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对头在娱乐圈混成顶流，并且被迫演了一部耽改剧之后，全网都会觉得你们是真的。
“林予！林予！看这边！听说你和顾沉在片场因为一场吻戏NG了二十次，是真的在借机培养感情吗？”
“林予！顾沉刚才在红毯上帮你提了裙摆……哦不，是礼服下摆，这是你们私下相处的常态吗？”
“林予！对于网上流传的‘予沉’CP超话已经突破五百万粉丝，你有什么想说的？”
闪光灯像机关枪一样在我眼前扫射，话筒恨不得怼到我鼻孔里。
我维持着那张练习了无数次的“营业式假笑”，心里已经把顾沉那个面瘫祖宗骂了一万遍。
如果不是他非要接那部《双生》，如果不是他非要演那个清冷禁欲的大师兄，如果不是他非要在杀青宴上当众给我剥虾……
我至于变成现在这个全网公认的“天降娇妻”吗？！
“关于CP的事，”我对着镜头，字正腔圆地开口，“我和顾沉老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好哥们！纯纯的革命友谊！大家不要过度解读，要关注作品本身。”
说完，我潇洒地转身，留给媒体一个帅气的背影，然后迅速钻进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累死爹了。”我瘫在后座上，把领带扯松，“这群粉丝是不是闲得慌？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磕的？”
前排的经纪人王姐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自求多福”。
“林予，你刚才那条微博，最好赶紧删了。”
“哪条？”我掏出手机，“就那条‘澄清我们是兄弟，请勿拉郎配’的？”
“对。”王姐叹了口气，“你看看顾沉回复了什么。”
我点开微博，手指一滑。
置顶的那条澄清微博下面，赫然多了一条热评第一。
ID：顾沉V。
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哦？兄弟？”
后面还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顾沉那个面瘫，平时八百年不发一条微博，一发就给我挖坑？
我颤抖着手点进那个微笑表情，下面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正主按头磕了！”“顾沉这个‘哦’字，充满了宠溺和无奈！”“林予：我们是兄弟。顾沉：你再说一遍试试？”“这哪里是辟谣，这分明是打情骂俏！”
我眼前一黑。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保姆车停在公寓楼下。
我刚下车，就看见隔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来。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
顾沉。
这厮长得是真好看，好看到每次和他同框，我都觉得自己像个还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回来了？”他看见我，随手把烟扔进垃圾桶，语气淡淡的。
我翻了个白眼，大步走过去：“顾沉，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挑眉：“什么？”
“微博啊！”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回那个‘哦’是什么意思？你是嫌我辟谣辟得不够努力，想给我增加难度？”
顾沉垂眸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伸手，帮我按开了电梯，“我们难道不是兄弟？”
“对啊！既然是兄弟，你就该帮我澄清！”我气呼呼地跟着他走进电梯，“你应该说‘林予说得对，我们纯友谊’！”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顾沉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隔壁的门——是的，为了方便（其实是王姐和顾沉的经纪人商量好的），我们俩住对门。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我，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似乎藏着点别的情绪。
“林予，”他声音低沉，“如果我说，我不想只是兄弟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行了吧你！别入戏太深啊！那是演戏！演戏懂吗？你演的是深情师尊，不是变态跟踪狂！”
顾沉看着我，没说话。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的发型揉成了一团鸡窝。
“嗯，演戏。”他轻声说，“进去吧，明天还要去录综艺。”
我一边心疼我的发型，一边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但我没看见，顾沉站在门口，看着我关上的房门，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深沉而滚烫。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置顶了很久的聊天框。
备注是：小没良心的。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
是我发的一条语音，只有五秒钟。
我点开，里面传来我在保姆车上抱怨的声音：“烦死了，这群CP粉能不能去死啊，谁要跟那个面瘫凑一对啊！”
顾沉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低声自语：
“迟早让你知道，到底谁跟谁凑一对。”
第二天，《开心go!go!go!》录制现场。
我和顾沉作为《双生》剧组的主演受邀参加。
刚一进后台，我就感觉气氛不对。
导演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摄像大哥的镜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们身上怼，连平时最爱八卦的主持人李老师，今天都笑得一脸姨母笑。
“林予啊，”李老师拍拍我的肩膀，“听说你最近在极力撇清和顾沉的关系？”
我干笑两声：“没有没有，李老师您别听网上瞎说，我们那是……那是兄弟情深！”
“哦——兄弟情深。”李老师拉长了语调，转头看向正在安静喝水的顾沉，“那顾沉呢？你怎么看？”
顾沉放下水杯，抬眼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莫名觉得背脊一凉。
“我觉得，”顾沉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林予说得对。”
我松了一口气。
这厮今天还算上道。
“毕竟，”他话锋一转，目光锁死我，“小时候他就穿我剩下的衣服，吃我剩下的饭，还非要跟我睡一张床。这确实是……兄弟情深。”
全场寂静。
三秒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我僵在原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沉！你大爷的！
那是小时候！小时候懂吗！谁家男孩子不跟发小混啊！
“来来来，大屏幕！”李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让我们看看两位小时候的照片！”
大屏幕亮起。
一张泛黄的照片出现在上面。
那是两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屁孩。
一个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死死拽着另一个小男孩的衣角。
那个穿裙子的小屁孩，是我。
那个一脸冷漠却任由我拽着衣角的小男孩，是顾沉。
“哈哈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我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张照片我记得，”顾沉看着屏幕，嘴角噙着笑，“那天林予非要穿他妈妈的裙子，结果被狗追了三条街，最后还是我把他救下来的。”
“顾沉！！！”我忍无可忍，扑过去捂住他的嘴，“闭嘴！这段掐掉！不许播！”
顾沉任由我捂着，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没有拉开，反而顺势握紧。
透过指缝，我看见他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抓到你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这个游戏，叫‘盲盒信任’。”
导演拿着大喇叭，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两位嘉宾需要戴上眼罩，在充满障碍的舞台上，仅凭对方的声音指引，完成一系列亲密动作。谁用时最短，谁就是赢家！”
我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捏着那个黑乎乎的眼罩，心里疯狂打鼓。
“亲密动作？导演，你确定这不是在搞事情吗？”我对着麦克风抗议。
导演干咳两声：“怎么会呢？比如……比如公主抱过障碍，或者……壁咚对视十秒。都是纯洁的兄弟互动！”
我转头看向顾沉。
这厮倒是淡定得很，不仅没抗议，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微微侧过头，隔着镜头对我挑了挑眉：“林予，怕了？”
“我怕你？笑话！”我冷笑一声，一把将眼罩戴上，“来吧，谁怕谁！”
眼罩戴上的瞬间，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听觉被无限放大。我听见台下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听见导演组憋笑的咳嗽声，还有……顾沉平稳的呼吸声。
“往前走三步。”顾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乖乖地往前挪了三步。
“停。”
我停下脚步。
“现在，你的正前方是我的胸口。”他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某种蛊惑，“林予，伸手。”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没有触到空气，而是碰到了一具温热、坚实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甚至能感觉到他衣服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摸到了吗？”他问。
“摸……摸到了。”我结巴了一下，想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贴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流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前面有障碍，跟着我。”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我们的身体都会有轻微的摩擦。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身上的冷杉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和顾沉勾肩搭背也是常事。但此刻，在黑暗里，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这种接触却变得格外清晰，格外……暧昧。
我的心跳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咚、咚、咚。”
我甚至怀疑这心跳声会通过麦克风传出去。
“林予。”顾沉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心跳很快。”
“闭嘴！”我恼羞成怒，想挣脱他的手，“那是因为我运动了！”
“哦？”他轻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我往前一拉。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砰”的一声，我的额头磕在他的下巴上。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揉。
顾沉也疼得闷哼了一声，但他没躲，反而顺势用双臂环住了我的腰，将我牢牢地固定在他怀里。
“导演，”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这个壁咚，算过关吗？”
全场再次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尖叫。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某种属于男性的、极具压迫感的荷尔蒙气息。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我和顾沉是兄弟，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我应该对他毫无感觉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的手搂在我的腰上，我会觉得浑身发软？为什么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我会觉得口干舌燥？
“十、九、八……”
导演组开始倒数。
“三、二、一！时间到！”
眼罩被摘下的瞬间，刺眼的灯光让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顾沉近在咫尺的脸。
他依然维持着壁咚的姿势，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还环在我的腰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慌乱无措的脸。
“林予，”他低声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脸红了。”
我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谁……谁脸红了！那是热的！这舞台灯光太烤人了！”我语无伦次地辩解，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顾沉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节目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和顾沉坐在回公寓的车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舞台上的画面。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低沉的声音，还有他环住我腰时，那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在想什么？”
顾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转头看他。
他正侧着头看我，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没……没想什么。”我心虚地移开视线，“在想明天吃什么。”
“是吗？”他轻笑一声，忽然倾身靠近。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安全带勒住了。
他的脸凑到我面前，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林予，”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在躲我。”
“我没有！”我嘴硬。
“你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耳垂。
那一点点微凉的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我浑身一颤，呼吸都乱了。
“你的耳朵，”他低声说，指尖顺着我的耳廓慢慢滑下，停在我的颈侧，“从刚才开始，就是烫的。”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顾沉，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沉而滚烫的情绪。
“我想干什么，”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我不明白……”我结巴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关系。”他松开我的手，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会让你明白的。”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到公寓后，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冲进家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
我抬起手，捂住胸口，感受着那失控的节奏。
“林予，你疯了吗？”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喃喃自语，“那是顾沉啊！你从小打到大的顾沉！你俩连洗澡都一起洗过，现在居然因为一个拥抱就脸红心跳？”
“不行，绝对不行。”我猛地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肯定是今天舞台灯光太热了，对，就是热的！还有，肯定是CP粉看多了，产生了心理暗示！我得冷静，我得辟谣，我得……”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
我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谁？”
“我。”门外传来顾沉低沉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干什么？我准备睡了。”
“对剧本。”他说。
“现在？晚上十点半？”我难以置信，“顾沉，你是不是有病？《双生》的剧本我们俩倒背如流，连标点符号都不会错，对什么剧本？”
门外沉默了两秒。
“那对一下明天的行程？”
“王姐已经发群里了！你瞎了吗！”我吼道。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予，开门。”
他的声音不再带着笑意，而是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
“我不开。”我抱着手臂，死死抵着门，“你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通告。”
“林予。”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了下来，“你在怕我？”
我心头一颤。
“我怕你？笑话！”我嘴硬道，“我林予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
“那你开门。”他说。
“我不开！”
“不开我就在这站一晚上。”
我：“……”
这厮说到做到。
我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行行行！你进来！”我猛地拉开门，一脸不爽地瞪着他，“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赶紧滚回去睡觉！”
顾沉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少了白天在镜头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迈开长腿，直接走了进来。
“你……”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顺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我后背一凉。
这感觉，怎么像羊入虎口？
顾沉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我站着就行。”我警惕地退后两步。
他抬眼看我，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
“林予，你今晚躲了我一路，现在连沙发都不敢坐了？”
“我哪有躲你！”我梗着脖子，“我只是……只是觉得今天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哦，累了。”他点点头，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拽了过去。
“啊——”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他身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已经环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带。
“顾沉你干嘛！”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腰。
“别动。”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让我抱一会儿。”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我说，让我抱一会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录综艺，很累。”
我愣住了。
顾沉……累？
他可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卷王”，拍戏从不喊累，录综艺永远精力充沛，怎么可能会因为录个游戏就喊累？
“你……”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我安心的温度。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逗我。
他是真的……想抱我。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慌乱，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
“顾沉……”我轻声开口，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微微一滞，环在我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林予。”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只做你的兄弟了……”
我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会怎么办？”
我转过头，想要看他的眼睛，但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会怎么办？
我会拒绝他吗？
可是……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心跳加速？
“我……”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顾沉，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
“我没开玩笑。”他打断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
“林予，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你五岁那年，穿着粉色裙子哭着扑进我怀里开始，”他低声说，目光灼灼，“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
“你抢我的糖，抢我的玩具，抢我的床，”他继续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让了你二十年。可是林予，有些事，我让不了了。”
“比如？”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比如，”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声音低哑，“比如，看着你对别人笑，我会嫉妒。”
“比如，”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又缓缓移回我的眼睛，“比如，刚才在车上，我想吻你。”
“……”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林予，”他轻声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在配合你辟谣。”
“我是真的，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喜欢……我？
顾沉……喜欢我？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疯了……”
“是，我疯了。”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满是认真，“从二十年前开始，就疯了。”
“林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别躲我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被我欺负了二十年、却始终站在我身后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那么深，那么烫。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逃避什么。
逃避他的靠近，逃避他的温柔，逃避……自己心底那点不敢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顾沉……”我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嗯？”他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
“砰！”
我猛地推开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卧室。
“你你你你你……”我指着顾沉，语无伦次，“你……你让我静静！静静！我需要静静！”
“砰！”
卧室门被我狠狠关上，反锁。
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完了。
顾沉说他喜欢我。
他说他喜欢我。
他说他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喜欢我了。
而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而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拒绝他。
我在卧室里“静静”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我经历了人生中最复杂的心理斗争。
首先，我试图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心跳加速是因为顾沉长得太好看，这是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反应；脸红是因为没开空调，这是热胀冷缩的物理现象；至于那种想被他抱住的冲动……绝对是《双生》的剧本后遗症！
对，一定是这样。
我林予，堂堂钢铁直男，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好兄弟产生非分之想？这简直是对我二十年直男生涯的侮辱！
其次，我开始回忆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他确实总是让着我。我抢他的糖，他默默把水果糖剥开塞进我嘴里；我抢他的玩具，他转头就给我买最新款的遥控车；我非要跟他睡一张床，他就默默挪到床沿，一整晚都怕掉下去。
可是……这不就是兄弟情深吗？谁家发小不是这么过来的？
等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那年，有个女生跟我表白，我还没开口拒绝，顾沉就挡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他不喜欢女生。”
我当时还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兄弟够义气，居然帮我挡桃花。
现在回想起来……
他妈的，他那是帮我挡桃花吗？他那是防贼啊！
我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林予，你个蠢货！”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道，“你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可是……
可是顾沉喜欢我啊。
那个从小到大、永远沉稳内敛、永远站在我身后的顾沉，喜欢我。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张写满纠结的脸。
“行，”我对自己说，“就算……就算我也有一点点心动，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公众人物，这种事传出去，我们的事业就完了。”
对，事业。
这才是最重要的。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睡眠质量会呈现断崖式下跌。
我在卧室的地板上躺了整整两个小时，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疯狂运转。顾沉那句“我喜欢你”像魔音穿脑，挥之不去。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我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个游魂一样飘出卧室。
刚打开门，我就和门外的人撞了个正着。
顾沉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身上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他显然也没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但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挺拔如松。
“醒了？”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黑眼圈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昨晚……想通了没有？”
我猛地后退一步，像只受惊的鹌鹑：“想、想通了！我想通了！”
“哦？”他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那你的结论是？”
“结论就是……”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结论就是，你昨晚肯定是入戏太深了！对，一定是这样！《双生》的剧本太虐了，你还没走出来！没关系，兄弟我陪你一起走出来！走走走，我们去打游戏，或者去跑步，出一身汗就好了！”
顾沉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继续胡说八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叮叮叮叮——”
像是催命符一样。
我掏出手机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王姐的微信消息已经轰炸了屏幕。
【王姐：林予！你死哪去了？！接电话！！】
【王姐：你和顾沉昨晚同回公寓的照片被拍了！】
【王姐：现在热搜第一！#林予顾沉 深夜同居实锤#】
【王姐：#予沉CP 真的假的#】
【王姐：#林予顾沉 门当户对#】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被……被拍了？”我结结巴巴地看向顾沉，“昨晚……我们什么时候被拍了？”
“大概是你落荒而逃，连门都没关严的时候。”顾沉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我的手机，快速扫了一眼。
我凑过去看。
照片拍得很模糊，是那种狗仔常用的长焦镜头。画面里，公寓楼下的路灯昏黄，我和顾沉一前一后走着，距离很近。最致命的是，我因为慌乱，一只脚踩空，顾沉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那个姿势，在照片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拥抱。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这腰！这揽腰的动作！谁懂啊！】
【林予昨天还在微博上说是兄弟，今天就搂搂抱抱？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顾沉那个眼神，虽然糊，但我发誓，里面全是宠溺！】
【只有我觉得，林予靠在顾沉怀里的样子，特别娇小吗？】
【纯路人，有一说一，这两人要是真的，我随两百块钱份子钱！】
我眼前一黑。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王姐让你马上回电话。”顾沉把手机递给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颤抖着拨通了王姐的电话。
“林予！你个祖宗！”电话那头传来王姐震耳欲聋的咆哮，“你昨天不是说绝对没问题吗？现在怎么办？！顾沉那边怎么说？”
“我……”我咽了口唾沫，“王姐，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王姐气急败坏，“现在公关团队有两个方案。第一，发声明，说你们只是朋友，昨晚你喝醉了，他扶你一下。第二……”
“第二是什么？”
“第二，”王姐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顾沉的经纪人刚刚给我打电话，说顾沉那边……不打算澄清。”
“什么？！”我猛地转头看向顾沉。
顾沉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牛奶杯，神色淡然。
“不澄清？”我对着电话吼道，“那他打算怎么办？任由网友瞎猜吗？”
“他说……”王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雷劈了，“他说，‘随他们猜，我不介意’。”
我：“……”
“林予，你听见了吗？”王姐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顾沉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啊！你赶紧想想办法，不然你们俩的商务代言都要被CP粉冲了！”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死死盯着顾沉。
“顾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想干什么，我昨晚已经说过了。”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予，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躲！”我梗着脖子，“我只是……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对！我们是公众人物，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了？”他打断我，声音低沉，“怕掉粉？怕丢代言？”
“不是！”我急了，“我是怕……怕你后悔！”
他愣住了。
“顾沉，你现在是一时冲动，是被剧本影响了，是被网上的CP粉洗脑了！”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智一点，“等这阵子风头过了，你冷静下来，你会觉得……会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我们是兄弟，二十年的兄弟，如果因为一时的糊涂，把关系搞砸了，那才是真的……”
“林予。”他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长篇大论。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我的脸。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微微有些粗糙，摩挲着我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你看着我的眼睛。”他低声说。
我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海。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一字一句地说，“林予，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在配合你辟谣。”
“我是真的，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哪怕你现在拒绝我，我也不会后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没早点答应我’。”
我的大脑再次宕机。
半小时后，我和顾沉在保姆车上汇合。
王姐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你们俩，”她透过后视镜瞪着我们，“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热搜是怎么回事？”
我缩在座位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靠垫。
顾沉倒是淡定得很，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剧本，连眼皮都没抬。
“王姐，”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照片的事，我们能解释……”
“解释什么？”王姐冷笑一声，“解释你们为什么半夜搂搂抱抱？解释你昨天还在辟谣今天就被拍到同居？解释顾沉为什么说不澄清？”
我：“……”
我转头看向顾沉，用眼神疯狂暗示：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沉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
“王姐，”他开口，声音平稳，“照片是真的。”
我：“？？？”
王姐：“？？？”
“但是，”他话锋一转，“澄清也是真的。”
王姐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沉合上剧本，目光看向前方，“我和林予的关系，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王姐爆发了：“顾沉！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商务代言！你的粉丝！你的——”
“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我更知道，我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
我愣住了。
王姐也愣住了。
我转头看向顾沉，他依然看着前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你不用怕。”
“……”
“不管外面怎么说，”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是一片坚定的光，“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就不怕掉粉吗？”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掉就掉吧。”他说，“反正……我有你就够了。”
我：“……”
王姐：“……”
保姆车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顾沉揉乱的头发，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
我好像……真的没法反驳他了。
到了公司，王姐把我们俩关进会议室，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不主动承认，也不刻意否认。一切交给时间。
“但是！”王姐指着我的鼻子，“林予，你以后不许再发那种辟谣微博了！你每发一次，顾沉就给你挖一个坑！你俩这是在玩俄罗斯套娃吗？！”
我：“……”
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顾沉那个老狐狸！
从会议室出来，我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喝点水。”
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见顾沉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水杯，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接过水杯，小声说：“谢谢。”
他在我身边坐下，忽然开口：“林予。”
“嗯？”
“你刚才在会议室，”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
“是不是觉得，”他凑近，声音低了下来，“我为你说话的样子，特别帅？”
“顾沉！”我猛地推开他，“你脸呢！”
他轻笑出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脸给你。”他说，“你要不要？”
我：“……”
我低头，看着靠在我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颁奖典礼当晚，星光熠熠。
我和顾沉作为《双生》的主演，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年度最佳荧幕搭档”奖。
站在台上，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杯，我笑得一脸灿烂，心里却在疯狂滴血。
“最佳荧幕搭档”……这名字起得真他妈有水平。怎么不直接叫“年度最佳真情侣”呢？
“林予，”顾沉忽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在发抖？”
我浑身一僵，立刻挺直腰板：“谁发抖了！我这是激动的！”
他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好，激动的。”他顺着我的话，目光却落在我的侧脸上，眼底满是笑意。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我几乎能想象到热搜又要爆。
“予沉CP 颁奖典礼同台”、“顾沉看林予的眼神拉丝了”、“这哪里是搭档，分明是热恋中的情侣”……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林予，稳住。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你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放大一万倍。
“接下来，有请两位获奖者发表感言。”主持人笑着递上话筒。
顾沉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这个奖，”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想先谢谢林予。”
我愣了一下。
“没有他，就没有《双生》。”他继续说，目光灼灼，“也没有……现在的我。”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我也想说，”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开口，“顾沉是我……”
我顿了顿，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词：最好的兄弟、最默契的搭档、最靠谱的搭档……
“……最重要的人。”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疯狂的尖叫。
我猛地转头看向顾沉，他正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搭档。”我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补上，声音都在发颤。
顾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了我的肩膀。
“嗯，”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最重要的人。”
我：“……”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和顾沉被工作人员引导到后台休息室。
刚关上门，我就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林予。”
顾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抬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你干嘛？”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领地里。
“你刚才说，”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哑，“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我……”我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那是……那是台词！对，是台词！”
“哦，台词。”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的唇上，“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
“现在，”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没有镜头，没有观众。”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蛊惑。
“林予，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光灯，没有粉丝的尖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滚烫的海。
“你刚才说的，”他轻声说，气息拂过我的唇，“是真心话吗？”
我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是真心话吗？
当然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小时候把糖塞进我嘴里的时候？是他高二那年挡在我面前说“他不喜欢女生”的时候？还是……刚才在台上，他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滚烫的海，我忽然不想再躲了。
“顾沉……”我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嗯？”他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
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顾沉愣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
“你闭嘴。”我咬着牙，声音发颤，“你……你吻我。”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但下一秒，他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带，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很热，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林予，”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
“顾沉。”我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你……你吻技真烂。”
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是一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嗯，”他低声说，再次凑近，“那……多练练？”
我：“……”
“顾沉你大爷的！！！”
谈恋爱和做明星，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简直是对人类心理素质的极限挑战。
自从在后台那个带着薄荷味的吻之后，我和顾沉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表面上，我们依然是“纯纯的革命友谊”，是全网都在磕但正主死不承认的“予沉CP”。
但实际上……
“林予，往左挪一点。”
保姆车的后座上，顾沉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极低。
我僵硬着身体，像做贼一样往他那边挪了挪。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探过来，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顾沉……”我压低声音，紧张得连手心都在冒汗，“王姐就在前排！还有司机师傅！你疯了吗？”
“怕什么。”他连眼睛都没睁，大拇指却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他们都在听歌，没人看后面。”
我欲哭无泪。
大哥，这可是保姆车啊！空间就这么大，我们俩十指相扣坐在后排，这画面要是被拍到，热搜绝对又要爆！
“你松开……”我试图挣脱。
“不松。”他不仅不松，反而握得更紧了，顺势将我整个人往他那边带了带，让我的肩膀靠在他的手臂上。
“让我靠一会儿。”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立刻停止了挣扎。
好吧，看在你刚结束连轴转的通告的份上，就勉强借你靠一下。
我偷偷看了一眼前排，王姐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司机师傅专心开车。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任由顾沉靠着我，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
他低笑了一声，反手捏了捏我的指尖。
那一刻，车厢里虽然安静，但我的世界里却像是开满了烟花。
然而，这种“偷偷恋爱”的刺激感，很快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第二天，我和顾沉分别前往不同的片场。
我这边是一部现代都市剧，顾沉那边则是一部悬疑电影。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的助理小周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予哥！不好了！出事了！”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怎么了？我被拍到了？！”
“不是！”小周气喘吁吁地把手机递给我，“是顾沉那边……有个新晋的小鲜肉，叫苏星河，在片场对你……对你图谋不轨！”
我愣了一下：“图谋不轨？对我？”
“对！”小周急得直跺脚，“就是上周你们一起录的那个访谈节目，当时你们俩不是坐在一起吗？那个苏星河就坐在你旁边！刚才有狗仔放出了后台的花絮视频！”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我和苏星河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苏星河确实靠我很近，甚至还伸手帮我理了一下衣领，笑着说：“林予哥，你今天的造型真好看，下次我们一起合作一部戏吧？”
当时我觉得这就是正常的社交寒暄，毕竟圈子里大家都这么客气。
但现在，这段视频被营销号剪辑之后，标题变成了：
【震惊！林予新欢？顾沉不在身边，林予与鲜肉苏星河后台举止亲密！】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这苏星河是谁啊？怎么靠林予这么近？】【理衣领？？这动作也太暧昧了吧！】【顾沉呢？顾沉不在，林予就找别人了？】【笑死，林予昨天还在颁奖典礼上说顾沉是“最重要的人”，今天就跟别人勾肩搭背？】【予沉CP 塌房预警！】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这分明是剪辑！是断章取义！”我怒吼道，“我当时明明是在躲他！是他非要靠过来的！”
“可是……”小周弱弱地说，“顾沉那边已经知道了。”
我浑身一僵。
“他……他说什么了？”
小周咽了口唾沫：“顾沉的经纪人说，顾沉看完视频之后，把剧本摔了。”
我：“……”
“然后呢？”
“然后他说，”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既然有人觉得林予好欺负，那他就去教教别人，什么叫分寸。’”
我眼前一黑。
完了。
这祖宗要发疯了！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沉。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在哪？”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平时的温柔。
“我在片场……”
“等着。”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顾沉要来？他怎么来？他现在不是在隔壁市拍戏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片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天哪！是顾沉！顾沉怎么来了？！”
“他不是在隔壁市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休息室。
只见片场的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那里。顾沉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让人心惊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顾……顾沉……”我迎上去，刚开口，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跟我走。”他的声音冷硬，不容拒绝。
“去哪？我下午还有戏……”
“我替你请了假。”他拉着我就往外走。
“可是……”
“林予。”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你就可以随便让别人碰你？”
我愣住了。
“我没有！”我急道，“那是他自己靠过来的！我躲了，但是没躲开……”
“没躲开？”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我的衣领上——就是苏星河碰过的那个位置。
他伸出手，用拇指狠狠地擦了一下，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以后，”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许让任何人碰你。听见没有？”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占有欲。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顾沉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吃醋。
“顾沉……”我轻声开口，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依然冰冷，但呼吸已经乱了一拍。
“你……”我咬了咬唇，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吃醋了？”
他浑身一僵。
“我没……”
“你吃醋了。”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顾沉，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我拉进怀里，狠狠地抱住了我。
“林予，”他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最好记住，你是我的。”
“……嗯。”我回抱住他，轻声说，“我是你的。”
自从顾沉在片场把我“抓包”并狠狠抱过之后，这厮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他不再满足于保姆车里的十指相扣，而是开始在各种公开场合，进行一种名为“看似辟谣，实则发糖”的高端操作。
而最可怕的是，我居然……开始习惯甚至享受这种被他全方位圈占的感觉了。
比如现在。
《双生》剧组的重聚直播访谈现场。
我和顾沉并肩坐在沙发上。为了避嫌，中间特意留出了一个足以塞下三个人的距离。我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正在接受教导主任训话的三好学生。
“林予，”主持人笑着抛出问题，“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你和顾沉的传闻，甚至有人说你们在剧组因戏生情，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立刻坐直身体，拿出我练习了无数次的“钢铁直男”表情：“主持人说笑了，我和顾沉老师就是纯洁的兄弟情！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暗自得意。看，这回答多完美，滴水不漏！
“哦？比亲兄弟还亲？”主持人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安静喝水的顾沉，“那顾沉呢？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用余光疯狂暗示他：大哥，求你了，配合一下，别挖坑了！
顾沉放下水杯，慢条斯理地拿起麦克风。他侧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觉得，”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林予说得对。”
我松了一口气。
这厮今天居然这么懂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兄弟’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说？”主持人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都亮了。
“因为，”顾沉的目光依然锁定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对我的了解，已经超越了兄弟的范畴。”
全场寂静。
我僵在原地，大脑疯狂运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比如？”主持人追问。
“比如，”顾沉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他睡觉必须抱枕头，知道他吃火锅只蘸麻酱，知道他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咬嘴唇……”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等等，我咬了吗？
“而且，”他继续说，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声音压得更低了，“比如现在，他正在咬。”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的嘴上。
我触电般地松开手，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没有！”我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掩饰，“那是……那是干的！”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笑声。
【啊啊啊啊！顾沉这个眼神！他绝对是在盯着林予的嘴唇看！】
【“他对我的了解超越了兄弟的范畴”！这句话简直是在公开处刑！】
【林予那个咬嘴唇的动作！天呐，他是不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顾沉：我的宝贝连紧张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这哪里是辟谣，这分明是按着头让我们磕糖啊！】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顾沉，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