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捡了个怕鬼小新人，结果对方是副本规则本源；他以为高冷大佬会嫌他拖后腿，结果大佬连他怕鬼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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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S级副本，强制绑定
沈砚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谁家医院的天花板长这样？
灰白色的顶板裂着蛛网纹，日光灯管一闪一灭，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消毒水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钻进鼻腔，像是什么东西在墙里烂了很久。
他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两侧墙壁贴着半人高的白色瓷砖，瓷砖上布满了黄褐色的水渍，像陈年的血。
“叮——”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脑子里炸开：
【欢迎来到深渊游戏。】
【检测到新玩家，正在生成身份卡……】
【副本：镜中医院（S级）】
【玩家人数：6人】
【通关条件：找到镜中真身，活过三夜。】
【备注：本副本为强制双人绑定副本，未组队玩家将被随机分配。】
沈砚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被人搅过一遍，空荡荡的，什么前世今生、人生履历全都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自己叫沈砚，其他的，全是雾。
“随机分配完成。”
【绑定对象：陆知寒（积分榜第一）】
电子音消失的瞬间，沈砚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一个人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修长，一张脸冷得像用刀刻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薄唇抿成一线，眼底压着不耐烦。他走近时，沈砚注意到他右手指节上缠着黑色绑带，像是随时要打架。
“你就是系统分配的队友？”陆知寒站在三步外，目光从沈砚脸上扫过，像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货物。
沈砚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是呀，沈砚，新人，第一次进本，多多关照呀大佬。”
他笑得越甜，陆知寒的眉头皱得越紧。
“不需要。”陆知寒转身就走，“别拖后腿。我进来不是带新人的。”
沈砚小跑两步跟上：“可是系统说绑定啦——”
“叮！请注意：共享生命已绑定，不可解除。一方死亡，另一方同步死亡。”
陆知寒脚步一顿。
沈砚无辜地摊了摊手：“你看。”
【直播间已开启。在线观众：12,847】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卧槽，S级副本？？谁这么倒霉匹配到新人？】
【等等，那是陆神？陆知寒？积分榜第一那个陆知寒？】
【哈哈哈哈第一带菜鸡，这副本要团灭了吧】
【新人看着就好弱，怕是第一晚都活不过】
【不过新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陆知寒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极力忍耐。他低头看着沈砚，一字一句地说：“跟我走。闭上嘴。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砚乖巧点头，手指却无聊地勾了勾陆知寒的衣角。
“别碰我。”陆知寒冷声。
沈砚松开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哦。”
陆知寒转身走向走廊深处，沈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打量着两侧的病房门，门上的编号从103开始，一扇一扇往后退去。有些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像张着嘴等着吞人。
走到走廊尽头时，他们遇到了另外四个玩家。
两个男生背靠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显然也是新人。一个穿运动服的女生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看起来有些经验。最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额头上全是汗，不停地在手机上戳来戳去。
“没信号……怎么会没信号……”中年男人喃喃着。
“欢迎各位。”走廊尽头的广播突然响起，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镜中医院，夜间规则如下：第一，夜间不能照镜子；第二，不能说‘死’字；第三，午夜十二点后，不要回应任何呼唤。”
声音戛然而止。
沈砚歪了歪头：“就这些？那如果不小心说了——”
他话音未落，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几下，彻底熄灭。
黑暗中，沈砚慢悠悠地把那个字说完：“——‘死’字，会怎样？”
死寂。
然后，走廊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拖长的笑。
“嘻嘻——”
灯光再次亮起时，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所有人都看到，尽头墙边多了一面等人高的落地镜。
镜面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泡过。镜子里映出走廊，映出六个玩家的身影，却都背对着他们，像在面壁。
沈砚“吓得”往陆知寒身后一缩，手指攥住了陆知寒的袖子。
“大佬，我害怕。”
陆知寒冷着脸甩开他，但动作到一半，眼角扫到那面镜子，还是向前半步，把沈砚挡在了身后。
“躲我后面。”他低声说，“别出来。”
沈砚乖乖缩在他身后，眼睛却越过陆知寒的肩膀，饶有兴趣地盯着那面镜子。
弹幕刷过：
【哟哟哟，嘴上说别碰我，身体很诚实嘛】
【陆神这保护欲来得有点快啊】
【不是，重点不是新人说死字了吗？？】
【所以说完死字会怎样？？？】
镜子里的“他们”突然动了。
镜中的陆知寒缓缓转身，脸还是那张脸，但嘴角咧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他举起右手，五根手指按在镜面上，像要从里面推出来。
然后，整面镜子开始渗血。
暗红色的液体从镜框缝隙里涌出来，沿着墙面往下淌，很快在地上积了一滩。一条灰白色的、瘦如枯柴的手臂从血泊里伸了出来。
“嘻嘻——好久没人敢说那个字了——”
红衣厉鬼从血泊里缓缓爬出，长发遮住整张脸，脖子折成诡异的角度。它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扫过，最终定在沈砚的方向。
“是你呀……”
它朝沈砚爬了过去。
沈砚“啊”的一声，把脸埋进陆知寒的后背：“大佬救命！”
陆知寒动了。
他右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刃凭空出现，带着审判之刃的技能威压，朝厉鬼劈去。空气被割裂开，发出尖锐的嗡鸣。厉鬼被光刃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人一样迅速燃烧。
“啊啊啊啊——”
厉鬼在地上翻滚，身体越来越透明。在彻底消散之前，它突然停住挣扎，艰难地转过头，朝沈砚的方向，深深地、卑微地鞠了一个躬。
然后化为一缕黑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知寒缓缓转身，看向沈砚。
沈砚还攥着他的衣服，从肩膀处露出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它是不是被大佬你帅到了？”
弹幕炸了：
【？？？那只鬼在鞠躬？？】
【厉鬼给新人鞠躬？？是我眼花了吗？】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只有我注意到新人根本没在怕吗？他躲在后面手都没抖一下】
陆知寒盯着沈砚看了三秒，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刚才为什么故意说那个字？”他问。
沈砚一脸无辜：“我哪知道规则那么灵啊，我就是嘴快。”
陆知寒没说话。他转过身，看向那面已经恢复正常的镜子，镜面上还残留着裂痕。
“今晚所有人轮流守夜。”他对其他玩家说，“十二点之前回到走廊，不要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砚：“你，跟我走。”
沈砚小跑跟上：“大佬你要保护我了吗？”
“你睡了别人都死不了。”陆知寒头也不回，“因为你会死在别人前面。”
沈砚笑着跟上去，手指又悄悄勾住了陆知寒的衣角。这一次，陆知寒没有甩开。
两人走远后，弹幕还在刷屏：
【不是，你们没发现吗？新人从头到尾都在看那面镜子，压根没怕过】
【陆神：我保护你。新人：我装的。】
【这对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赌一个：这个新人绝对不简单】
走廊尽头的镜子里，只剩下一道极淡的、微笑着的人影，很快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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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过夜规则
两人来到二楼护士站。
这里是副本规定的“安全区”，至少目前是。护士站的窗户紧闭，玻璃上用红漆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某种封印。一张值班桌、两把椅子、一台老式座机。
陆知寒把沈砚推进去，自己堵在门口，开始检查符文。
沈砚坐在值班椅上转了一圈，百无聊赖地摆弄座机：“大佬，你每次进副本都这么严肃吗？”
“不。”陆知寒头也不回，“只有带新人的时候。”
“那我运气真好。”
陆知寒没理他，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排黑色短针，他把短针逐一按入护士站四角的地面，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这是什么？”沈砚凑过来。
“镇魂钉。”陆知寒最后在门口按下一根，直起身，“能撑一晚。别踩到。”
沈砚乖巧地把脚缩回椅子上：“好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传来其他玩家的低声议论，偶尔有脚步走动。沈砚趴在桌上，没心没肺地打着哈欠。
十一点五十分，座机突然响了。
沈砚伸手要接，被陆知寒按住手背。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体温短暂交接。沈砚抬眼看过去，陆知寒的表情冷得像结了霜。
“别接。”他低声说。
座机响了六声，自动挂断。
几秒后，又响了。
这次持续了三十秒。
沈砚眨了眨眼：“是不是医院找你有事？”
陆知寒松开他的手：“规则三，午夜后不要回应呼唤。电话铃声也是一种呼唤。”
“那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呀。”
陆知寒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座机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电话里传出了声音。沙沙的电流声里夹杂着一个小男孩的哭喊：
“哥——我好冷——来带我走——”
陆知寒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沈砚看到，陆知寒的手在颤。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冷面大佬出现裂痕。
“哥，救救我——镜子里好黑——”
哭声越来越近，电话听筒被什么东西撞得哐当作响。然后，一只惨白的小孩手从听筒的孔洞里挤了出来，五指在空中乱抓。
“陆知寒——接电话——”
沈砚眯起了眼。
陆知寒像是从冰水里醒过来，猛地拔出银白色光刃：“闭嘴！”
他作势要斩下去，沈砚却先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了电话听筒。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乖，”沈砚凑近听筒，声音低而柔，“今晚不行。哥哥要休息了。”
电话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只惨白的小手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然后，它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最后从听筒孔洞里消失不见。
座机“咔哒”一声，自动挂断。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整。
弹幕刷屏：
【？？？？？】
【新人就说了句“今晚不行”？？鬼就走了？？】
【那可是S级副本的怨灵电话啊？？被哄走了？？】
【我的妈呀，这个新人的声音我刚才自己听了都抖了一下】
陆知寒缓缓放下光刃，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沈砚。
沈砚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冲他笑了笑：“你弟弟？”
陆知寒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转过身去检查窗户，“只是副本干扰。别问了。”
沈砚“哦”了一声，没继续问。但眼底的笑淡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碰的伤口。
弹幕开始疯狂分析：
【等等，陆神刚才的反应不对劲啊】
【那个小男孩叫他“哥”……细思极恐】
【陆知寒进S级副本，会不会有什么私人原因？】
【你们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就没人讨论新人一句话劝退怨灵的事吗？？】
十二点零三分，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尖叫。
是那个穿运动服的女生。
陆知寒抓起光刃冲出去，沈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廊里，女生靠在墙边，脸色煞白，手指指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眼镜中年男蹲在地上发抖，两个新人男生更是抱成一团。
“我刚才……看到镜子里有人……”女生艰难地说，“不止一个……他们全都在看我，全都在笑……”
陆知寒走到卫生间门口，抬脚踹开门。
这间卫生间很小，洗手台上方嵌着一整面镜子，此刻镜面上蒙着一层白雾。白雾中，隐约可见一个接一个的灰白人脸，像溺在水底的人，睁着眼，无声地张合着嘴。
“出来了……”沈砚突然说。
话音刚落，镜面碎裂成蛛网状，无数条灰白色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来，密密麻麻，像翻涌的虫群，朝最靠近门口的人抓去。
陆知寒的光刃横扫而过，斩断一片。断肢落地化成黑水，发出恶臭。但更多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其中一只绕过陆知寒，直直抓向沈砚。
陆知寒察觉时已经晚了。他反手挥刃，却见那只手臂在距离沈砚鼻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怎么也按不下去。
沈砚“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臂也跟着缩了回去，甚至在退走前，用腐烂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沈砚的鞋尖，像是在行什么大礼。
陆知寒把所有手臂斩碎后，回头死死盯着沈砚。
“你有防御道具？”他问。
沈砚摇头：“没有啊，我有的是‘运气绝缘体’技能，纯被动，没用。”
“……”陆知寒脸色更冷了。
弹幕已经炸得不成样子：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鬼都摸不到他叫运气绝缘体？？】
【这新人绝对有事，陆神已经在怀疑了】
【有一说一，厉鬼给他鞠躬，怨灵被他哄走，鬼手碰都碰不到他。陆神要是信了运气绝缘体，我直播吃镜子。】
【等等姐妹们，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新人其实比鬼还可怕……】
陆知寒收起光刃，逼近沈砚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沈砚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以及眼底燃烧着的审视。
“沈砚。”陆知寒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是谁？”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笑吟吟的：
“我是你的绑定队友呀，大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是你的……共享生命。你死了我也死，我死了你也死。我们谁也跑不掉。”
陆知寒的呼吸乱了一拍。
弹幕：
【这都能撩？？？】
【共享生命=生死与共=结婚。我宣布这对立刻锁死】
【等等，新人以前干什么的？为什么每句话都像在告白？】
【陆神快跑，这个男人会撩你。】
“所有人回安全区。”陆知寒转身，声音恢复了冷硬，“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沈砚一眼：“你跟在我身后。”
沈砚笑着跟上：“好哦。”
走到护士站门口时，陆知寒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下次要逞强之前，先想想你死了谁会一起死。”
沈砚一愣，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大佬是关心我吗？”
“闭嘴。”
“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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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镜子里的倒影
第二天，天终于亮了。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磨砂玻璃透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安全区门口的镇魂钉还完好无损，但地面上多了许多杂乱的手印——从卫生间方向延伸过来，在护士站门口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守了一夜，最终没敢进来。
沈砚睡眼惺忪地从值班桌后面探出头，发现陆知寒靠在门框上，一夜没睡，眼底泛着淡淡的青。
“大佬，早。”沈砚伸了个懒腰，“你没睡吗？”
陆知寒没回答，只是丢给他一瓶水。沈砚接过，发现瓶身还带着体温，像是被对方攥了一夜。
“第二晚通常比第一晚凶险数倍。”陆知寒的目光扫过走廊，语气淡淡的，“尤其在有新人破了规则的情况下。”
沈砚灌了口水：“可我那不是破了规则，只是……礼貌地拒绝了呀。”
陆知寒：“……”
弹幕一大早就开始刷：
【早！都给我起来看这对接吻了吗？】
【没有，但同房了。四舍五入就是结婚。】
【陆神一夜没睡守着新人啊……什么绝世好攻】
【不对，你们怎么就默认陆神是攻了？我站邪神攻！】
【新人都还没承认自己是邪神呢，你们已经帮他俩分好工了？？】
其他四个玩家陆续从各自的藏身处出来。穿运动服的女生叫陈瑶，有两次副本经验，状态相对最好。眼镜男姓周，是个保险经纪人，第一次进本，昨晚之后就一直精神恍惚。两个新人男生一个叫小赵，一个叫小孙，都是大学生，吓得几乎不敢说话。
“我们得搜索这个医院。”陈瑶说，“白天相对安全，规则只在夜间生效。找到镜中真身，才能通关。”
“我和沈砚去一楼停尸房。”陆知寒直接分配。
“停尸房？”沈砚眼睛一亮，“听上去好刺激。”
陆知寒扫了他一眼：“你在期待什么？”
“没有呀，我就是觉得……跟着大佬，去哪都安全。”
陆知寒没理他，转身就走。
弹幕：
【“跟着大佬，去哪都安全”=“你去哪我跟哪”=告白。】
【这个新人的嘴，一天到晚都在发糖。】
一楼的停尸房在走廊最深处，两扇厚重的金属门，推开来是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
停尸房的四面墙都是不锈钢冰柜，一格一格的，像巨大的抽屉。房间中央并排摆着三张铁床，每张床上都盖着白色的单子，单子下面是清晰的人形轮廓。
沈砚数了数：“三张床，六个玩家。死三个，正好躺下。”
陆知寒皱眉：“别乱说。”
“开个玩笑嘛。”
陆知寒走到冰柜前，一格一格地拉开。前几格是空的，直到第七格，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一张人皮。
完整的一层人皮，像脱衣服一样从人体上蜕下来的，五官、头发、指纹都保留得分明，面部表情定格在一个极其快乐的笑容上。
沈砚凑过来看：“这就是‘找到镜中真身’的提示吗？镜中人把人变成皮？”
陆知寒看了他一眼：“你不怕？”
沈砚立刻缩到陆知寒身后：“怕，快保护我。”
“晚了。你已经看到了。”
沈砚撇了撇嘴。
弹幕：
【他怕个鬼！！！】
【沈砚：我装的。陆神：我知道你装的，但我配合你。】
【已经发展到宠了，这速度。说好的S级副本恐怖呢？我是来看鬼的还是看秀恩爱的？】
陆知寒继续拉冰柜，第八格、第九格……每一格里都是一张笑容可掬的人皮。
直到最后一格，冰柜里是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有半人高，嵌在冰柜内壁，镜面漆黑，像一口深井。陆知寒刚伸手要碰，镜子里的倒影突然朝相反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知寒。”镜中人开口，嗓音和陆知寒一模一样，但语调扭曲，像被拉长的磁带，“你在找陆知夏吗？”
陆知寒瞳孔骤缩。
“他在镜子里，来，进来就能找到他。”
陆知寒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镜中的人笑起来，慢慢举起手，朝自己的眼睛抠去——
“啪！”
沈砚从侧面一把拍在镜面上，掌心与镜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用多少力，但整面镜子像被什么重物砸中，从中心向四周裂开蛛网纹。
镜中的人发出一声惨叫，缩回黑暗里。
沈砚收回手，掌心一点伤也没有。他回头，看向还怔在原地的陆知寒。
“别看它。”沈砚的声音很轻，“它骗你的。”
陆知寒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它在骗我？”
沈砚张了张嘴，正想找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停尸房角落里，一面他们没注意到的方镜不知何时亮了起来。镜子里伸出一只惨白的鬼手，猛地抓住了沈砚的脚踝。
沈砚踉跄了一下。
陆知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沈砚的手，另一手拔出光刃朝镜面斩去。
“别斩——”沈砚喊。
光刃劈在镜面上，玻璃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出陆知寒和沈砚交握的手。碎片飞溅，其中一片划过陆知寒的手臂，划开一道血口。
沈砚只觉手臂一痛，低头看，自己的手臂上同步浮起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
共享生命。
“别管我，你受伤我也会受伤。”沈砚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所以，不要受伤。”
陆知寒盯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底翻涌着某种滚烫的东西：“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刚要说，你就冲过来了呀。”
“……”陆知寒无言。
弹幕刷疯了：
【受伤同步？！共享生命还能这样玩的？？】
【这是官方逼着不让受伤害是吧？谁受伤另一个都疼。】
【沈砚手臂流血了，还跟没事人似的。但陆神的表情快杀人了。】
【陆神受伤——沈砚同步受伤——陆神心疼——陆神更伤——无限循环？这什么永动机虐恋。】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在他的注视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一条血线，从裂开到结痂到脱落，全程不过五秒。
而陆知寒的手臂上，还滴着血。
空气安静了。
沈砚抬起头，对上陆知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深更重的东西，像黑暗里终于捕捉到猎物的狩猎者。
“你的伤，”陆知寒声音干涩，“先愈合了。”
沈砚沉默了片刻，弯了弯嘴角：“我说我有自愈技能，你信吗？”
“你有技能吗？”陆知寒走近一步，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你连技能面板都打不开，我查过了，你对系统的所有操作，都是无权限响应。”
沈砚眨了眨眼：“你调查我？”
“调查了。”陆知寒坦然承认，“结果是什么都没有。你像凭空出现在游戏里的人。”
他们的脸靠得太近了，近到沈砚能感受到陆知寒急促的心跳，透过共享生命，一下一下砸进自己的胸腔。
“陆知寒。”沈砚轻声说，“你怕我？”
陆知寒顿了顿。
“不。”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我的命和你绑着，没必要怕。但你要让我知道，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怎么样。”
“你会死。”沈砚说。
“所以我不能让你出事。”陆知寒睁开眼，目光灼灼，“不管你是谁。”
沈砚微微一怔。
弹幕：
【“不管你是谁”——我被戳中了。】
【陆神这是已经接受老婆不是人了？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我的命和你绑着”——占有欲拉满了。】
【朋友们，这不是恐怖无限流，这是先婚后爱。】
停尸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摔落。
两人同时转头。
三张铁床上的白单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床上躺着三具无皮尸体，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它们缓缓坐了起来，没有眼睛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沈砚。
然后——
同时垂下了头。
像是在行礼。
沈砚靠在陆知寒身边，压低声音：“它们好像怕你。”
陆知寒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怕的是你。”
“不，是怕你。”沈砚指了指，“它们没朝我鞠躬，朝你鞠的。”
三具尸体仍然垂着头，一动不动。
“……”陆知寒懒得掰扯，拉着沈砚往门口走，“这里查完了，上去。”
沈砚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弯了弯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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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队友死亡，BOSS现身
第二天白天，他们搜查了住院部三层、门诊大厅和药房，没有找到“镜中真身”的任何线索。倒是陈瑶在药房后门找到一本值班日记，上面写着：
“第三晚，镜子会选出真身。如果你能从镜子里找出自己，就能活着离开。如果找不到，镜子里会多出一个你。”
“多出来的那个，会替你去死。”
“然后变成你。”
看完这些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傍晚六点，天开始黑。六个玩家回到二楼护士站。周姓男人突然开始发脾气，质问陆知寒为什么有道具不分给其他人。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你是积分榜第一，你肯定有保命的手段！为什么不共享！我们没有技能，没有道具，连武器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活！”
“别吵了。”陆知寒冷声打断。
“我不吵？我命都快没了！”
“那你死。”陆知寒平静地说，“省得引鬼。”
周姓男人愣住，随即暴怒：“你他妈——”他冲上来要动手，被陈瑶拉住。他甩开陈瑶，一步跨出护士站。
“老子不靠你，老子自己过关！”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走廊深处。
沈砚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陆知寒说：“你不拦他？”
“一个执意送死的人，拦了会拖更多人。”
二十分钟后，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一次，叫声在最高点被硬生生截断，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之后是死寂。
没有人动。
十一点五十分，沈砚站起身：“我去看看。”
陆知寒拉住他的手腕：“别去。”
“少一个人，通关条件就多一分变数。”沈砚说。
陆知寒看了他两秒，松了手，自己站起来：“跟在我后面。”
两人沿着走廊往深处走。走廊里的灯光越来越暗，墙壁上的瓷砖像在渗水，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走到电梯口时，他们停住了。
电梯门开着。
周姓男人的尸体瘫在电梯里。全身的皮肤都不见了，只有一张完整的人皮挂在他头顶，飘飘荡荡，笑容满“面”。他的嘴巴张成黑洞洞的“O”形，无声地对着电梯顶笑。
“第三晚还没到。”沈砚说。
“镜灵等不及了。”陆知寒的声音紧绷，“它提前开始猎杀了。”
话音未落，电梯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开始缓缓合拢。在门缝即将闭合的一瞬间，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扒住门缝，然后是一张由镜子碎片拼成的脸。
“第……一……”镜灵的声音像是千万片碎玻璃在互相摩擦，“陆知寒，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弟弟吗？”
陆知寒全身一震。
“你的弟弟，陆知夏，就在镜子里。他好冷啊，每天都在哭，都在叫你的名字。你想见他吗？进去，进去就能见到他。”
陆知寒的光刃出现在手中，刀身在颤抖。
“别听。”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像一盆冷水浇下。
但陆知寒已经看见了。
电梯轿厢内壁贴着一面镜子，镜子里不再是倒影，而是一个男孩。
男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缩在角落，双手抱膝，仰着头，无声地叫着：
“哥……”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那个口型，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陆知寒所有的防线。
“知夏——”
陆知寒的审判之刃光芒暴涨，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电梯。
镜灵发出胜利的尖笑，电梯门轰然关闭。
“叮。目标——陆知寒——捕获——开始。”
电梯开始下行。
沈砚站在电梯门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低下头，轻声说：“那你呢？你来找我，我还没听够。”
他的背后，黑色神纹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像藤蔓一样沿着脊柱攀爬。走廊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所有镜子表面同时出现裂纹。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沈砚生气了！！！】
【黑化黑化黑化！！！】
【陆神进电梯了，别急，沈砚肯定会去救他。】
【沈砚背后的纹身，妈呀太帅了吧】
【这不是新人！这是沉睡的邪神！开场就说了！】
电梯门又开了。
沈砚抬起头，看见电梯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他安静地走进去，伸手按住电梯内壁上的镜面。
“找到他。”他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一个颠倒的、血红色的镜中世界。在那片血色的深处，陆知寒正被无数只鬼手拖向医院深处。
沈砚的眼睛亮起暗金色的光。
电梯开始疯狂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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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镜中世界，身份揭开
电梯像坠入无底洞一样下降，失重感攥紧了沈砚的胃。他没有扶任何东西，只是盯着电梯内壁上的镜子，眼里的暗金色越来越盛。
“叮——”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门外的一切都是反的。
走廊倒挂在头顶，病房门朝下开，日光灯管从地面往上亮。天花板上贴着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里渗出的血却违反重力地往上飘，像一滴滴红珠子悬在半空，然后朝沈砚飘过来。
镜中世界。
沈砚一步踏出电梯，脚下的“地面”其实是天花板，踩上去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像踩着无数片薄玻璃。
他反手按在电梯镜面上，黑色神纹从指尖蔓延进镜面，像墨水入水一样散开。
“陆知寒，别死。”他轻声说。
整个镜中医院的鬼怪同时抬起了头。
在沈砚踏入的瞬间，从一楼到三楼，每一面镜子、每一扇窗、每一块反光的瓷砖，全部暗了下去。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压过了它们对人类的食欲——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是规则的源头。
沈砚穿过颠倒的走廊，朝最深处那道光走去。一路上，无数鬼怪从墙壁里、从天花板上探出半张脸，却在他经过时纷纷将脸贴回原处，像潮水避开礁石。
有些来不及避开的，直接跪了下去。
“恭迎……”
“嘘。”沈砚竖起一根食指，语气散漫，“别吵到他。”
那鬼怪浑身颤栗，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弹幕炸了：
【它们刚才说什么？？恭迎？？】
【真的是邪神？？真的是？？？】
【他到底是谁啊！怎么会是副本规则的源头？】
【从开篇的伏笔：镜子照不出他、厉鬼鞠躬、鬼手摸不到。到现在：万鬼跪拜。细思极恐。】
【所以他失忆了？失忆的邪神和第一大佬组队，这是命运的安排。】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沈砚推门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四面墙全是镜子，天上、地面、四周，无穷无尽地反射着彼此。房间中央，陆知寒单膝跪地，审判之刃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有几道血痕。
他的正前方，站着一个小男孩。蓝白条纹病号服，脸色苍白，脖子歪成可怕的角度，两只眼睛黑洞洞的，正用陆知寒的声音说：
“哥哥，来陪我吧。”
镜灵的身影在男孩身后若隐若现，那是由无数碎镜片组成的人形，像一只巨大的、折射着万物的螳螂。
“陆知寒。”沈砚走过去，声音平静，“看着我。”
陆知寒艰难地抬头。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但在看见沈砚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沈……砚？”
“是我。”沈砚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擦掉他眼睑下的一滴血，“你受伤了。”
陆知寒扯了扯嘴角：“小伤。”
“我最不喜欢小伤。”沈砚的手指还停在他脸颊上，微微用力，“因为我疼。”
陆知寒一噎。
弹幕：
【都这时候了还能发糖？？】
【“因为我疼”三个字直接封神。】
【陆神的表情：从我要死了变成了我活了。】
镜灵尖笑：“好感人啊。可惜，在镜中世界，你们都是我的食物——”
“我说过，”沈砚站起身，转向镜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让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背后，黑色神纹彻底亮起，像活了一样在皮肤下游走。那些神纹脱离了他的身体，沿着地面蔓延，像锁链，从四面八方向镜灵包抄。
镜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镜子组成的身体开始崩塌，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每一片里都映出沈砚的眼睛。
“你……你怎么可能……这气息，你是……你是——”
沈砚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他一步踏出，整间镜子囚室开始颤动，每一面镜子都从中心炸裂出蛛网纹。
“想起来了吗？”他歪了歪头。
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脚下是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世界，一个副本。他伸手，拨动其中一面，镜中的世界便按照他的心意运转。
他是规则。
是深渊游戏所有副本的源头之一。
后来呢？
后来他倦了，厌了，厌倦了永生，厌倦了看无数人死而复生。他选择沉睡，把自己封印在一面最普通的镜子里。
直到某一天，一个少年站在镜子前，哭着喊“哥哥”。
那声音把他从永恒的梦中唤醒了一丝。他下意识地伸出一缕意识，看着那个少年被副本吞噬。
那是陆知夏。
陆知寒的弟弟。
再后来，镜灵吞噬了陆知夏的灵魂，镜中医院成了S级副本。而沈砚的封印，也在漫长的侵蚀中松动了。
他醒了过来。
“想起来了。”沈砚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恍然的笑，“原来如此。”
陆知寒站在他身后，声音干涩：“你……真的是邪神？”
沈砚回头看他，眼底的暗金色还未完全褪去，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你会怕我吗？”
陆知寒撑着审判之刃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的衣服破了，脸上有血有灰，狼狈得要命，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连你怕鬼都信了，还怕这个？”
沈砚愣住。
弹幕瞬间爆了：
【啊啊啊啊啊！！！！】
【“我连你怕鬼都信了”——我死了我活了我不行了。】
【这不亲一个说不过去吧？？】
【陆神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会？？】
【沈砚都傻了。邪神被人类攻略了。】
镜灵在此时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碎镜片像风暴一样卷起，朝两人疯狂射来。
陆知寒下意识把沈砚拽到身后，举起审判之刃格挡。碎片刮破他的肩膀，沈砚的肩膀同步一痛，闷哼了一声。
“跟你说了，”沈砚咬牙，“别受伤。”
“你先躲好。”陆知寒不退反进，光刃如虹。
沈砚揉了揉肩膀，叹了口气：“行吧，让你逞能。”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暗金色的瞳孔里仿佛倒映着整个副本的规则。
“我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镜中世界回荡，“镜子的世界，禁止攻击我面前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灵的动作停滞了。
所有碎片悬浮在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镜灵的碎镜片身体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在与某种力量对抗。但只坚持了不到三秒。
“咔啦——！”
镜灵的身体从中心开始坍塌，碎镜片如雨般坠落。它尖叫着：“不！我才是镜中世界的主宰！我才是——”
“你不是。”沈砚说，“我是。”
镜灵彻底碎了。
陆知寒冲进碎片雨中，从镜灵的核心处捞起一个光团。那是一个男孩的轮廓，蓝白条纹病号服，正安静地睡着。
“知夏……”
光团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睁开眼睛。他看见了陆知寒，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用嘴型喊了一声“哥”。
然后，他看向沈砚。
沈砚对他点了点头。
陆知夏的光团缓缓上升，越来越淡，最后化为一缕光，消散在空气里。
“谢谢你。”一个极轻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哥哥就交给你了。”
陆知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沈砚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从剑柄上一点点掰开，再缓缓握住。
“走吧。”沈砚说，“通关了。”
弹幕哭成一片：
【弟弟走之前说“哥哥就交给你了”555555】
【弟弟是来助攻的。】
【所以陆知夏的灵魂一直被困在镜中医院，陆神进本就是为了他。】
【沈砚唤醒失忆也是因为陆知夏的哭声。一切都是命。】
【这对要么是宿敌，要么是宿命。】
系统提示音响起：
【副本“镜中医院”通关。存活玩家：5人。】
【检测到未知规则源，副本强制关闭。】
【正在启动紧急协议……】
【全服通告：发现规则破坏者。窝藏规则破坏者者，抹杀。】
沈砚和陆知寒对视。
弹幕：
【？？？？系统要杀沈砚？？】
【主神下场了，沈砚的身份被发现了。】
【老公快带老婆跑啊！！！】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正常的医院走廊。
陆知寒握紧沈砚的手：“走。”
沈砚：“去哪？”
“离开这里，离开副本，去游戏夹缝。你的身份暴露了，主神通缉你，整个游戏都会追杀你。”
“那你呢？”沈砚问。
陆知寒回头看他一眼：“我是你的绑定对象，你死了我活不了。你说呢？”
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
“所以你要跟我亡命天涯吗，大佬？”
陆知寒没再说话，只是拉着他，奔向走廊尽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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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逃亡
两人出了副本，没有回玩家大厅，而是拐进了一条黑暗的窄巷。
深渊游戏的空间由无数层叠的“夹缝”构成，这些夹缝不属于任何副本，只有高积分玩家知道怎么进入。陆知寒轻车熟路地带着沈砚穿过七拐八绕的通道，最后在一个类似地下通道的地方停了下来。
四周的墙壁潮湿斑驳，头顶的灯泡时亮时灭。远处传来水声，像有一条暗河在墙壁另一侧流过。
“这里暂时安全。”陆知寒靠着墙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沈砚坐到他旁边，看着他撕下风衣下摆、用嘴咬着一端包扎手臂。那动作笨拙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看得沈砚忍不住伸手。
“我来吧。”
他接过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上陆知寒的伤口。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出奇地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疼吗？”沈砚问。
“不疼。”陆知寒说。
“我疼。”沈砚抬眼，“共享生命，你疼我也疼。”
陆知寒沉默了一瞬，低声说：“抱歉。”
“道什么歉，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沈砚把布条打结，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下次别那么莽。”
陆知寒看着他，突然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三晚之后。镜灵叫我‘主人’的时候，记忆就开始回来了。”他笑了笑，“其实以前的事，现在也只回来了一半。我连自己叫什么名，都只记得一个沈砚。也许根本不叫沈砚。”
“那你叫什么？”
“忘了。”沈砚坦然，“也许我没有名字。邪神不需要名字。”
陆知寒沉默片刻，说：“沈砚就很好。”
沈砚怔了怔：“因为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就叫这个？”
“因为适合你。”陆知寒移开视线，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砚，石头，硬。跟你这个人一样。”
“我哪里硬了？我明明又软又怂。”
陆知寒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信吗”的眼神。
弹幕刷屏：
【这就开始调情了？？逃亡途中？？】
【陆神夸老婆名字，这是什么纯情男高行为。】
【沈砚你摸着你自己的心，你怕鬼你软？鬼怕你！】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主神的通缉令。”沈砚先开口，“后果会很严重吗？”
“全服玩家都会来杀你。积分奖励很多，很多。”陆知寒说，“所以从今以后，不能出现在公共区域，不能接入系统网络，不能进任何有摄像头的副本。”
“那岂不是只能天天躲在这里，很无聊。”沈砚叹了口气。
“还有一个选择。”陆知寒转过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回副本去。主神的通缉只在公共区域生效。副本内是独立的规则空间，主神无法直接干涉，只能派玩家进入副本追杀。”
“你想让我躲在副本里？”
“不是躲。”陆知寒说，“是活着。你现在的实力恢复了几成？”
沈砚想了想：“三成？四成？时灵时不灵。”
“那就在副本里变强。找回你的全部记忆和力量。”陆知寒顿了顿，“我陪你。”
沈砚歪着头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帮我找到了我弟弟。”陆知寒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我找了他三年。在那个副本里，我差点死过两次。”
“你弟弟的死，我很抱歉。”沈砚轻声说，“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沉睡，也许他不会被镜灵吞噬。”
“不关你事。”陆知寒摇头，“你沉睡，是你的选择。”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墙壁里的水声一滴滴落下，像缓慢的心跳。
“陆知寒。”沈砚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难得认真。
“嗯。”
“我会陪你拿回你想要的。你弟弟的灵魂，主神扣着。”沈砚说，“我要让你再见他一次。”
陆知寒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的？”
沈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记忆回来一部分之后，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你弟弟的灵魂被主神封存了，用来制造更高级的副本BOSS。他还没有真正消失。”
陆知寒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一把抓住沈砚的手，力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确定？”
“确定。”沈砚吃痛地皱眉，“你要不要轻点？我很疼。”
陆知寒立刻松手，掌心却又覆上去，笨拙地揉着：“抱歉，我不是……”
“行了。”沈砚失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呢？你现在是不是要带着我这个通缉犯，去闯主神的副本，救你弟弟？”
陆知寒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感激、愧疚、心疼，以及某种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沈砚，”他低声说，“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谁说没必要？”沈砚眨了眨眼，“我们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你的执念就是我的执念。陆知寒，从我们被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你就甩不掉我了。”
弹幕：
【这是在告白吧？！一定是在告白吧？！】
【“你的执念就是我的执念”啊啊啊啊啊啊】
【邪神动心了。陆神也动心了。两个人都在拿“共享生命”当幌子！不要脸！好配！】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陆知寒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个字：
“好。”
他反手扣住沈砚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一起。”
沈砚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笑了笑：“陆知寒，你可想好了。我是邪神，不是人。也许有一天我会变成你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你还是会怕鬼。”陆知寒说。
“那是我装的！”
“还是爱笑。”陆知寒继续说，“还是爱逞强。还是会把别人护在身后。还是会在别人害怕的时候，轻声说一句‘今晚不行’。这些不会变。”
沈砚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人……什么时候记住这么多事的？”
陆知寒没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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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的副本
三天后。
系统发布了一个新副本的进入通知。
【副本：旧校舍（A级）】
【玩家人数：8人】
【通关条件：活着毕业。】
【备注：A级副本，推荐等级30以上。】
这个副本，正是主神最容易安插追杀者的地方。
但也是陆知寒获取“主神权限碎片”的必经之路。
夹缝中的一块破旧屏幕亮着系统提示，沈砚一边咬着能量棒一边看。
“这个副本，你进过吗？”他问。
“没有。但我查过，旧校舍的BOSS曾经是主神的一个分身容器。杀掉它，可能掉落权限碎片。”陆知寒说，“你需要那个碎片，唤醒更多记忆。”
“或者，你也可以不进。”沈砚说，“我们可以再等等，找更安全的方式。”
“等不及了。”陆知寒站起来，检查装备，“通缉令的追杀范围越来越大。停留在夹缝里，迟早会被定位。进副本，是唯一的路。”
沈砚点了点头，不再劝。
八小时后，两人进入“旧校舍”副本。
副本场景是一所废弃的乡村中学，三层红砖楼，操场上的旗杆锈迹斑斑，教室里传出朗朗读书声——但这声音来自八年前。
“八年前，这所学校的初三三班全体学生在毕业典礼当晚失踪。警方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学校废弃至今。”系统介绍。
“初三三班。”沈砚喃喃，“毕业典礼，活着毕业。有意思。”
陆知寒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八个玩家里，有几个是来杀你的，还不确定。不要暴露身份。”
“可是，”沈砚低声说，“我是主神通缉犯，人家有照片。”
“系统只给了名字。”陆知寒说，“没有照片。主神怕你，不敢让你的样貌泄露。”
沈砚挑了挑眉：“它怕我？”
“怕。”陆知寒说，“不然不会只发通缉令，自己躲起来。”
沈砚弯起眼睛：“那我放心了。”
弹幕刷屏：
【沈砚：我怕鬼。沈砚：主神怕我。好恐怖。】
【陆神这波分析满分，主神就是怂。】
【俩人进本第一件事先调情，也是没谁了。】
旧校舍的夜晚来得很早。操场上竖起八根白蜡烛，蜡烛之间的影子开始拉长。
一个穿黑裙子的女孩出现在升旗台上，怀里抱着一本点名册。
“初三三班，应到八人，实到八人。晚自习开始，点名。”
她翻开名册，开始念名字。
每念一个，操场上就有一个玩家的身体僵硬一下。直到念到——
“陆知寒。”
陆知寒没有反应。
黑裙女孩抬起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锁定了陆知寒：“陆知寒，你为什么不答到？”
“因为我不是你的学生。”陆知寒冷声。
女孩歪了歪头，嘴角慢慢裂开一个笑容：“不是我的学生，为什么要来我的学校？”
她的影子从升旗台上飞速蔓延，朝陆知寒卷去。
沈砚动了。
他一步上前，挡在陆知寒面前，抬起一根手指，点在那道影子上。
“我们来拿东西。”他说，“不是来上课的。”
影子像碰到了烧红的铁，“滋啦”一声缩了回去。
黑裙女孩的笑容僵住：“你是什么人？”
“你猜。”
弹幕：
【沈砚：你猜。 BOSS：我猜不到。沈砚：那你自己吓死吧。】
【邪神装逼永远的神。】
【完了，沈砚这气势，肯定被其他玩家看出来了。】
果然，八个玩家里有两个人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他们的手都藏在口袋里，握着什么细长的、泛着蓝光的东西。
“沈砚。”陆知寒低声说，“左二，右四，冲你来的。”
“收到。”沈砚舔了舔嘴唇，“等这个BOSS走了，再料理他们。”
黑裙女孩深深看了沈砚一眼，突然收起名册，转身退入黑暗中。
“晚自习结束后，请各位回到教室。熄灯后，不要开窗帘。”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
“因为窗帘外面，会有‘同学’查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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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旧校舍夜半
第一间教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
八个人被困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间教室里。课桌椅歪歪斜斜，黑板上有粉笔字，字迹发白：我的班级，我的家，一个都不能少。
沈砚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向那两个带刀的人：“你们是来杀我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不再伪装。一人拔出匕首，刀身上刻着蓝色符文，另一人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
“主神悬赏一万积分。”其中一个说，“外加一个愿望。沈砚，别怪我们。”
陆知寒挡在沈砚面前，光刃出鞘，刀尖点地：“要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陆知寒，你也是玩家。包庇规则破坏者，主神会连你一起抹杀。”那人厉声说。
“那就一起杀。”陆知寒的声音冷得像井底的水。
沈砚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角：“好了，反派死于话多。你们可以动手了。”
那两人不再废话，一起扑上来。
陆知寒的光刃挡住了第一刀，第二个人却绕过他，将那瓶银色液体朝沈砚泼去。
“这是主神赐的净魂液！专门克制规则源！”
沈砚被那液体泼了个正着，白色衬衫瞬间被浸透。他低下头，看着衣服上的银色痕迹，沉默了两秒。
“好可惜。”他轻声说。
“什么？”那人一愣。
“这件衣服，是他给我找的。”沈砚抬起头，眼里的暗金色汹涌如潮，黑色神纹从衣领蔓延到下颌，像一条条细蛇攀上他的脸庞。
“你就这么……毁掉了。”
那人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瓶子的那只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然后——
“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人见势不妙，丢下匕首转身就跑。但教室门紧闭，怎么拉都拉不开。他疯狂拍门，哭喊着“放我出去”。
“不是想杀我吗？”沈砚歪了歪头，走到他身后，“我在这里呢，你跑什么？”
陆知寒收起光刃，没有阻止。
那人瘫软在地上，浑身哆嗦：“我错了……饶了我……”
“主神派你们来的，你们只负责杀。现在你求饶，是因为你发现，我不是你能杀死的。”沈砚蹲下来，和他平视，“回去告诉主神——我会亲自去找它。”
话音落下，那人像中了什么指令一样，双眼失神，嘴里喃喃着“我会亲自去找它”，转身走向窗户，推开，纵身跳了下去。
教室里安静了。
剩下的四个玩家缩在教室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陆知寒走到沈砚身边，解开自己的外套，披在他湿透的衬衫上。
“你不问我为什么没留活口？”沈砚说。
“他们该死。”陆知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想杀你的人，我不在乎。”
沈砚把他的外套裹紧，闻到了属于陆知寒的气息，像冬天里的松木。
“陆知寒。”
“嗯。”
“我们好像真的在谈恋爱了。”
陆知寒呛了一下：“你……”
“不然你为什么摸我的头？”
“我没有摸你的头。”
“你刚才想摸。”
“……”陆知寒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陆神被点破了！】
【沈砚这个直球，谁受得了啊？？】
【“我们好像真的在谈恋爱了”沈砚你确定只是“好像”？】
【陆神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一切。】
“其实，”陆知寒压着声音，像是在极力维持什么，“我确实……不讨厌你。”
“只是不讨厌？”沈砚逼近一步。
“……”陆知寒别开脸，过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喜欢。”
沈砚愣住。
他原本只是随口逗弄，没想到陆知寒会接。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砚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不知道。”陆知寒说，“也许是你替我弟弟挡下镜灵的时候。也许更早。”
沈砚没再说话。
他慢慢地靠近，陆知寒没有躲。
两个人的额头差一点就要碰上时，熄灯了。
整间教室陷入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惨白，树影在窗帘上晃动。
“熄灯了，”沈砚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陆知寒的耳侧，“接下来是不是，不能开窗帘？”
陆知寒的喉结动了动：“别分心。”
“你才别分心。”沈砚说，“你刚才是不是在闭眼？”
“没有。”
“你闭了。我看见了。”
“沈砚。”
“好好好，不说了。”沈砚拉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今晚，我来守。你睡。”
“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我守。”陆知寒说。
“你受伤了。”沈砚说，“你的伤就是我的伤。你守夜 = 我熬夜 = 我心疼。你真的要让我心疼吗？”
陆知寒被这个逻辑绕得太阳穴直跳。
最后，陆知寒拗不过，靠在墙边闭上眼。但只有沈砚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一直是紧绷的，根本睡不着。
沈砚坐到他旁边，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窗帘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就站在窗外，脑袋贴着玻璃，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向教室里面。
沈砚看过去，和它对视。
影子慢慢举起一只手，在窗玻璃上一笔一画地写字：
“你能一直保护他吗？”
沈砚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弯。
他轻轻做了一个口型：“能。”
窗外的影子歪头看了他很久，最后慢慢后退，融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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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BOSS战
第二天晚上，初三三班的教室门再次打开。
黑裙女孩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点名册。她的身后，隐隐约约站着几十个学生鬼魂，穿着蓝白校服，脸上没有五官。
“今晚是毕业考试。”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请所有同学到操场上集合。”
沈砚和陆知寒对视一眼。
“走吧。”沈砚说，“该结束了。”
操场上没有月光，只有八根蜡烛还亮着。这次是七根——昨晚有一个玩家跳楼，蜡烛少了一根。
黑裙女孩站在升旗台上，翻开点名册。
“考试规则很简单。我念到名字的人，请走到升旗台前来，回答一个问题。答对了，毕业。答错了，留校察看。”
“第一个，陈瑶。”
陈瑶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苍白但步伐坚定。
“你有喜欢的人吗？”黑裙女孩问。
陈瑶咬着牙：“有。”
“是谁？”
“不关你的事。”
黑裙女孩笑了：“这不关我的事。但你答不出来，只能留校察看。”
陈瑶的身体突然不能动了。
黑裙女孩勾了勾手指，陈瑶就像被线牵着一样，朝教学楼走去。教学楼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探出无数只手，把陈瑶拖了进去。
“陈瑶！”沈砚喊了一声。
陆知寒拦住他：“规则。”
“去他妈的规则。”沈砚的眼神冷下来，暗金色的光芒在眸底翻腾，“她说得对，这不关它们的事。强制考试，不过是一场游戏。”
他看向黑裙女孩：“别绕弯子了。你要什么，我直接给你。”
黑裙女孩的笑僵了一下：“我要你身后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我的学生。”黑裙女孩指向陆知寒，声音尖锐起来，“三年前，他闯进我的学校，在毕业典礼上大开杀戒。他放走了几个学生，剩下的全部被主神吞噬。他才是灭校的元凶！”
沈砚转头看向陆知寒。
陆知寒的脸色变了。
“我……”陆知寒的声音绷得极紧，“我不知道。我是来过这里，但当时……当时我被镜中医院的精神污染侵蚀了。我做的所有事，都在失控状态。”
“失控？”黑裙女孩尖声笑起来，“一句失控，就能让我的学生复活吗？”
她猛地撕开自己的校服，里面是一副由无数学生鬼魂拼凑而成的巨大身体，扭曲、残破、带着尖叫。
“既然你来了，就留下来，当我的学生吧——！”
BOSS战开始。
旧校舍的操场地面碎裂，无数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抓向两人的腿。
陆知寒的光刃挥出，斩断一片。但那些断手掉在地上，立刻又长出了新的，密密麻麻，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什么每次都是手。”沈砚皱眉。
“因为手是最低的执念。”陆知寒喘着气，“他们想抓住什么，不愿放开。”
沈砚突然说：“你拉我一下。”
陆知寒一愣，还是伸出手。沈砚借力一跃，跳到升旗台上，与黑裙女孩平视。
“你不是第一个被主神骗的。”沈砚说，“你的学生，不是你杀的。陆知寒，也不是凶手。”
“你说谎！”BOSS一拳挥来，带着无数鬼魂的尖啸。
沈砚不躲。他的周身浮现出暗金色的规则锁链，将那只拳头硬生生锁在半空。
“你的学生们被主神炼成了这个副本的养料。他们早就死了。你之所以一直困在这里，是因为你的名字还在点名册上，你一直没有毕业。”
沈砚的瞳孔亮起，他伸手，直接从BOSS手里夺过那本点名册。
“黑裙女孩——张露露。你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因为你在前一天自杀了。你死后的执念留在了学校，成了副本核心。”沈砚一页一页翻着点名册，“你的学生们，确实死了。但他们没有怪你。”
他翻到最后一页。
点名册的最后一个名字，不是“张露露”。
是“沈砚”。
那两个字是暗金色的，像从他灵魂里长出来的。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剧烈收缩。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我沉睡的时候，在一面镜子里。那面镜子被谁打破了？其中一个碎片掉在了这所学校。”他轻声说，“所以我的部分力量，留在了这里。”
那本点名册在他手中化为点点金光，融入他的胸膛。
“张露露，这所学校里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黑裙女孩突然僵住。她身后的无数学生鬼魂纷纷停止了尖叫，浮在半空中，面朝沈砚，齐齐弯腰。
“恭送……”
“不需要恭送。”沈砚摆了摆手，语气轻柔，“该走就走。天亮了，该毕业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照在旧校舍的旗杆上。
黑裙女孩低头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再是扭曲的，而是一个十六岁女孩该有的、羞涩又释然的笑。
“我的学生们……真的没有怪我吗？”她问。
“没有。”沈砚说。
“那……我毕业了吗？”她又问。
“毕业了。”沈砚说。
“恭喜。”陆知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沈砚身边，沉声说了一句。
黑裙女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她的身体化为无数光点，和那些学生鬼魂一起，朝天空飘去。
“叮——副本‘旧校舍’通关。”
“存活玩家：6人。”
“BOSS掉落：主神权限碎片×1。”
一枚不规则的晶体出现在沈砚掌心，暗金色，和那个名字的颜色一样。
沈砚握紧碎片，转身看向陆知寒：“下次别对别的女人说恭喜。”
陆知寒一愣：“那我该说什么？”
“你该说，‘我男朋友让你毕业了’。”
陆知寒：“……”
弹幕爆笑：
【醋了，沈砚吃醋了。】
【陆神：我连恭喜都不能说了？沈砚：不能。只能恭喜我。】
【这哪里是无限流，这是恋爱模拟器。】
【恭喜毕业！恭喜你们俩毕业！恭喜恭喜！】
---
第十章 主神的阴影
离开副本后，陆知寒立刻带着沈砚转移了藏身地点。
这次他们进入了一个废弃的游乐园。旋转木马只剩骨架，过山车轨道锈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长线。两人坐在一截倒塌的兔子雕像旁边，分吃一块压缩饼干。
沈砚吸收了一部分主神权限碎片的力量，记忆又恢复了一些。他闭着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自己穿梭在无数副本之间，创造规则、修改规则、抹去规则。那时的他强大到足以撼动整个深渊游戏。
但还不够。
“主神，”他睁开眼，“它到底是什么？”
陆知寒递过来一瓶水，低声说：“没人知道。它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所有玩家都活在它的规则下。”
“你弟弟的灵魂，被它关在哪里？”
“一个叫‘归墟’的副本。SSS级。”陆知寒说，“我查了三年，只知道它每十年开启一次。今年的开启时间，在三十三天后。”
“三十三天。”沈砚重复。他抬起手，看着手指间流动的暗金色纹理，“够我恢复到七成了。”
“七成，能打主神吗？”陆知寒直接问。
“能咬它一口。”沈砚笑了笑，“剩下的，看你。”
“看我？”
“你能杀进SSS级副本，就能带我进去。你的积分和技能，加上我的规则之力，我们联手，不一定输。”沈砚伸出手，“陆知寒，你怕吗？”
陆知寒看着他的手，没有犹豫，一把握住。
“不怕。”
“为什么？”
“怕也没用。你比什么都让我害怕。”陆知寒顿了顿，“但我更怕找不到你。”
沈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个曾经的邪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
“陆知寒，等这件事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带你离开深渊游戏。”陆知寒说，“去一个没有主神、没有副本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存在吗？”
“存在。”陆知寒的眼底浮起一抹难得的温柔，“我进来的地方，就是出口。”
沈砚没说话。
他探过身，在陆知寒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陆知寒僵住了。
“这是预付款。”沈砚低声说，眉眼弯弯，“等一切结束，我再付尾款。”
陆知寒喉结滚动，用了巨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把人拉进怀里的冲动。他闭了闭眼：“你什么时候能不胡闹？”
“现在就可以不闹。”沈砚靠在他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三十三天后，一起回家。”
家。
这个字从邪神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温柔。
弹幕飘过：
【他们说“一起回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知寒的身后有人了，沈砚要带他回去。】
【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天啊我怎么看着看着就哭了，一开始以为是沙雕甜宠，结果是大写的羁绊。】
【我会等你们。三十三天后见。】
沈砚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陆知寒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缓缓抬起手，把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又拢了拢。
“好梦。”他低声说。
他的另一只手，在月光下摸索到沈砚的手指，慢慢扣紧，十指交缠。
远处，游乐园的破旧摩天轮在夜风中缓缓转动，发出悠长的、像风铃一样的响声。
而那扇通往归墟的门，正在三十三天后的某个方向，静悄悄地打开着。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