等整场拍卖会结束,宾客陆续离场,只有容柬宁三人没有动身。
没一会儿,包厢门被人打开。
林言朝着容柬宁微微躬身,将手里装着铂金项圈的礼盒轻轻放在桌上,低声汇报:
“宁少爷,东西在这,您放心干净的,人也扣下了。”
她拍了拍手,门外的安保半架着挣扎不休的许愿上前。
他满脸恼意,视线第一时间锁定沙发上的苏景珩和崔彦辞。
完全没留意容貌遮掩、气息收敛的容柬宁。
“干什么?东西是我拍下的,钱一分不少的付了,你们凭什么扣我?”
许愿死死盯着风淡云轻的苏景珩二人,咬着牙怒喝开口。
崔彦辞望了容柬宁一眼,见对方没打算说话的意思,才漫不经心的嗤笑道:
“许大少爷,刚认回许家就急着出风头,故意抬价,真当你们许家只手遮天了?”
“而且,你这位好弟弟没跟你说,我们这个圈子,最主要的便是懂规矩么?”
苏景珩神色冷淡,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私拍圈内恶意搅扰竞价,不论是谁,主办方都有权留人交涉。”
一旁默不作声的许望适时开口:
“苏少,崔少,是我没能劝住大哥,还望二位看在几家合作的份上……”
许愿一愣,许望好像在来的路上跟他说了,一些私拍的规矩,但他嫌烦根本没放心上。
而且,爸妈说了只要不招惹姓岑的那位,其他的他们都可以替他兜底。
他竞价前问了许望,隔壁房间是谁,得知是与许家差不多齐平的苏家,这才出价争抢。
许愿脸憋的通红,不肯退让:“赔偿为什么要我们赔偿?我就是喜欢这项圈怎么了?”
“拍卖场上价高者得,难不成你们仗着身份就可以强抢?我许家也不比你苏家差!”
话音刚落,林言在手机上轻按了几下,一道带着嚣张且肆意的声音被放大。
“许望,隔壁是哪家的?这项圈看着真不错,哥拍下来给你戴着怎么样?”
“苏家?你怕他,我可不怕,我今天还偏要跟他抢这项圈……”
“许望,你还真挺适合当狗的…我真靠了,这姓苏的怎么不加价了,该死……”
刺耳的录音回荡在包厢里,许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瞬间瘫软在地。
许望轻轻叹气,他的眼神落在坐在中间,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容柬宁身上,低声道:
“今天是我大哥行事冲动,冲撞了苏少的贵客,我许家愿意赔偿您的一切损失。”
许愿还想再说什么,但被许望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嘴。
容柬宁心想这养子倒是心思缜密,把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子耍的团团转。
“林姐,把人送回许家,顺便将他付的那九千万给他补上,这东西便与你无关了。”
“至于赔偿,就不必了。”
林言得到吩咐,立刻带着安保架着许愿二人离开了。
人刚走不远,崔彦辞便凑到跟前,调侃道:“哎,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容柬宁伸手拿过桌上的礼盒打开,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闪着碎光的蓝钻,语气平淡:
“许愿二人不认识林言,许家自会有人认得,你说他们会收这九千万么?”
“换句话讲,他们敢收吗?不赔偿才怪。”
“这里是谁的地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干嘛要闲的操心?”
“还有他挑衅的又不是我,是苏景珩。”
苏景珩嘴角一抽,满脸黑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柬宁,你被岑哥带坏了,还是小时候招人喜欢,又乖又可爱嘴还甜。”
“首先,我是他带大的,没有带坏一说,像他很正常。”
“其次,我手机里有他安装的监听器,你刚说的他应该是全听见了。”
“……”
“笑死我了,景珩啊景珩,难得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时间不早了,柬宁应该要回去了吧?”
容柬宁垂眼望了下手机,原本平淡的眼里泛起波澜,轻轻应了声“嗯”。
“行,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他来了。”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岑澜逆光走入,目光落在容柬宁身上,见人老实的戴着墨镜口罩,冷眉当即放软。
他无视一旁二人,径直走到容柬宁身侧,自然弯腰伸手,声线低沉温和:
“宁宁,我来接你了。”
016
容柬宁轻笑,抬手指指身旁的礼盒:“诺,给你买的,干净的,别人没碰过。”
岑澜顺着容柬宁手指的方向望去,看清盒内物件后,他眼神微暗,半天没做声。
早在岑澜开口那一刻,崔彦辞便拽着苏景珩退到角落去了。
此刻他伏在苏景珩肩头,死死憋着笑意,肩膀止不住一阵阵轻颤。
苏景珩垂着眼,试图回想什么伤心事。
到头来却发觉自己根本没半点伤心事可想,只能死死抿着唇,不发出半点声响。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吗?”
容柬宁歪了歪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岑澜的侧脸,特意加重了“我送的”三个字。
岑澜喉结轻轻滚动,没多说半句敷衍之词。
他拾起那只装着项圈的礼盒,俯身稳稳单右膝跪在容柬宁面前。
主动低垂下头,将颈间线条展露出来,声线轻柔纵容:
“怎会不喜欢?是宁宁送的我都喜欢,既是给我特意选的,便给我戴上吧。”
角落原本憋笑发抖的崔彦辞瞬间僵住,闷在喉咙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向那一坐一跪的人。
连带着身旁的苏景珩都猛地抬眼,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几分不自然。
他抿紧的唇绷得更牢,眼里满是震惊。
容柬宁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伸手取出那条铂金蓝钻项圈。
岑澜安静俯首,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弄脖颈,倒真像只乖顺又矜贵的小猫。
冰凉的项圈贴着颈侧肌肤,蓝钻在包厢暖光下细碎发亮。
容柬宁指尖轻轻扣好搭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岑澜后颈,惹得身下人微微一颤。
岑澜抬手轻轻碰了碰颈间饰物,抬眼望向容柬宁,嗓音低柔缱绻:“好看吗?”
容柬宁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颈间闪着光的项圈,眉眼弯弯:“确实很衬你。”
岑澜唇角微勾,眼尾漫开几分慵懒艳色,偏头轻轻蹭过容柬宁的掌心,哑声道:
“宁宁~回家吗?”
“好。”
容柬宁眼底瞬间漾开一层幽深涟漪,他最招架不住岑澜这副勾人的模样。
伸手一把将跪地的人拽起身,匆匆拉着岑澜往外走。
全然忘了角落里目瞪口呆的两人。
包厢沉寂许久。
苏景珩才缓缓回神,侧头看向身旁死死攥着他手臂、惊得嘴巴大张的崔彦辞。
他抬手,轻轻合上对方脱臼似的下巴,捂嘴轻咳一声:
“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崔彦辞浑身还没缓过震惊,抓着苏景珩的衣袖连连喃喃:
“不是……苏景珩,你亲眼看见了吧?这合理吗?我简直见了鬼!”
“方才俯首屈膝的那个,真是那下手狠辣、光往那一站就能让人退避三舍的岑澜?”
苏景珩闭了闭眼,虽亲眼所见,但他还是不敢信,可事实摆在那不信也得信。
总归看到的也就只有他们二人罢了。
“咳,岑哥宠柬宁很…正常嗯…正常。”
“是这么个理吗?苏景珩你疯了?那是项圈!项圈!拍品介绍上都说是给…唔!”
“嘘,这包厢到处都有监控、能录音,你想挨揍吗?”
“走,带你去至尊玩,别想了。”
苏景珩连拖带拽的将崔彦辞带走了,偌大的包厢也恢复了平静。
017
主卧内。
岑澜正慵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颈间的项圈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星光。
他抬手轻勾眼前人的下巴,语调轻柔又带着丝丝魅惑:
“宁宁~你给我戴这个,是不是说明把我归成你的专属了?”
容柬宁没应声,俯身轻扣住他的后颈,冰凉指尖恰好抵在那圈铂金项圈上。
他低头覆上那微张的唇,是难得的温柔。
岑澜温顺仰头承接这个吻,颈间蓝钻随着细微动作轻轻晃动。
堪堪分开时,容柬宁抵着岑澜的额头,低声道:“岑澜,你本来就是我的。”
岑澜眼尾泛起别样的绯红,双臂轻抬揽上他的脖颈,带着轻喘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
“乖宁宁~我想要你。”
“岑澜,你疯了?才休息不到半天…唔!”
话音才起,便被岑澜仰头用唇堵了回去,他余下细碎话语尽数消融在交缠的呼吸里。
颈间蓝钻轻轻摇晃,映着满卧暖光,衬得岑澜眼底只剩对容柬宁独有的贪恋。
……[和谐的省略号ᝯ◂ ˶><˶ ▾ಎ↝]
自那天回来以后,接连数日,岑澜都在外奔波忙碌,行踪不定,时常很晚才回。
可那条铂金蓝钻项圈始终妥帖戴在颈间,片刻未曾摘下。
容柬宁独留偌大庄园,日子过得闲适松弛。
闲来三餐休憩,或是寻一处风景静心写生,常常一坐就是大半日,安静等着岑澜回来。
“宁少爷,这是厨房刚做的冰果饮,还有您爱吃的芝士甜糕。”
在容柬宁身后,温叔俯身将手里捧着的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低声汇报。
“嗯,知道了。”
容柬宁指尖捏着炭笔,目光凝在画纸上,手腕轻缓勾勒着枝叶,淡淡应声。
几缕黑茶碎发垂落,遮住半分棕眸。
温叔见容柬宁并未有其他吩咐,弓着身悄悄退下了。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容柬宁望着才画了一半的画作,将指腹上沾染的炭灰用纸巾擦拭掉,才接起电话。
他淡淡开口:“苏大少爷,你找我什么事?”
“柬宁,也没什么事,就是……你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吃饭?这刚过午饭不久,吃哪门子饭?有事说事,不说我挂了。”
对面的苏景珩欲言又止,终还是将目的说了出来。
“别啊,就是我跟彦辞闹了点不愉快,人已经三天不理我了。”
“柬宁,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把他邀出来,我好认错,放心不白请你帮忙,我……”
“苏景珩,报酬就不用了。”
话还未说完,容柬宁就出声打断,他起身将手中画板轻轻放在地上,朝着停车场走去。
“但事先说好,我只帮你把人喊出来,其余我一概不管。”
“好好好,我在至尊808,多谢。”
“嗯。”
电话挂断,容柬宁垂眼,指腹在屏幕上轻敲,给崔彦辞发去了消息。
宁:在哪?
消息却仿若石沉大海,等容柬宁走到停车场还是没有收到崔彦辞的回复。
他皱了皱眉,暗道苏景珩究竟干了什么,能把人气成这样。
略微思考后,他再次打下几个字。
与此同时。
崔彦辞正靠在港口的栏杆上,迎面吹着海风,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震动。
他垂眼打开手机,盯着最新一条消息:
N:是我让他去查,还是你自己发位置?
沉默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轻轻敲下回复。
彦:你可以来,但我不想见他
N:……行
崔彦辞将位置发过去后,闭了闭眼,脑海里却是又想起三天前的荒唐事。
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此时却恰好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一道欠欠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哎哟喂,这不是崔少吗?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吹冷风?”
他看向身后,幽暗的眼神落在出声的许愿身上,许愿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帮子人。
崔彦辞嘴角噙着冷笑,轻嘲道:
“我当是哪来的犬吠,原来是你这条丧家之犬,还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018
许愿脸色铁青,但也不欲与崔彦辞有过多争执,得赶紧完成任务。
不然那位要是怪罪下来,他真是没命活了。
“都给我上,把人绑了,回去交差。”
话落,许愿身后的打手朝四周散开,将崔彦辞所有可以逃跑的路线全部堵死。
崔彦辞心想,究竟是谁给许愿这蠢货的胆子敢绑他?
十五分钟后。
崔彦辞喘气声逐渐加重,他望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心底盘算着要不要直接跳海。
体力消耗太多了,继续跟这群人纠缠下去,被抓的只会是他。
许愿也没想到,看起来就像养尊处优惯了的豪门大少爷,会这么能打。
他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去电话,想要寻求支援,但对面一直未接。
“什么情况?关键时候不接电话……”
他不信邪的连着拨了三次,依旧没人接听,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噗的一声呲响,距离崔彦辞最近的一名打手倏然捂着脖颈直直倒了下去。
许愿霎时愣住,他还未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周围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转瞬间,全场就只有他跟崔彦辞还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打手颈间的物件,眼神一暗,这不是他们后手准备动用的麻醉针吗?
“这港口还真是热闹。”
闻声,许愿回头望向右后方。
只见一名手持麻醉枪、面容遮掩的青年正缓步朝他靠近。
青年身后侧是苏景珩,苏景珩的手里还拖着四名已然昏死过去的打手。
“彦辞!你没事吧?”
苏景珩看也没看许愿一眼,将手里的人一丢,往还在喘着气的崔彦辞奔了过去。
崔彦辞一看到苏景珩就来气,自顾自的坐下靠着栏杆休息,语气算不上多好道:
“别靠近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还有别叫那么亲密,我们没任何关系。”
苏景珩靠近的步子一顿,咬着唇半天没说话,也没再靠近。
他想起三天前的事,又想到来时容柬宁的提醒,闭了闭眼,打算赌一把。
咚———
崔彦辞正烦着倏然听见一声巨响,下意识偏头望去,就见苏景珩朝着他双膝跪地。
他愣了片刻,眼底浮现震惊,还未张口,就听得苏景珩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
“崔彦辞,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请你听我说完,再赶我走可好?”
“三天前我说的那些话,给你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这并非我本意,错全在我……”
“我愿意为我的言论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已向家里言明放弃苏家继承人身份……”
话说一半,崔彦辞蹭的一下站起身,抬手揪起苏景珩的领子,咬着牙道:
“苏景珩,你疯了?苏家继承人代表的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苏景珩任由崔彦辞拽着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孤注一掷般哑声道:
“我不主动放弃,我也没了资格,苏家不会允许继承人的另一半是个男子。”
“崔彦辞,我喜欢你。”
崔彦辞手一抖,松开了抓着苏景珩衣领的手,后退了几步,半天没说话。
苏景珩失了支撑,也不想自己稳住身形,双膝再次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边,许愿望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青年,下意识因为惧怕而后退了几步。
他咽了咽口水,颤声质问:“你…你到底是谁?啊——”
听到许愿的质问,容柬宁不语,丢掉麻醉枪,几步上前一拳狠狠打在许愿的腹部。
将人打的倒退数步,捂着肚子面容扭曲的跪倒在地。
容柬宁居高临下的望着蜷缩成一团的许愿。
他微微俯身,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声音冷淡没有一丝起伏: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但是我很好奇,是谁从岑澜这家伙手里将许家保下来的?”
“还有,绑崔彦辞做什么?绝不仅仅是为了上次拍卖会的事吧?”
容柬宁稍稍收紧,不太耽误许愿说话,也却让许愿因为呼吸不畅的面色由青转白。
许愿满眼都是恐惧,他死死抓着容柬宁的手腕,试图挣脱控制,奈何都是徒劳。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送你下去喂鱼。”
容柬宁失了耐心,将人拖至栏杆处。
许愿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之外了。
他不会游泳,若是掉进海里必死无疑,只得死死扣住栏杆,失声大喊:
“等等……我说…咳咳……别松手。”
019
广阔的海上坐落着孤岛群,一半属于海外国度,一半属于C城各大世家名下私产。
而其中最大的那一座孤岛,位于二者之间,既不属于海外国度,也不属于C城世家。
其岛密林遍布,浓雾环绕,磁场紊乱。
最是适合那些穷凶极恶的逃犯避风头亦或者上流圈层交易些不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凡登此岛者,生死皆由天。
若无足够强大的手段实力,很容易被黑吃黑,最后落得人财货皆没的下场。
直到十年前,一位蓝眸黑发少年带着二十名身手顶尖的专业杀手。
在岛屿中心建立了一个小型据点后。
他用巨额利益笼络人心,以铁血手腕强势的将岛上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使整座岛屿重新制定交易生存规则。
而此岛也有了新的名字——
灰岛。
此刻在灰岛的中心区域,数百号人正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双方交战一触即发。
“哟,我们大名鼎鼎的岑先生,不是自视甚高吗?怎么如今沦落到给别人当狗去了?”
“还戴着这么个破项圈出来招摇,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说话的是岑澜的仇家之一,道上人称海哥。
海哥贪恋美色,不分男女,只要是长相漂亮的,一概来者不拒。
而岑澜的容貌,不论放在男子间,还是女子间,皆属于顶尖的那一类。
海哥馋岑澜很久了,但碍于对方身边有不少人,基本很难近身,只能远远看着。
两年前,他得知岑澜因被其他势力偷袭合围,受了不轻的伤。
本想趁虚而入,好一尝芳泽,却没想到差点反被岑澜送去见阎王。
从眉骨一路延伸到他侧脸的刀疤,正是拜岑澜所赐,也正因如此与岑澜结下了梁子。
而现在,岑澜正垂着眼,单手抵在下巴,姿态慵懒又随性的靠坐在高位之上,对于海哥的言语没有丝毫反应。
他的脑海里全在想他的乖宁宁在干什么,中午的饭菜宁宁吃了几口,又吃了什么……
都怪这破岛周围该死的磁场,让他无法时刻知晓宁宁的所有动态。
他越想越出神,想到最后没忍住轻笑出声。
同一时间,敌方位置传出不小的骚动,所有人朝着两边退开给缓步走来的男人让路。
男人约莫四十上下,身形挺拔,容貌比不得岑澜,但也算的上英俊了。
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望向岑澜时眼里划过怨恨和势在必得的暗芒。
“小澜啊,真是好久不见。”
男人正是岑澜的小叔,岑巩。
但岑巩与岑澜并没有血缘关系,是岑老爷子路边捡来然后收养的孤儿。
岑澜听见这熟络的称呼,眼皮也未抬一下,想宁宁时漾在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尽。
岑巩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还是维持着表面平和:
“看来小澜最近过得还挺舒适,但有句老话说的好,人在舒适圈待久了容易……”
岑澜懒懒的掀起眼皮,瞥了眼开口的岑巩。
就这一眼,让岑巩下意识的闭嘴,半天没出声,但目光还是死死盯着岑澜。
岑澜又转眼扫视了一圈围着的人,可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垂头,不敢与他对视。
哪怕是刚刚出言嘲讽的海哥,也慌忙移开了视线,悄悄后退了半步。
岑澜收回眼神,轻嗤道:“就这胆量?想拉我下位,你们还真是大白天的喜欢做梦。”
“还有你,岑巩。”
“说好听点,你是我爷爷安排给我爸的跟班,说不好听点,你不过是我岑家养的一条徒有其表的狗罢了。”
“谁给你的底气和自信,仗着这层可笑的长辈名分直呼我的名字?你配吗?”
岑巩面色阴沉的可怕,余光瞥向身侧全被岑澜吓得不敢抬头和转移视线的人。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虽大部分都与岑澜有仇,但都不敢朝拥有绝对战力的岑澜动手。
他们肯出面,也只是因为有他顶在前头。
他若赢了,他们也能大仇得报,分一杯羹,他若输了,他们也就折些小弟,无伤大雅。
若是往日,岑巩必然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朝岑澜发难。
可如今,岑老爷子病重,岑瑾那大孝子正在贴身照顾。
而他手里有能够拿捏岑澜的底牌,此时不夺位,往后怕是再没机会。
“岑澜,太过自傲有树敌无数可不是好事,特别是拥有软肋的,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半晌,岑澜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对岑巩的轻蔑与嘲讽:
“软肋?那可真让你失望了,我……”
“岑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亲手养大的小崽子现在就在C城。”
“所以呢?你是想说你派人去抓他了么?想用他的命来威胁我?”
“你知道就好,我劝你……你这什么眼神?”
岑巩威胁且得意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岑澜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岑澜微微前倾身子,状似随意的开口:
“岑巩,你觉得我是正常人吗?”
岑巩愣了片刻,还没想清楚岑澜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嘴比脑子快的,跟着岑澜的节奏走了:
“不是,你就纯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子么?倒是还算好听。”
岑澜重复了一句,笑了,终是从高位上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岑巩靠近。
周围的人见岑澜动了,十分有默契的悄然后退不少,没人出声打断二人的对峙。
直到岑澜距离岑巩不过几步之遥,才停下脚步,垂着眼,慢条斯理的解开袖口。
下一瞬,他突然一记重拳狠狠砸出,岑巩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周遭躲闪不及的众人被他当作缓冲肉垫,跟着一同重重摔在倒地。
岑巩压根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岑澜会突然动手。
他面色扭曲的死死咬着牙,还未开口,就听到岑澜带着凉意声音响起。
“你都说我是疯子,也知道我仇家众多。”
“能待在我身边,被我亲手养大的人,又怎会是温室里任人观赏的娇花?”
“软肋?真是有趣,就凭你那点人没被他弄死扔去喂鱼,都算我掌权数年是个笑话。”
岑澜垂眸睨着狼狈倒地的岑巩,薄唇轻启:
“动手,一个不留。”
020
话落,他先率先从腰间拔出经过特殊改造过的手枪。
反手朝着不远处试图缩小存在感的海哥,就是连砰三枪。
海哥早就察觉不对劲,也顾不得其他,拉过身旁的人替他挡下子弹。
自己也拿出枪反击,但人却是在往后撤。
岑澜凭着敏锐的感知躲开危险,余光瞥见岑巩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要跑。
他随手撂倒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执枪瞄准连滚带爬的岑巩,指腹按下扳机。
子弹径直射穿了岑巩的左腿,岑巩也因剧痛而重心不稳,再次摔倒在地。
惨叫声不绝于耳,可岑澜只是站在那,眸光淡漠,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岑澜耳边的喧嚣渐渐停歇,只剩满地的尸体与浓厚的血腥气。
林言轻轻喘着气,面上沾了不少血,走到岑澜身侧垂首汇报:
“岑先生,还有小部分跑了,要追吗?”
岑澜淡淡应了一声,得到指令的林言当即带着手下,朝着剩下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但没过一会儿,林言又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岑澜掀起眼皮望去,看清来人面容时,下意识的检查了下自己,确认衣冠规整。
他这才带着笑开口唤道:“宁宁~”
容柬宁快步越过林言冲到岑澜面前,上下扫视了一番,确认人没受伤,才撇了撇嘴:
“真可惜,本来准备过来给你收尸的。”
“呵~乖宁宁,那现在不太行,我暂时不太想死,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什么事?”
岑澜微微歪头,凑近在容柬宁耳边低声轻喃:“比如,跟你求婚。”
容柬宁一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你说什么?”
岑澜望着容柬宁呆呆的样子,心想怎么能有人这么可爱。
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身,埋头轻语:
“我说,宁宁想跟我领证吗?合法合规的那种。”
容柬宁抿了抿唇,耳尖迅速泛起薄红,不自然的偏了偏头,但手却是紧紧揽着怀中人。
“岑澜,你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这种事明明应该我来说才对。”
岑澜眼底盛着无尽温柔与爱意,伸手扣住容柬宁的后脑,将人按向自己。
两唇相触,将剩下的所有情绪与话语全部融入这短暂而又热烈的亲吻中。
一个星期后,岑澜在C城世家宴会上,当众以全部身家为礼,向容柬宁正式求婚。
两个月后,岑澜耗资近千亿,为容柬宁筹办了一场轰动全国的世纪婚礼。
整座私人岛屿海陆空奢华排场皆属顶尖,各方权贵世家云集,全网直播这场盛大仪式。
交换戒指的仪式上,岑澜许下终身承诺:
若他往后余生负了容柬宁,即刻净身出户,名下所有资产都归容柬宁所有。
此诺一出,满城权贵无一不震惊岑澜竟甘愿将他半生权势与满腔爱恋的真心,全权交付出去,不给他自己留半点退路。
记者问:岑先生,您若是有一天后悔又该如何收场?
岑澜答:不会有那一天,没有若是,也没有假如,我能得到宁宁是我万生有幸。
记者又问容柬宁:容先生,岑先生许下这般不留退路的诺言,您心里是什么感受?
容柬宁答:他的偏爱从始至终都属于我,无需诺言束缚,我也信他此生不会负我,而我也亦然。
在众人的见证下,二人紧紧相拥,
莅于漫天花海下,二人虔诚相吻。
(正文完)
021番外
一月的雪来得格外的急,也比往年更冷。
路上几乎都没有多少人行走,车辆也只零零散散驰过。
一辆奢华的纯黑幻影,平稳的在绵延的雪路上开着。
司机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东西拦在了路中间,像是个雪人趴在雪地里。
他陡然猛的一刹车,在距离那雪人不到一米之距停了下来。
司机察觉到身后幽冷的视线,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抬手指了指前面:
“小少爷,前面好像是个人。”
“……去看看。”
“好的,小少爷。”
司机打开车门下车,朝着雪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俯身伸手拨开薄厚不均的雪层。
雪层之下是一张由于失温而僵紫的小脸。
他去探鼻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连忙脱下身上保暖的大衣。
将人身上的雪大概清理了下,才用大衣小心的包裹起来,匆匆走到车后座敲窗。
“小少爷,是个男孩,还有一口气。”
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张精致如玉雕娃娃般的冷脸露出来。
岑澜冷冽的视线落在司机怀里抱着的人脸上,皱了皱眉。
片刻后,他淡淡下达吩咐:
“抱上来,去后面拿羊绒毯、恒温暖水袋,联系最近的医院,预留急救绿色通道。”
“好的,小少爷。”
司机应声将怀里的男孩放进车内,随着车窗升起将寒冷隔绝在外。
岑澜垂眼望着冻的浑身发紫的小团子,冷淡的眼里划过丝丝怜惜。
“小少爷,您要的厚毯和暖水袋,我还多拿了急救箱里的葡萄糖水和毛巾备用。”
司机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岑澜,随后恭声汇报。
“嗯,开车,去医院。”
岑澜伸手褪下男孩浸透冰雪的单薄衣料,倏然,有东西从衣料里掉了出来。
他暂时没管,只是将暖水袋隔着毛巾放在腋下、大腿根。
然后用软绒的厚毯将人轻轻包裹,只留出口鼻保证顺畅呼吸。
弄完后,他发现男孩的呼吸越来越弱,暖水袋和厚毯升温太慢了。
这样下去这孩子等不到医院的救治。
岑澜眉宇微蹙,终是叹气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将冻僵的男孩紧贴自己胸口。
再用厚毯毯裹紧二人,暖水袋也没取出,极致的冰冷透过保暖衣料传递给岑澜。
让从小矜贵的小少爷都没忍住轻颤了一下。
司机一边平稳提速,一边恭声道:“小少爷,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医生说,可以给孩子少量喂点葡萄糖水,维持生命体征。”
岑澜淡淡应声,一只手抱着男孩,一只手拿过温好了的葡萄糖水。
他的手很稳,把控也恰到好处,少量的糖水顺着男孩的裂开的唇缓缓流入口中。
确认男孩状态不会继续恶化后,岑澜才伸手捡起掉落的物件——
一块成色算不上多好的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容”字,背面什么都没有。
岑澜没有多余情绪,只将男孩又抱紧些许。
二十分钟后。
车辆稳稳驶入私立医院急诊楼专属入口,医护团队早已推着保温抢救床等候在外。
岑澜亲手将怀里护着的男孩交给医生,起身时,那一套价值不菲的衣物已被雪水浸湿。
他全然不在意,望着抢救室亮起的灯,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拨通专线电话:
“去给我查,P城容姓,哪家丢失幼子。”
“好的,小少爷。”
两个半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岑澜轻轻开口:
“小少爷,孩子已经救回来了,为防感染需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岑澜微微颔首,随后吩咐身侧跟着他的司机,去附近的酒店开个房休息。
今晚是回不去C城了,总归也没什么急事。
等岑澜再来时,人已经从监护室转到单人病房了,只不过还是在昏睡。
一直到临近下午,男孩才悠悠转醒,迷茫又懵懂的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岑澜坐在病床旁认真的处理着手头上的事,并没有发现男孩醒了。
男孩注意到了岑澜,但他完全被岑澜那半张过分俊美的脸所吸引。
他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好在岑澜察觉到了细微的声响,转头便见男孩已经醒了,还张着口盯着他看。
岑澜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医嘱,说是人醒来后可以少量的喂点温水喝。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柜上准备好的保温杯,倒了点水在杯盖里。
侧身刚要喂给男孩时,才反应过来男孩还躺着,不太好喝水。
他抿了抿唇,朝着门外喊道:“来人。”
立刻就有穿着制服的保镖走了进来,朝着岑澜躬身:“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把床摇高一点,让他坐着,另外,去喊医生过来。”
“好的,小少爷。”
保镖恭敬应声,俯身将床摇到合适的高度,转身匆匆离开。
岑澜将杯盖凑到男孩微张的唇边,缓缓倾斜,同时尽量放轻声音道:
“喝点温水,再说话。”
男孩很乖,不哭不闹的,轻轻抿着水。
小半杯温水,喝了将近十分钟,而岑澜一直保持着喂水的姿势,没有分毫乱动。
卡塔一声,医生从门外进来。
岑澜收起杯盖,看着医生给男孩做一步步检查,男孩也十分配合着张口、抬手。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还是需专人照看,后续最好吃点好的补补就行。”
“嗯,知道了。”
等医生离开后,岑澜转眼望向精神还算不错的男孩,轻声询问: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找你的父母。”
男孩歪了歪头,轻轻摇头。
“你不记得你叫什么?”
男孩点头。
“你记得什么?”
男孩垂头像是在思考,但没一会儿,又抬头望向岑澜,摇头。
岑澜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多休息会儿。”
男孩点头,乖乖闭上眼睛。
岑澜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昨晚让你们查的东西,查到没有?”
“小少爷,查到了。”
“孩子叫容戚,今年刚满5岁,父亲容天,是个小公司的老板,年收入三十万左右,母亲姜晚泠,普通家庭,没有工作。”
岑澜瞥了眼病房里睡着的人,淡淡道:“知道了,去联系他父母,让他们来接人。”
对面安静了一会,恭声汇报:
“小少爷,他母亲已经没了,就在您昨晚经过的那座桥的冰湖上。”
“我们查了监控,监控显示,姜女士披散着头发看不清她的面容,怀里抱着孩子。”
“她在桥边站了三十多分钟,最后把孩子放在桥边,自己跳桥了。”
岑澜愣在原地,半晌,抿了抿唇道:“那他父亲也没了?”
“他父亲还在,我们的人联系了,但……”
“但什么?说。”
“但容天说孩子是死是活与他无关,若是我们嫌麻烦,就送去福利院。”
“另外,我们查到姜女士跳桥,一是因她发现容天有别的女人,孩子都已经3岁了。”
“二是因容天就在昨天把她…送给另一家大公司的合作方,用来换取合作成功。”
良久,岑澜缓缓开口:“知道了。”
“小少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岑澜轻笑了下,声音却带上些许冷意:
“留口气,别弄死了。”
“好的,小少爷。”
电话挂断,岑澜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小人,低声喃喃:
“容戚、容戚、容弃,弃子,真可怜。”
他似乎打定什么主意,转身去找了趟医生。
等岑澜回来时,却发现男孩正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岑澜边走近,边轻声问:“小家伙,怎么不睡觉?”
男孩歪头看向岑澜,张了张口:“哥……抱……”
岑澜俯身凑近男孩,二人四目相对,放柔了声音道:“既然你想不起来名字,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
男孩眨眼,软软笑着点头。
岑澜伸手轻拿起男孩的小手,在被子上一笔一画的写着同时说道:
“我姓岑,你往后与我同姓,我名澜,我将中心部分分给你。”
“但两个字太过单薄,我希望你往后一切无忧,安稳平和,所以再加一个宁字。”
“以后你就叫岑柬宁,你喜欢吗?”
岑柬宁垂着眼依着记忆,重新描摹了一遍刚刚的笔画,抬头朝岑澜露出笑容。
“岑……澜……”
“宁宁,我在,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