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旱厕惊魂
二十岁的陈二狗是骑行在城市之中最不起眼的外卖派送员,天天穿梭车流街巷,风吹日晒,天天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从来没有过咸鱼翻身,一夜暴富的想法。
内心里总是想着要如何做自己才能够躺平。
可命运从来不会顺着普通人的心愿走,老天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今天他跑单途中腹部突然绞痛,刚好在城中村早已没人管理的老旧旱厕旁边,腹部越来越绞痛难受,他便一头扎了进去,谁也想不到,长年淤积的沼气早已蓄满隐患。
轰隆一声,旱厕突然爆炸了,闷雷般的巨响炸开,身在半空中的陈二狗感到天旋地转后,意识慢慢的消散开来。
……
等到陈二狗再度睁开眼睛,阵阵刺骨寒风袭来,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手和脚冰凉得几乎没有知觉。
此刻他正躺在大乾国宛城的街边冻土上,身下坚硬冰冷的地面,腹部微痛还一直“咕咕”的叫,人来人往的路人尽显着一张张冷漠麻木的脸,内心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我不是上厕所被炸飞死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想到这里陈二狗脑袋突然一阵刺痛,一股不是属于他的记忆疯狂涌入了他的大脑。
短暂过后,陈二狗终于理顺了一切——
这个十八岁的乞丐,就在刚刚被活活饿死了,而他死后一缕残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刚好飘入这具尸身里,我复活了?陈二狗一脸难以置信。
回过神来,商贩推车而过、行人赶路……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多看他一眼,没人施舍半点东西和钱财,陈二狗看着眼前种种,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哎!”
“重活一世,开局还是地狱难度?”
前世“英俊潇洒”,整天累死累活,还被厕所炸死了,今生开局就要饿死街头了吗?
就在他心头发沉、以为自己又要被活活饿死时,一片淡金色的光幕,毫无征兆浮现在他眼前。
【叮!人间登顶系统绑定成功】
【初始自由属性点:100】
【全属性上限:100】
【武力、智力、体魄、意志、魅力这五大选项可以增加宿主各个方面的能力,宿主可以随意加点,后续想要更多的能力点数只能通过系统颁发的任务获取】
系统?我绑定了传说中的“金手指”,这只在前世网文里面出现过呀,这是真的吗?这么好的事发生在我身上,老天爷啊,您终于开眼了!想到这里陈二狗内心无比激动。
过了一会,陈二狗调理好自己的心态,认真扫过面板,心里快速盘算。
武力?要搏杀拼命,刀口舔血,又累又危险,我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智力?勾心斗角,步步算计,我没那心思啊。
体魄?强壮些倒是有用,可以当做备用。
意志?抗心魔抗蛊惑,谁又会蛊惑我呢?
魅力?
他目光最后落在此栏,脑海回想系统面板对魅力的注解:提升自身外在观感,放大他人心底本就存在的善意、怜悯与好感,距离越近、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影响就越大,意志越强大影响越小。
陈二狗低声自语:“我不喜打打杀杀,阴谋诡计这些,我只想躺平啊!魅力可以放大别人对我的善意和好感……这个能力绝对适合我,以后自己走到哪里都会很受欢迎,不用怕饿肚子、露宿街头了。”
系统给的其他能力对我来说反倒是折腾,那不如只点唯一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的属性。
心念一动。
整整一百点自由属性,全部被陈二狗砸入魅力这个能力里面。
【魅力满值100,属性已经满级】
【衍生永久魅力光环】
【宿主加点超出系统预设逻辑】
【系统架构崩溃……】
【系统永久消散】
金光一闪而逝,面板、提示、任务、未来升级渠道等等,全部被清空,系统彻底消失。
陈二狗待在原地愣了愣,系统崩溃没了?这是什么狗屁的金手指,一次性的吗?幸福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他抬手空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查不到。
不过却能轻微的感知到,自己身体周遭悄然多了一缕温和的气息。
就在陈二狗愣神时,一个路过的挑担老汉在经过他身边时停下了脚步,老汉低头看着蜷缩在地的陈二狗,心底莫名一软,叹了口气。
“这娃怪可怜的,大冷天躺在这里。”
老汉缓慢从腰间布袋摸出两枚铜板,轻轻放在陈二狗身前,摇了摇头就挑担离去了。
紧接着赶路的妇人、闲逛的少爷、收摊的小贩……越来越多的人在经过他时都会停下来施舍一些东西或钱财。
“看着真可怜,饿坏了吧。”
“给你块饼,拿去吃。”
“天这么冷,怎么穿这么薄。”
短短片刻,铜钱、碎饼、干粮,零零散散落在身前,这是原主一个星期都讨不来的吃食和钱财。
陈二狗坐在原地,心底一片发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系统不是崩溃了吗?是系统崩溃前我加的魅力能力生效了?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一阵车轮轱辘声响由远及近。
城中首富沈家的豪华马车沿街而行,八个护卫在前面开路,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车行经过街角,车帘被纤细白嫩的玉手轻轻掀开一角。
沈家千金沈玉姝,本只是打算看看街景解解闷,可目光落在街角陈二狗落魄单薄的身影上时,她的视线瞬间挪不开了。
这个少年乞丐居然让她心底的怜惜、好感、温柔,莫名其妙的涌上心头。
沈玉姝柔情的眼神一直注视着陈二狗,轻声对着身旁丫鬟呢喃一句:
“那少年……怎么看着让人好生心疼。”
丫鬟顺着目光看去,只看见一个普通乞丐躺在那里,满脸不解的说道:“小姐?不过是街边乞儿罢了,街上比比皆是呀。”
沈玉姝却摇了摇头,没有再次说话,可是眼底的温柔却挥之不去。
她自己也不懂这份突来的心绪,可街角那个落魄少年,就此深深印在她的心底里面。
地上饿得发慌的陈二狗,望着身前那一堆得来太过轻易的铜钱与干粮,心中虽然没有半分踏实,可还是艰难的伸手拿起干粮吃了起来。
旁人的善待来得莫名其妙,系统已经消散,魅力光环却看不见摸不着。
陈二狗尚且不知道这份馈赠究竟能维持多久,以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只是他永远不会想到,今日街角这一场偶然相遇,还有在魅力光环的影响下,在往后会给他招来无尽的风波与杀机。
第二章:破庙温善
陈二狗一直吃到肚子有饱腹感了才停了下来。
看着脚下来得如此轻易的干粮和铜钱。他心里十分清醒。
一切种种都归功于系统崩溃后,残留在他身上的魅力光环。
自己内心一点底都没,这刚开始的美好又能维持多久呢?
刚穿越过来这具身体还没几天,陈二狗身体虚弱不堪,自己连站起来都觉得十分费力。
靠着路人施舍的那些钱粮,他寻到了宛城郊外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作为落脚之地。
庙宇虽然残破不堪,多多少少还可以遮风挡雨,陈二狗把捡来的枯草铺好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从那一日街角匆匆一见,沈玉姝时不时老会想起陈二狗,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他在此处落脚的消息,竟寻到了这里。
沈玉姝刚踏进破庙,陈二狗偷偷瞥了一眼,她年约二十,她眉如细柳、肌肤洁白如玉、身姿窈窕,一身浅青罗裙,清丽脱俗。
在沈玉姝眼中,陈二狗生得一张普通人的脸,身体十分瘦弱,他眉眼干净澄澈,衣衫破烂不堪,却让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感觉。
最初两日,陈二狗极其拘谨。
那两天,沈玉姝每日都会前来送吃食、送衣物……铺好薄毯,轻声叮嘱他好好保暖。
面对沈玉姝突如其来的关心,陈二狗始终垂着头,不敢直视,没有说一句话,内心有些猜测。
转瞬间已经来到第三日。
沈玉姝到来时,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细腻:“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身子羸弱,多吃点热东西,千万要注意别感染了风寒。”
连续几日的柔情相待,沈玉姝终究撬开了陈二狗的一丝内心。
他想了想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玉姝,低沉开口:
“在下何德何能?让沈小姐如此对待,我的内心实在过意不去。”
沈玉姝目光不敢对视,脸蛋微红道:“我……”
陈二狗只听到了一个我字少女就跑了出去。
有了开头的第一句,往后几日,两人渐渐有了些许闲谈。
沈玉姝时不时会问他一些他以前的事,关心他有没有吃饱,冷不冷……
随着两人越聊越多,陈二狗慢慢明白沈玉姝对他不仅仅是关心,还有——情。
陈二狗心里始终清醒。
一开始沈玉姝对他可能真的是心生怜悯,魅力光环也放大了她对他心底的善意。可随着两人越来越近,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怕是沈玉姝本心的温柔对待。
两人完全不知道他们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全被暗处一双阴毒的眼睛偷偷看着。
宛城士子,林文渊。一袭斯文儒衫,外表温文尔雅,实则心胸狭隘、人面兽心,是宛城有名的斯文败类。
从前原主乞讨街头时,经常以欺压打骂他为乐,这些只是他的家常便饭而已。
全城人人皆怜陈二狗,唯独林文渊内心鄙夷、厌恶与嫉妒他。
他连续几日路过破庙,看到之前任由自己践踏玩弄的陈二狗,这几天天天和沈家大小姐在一起,还送他东西,照顾他。
这一幕幕画面不断煎熬着他的内心。
旧怨叠妒火,彻底扭曲了他的心思。
“定是邪术蛊惑!”
“此妖丐不除,迟早为祸一方!”
顿时杀由心生。
林文渊暗中潜伏林丛,隐忍蹲守,只待一个机会,亲手杀死陈二狗来安慰自己内心的一切不满。
这天午后,天空乌云密布,白天尽显昏暗。
沈玉姝如常前来,陪陈二狗闲聊片刻,察觉天象异常,起身准备离开,陈二狗陪着走出庙门送别。
破庙旁的林丛一道黑影暴冲而出!
林文渊手持短刃,面目狰狞,直扑陈二狗胸口刺去!
陈二狗身体过于虚弱,看见寒光利刃之时,已经反应不过来,连忙推开了沈玉姝。
自己慌乱躲闪的瞬间,短刃狠狠划穿他的左腿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顺着小腿疯狂涌出。
单薄瘦弱的躯体骤然受创,身形一歪,踉跄着险些栽倒。
可林文渊杀红了眼,第二刀紧随而至,陈二狗左腿受伤无法避开,死亡的恐惧感笼罩自身,他闭上了双眼内心在默默祈祷:“杀手不知为何而来,我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千万别是为了沈玉姝而来。自己重活一世才几天,内心终究不甘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被推开的沈玉姝瞳孔骤缩,猛的向前一扑,毅然挡在了陈二狗身前!
锋利的短刃狠狠扎入她的脊背!
鲜血瞬间染红素青衣裙,触目惊心。
林文渊看清自己刺中的是沈家千金,整个人难以置信。
瞬间感觉自己即将大祸临头,极致的恐惧让他不敢再做停留,转身像野兽一般逃窜消失在密林深处。
破庙门口,极度安静,只有鲜血滴落的声响。
沈玉姝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陈二狗身上。
陈二狗此时左腿刀伤巨痛难忍,血流不止,阵阵眩晕感袭来。
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忍着腿上剧痛,张开双臂抱住替自己挡了致命一击的沈玉姝。
看着怀里少女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内心十分懊悔。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陈二狗双眼血红,眼泪不争气的滑落轻声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要为我挡一刀,值得吗?你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陈二狗忍着左腿撕裂般的剧痛,拖着流血不止的身子,他牢牢抱紧怀中少女,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城中沈家府邸走去。
每走一步,鲜血都会在地面留下点点血痕,每走十步就会叮嘱沈玉姝千万别闭上眼。
头晕、乏力、剧痛、虚弱,席卷全身,他视线一次次发黑,双腿频频发软颤抖,无数次差点栽倒。
可怀里是救了他一命的沈玉姝。
他死也不能放手。
一步,两步,三步……
漫长的路途,被他硬生生咬牙坚持走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抱着沈玉姝走到了沈府大门前。
守门下人看见浑身是血、抱着自家小姐的陌生少年,瞬间大惊失色大喊道:“快来人啊!大小姐出事了!”
而此刻的陈二狗,早已油尽灯枯,颤抖的将沈玉姝交到下人手中的瞬间,瘦弱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他眼前彻底一黑昏倒了过去。
第三章:山路匪影
夜深人静,沈府一片安宁。
下人的呐喊声打破了整个沈府的安宁,所有下人奴婢听到这个声音,慌忙穿好衣服都跑了出来。
沈家家主沈万山也从睡梦之中被叫喊声惊醒了过来,连忙穿上外衣,面露疑问,也快速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景象,瞬间让沈万山脸上的疑惑尽数消散,双手紧握,取而代之的是心痛和暴怒。
沈府大门外,一个下人手上抱着满身是血的沈玉姝,背后还插着一柄利刃,地上还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看上去不知是死是活。
地上流淌的鲜血,在夜色之下触目惊心,看得围上来的一众仆人心头阵阵发寒。
沈万山看着自己的爱女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内心在滴血,不过也不敢有片刻耽误,缓了缓自己开口道:“来人!赶紧把他们两人送入屋内,千万别碰到了他们的伤口,快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快!快!”
一众家丁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分开将两人抬走,生怕牵动那柄嵌在玉姝脊背之上的短刃。
没过一会,就有一位老人拿着一个药箱匆匆的赶到了沈府之中,此人白发白须,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城里有名的医疗圣手李大夫。
李大夫放下药箱,没有多余寒暄,快步走到沈玉姝的床榻旁边俯身查看伤势。
他认真检查了一遍后,对着站在旁边的沈万山开口道:“沈家主不必这么紧张,小姐虽然利刃穿背,不过刚好避开了五脏六腑,不会有性命之危。”
“只是利刃卡在骨肉之间,不能粗暴撕扯,否则极易造成二次大出血。”
“我现在就帮小姐把利刃拔出止血,然后再用我开的药调理几天,小姐正常就可以醒来,不过要全好可能要休养一个月左右。”
沈万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眉宇间依旧满是担忧。
说完,李大夫就动手帮沈玉姝把利刃拔了出来,然后止血上好药,开了一些药,嘱咐下人每日按时煎服,切不可让小姐劳神动气,需要静心卧床静养。
做完这一切,他就走到隔壁房间,查看陈二狗的伤势去了。李老大夫检查了陈二狗的身体状况,内心一惊,此人内心之坚韧超越常人,命理也实在够硬。脚上受这么重的伤,还能坚持抱着一个受伤的人徒步走了这么远。
他指尖搭在陈二狗腕脉之上,细细感受着那虚弱却并未断绝的脉搏。
接着动手包扎了陈二狗左腿上的伤口,然后开了药,叮嘱在一旁的下人,要好好进行照顾,按时喂药,他最主要的就是气血严重不足,正常调理两天就能醒过来。
交代完毕,李大夫收拾好药箱,便步履匆匆离开了沈府。
转眼两天已过,陈二狗终于醒了过来。他醒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房间里的沈府下人开口问道:“你家大小姐情况怎么样?她醒了没有?”
下人连忙回话,大小姐至今还没苏醒过来,不过来看病的李大夫说她没有性命之忧。
“麻烦小哥去通禀一下沈家家主,说我有事想和他说。”
那名下人闻言,不敢怠慢,当即躬身退出去通报沈万山。
片刻之后,沈万山就来到了陈二狗的房间之中。陈二狗一眼望去,沈万山大约五十多岁,眉目慈祥,身披锦绣长袍,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气质。
沈万山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面色依旧苍白的陈二狗身上,神色复杂难言。
“沈家主内心一定有很多疑问吧?”
沈万山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等待着陈二狗道出实情。
“我来讲述一切的全部缘由。”陈二狗说出和沈玉姝两人遭遇的一切,还有刺杀他的是李文渊,此人之前经常没事辱骂和打骂我,这次又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要对我下死手。最让我心痛的是,居然连累了玉姝她身受重创,对不起!沈家主一定要替我做主啊,绝对不能放了李文渊。
沈万山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慈祥的神色一扫而空,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对李文渊的所作所为生出浓烈的怒火。
“来人,迅速去官府报案。”
站在门外的管家闻声立刻领命,不敢有半分拖延,当即出门前往官府递交案情。
过了一会,沈家主叮嘱陈二狗好生休养,然后就离开房间去看望沈玉姝去了。
陈二狗望着沈万山离去,躺在床上的他心里一幕幕都是沈玉姝替他挡刀的情景……
转瞬间五日已过。
沈玉姝醒了过来,下人连忙告知沈家主和陈二狗。沈家主一脸喜色就赶了过去,陈二狗经过几天的调理自己也勉强可以走路,闻言后自己也慢慢走了过去。
两人皆是满心欢喜,急匆匆朝着沈玉姝的卧房赶去。
沈玉姝的卧房内,沈玉姝不禁轻声开口道:“对不起父亲,让您担心了。”
沈万山快步走到床前,满脸心疼,柔声宽慰自己的女儿不必太过自责。
转眼看向陈二狗。“狗哥哥,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陈二狗听到后,两眼泛红,走到床前就要跪下,被沈玉姝伸手拦了下来。
“狗哥哥不必这样,可别……”
陈二狗听后停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一命玉姝,没有你我就已经死去了。你刚刚醒来身子还比较虚弱,不要说太多话,先好好休息,调理养好身子,以后我们再慢慢聊好吗。”
沈玉姝虚弱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眼神里藏着浓浓的爱意。
一旁的沈万山看着二人这般模样,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你们的心意,为父知晓了,我不阻拦。”
沈万山通情达理,沉重叮嘱,“只是你们尚且年轻,前路未定,不必急着谈婚论嫁,等你们两个伤势全养好后,可结伴同往京城,见见外面的广阔天地,待来日尘埃落定,再论婚嫁不迟。”
陈二狗与沈玉姝相视一眼,皆是点头认同。
……
接下来,便是漫长枯燥的静养岁月。
整整一月有余。
期间,沈府报案后官府火速核查,人证物证俱全,林文渊的种种恶行公诸于众,罪证铁证如山。
官府当即抓捕归案,当堂宣判,公开处斩。
宛城的这场生死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陈二狗左腿伤口已经彻底恢复,可以正常走路,也明白了魅力光环带来的不仅仅是好处,还有坏处。
沈玉姝后背创口愈合,气色回暖如初。
两人听从了沈万山的建议,辞别了沈万山后互相结伴前往京城。
陈二狗怕魅力光环继续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取来一顶厚重麻布斗笠戴在头上,遮去了头部。两人带上了所需用品,些许钱财,携手踏上了远赴京城的官道。
两人一路上游山玩水,嬉戏玩耍,好不自在!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两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深山山道,四周林木幽深、风声萧瑟,荒无人迹。
路人两人边走边聊,密林之中突然传来出杂乱脚步声,七八名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土匪持刀冲了出来,把陈二狗两人拦了下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土匪众人齐齐呐喊,钢刀雪亮刺眼,匪众凶神恶煞震慑人心。
当土匪出现的时候,陈二狗迅速在地上抓起了一块石头拿在了手上,站在沈玉姝前面,把他护在了身后,沈玉姝紧张害怕,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他身体虽然孱弱,也不会武功,但他绝不会再让保护他的人再次受伤,除非他死。
斗笠之下陈二狗的声音平静响起:“钱财我可以给你们,希望你们拿了钱财后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土匪头目看见沈玉姝两眼放光,顿时狰狞嗤笑:“钱财我当然要,你的命我也要,你后面的美人儿我更想要,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土匪头目一脚就踢倒了他,陈二狗斗笠掉落,手上石头瞬间扔出,砸到了土匪头目脸庞,鲜血四溅。
土匪头目大怒,拿着雪亮钢刀,对着陈二狗头颅顺势砍下。
沈玉姝瞳孔骤缩,失声轻呼:“狗哥哥小心!”
刀光落顶,陈二狗性命垂危之际,一道破空声瞬间袭来,一柄亮银长枪瞬间击飞了土匪头目的大刀。
山道尽头,骤然炸响震天马蹄!铁甲铿锵,战马嘶鸣!
一道清冷凛冽的女声轰然炸响:
“贼寇安得放肆!”
一队铁骑疾驰而来,银甲烈烈、长枪映日!
为首的镇北女将军策马狂奔而来,浓烈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整座山林!
生死一瞬,将军临世!
第四章:将军动心
亮银长枪震开匪首大刀的瞬间,陈二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一阵后怕,自己才重生多久?就遭遇了两次生死危机,魅力光环到底是能帮我?还是要害我?
随着铁骑的到来,气势压得七八名山匪迅速丢掉自己的兵器,跪下投降忏悔,再无半分凶狂气焰。
生死危机虽然解除,陈二狗心脏仍在扑通扑通狂跳,连忙伸手抓起自己掉落的斗笠带回头顶,感觉在害怕什么一样。
可一切已然晚了,
刚才苏凌霜救他时,他面容尽露,全被她看在眼底。
苏凌霜年方三十,威震北疆整整十二载,是大乾王朝最负盛名的女将。
她容貌绝美冰冷,眸光锐利如锋,一身凛然威严。
魅力光环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就默默影响了她。
她沙场半生,斩敌无数,懂军令、懂杀伐、懂输赢,唯独从未懂过儿女情长。
可就在刚才看见陈二狗那张平凡的脸时,她冰冷的心有那么一瞬像要被化掉的感觉。
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她却不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
苏凌霜压下心里的情绪波动,神色依旧清冷威严,吩咐着麾下士兵绑好土匪、清点赃物,指令下达干净利落,治军森严,女将风范霸气侧漏。
处理完所有匪患事宜,她翻身下马,沉稳地走到二人身前。
目光隔着斗笠淡淡落在陈二狗身上,声音冰冷:“你们两人有没有受伤?为何在这里?是想去什么地方呢?”
陈二狗虽然怕魅力光环影响别人,但对于救命恩人他极度尊重,抬手取下斗笠,弯腰对着苏凌霜鞠了一躬。
“感谢将军救了我和爱人一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但凡日后有所需要,我俩定当全力相助。”
我和爱人一路从宛城出发,想要前往京城,在此地遭遇了这一切。
换作往日,苏凌霜听完只会随口叮嘱一句前路谨慎,便领军继续赶路。
可此刻被魅力光环影响,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少年,她心底竟生出浓重的怜悯。
思考了一会,她平静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此去京城百里山道,土匪极多,路途凶险万分。”
“我们刚好同路,你们就随我入京吧。”
陈二狗微微一怔,本能想要推辞,可转念一想,接下来的路还很漫长,土匪又多,刚刚的事如果再次发生自己该怎么办?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力护住自己和沈玉姝。
那就劳烦将军了。
几番迟疑过后,他终究低声道谢,答应了下来。
自此,二人跟随镇北铁骑队伍,一同奔赴京城。
这一路随行,苏凌霜表现出来的一切,慢慢撼动了陈二狗的内心。
她这位铁血女将军,感觉对他越来越关心,越来越温柔。
行军途中,她时不时下意识放慢行军速度,不让他与沈玉姝落后太多;会悄悄命人送去水和干粮……会问他口不口渴,累不累……休整的时候会过来和他们闲聊这一路上的趣事……说话也不会冰冷了,越来越温柔……
沈玉姝多多少少看得出来一些,苏凌霜为什么对自己的“狗哥哥”这么好,只是心里满满都是陈二狗,巴不得所有人都对他好。
苏凌霜自己也时常感到恍惚。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年格外上心、照顾有加。心底那说不出来的感觉,却一日比一日浓烈。
而这所有细微反常的改变,全部被陈二狗看在眼中。
哎,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啊!这一切,如果都消失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旁人无端的倾心、眷顾、怜悯、爱意越是深厚,他心底就越无奈,怕无意中伤害了她们。
几个月的车马劳顿,众人终于到达了京城。
巍峨城门气势磅礴,城内车马如龙,人流络绎不绝,十里繁华盛景扑面而来。
镇北将军苏凌霜凯旋归来的消息早已在京城传开,城门之下挤满前来观望、迎接的百姓。人人都想亲眼目睹这位镇守北疆,战功赫赫的女将军,人声鼎沸,欢呼阵阵。
一向喜爱玩乐的公主赵宁玥,偷偷从宫里跑出来,也混入了市井的人群之中,悄悄过来看热闹。
众人目光落在镇北铁骑上,很快便注意到队伍里,竟夹杂着两个寻常百姓。
一个头戴麻布斗笠,看不见脸面,另一个是容貌清秀的少女。
魅力光环走到哪影响到哪,即便隔着斗笠,人群之中已有不少人对陈二狗产生好感,心围观百姓纷纷低声猜测,议论不休。
各种各样谣言四起,有人说这是将军新收的幕僚;有人说只是路上救下的旅人……
铁骑缓慢入城途中,京城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
劲风横扫大街小巷,也吹飞了陈二狗头顶的麻布斗笠!
啪嗒一声,斗笠坠地。
陈二狗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一副再普通不过的大众样貌浮现在每个人眼里,
可本就一直在生效的魅力光环,影响不知不觉又扩大了几分。
喧闹的街道突然寂静了一会。
混杂在围观人群中的公主赵宁玥,恰好抬眼撞见这一幕。
就是这一眼,直接让她无法直拔,她突然感觉脸颊红得发烫,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内心充满疑问,这是咋回事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后面还闹出了多大的风波。
短暂死寂过后,场面直接乱如蚁窝。
不少少女和妇人,不顾一切往前挤,手中捧着香囊、糕点……拼命想要塞给他,陈二狗看着这一切自身不经意后退了几步。更有大胆女子,隔着铁骑护卫,当众红着脸大声表白,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公子,收下这个!”
“公子,可否与我相识!”
“公子,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沈玉姝看着这一切,内心乐开了花,嘴角不经意一扬……
苏凌霜此时不知为何,心乱如麻。
士兵连忙上前阻拦,维持秩序。陈二狗被突来的这种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连忙捡起斗笠带上,只里只想躲开众人到目光。
陈二狗内心复杂,感觉影响又变大了,这就是所谓的因和果吗?
有些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匪夷所思,一个样貌平平的少年,为何能引得满城女子这般失态,他是不是藏有什么秘密?
片刻之间,这件怪事传遍城门街巷,京城流言飞速四起。
全城上上下下都在讨论陈二狗,世家贵女心生无限好奇,市井百姓争相围观打探。有痴迷追捧,有些人冷眼鄙夷,褒贬两极分化,一场无形风波悄然席卷整座京城。
入城之后,苏凌霜安顿好将士后,总以为入城后闹出了动静是她造成的,亲自带着陈二狗与沈玉姝,择了城中一间上等客栈落脚,临走前面容复杂的和陈二狗说:“对不起,今天的这些闹剧都是因为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没有的事,是我给你带来了流言蜚语,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还有:“我还没好好谢谢你送我们到这呢!晚上……”陈二狗话还没说完苏凌霜就离开了。
本以为入城便可安稳休息一下了,未曾想过麻烦接踵而来。
夜晚,客栈大堂宾客满座,各种各样的人都在讨论今天发生的这事。
众人议论纷纷,瞬间分裂成两派。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高人,原来只是一介平凡布衣,自身样貌平平!”
“无才无势,身材弱小,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劳动镇北大将军亲自千里护送?还引得满城女子疯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依我之见,此人必定是身怀蛊惑之术的妖人,不然怎么会如此!”
话音未落,一些受光环潜移默化影响的人当即怒声反驳。
“休得恶意诋毁!少年品性谦和,哪里是什么奸邪之辈!”
“将军愿意带着他们两个,自有其道理,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妄加揣测!”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死不休,到了快要失控的边缘。
二楼房间里,陈二狗静静听着楼下喧嚣吵闹,内心越加烦躁。沈玉姝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连忙从自己的房间走了过来,看出了陈二狗心事重重,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温柔开口安慰。
“狗哥哥,你不要去理他们,也不用想太多,是对是错自有人去评判,错的也只能是这个世界,而不是你,我只想你开开心心的活着。”
他早已厌倦这无端的追捧,更厌这无由的诋毁,可这种种失控的局面,确实都有他的原因在里面。
就在满堂争吵愈演愈烈之际,一道凛冽沉稳的脚步声自楼梯口缓缓传来。
一身银甲,手持亮银枪的苏凌霜踏门而入,全身煞气弥漫,压迫力十足。
她眸光狠狠扫过喧闹众人,霸道的声音带着绝对威严,响彻了整间客栈。
“我苏凌霜所做之事,何须向他人解释?我所护之人,谁敢妄议?”
话音落地!
整个客栈一片死寂!
所有争执、讥讽、非议、辩驳,尽数卡死在众人咽喉之间!
全场宾客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开口说出一个字。
镇北将军苏凌霜亲自下场护人,彻底终结了这场客栈风云。
房间之内,陈二狗被沈玉姝安慰过后内心慢慢平复下来。
楼下苏凌霜的话传到了他的耳中,陈二狗突然站起,内心豁然开朗。
沈玉姝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陈二狗边说边走到了窗前,望着京城满目繁华……
他本只想躺平,好好活着,不想让自己过得太累,可是到哪都会无波起浪,无所谓了,一切随缘吧!
第五章:皇城赐婚
自从城门风波落幕之后,那日街头看到陈二狗的那一刻,受魅力光环的影响,公主赵宁玥满脑子都是他。
年方十七的赵宁玥肌肤雪白娇嫩,眉眼灵动娇俏。从小在深宫长大,见惯王孙贵胄、世家公子的她,从未过如此错乱的心绪。
回宫之后,赵宁玥天天都会想到陈二狗,她整日失魂落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道平平无奇的身影。
赵宁玥本就被皇帝皇后宠溺至极,性子娇蛮执拗。她心里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过了几天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她一头扎进帝后宫中,开始撒泼哭闹。
“父皇,母后,我要嫁给他!我非陈二狗不嫁!”
皇帝皇后听得一头雾水,皇帝赵文摸着她的头开口道:“我的好宝贝,先不要哭了,父皇心疼啊!你好好和父皇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父皇也拿捏不住主意啊。”
听到父皇开口,赵宁玥就把当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这几天又是绝食,又是撒娇,有时还偷偷流泪,已经闹得整个皇宫上下鸡犬不宁了。
父皇与你母后这几天被你搞得头疼至极,原来就是为了这事?
看着赵宁玥日渐憔悴,每天茶不思,饭不香,皇帝皇后心中也十分心疼,万般无奈之下,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究竟是何等少年,能让自家金枝玉叶如此着迷?
皇帝拗不过赵宁玥最终下旨:宣陈二狗、沈玉姝,入宫觐见。
……
经过之前的风波,原本打算出去好好游玩几天的陈二狗没了心思,几天都和沈玉姝待在客栈之中。
今天陈二狗突然在客栈接到圣旨,满心唏嘘,又来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带着沈玉姝一同入宫。
踏入金銮殿,端坐在最高位的皇帝赵文面容端正,不怒自威。旁边的皇后端正文雅,眉眼柔和。
皇帝赵文本性仁厚爱民,在看到陈二狗时,原本内心的疑惑渐渐消失,心境也慢慢柔和下来,莫名觉得这布衣少年温良端正、顺眼踏实。
殿下的文武百官,瞬间两极分化。
朝堂之中本性正直、心怀仁善的忠臣,在和陈二狗近距离接触之下,皆对陈二狗心生好感,暗自点头赞许。
而那些心胸狭隘、心机深沉之辈,只有满心猜忌和不解。
他们看着陈二狗样貌平平,觉得无比荒唐。
可公主在一旁泪眼婆娑,苦苦哀求,皇后本就心软,如今更是近距离观看陈二狗,内心越看越是满意,皇帝最终松口。
金口玉言,当众落旨:
“朕赐婚,将宁玥公主,许配于陈二狗,择日大婚!”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沈玉姝看到这一切,双手不停摆动,内心暗喜:“我的狗哥哥真优秀啊,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
婚事定下来后,赵宁玥满心欢喜,执念得偿。娇蛮黏人的她隔三差五便派人传信,百般央求陈二狗出宫陪她游玩散心。
她久居深宫,之前出去总是偷偷摸摸,这次得光明正大出去,同陈二狗一起开开心心看看市井烟火,游玩京城各处风景。
陈二狗本不想答应,可耐不住公主软磨硬泡,最后只能无奈的应了下来。
出宫之行,皇帝为了公主的安全,派遣了大批皇家暗卫随行护驾,谁也想不到,一场致命杀机,早已悄然埋伏好,静等着陈二狗入局。
朝廷礼部尚书的儿子吴大举,他爱慕赵宁玥数年之久,心心念念,视公主为毕生荣耀,最近已经着手让家中筹备,准备叫自己的父亲择日向皇帝提亲。
可一夜之间,晴天霹雳,他梦寐以求的金枝玉叶,竟被赐婚给了陈二狗这个普通平民!
滔天嫉妒与屈辱感,一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无边恨意滋生,恶从胆边生。
他暗中招募了大批亡命死士,下达死令:
不惜一切诛杀陈二狗,绝不伤及公主分毫。
只要此人一死,赐婚作废,我就还有机会。
……
京城郊外,今日阳光十分明媚,风景秀丽。
赵宁玥这次光明正大出宫,还是和陈二狗一起,一路上笑语盈盈,满心欢喜黏在陈二狗身侧。
沈玉姝安静随行,她本性至纯至善,看着自己的“狗哥哥”和赵宁玥开心,她也跟着开心。
一行人走到一条林间小道时,周围杀机四起!
几十个死士突然从密林狂奔杀出,向着陈二狗直面杀来!
正面冲杀之下,结果却让人出乎意料,皇家暗卫虽然人数少了些许,个个却身手凌厉,默契的配合,防守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死士几番悍不畏死的冲锋,依旧冲不开暗卫的防线,两边人马僵持了许久。
眼看正面强攻无果,死士头领眼神阴狠,当即变更战术!
“放暗箭!”
咻——咻——咻!
漫天冷箭夹杂着破空声从林间暗处飞射而出,覆盖面积极广。
暗卫人数有限,一边要防御正面死士、一边还要拦截漫天暗箭,根本分身乏术,防线瞬间吃紧、所有人都在苦苦坚持!
危机时刻,陈二狗厉声大喝:“所有人全部护住她们两个!别管我!”
话音落下,六个保护陈二狗的暗卫也冒险冲了过去,护住了二女身前防线。
这一刻。
全场唯独陈二狗一人,彻底暴露在漫天箭雨之下。
虽然他已经尽力躲闪,可还是有数支长箭射中了他。
噗——!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一身布衣!
剧痛席卷全身,陈二狗身形剧烈一晃,感觉浑身无力,重重跪倒在地上,随即栽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狗哥哥!!”
“陈二狗!!”
沈玉姝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暗卫死死拉住。
赵宁玥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所有的欢喜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泪水止不住疯狂滚落。
死士见陈二狗中箭倒地,正要趁机突进到他面前补刀。
可就在这一刻,远方马蹄震天、兵甲轰鸣!
京城巡逻护卫队听到郊外有厮杀声,全速驰援而来!
大批铁骑狂奔而来,声势惊天动地!
死士心知大势已去,不敢继续恋战,立刻舍弃战场,四散逃窜开来。
……
杀局结束,林间只剩一片狼藉。
陈二狗静静躺倒在地,呼吸微弱,昏迷不醒。
消息以燎原之势,火速传回京城,传回镇北将军府。
彼时的苏凌霜,照常处理着军事要务。
自客栈一别后,她时常莫名其妙的想起陈二狗。
“不知道他最近开不开心,他是否还记得我……”
她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他百般牵挂。
直到听闻陈二狗遇刺重伤的噩耗那一刻起。
她心头猛地一阵刺痛,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笼罩了她全身。
她坐立难安,手中的毛笔不小心被她用力过度折断了,心绪大乱之下,连手中军务都不再理会,折返家中,向族中长辈倾诉自己心中的疑惑。
长辈闻言,淡然一语点破:
“凌霜,你征战半生,心如寒铁。如今为一人心绪大乱,你这是动情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凌霜浑身一震,呆呆的愣在原地。
原来……这便是心动。
心底慌乱、后怕、牵挂,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愈发浓烈。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即刻起身,快马奔赴客栈。
皇帝得知此事后,马上派遣了皇宫最好的御医过来。
此刻的客栈之中,被御医医治包扎好的陈二狗仍然在昏迷当中。
赵宁玥脑中一直回荡着御医临走前说的话,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可是伤势太重了,他能不能挺过来,全靠天意了。
御医走后赵宁玥泪流满面,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满心悔恨。一直在喃喃低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她执意出宫游玩,陈二狗绝不会遭此杀身大祸。
沈玉姝不言不语,手心冷汗直流,默默守在床侧,眼里尽是心疼与担忧。
待到苏凌霜踏入门中,看到仍在昏迷的陈二狗,心中阵阵刺痛,泛红的眼睛里,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至此。
三人轮流贴身守护,日夜不离。
一个满心悔恨、日日垂泪。
一个温柔静默、悉心不离。
一个初知情爱、满心惶恐、寸步相守。
所有人,尽数心系在那重伤昏迷的少年身上。
京城暗流涌动,驸马遇刺的惊天大案轰动了整个朝野。
皇帝震怒,即刻下旨,全城封城彻查,一定要刺客给我找出来。
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第六章:皇亲刺杀案
一夜封城,整个京城都弥漫着肃杀之气。
禁军接手了城门布防,全城车马禁行,九门落锁。郊外林间刺杀皇亲一案,触怒龙颜,皇帝下死令彻查一切,绝不放任任何一个参与此事的人。
喧嚣尽数隔绝在外,可客栈这间卧房里,却静得让人十分心慌。
床榻上,陈二狗呼吸极度微弱,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还是一动不动昏迷着,整个人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赵宁玥守在床头,往日灵动娇俏的眼眸,如今却红肿黯淡。她从前任性骄纵从来不知人间疾苦,更不懂何为生死别离。
可这一次,她!真的怕了。
无数个深夜,她就静静蹲在床边,双手握着陈二狗的手,默默的在落泪,默默的在祈祷。
“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好不好……”
此时此刻的她声音沙哑,早已没了之前的半分公主傲气。
若是陈二狗死了,她的心,这辈子怕都难走出这个困境。
一旁的沈玉姝,时不时的拿布擦干自己手上的冷汗,她比谁都沉得住气,也比谁都更加心痛。
她最早见过他最狼狈,最落魄的模样,也最了解他的温柔善良。
“狗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世间还有太多的美好,在等待着我们去体验呢。到最后如果你真的不能醒来,那么我也会跟你一起去,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她心里想着,人却不言不语,每日细心熬药,替他擦身换帕,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带着她对他无限的爱意。
旁人只看见陈二狗搅动京城风云,可只有她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之前在破庙里她听陈二狗说过,他只想简简单单,普普通通活着而已。
而苏凌霜立在窗边,一身常服敛去沙场锐气,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我等你醒来,只要你肯醒过来,等多久我都愿意。你让我动了心,就不能独自离开,我喜欢你!我还要做你的娘子。”
这些日子,她一边压下朝堂暗流,肃清刺客余党,稳住京畿治安,一边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铁血将军的铁血表面里,内心藏着一份不敢外露的温柔。
三人不由自主,默默的守护在他身边,在漫长的煎熬之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而封城之下的朝堂追查,从未停歇。
有些死士被生擒之后,历经严刑审讯,终究撑不住酷刑,一条条线索被慢慢扒了出来……
半月不到,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这个杀局的主谋,正是礼部尚书吴用之子吴大举。
他喜欢公主多年,在得知皇帝赐婚,陈二狗即将迎娶公主后内心羡慕嫉妒恨,才不惜私蓄死士,铤而走险,只为杀了陈二狗。
铁证如山,罪证确凿,朝野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刚正不阿的礼部尚书,他的亲儿子,竟会如此胆大。
此案彻底坐实,唯独没有当事人陈二狗的亲口定论,他还没醒过来,此案便一日日悬着没判。
时光匆匆,两个月就过去了。
朝廷的官员和大多数百姓都认为陈二狗必死无疑。
卧榻之上,陈二狗指尖轻轻颤动。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虚弱的开口说道:“水……水……”陈二狗想抬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此时房间只有赵宁玥和沈玉姝,苏凌霜军营有事去处理军务去了。听到陈二狗的声音,赵宁玥快速走到床边,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直接大哭了起来。
沈玉姝一脸笑容:“宁玥,快把狗哥哥扶起来喝水,他口渴了。”说完连忙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苏凌霜忙完了军营的事,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陈二狗脚步一阵踉跄,冰冷的脸瞬间转变成了柔和,眼睛微红,目光一直看着他没有转移,过了好一会才激动的开口:“你……终于醒了……”
房间后面断断续续传出了一些笑声……哭声……
两月沉睡,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重生后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人心善恶,因果纠缠……
听闻三人诉说朝堂近况和刺杀案件的始末,知晓礼部尚书的亲儿子就是主谋,现在还在待罪自省,受尽朝野非议,陈二狗更是心生坦然。
吴大举行凶作恶,本是他心魔演化而来,自作孽不可活。
可归根结底,若非自己凭空出现,一切就不一样了。吴大举也不会为爱嫉妒而疯魔,也不会铤而走险,更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风波因他而起,祸根因他而生。
一切开始的因在于自己,罪在一人,不该牵连无辜。
整理好自己全部的思绪后,陈二狗不顾三人阻拦,他强撑虚弱身子,执意入朝,沈玉姝几人没办法,只好陪着他一起去。
金銮大殿,肃穆威严。
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脸色苍白的陈二狗身上,眼底复杂,内心各有所思。
有惊叹,有敬佩,有惋惜,也有轻视。
皇帝赵文端坐在龙椅,望着死里逃生的陈二狗,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重伤初愈,强撑身体入朝是为何而来?是要朕帮你出气,严惩刺杀你的凶手吗?”
陈二狗微微躬身,气息虽弱,字字却沉稳有力,真诚的开口:“陛下,臣今日入朝,不为追责,不为讨赏,只求此案尽快落定,平复了这个刺杀风波。”
微臣建议,吴大举暗自培养死士刺杀皇亲,自身罪无可赦,念及礼部尚书吴用刚正不阿,劳苦功高,应当从轻发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臣三次大难不死,已然看淡恩怨,不愿无故再起杀伐,不愿牵连无辜。
只求陛下从轻而论,了结了这个刺杀案。”
一番话落,满殿寂静。
皇帝沉默良久,心中震撼万分。
自己身居高位数十年,他见过太多睚眦必报的人和事,第一次看到如此胸襟广阔仁厚,心性纯粹之辈。
“好。”
皇帝缓缓点头,威严的目光带着欣赏看着陈二狗。
“好,朕看你如此赤诚,态度如此坚决,就准你所求。”
当庭宣判:“吴大举行凶作恶,胆大包天,削除所有功名,流放边疆,永世不得返京。礼部尚书吴用教子无方,罚俸三年,降职留任,自省改过。
皇亲刺杀案,到此结束。
诸多百官百姓心中,对陈二狗的看法正在慢慢改变。
风波落幕,皇帝落定婚约日期,当众下旨,准备在这个月十五,举行公主赵宁玥和陈二狗的大婚盛典,荣宠加身。
满朝恭贺,喜气满堂的大殿被突来的声音打破。
就在皇帝定下婚期时间,百官道贺之际,陈二狗整理了下衣服,弯腰真诚叩首。陛下,臣还有话要说,声音强而有力,响彻大殿。
第七章:情归山河
“陛下,臣出身布衣,曾流落街头乞讨一无所有,在我最落魄之时,给我送来吃喝用品,是沈玉姝不离不弃,陪我吃苦受难,还舍身护我,从未嫌弃过我的出身。
在来京城途中遭遇土匪,即将丧命时救下我和沈玉姝。在我风波缠身,遭满城非议之时,是苏凌霜将军不惧流言、不畏朝野压力,在客栈当众为我撑腰,平息因我而起的客栈风波。
二女对我情深似海,恩重如山,臣无以为报。今日我当着众人的面,斗胆恳请陛下,成全臣的心意,请允许我在和公主大婚之日,一同迎娶沈玉姝、苏凌霜二人,说完陈二狗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此言一出,满殿沸沸扬扬。
百官皆惊,没人想到陈二狗竟敢在金銮殿,向陛下求娶沈玉姝和苏凌霜。
皇帝目光毒辣的望着陈二狗,心想:“此子赤诚坦荡、重情重义!今日我就成人之美,了结了他一番深情。”
说完话后陈二狗察觉皇帝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他不高兴了,后背发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沉吟片刻,皇帝笑声应允:“你还真是大胆啊,朕——准了!三婚同典,盛世同庆!”
“朕的驸马不能居京无宅、漂泊无依,特赐你京城中心豪华王府一座,作为婚后府邸,安家立宅,永驻京城。”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铺遍京城,万民空巷,所有人都争相围观。
一介布衣,少年乞丐,一朝三娶,佳人在侧,盛世加冕,古今罕见,这一佳话必将永传留芳。
大典盛大,礼乐齐天,举国同庆。
夜里,繁华喧闹慢慢褪去。
王府内,烛火温柔摇曳,四周安宁无声。
褪去一身大婚喜服,陈二狗望着眼前三个陪他历经生死、真心待他的女子,他不想再隐瞒,不说出来,他永远会被困扰,深陷无尽恐惧之中。
之前在客栈,苏凌霜的话让他有过短暂的明悟,后面自己又慢慢陷入了自身某些矛盾的死循环中。
他眼神闪烁,一脸沉重的看着三人。
“有件事,我瞒了你们很久,因为我真的太在意你们了。
你们知道吗?最初你们为何会对我另眼相看、心生怜悯偏爱,其实并不是我有多好,也不是我的容貌和品性有多出众。
说了你们可能不懂,我早年得过一桩奇遇,身上带着一个系统引发出来的魅力光环,会无形牵引人心,会影响别人无限放大对我的善意、怜悯、倾慕……
当初的相遇,初见的好感一切种种皆是如此。
只是系统早已溃散消失,可是系统带来的一切还能撑多久呢?回头细数,你们最初的心动,本就不是我自身带来的。
我恐惧这一切随时都会消失,怕你们知晓真相后,会后悔,会失望,怕你们发觉自己喜欢我不是真心的,会从此离开我……
今日大婚,我不想再骗你们,心动不如心痛。一路走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们了,索性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和补救,长痛不如短痛,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说完,陈二狗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底一片空落,静静等待三人的反应,内心早已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情到深处花自开,爱到浅处叶自败……
想象中的疏离和失望一概没有到来。
沈玉姝轻轻上前,眼底温柔如水,伸手轻轻抹去了他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又心疼。
“傻瓜。
我陪你走过你最苦最难的日子,见过你饥寒交迫、落魄乞讨的模样,我们也同生共死过。
我喜欢你是喜欢你心地善良,待人赤诚,宁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伤害旁人的性子。
初见的好感或许虚妄,可日夜相伴、生死相守的真心从来都是真的。
纵使你说的奇遇是真,我爱的依旧是你,无关其它,只因为你就是你。”
苏凌霜双眼含情脉脉,走到陈二狗身后抱住了他。
“我年少入军,一路杀人阅人无数,如今更是身居高位,从不凭一时好感而定人心。
我护你、惜你、倾心于你,是我日久见心、亲眼所见的结果。
如果单凭魅力便能影响我的话,那我入军多年厮杀,历练出来的意志,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你不必妄自菲薄,我选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也绝不会后悔。”
赵宁玥眼眶微热,走上前轻轻牵住他的手,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以前的所有娇蛮,只剩一片真挚。
“我喜欢你,没道理,我就是喜欢你一切的一切。
我为你哭、为你担惊受怕,你受伤日夜守护着你,我的这份心意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只知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爱的、以后想守的,只能是你。
我不后悔,半点都不。”
三人的话,都深深温暖了他的心。
她们都以为系统奇遇这些胡话,都是陈二狗重伤后后遗症引发才说出来的。
陈二狗内心全部释怀,虽有千言万语,却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这一刻,他彻底释怀。
缘起或许由天,情落终究由人。
外界的一切都可能真真假假,可陪他走过生死风雨的她们,从来都是真的。
大婚过后,陈二狗仁厚善良、恩怨分明、心怀苍生的品性,彻底在大乾国内传开。
百官都敬他广阔胸襟,全军将士服他坚韧的赤诚品性,天下万民喜他宅心仁厚。
民心所向,军心所归,朝臣所拥。
年迈的赵文皇帝和皇后无子嗣,两人也非常宠爱公主赵宁玥,看着陈二狗这个驸马天下归心,万民拥戴,一番权衡利弊过后,索性下旨退位让贤。
满朝文武接连劝进,天下百姓联名请愿。
陈二狗数次推辞,他从无想当帝王之心,最初所求不过是能吃饱饭,不要过得太狼狈,好好活着而已。
他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下方文武百官和天下万民高声推托。
“我从来都不想做皇帝,也不能做好,我只想躺平,你们就放过我吧。”
话音落下,殿下文武百官纷纷出声。
一众文官齐齐拱手:“只要你坐上皇位便好!你做不好的事,便由我们来帮你共同完成。”
武官整齐跨步出列,气势震天:“边疆战火,匪祸诸事,我等尽数担下!”
台下万千百姓的呼声震耳欲聋。
“陛下,你若是做不好,我们万民替你兜底!不过我们全都相信你,你一定可以!”
大势滔滔,人心如海,推着他一步步走上高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最终。
陈二狗被天下人硬生生推上了九五之尊,登临万里江山之巅。
他无心争天下,而天下归他。
无心求深情,而深情满侧。
万般因果,皆是宿命。
随缘入世,终拥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