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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5 03:54:04

“死丫头片子!男人死了还占着三间大瓦房!”

“家里的粮食凭什么你一个外人攥着?赶紧交出来!”

“你一个寡妇家,带着个拖油瓶,早晚要改嫁,这些东西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是原主的婆婆,王桂香。

旁边跟着三婶刘翠花,一唱一和:“就是!我看隔壁村的张光棍就不错,彩礼给五十斤粗粮,正好给老三当彩礼。明天我就去说亲,你赶紧收拾东西嫁过去!”

炕边缩着个小小的身影,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冻得嘴唇发紫,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是原主的儿子,念念。

我脑子里一阵钝痛,无数记忆涌上来。

我叫苏晚,二十一世纪的私房菜主厨,一场煤气爆炸,穿到了八十年代同名同姓的小寡妇身上。

原主丈夫三个月前在工地出事走了,留下孤儿寡母和三间土坯房,还有一百块抚恤金。

婆家早就盯上了这笔钱和房子,天天上门闹,想把原主逼改嫁,吞掉所有家产。

原主性子软,被欺负得不敢还嘴,昨天被王桂香推了一把,撞在炕沿上,人就没了,换成了我。

“哐当”一声,堂屋的门被踹开。

王桂香叉着腰闯进来,伸手就去掀炕头的木箱:“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今天这粮食和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刘翠花跟在后面,眼睛直勾勾地扫着屋里,想找值钱的东西。

念念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张开小胳膊挡在我前面,奶声奶气却很坚定:“不许欺负我妈妈!”

“小杂种!滚开!”王桂香抬手就要推他。

我眼神一冷,猛地坐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王桂香疼得“哎哟”一声。

“婆婆,”我看着她,语气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我男人尸骨未寒,你就上门抢东西、逼我改嫁,传出去,就不怕村里人戳你们老李家的脊梁骨?”

“你!”王桂香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个小寡妇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反不反的,轮不到你说。”我掀开被子下炕,把念念护在身后,“这房子是我男人用命换的,抚恤金是他留给我和念念的,粮食是我们娘俩的口粮。哪一样,都跟三叔三婶没关系。”

“想抢东西,门都没有。”

“再敢动手动脚,”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我就去村委会,找支书评评理,看看你们老李家,是不是要逼死孤儿寡母,占死人的卖命钱。”

王桂香和刘翠花都愣住了。

以前这个儿媳,软得像面团,怎么捏怎么是,今天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刘翠花反应快,往地上一坐就要撒泼:“哎呀没法活了!儿媳欺负婆婆啦!不孝啊!”

“要撒泼出去撒。”我指着门口,“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们。现在立刻出去,不然我就喊人了,让全村都来看看,婆婆是怎么抢儿媳家产的。”

我语气坚定,眼神凌厉,完全不像开玩笑。

王桂香心里有点发怵,嘴硬道:“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拽着刘翠花骂骂咧咧地走了。

院门“哐当”一声被带上。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念念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妈妈……”

我蹲下身,把他冻得冰凉的小手攥进手里。

柔软的触感,让我心里一软。

穿到这个年代,家徒四壁,极品环伺,还多了个儿子。

开局是地狱难度。

但没关系。

我有一手厨艺,有现代人的见识。

八十年代遍地是机会。

孤儿寡母又如何?

我照样能靠双手,把日子过红火,把小包子养得白白胖胖。

至于那些上门找事的极品亲戚——

来一个,我打一个。

来一双,我打一双。

1

极品亲戚走了,可日子还要过。

我翻箱倒柜,把家里的家底清点了一遍。

玉米面小半袋,红薯干一小筐,两个鸡蛋,还有半捆白菜帮子。

现金加起来,一共八块三毛二,还有丈夫走后剩下的九十块抚恤金,被原主藏在了炕洞的砖缝里。

九十块,在八十年代不算少,可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

念念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天天吃红薯干就咸菜。

我掀开锅盖,锅里冷冰冰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原主昨天被推倒后就没起来,孩子也跟着饿了一天。

我回头看了一眼,念念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

明明饿得肚子咕咕叫,也不闹着要吃的。

看得人心疼。

“念念,”我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饿不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小声说:“念念不饿,妈妈吃。”

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看人脸色,学会懂事了。

我心里一酸,把他抱起来:“走,跟妈妈去厨房,咱们喝热乎乎的蛋花汤。”

厨房在院子西侧,土灶,烧柴火。

我洗了锅,添上两瓢水,点火烧水。

柴火有点潮,烟很大,呛得我直咳嗽。

念念踮着小脚跑过来,用小手给我扇风:“妈妈,我帮你。”

“乖,不用,站远一点,别烫着。”

水很快开了。

我拿出两个鸡蛋,磕在碗里,用筷子快速打散。

沸水翻涌,我把蛋液细细地淋进去,蛋花瞬间散开,金黄蓬松。

再撒上一点点盐,滴上两滴香油。

没有别的调料,可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我盛了满满一大碗,端到桌上,又拿了两个红薯干,放在旁边。

“喝吧,小心烫。”

念念盯着碗里金黄的蛋花,咽了咽口水,却先把碗往我这边推:“妈妈先喝。”

“妈妈锅里还有,你喝你的。”我摸了摸他的头。

他这才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喝一口,眼睛就亮一分。

“妈妈,好好喝!”他抬起小脸,嘴角沾着蛋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念念喝过最好喝的汤!”

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就是一碗最简单的蛋花汤吗。

以后,我要让他吃上更好的。

吃肉,吃点心,吃遍天底下所有好吃的。

喝完汤,小家伙肚子饱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围着我转来转去,像个小尾巴。

我坐在炕沿上,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

去工厂上班?不行,时间不自由,没人带孩子。

做小买卖?倒是可行,可八十年代管得严,搞投机倒把要被抓。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还是从吃的入手。

我厨艺好,成本低,见效快。

镇上有集市,每逢二五八开集,人多,管得也松,很多人都在路边摆摊卖吃食。

就从摆摊开始。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买了二斤面粉,一斤黄豆,一小瓶酱油,一小块猪油,还有一包粗盐。

花了一块多钱,心疼得很。

但本钱是必须投的。

我打算先做酱香土豆块。

土豆便宜,家家户户都吃,做好了香味浓,解馋又顶饱,肯定好卖。

回到家,我从地窖里翻出半筐土豆,都是原主男人活着的时候种的,放了一冬天,有点发皱,但不影响吃。

我削皮、切块,洗去淀粉,下锅用清水煮到八分熟,捞出来沥干。

然后起锅,化一小块猪油,放葱花爆香,加酱油、盐和一点点水,调成酱汁。

把土豆倒进去,小火慢煨,让酱汁慢慢裹在每一块土豆上。

咕嘟咕嘟的热气冒出来,酱香混着土豆的绵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念念扒着厨房门,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妈妈,好香啊!”

“香就对了。”我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等卖了钱,给你买肉包子吃。”

土豆做好了,油亮酱香,看着就有食欲。

我尝了一块,绵密入味,咸香适口,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绝对算得上美味。

我找了个干净的瓦盆装好,又用干净的白布盖好。

明天就是集日。

能不能赚到第一桶金,就看明天了。

2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热了热土豆,装进保温的布兜里,又找了个旧木箱子当桌子,两个小板凳。

念念也醒了,揉着眼睛要跟我一起去。

“妈妈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乖乖的,好不好?”

他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念念要陪妈妈,不捣乱。”

我想了想,把他一个人扔家里也不放心,干脆带上了。

“行,带你去。但是要听话,不能乱跑。”

“嗯!”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天刚蒙蒙亮,我们娘俩就出发了。

走到镇上,集市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木箱子摆好,掀开盖布,酱香土豆的香味瞬间飘了出去。

五分钱一小碟,一毛钱一大碟。

价格不贵,普通人都能接受。

可刚开始,没人过来买。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我,还有我身边的小不点。

毕竟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摆摊,少见。

旁边卖咸菜的大妈撇了撇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看着吧,肯定不好卖,土豆谁没吃过,还能做出花来?”

我没理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碟子,切了几块土豆摆出来,当试吃。

香味越飘越远。

终于,一个扛着锄头的大叔停下脚步:“大妹子,你这土豆咋卖的?闻着挺香啊。”

“大叔,五分钱一小碟,您可以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他拿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下子亮了:“嚯!入味!绵乎!还挺香!给我来一毛钱的!”

“好嘞!”

我麻利地盛了满满一大碟,递过去。

大叔接过,蹲在旁边就吃了起来,边吃边夸:“好吃!比家里老婆子做的强多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试吃的人越来越多,买的人也越来越多。

酱香浓郁,口感绵密,五分钱就能解个馋,太划算了。

很快,瓦盆里的土豆就下去了一半。

念念站在我旁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有人过来就奶声奶气地喊:“叔叔阿姨,尝尝吧,我妈妈做的,可好吃啦!”

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说话又甜,谁看了都喜欢。

好多人本来不想买,看孩子可爱,也停下来买一碟。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整盆土豆,卖光了。

我数了数钱,毛票分票一大堆,加起来,一共两块一毛七。

除去本钱,净赚一块多。

这个成绩,比我预想的还好。

“念念,卖完了!”我笑着抱起他,“走,妈妈带你买肉包子去!”

“耶!吃肉包子啦!”小家伙高兴得拍小手。

我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五毛钱一个,皮薄馅大,油都浸透了纸。

念念捧着包子,先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妈妈,好吃!”他把包子递到我嘴边,“妈妈也吃!”

“你吃吧,妈妈不饿。”

“不行,妈妈也要吃!”他鼓着小脸,很坚持。

我心里一暖,咬了一小口。

汤汁浓郁,肉香十足。

确实好吃。

我们娘俩站在路边,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两个包子。

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虽然日子还难,可看着身边的小不点,看着手里赚来的钱,我心里充满了盼头。

回去的路上,路过供销社,我又买了点面粉和红糖。

光卖土豆不行,品类太单一。

明天,我再加一样——红糖发糕。

暄软香甜,老人孩子都爱吃,肯定也好卖。

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了王桂香和刘翠花。

两人看见我,立刻阴阳怪气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家大儿媳吗?这是去哪了?还带着孩子往外跑,不守妇道。”刘翠花撇着嘴。

王桂香盯着我手里的布包,眼神怀疑:“你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偷拿家里的钱买东西了?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我把念念往身后护了护,冷冷看着她们:“我自己赚钱买的,跟你们没关系。”

“赚钱?”刘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一个寡妇家家的,还能赚钱?别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嘴巴放干净点。”我眼神一冷,“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语气里的狠劲,让刘翠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王桂香也有点怵,但还是嘴硬:“你等着!我告诉你,你赚的钱也是我们老李家的!必须交公!”

“凭什么?”我笑了,“凭你们脸大?还是凭你们会抢会骗?”

“想让我交钱,门都没有。”

说完,我不再理她们,抱着念念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两人气急败坏的骂声。

我没放在心上。

跳梁小丑而已。

等我生意做起来,她们眼红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3

接下来的日子,我逢集就去摆摊。

酱香土豆、红糖发糕、凉拌野菜、五香蚕豆……

我换着花样做,每次出摊,都卖得干干净净。

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越来越多。

好多人专门赶过来,就为了买我家的土豆和发糕。

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集市上有个带孩子的年轻媳妇,做的吃食又干净又好吃。

短短半个月,我就赚了二十多块钱。

家里的伙食也跟着好了起来。

隔三差五买次肉,给念念补身体。

小家伙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小脸粉扑扑的,再也不是以前面黄肌瘦的样子。

性格也开朗了很多,爱笑,爱说话,像个小太阳。

可生意好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王桂香和刘翠花,早就眼红得不行。

她们天天在村里造谣,说我赚的是不干净的钱,说我在外面勾三搭四。

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懒得理她们,清者自清。

可没想到,她们居然敢直接动手脚。

这天赶集,我照常出摊。

刚摆上没多久,就来了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

往摊子前一站,吊儿郎当地说:“老板娘,你这土豆干净吗?吃坏肚子怎么办?”

“干净的,都是当天现做的。”我平静地说。

“现做的?我看未必吧。”其中一个人伸手,就想去掀装土豆的盆子,“我得检查检查。”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这位同志,买卖自愿,不买就请让让,别耽误我做生意。”

“哟,还挺凶。”男人笑了笑,不怀好意,“听说你男人死了?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吧?要不跟哥走,哥养你啊。”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我脸色冷了下来。

很明显,这两个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用想,肯定是王桂香和刘翠花找来的。

她们自己不敢正面刚,就找地痞流氓来捣乱。

“让开。”我冷冷道。

“我就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男人得寸进尺,伸手就想碰我。

我眼神一厉,手里的勺子一扬。

滚烫的酱汁“啪”地溅在他手背上。

“啊!”他疼得大叫一声,缩回手,“你敢泼我!”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我面无表情,“光天化日,耍流氓耍到集市上来了?要不要我喊治安队过来,评评理?”

八十年代,耍流氓可是重罪。

真闹到治安队,少说也要拘留几天。

两个男人脸色变了变。

他们本来就是收了钱来捣乱的,犯不上把自己搭进去。

“你等着!”两人放了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大妹子好样的!”

“就是,对付这种流氓,就不能客气!”

我谢过大家,继续做生意。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没影响生意。

可我知道,这事没完。

王桂香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收摊之后,我没直接回家。

绕了个路,去了村支书家。

支书姓李,是个公道人,以前原主男人在的时候,关系还不错。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支书说了,包括王桂香上门抢东西、造谣、找人捣乱,全都讲了。

支书听完,气得一拍桌子:“太不像话了!孤儿寡母的也欺负!”

“李支书,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做个见证。”我看着他,“我男人走了,我带着孩子过日子,不容易。我没想着占老李家一点便宜,但也不能任人欺负。”

“我想分家,立户。以后我和念念,单过。老李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我的东西,他们也别想沾。”

支书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行!这事我支持你!明天我就去老李家,把这事说清楚。真要是逼得孤儿寡母活不下去,他们老李家脸上也无光!”

有支书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上午,支书果然带着两个村干部,去了王桂香家。

把一家人都叫过来,当众宣布了分家的事。

王桂香一开始还撒泼打滚不同意,可支书态度强硬,说再闹就去公社评理。

她们也知道自己理亏,闹大了没好处。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签了分家协议。

房子、抚恤金,全归我和念念。

以后,两家人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从支书家出来,阳光正好。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彻底摆脱了这堆极品亲戚。

以后,我可以安安心心赚钱,安安心心养孩子了。

4

分家之后,王桂香一家果然消停了很多。

虽然背地里还会说几句酸话,但再也不敢上门找茬了。

没了后顾之忧,我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

光赶集摆摊不是长久之计。

风吹日晒不说,还不稳定。

我琢磨着,在镇上租个小铺面,开个小小的小吃店。

不用大,能放下两张桌子就行。

有了固定店面,生意才能长久。

我去镇上打听了一圈。

正街的铺面贵,租不起。

偏一点的巷子口,有个小门面,以前是卖杂货的,现在空着,一个月租金八块钱。

位置虽然不算最好,但旁边住着不少人家,离集市也近,人流量还可以。

我去看了看,房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面当店面,里面可以当小仓库,还能隔个小角落让念念睡觉。

挺合适。

我跟房东谈了谈,一次性交三个月租金,优惠两块,总共二十二块。

咬咬牙,租了。

简单收拾了两天,小店就开张了。

名字很简单,就叫“晚记小吃”。

主营酱香土豆、红糖发糕,我又加了阳春面和小馄饨。

都是简单快手的吃食,成本不高,受众广。

开业第一天,我没搞什么花哨的噱头。

就是老顾客捧场,加上路过的人好奇进来尝尝。

一天下来,流水不多,但也没亏。

我不急。

做生意,靠的是味道和口碑,慢慢来。

果然,没过几天,回头客就多了起来。

我的阳春面,汤头是用骨头吊的,鲜香味浓,面条筋道,撒上葱花,香气扑鼻。

小馄饨皮薄馅大,一口一个,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价格也公道,阳春面一毛五一碗,馄饨两毛一碗。

普通人都消费得起。

好多工人中午下班,都愿意过来吃碗面,热乎乎的,顶饱又舒服。

生意一天天好起来。

从每天卖几块钱,到十几块,再到二十几块。

利润虽然薄,但架不住销量大。

一个月下来,除去房租、本钱,净赚了四十多块。

比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

我雇了个隔壁的张婶,下午忙的时候过来帮忙,一个月给十块钱。

这样我就能腾出手,研究新的吃食,也能多陪陪念念。

念念每天跟着我去店里,我忙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小角落里自己玩积木、画画,乖得不行。

熟客都喜欢他,总给他带点小零食、小玩具。

小家伙越来越开朗,见人就叔叔阿姨地喊,嘴甜得很。

这天傍晚,快打烊的时候,进来一个男人。

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干部模样。

“老板,来一碗阳春面。”

“好嘞,稍等。”

我麻利地下了碗面,端过去。

他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老板,你这面汤做得不错啊,鲜!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您过奖了,就是家常做法。”

他吃完面,没急着走,跟我聊了几句。

他叫陈建军,是镇农机站的站长,今天刚好路过。

聊了几句,他忽然说:“对了,我们站里有十几个工人,中午吃饭不方便。你要是愿意,以后我们站里的工作餐,就从你这订。每天十二碗面,或者馄饨、发糕换着来。你看行不行?”

我心里一喜。

这可是大生意!

十二碗,每天都有,稳定得很。

“当然行!” 我立刻答应,“您放心,味道和分量肯定给足,每天中午我让人准时送过去。”

“好,那就这么定了。” 陈站长笑着说,“你这味道好,干净卫生,大家肯定爱吃。”

送走陈站长,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有了这笔固定订单,小店的生意就更稳了。

我抱起旁边的念念,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念念,咱们的小店,越来越好啦!”

小家伙咯咯地笑,抱着我的脖子:“妈妈最厉害!”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小小的店里,暖融融的。

我看着干净的店面,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充满了底气。

从家徒四壁、极品环伺,到有了自己的小店,稳定的生意。

我只用了两个多月。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5

小吃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有了农机站的固定订单,加上散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又加了几样新品:卤肉饭、茶叶蛋、凉拌三丝。

品类更丰富了,客人也更多了。

短短一个月,纯利润就突破了一百块。

这在八十年代,绝对算得上高收入了。

我给念念添了好几身新衣服,买了奶粉和点心。

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越来越讨人喜欢。

我自己也做了两身新衣裳,不用再穿打补丁的旧衣服。

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可树大招风。

我的生意好,自然有人眼红。

街对面,也开了一家小吃店。

老板是个姓刘的女人,以前在供销社食堂干过,有点手艺。

她看我生意好,就照搬我的品类,也卖阳春面、土豆、发糕,价格还比我便宜一分钱。

不仅如此,她还到处造谣,说我家的东西不干净,用的是坏土豆、病死猪肉。

一开始,还真有不明真相的人被忽悠过去。

店里的生意,掉了一些。

张婶急得不行:“这姓刘的也太缺德了!自己没本事,就靠造谣抢生意!”

我倒是很淡定。

“没事。味道骗不了人。她能抢一时,抢不了长久。”

我没去吵架,也没降价。

反而把食材弄得更讲究了。

土豆都挑最新鲜的,面条每天现擀,骨头汤每天现熬,卤肉用的都是好肉。

分量还给得更足。

并且,我推出了一个新规矩:

凡是在店里吃了觉得不好吃的,全额退款。

吃坏肚子的,医药费全包。

底气十足。

老顾客们本来就信我,一看我这阵势,更放心了。

那些被忽悠去对面的客人,吃了一次就回来了。

“对面那是什么啊,面汤寡淡得像水,土豆也不入味,比你家差远了!”

“就是,便宜没好货,还是你家的好吃,多花一分钱也值。”

生意很快就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好。

对面的刘老板,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她急了,居然想出了更阴的招。

这天早上,我刚开门没多久。

就有个大妈捂着肚子冲进店里,大喊大叫:“哎哟!疼死我了!你家的东西不干净!我昨天吃了你家的土豆,拉了一晚上肚子!”

她嗓门很大,很快就围了不少人。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老板也挤在人群里,煽风点火:“我就说吧,便宜没好货。这吃坏了肚子,可大可小啊。”

张婶气得脸都白了:“你胡说!我们家食材都是新鲜的,怎么可能吃坏肚子!”

“就是吃了你们家的!” 大妈撒泼似的喊,“你们得赔我医药费!赔我营养费!不然我就去工商所告你们!”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昨天的土豆,我自己和念念都吃了,张婶也吃了,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就她一个人出事?

而且这大妈,我根本没印象,昨天根本没来过店里。

“阿姨,你说你昨天在我家吃的土豆?” 我开口,语气平静,“几点来的?买了多少?”

大妈愣了一下,含糊道:“就…… 下午三四点钟吧,买了五分钱的。”

“哦?” 我笑了,“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家土豆就卖光了,四点钟已经收摊打扫卫生了。请问你是在哪买的?”

大妈脸色一变:“我…… 我记错时间了!是中午!”

“中午更不可能。” 我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我家土豆只有大碟和小碟,一毛和五分。但昨天中午,小碟早就卖完了,只剩大碟。你说买了五分钱的,根本不可能。”

她一下子卡壳了,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也看出来了,这是故意来碰瓷的。

我目光扫过人群里的刘老板,她眼神躲闪,不敢跟我对视。

“阿姨,” 我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冷了下来,“到底是谁让你来的,我心里清楚。现在走,我可以当没发生过。要是再闹,咱们就去工商所,把事情说清楚。”

“到时候,是谁指使的,有没有人恶意竞争,一查便知。”

大妈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半天,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刘老板也想溜,被我叫住了:“刘老板,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强装镇定:“干什么?”

“做生意,靠的是味道和良心。” 我看着她,“耍阴招、使绊子,长久不了。这次我给你留面子,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没说,狼狈地走了。

围观的人哄然叫好。

“老板说得对!做生意就得凭真本事!”

“对面那家人太不地道了,以后再也不去了!”

经此一事,店里的口碑反而更好了。

大家都觉得我家东西干净、老板实在,生意比以前更火爆了。

对面的小吃店,本来就没什么生意,经此一闹,彻底没人去了。

没撑半个月,就关门了。

眼红别人没用。

自己没本事,耍再多阴招,也终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6

转眼到了夏天。

晚记小吃,已经成了镇上小有名气的馆子。

不仅附近的工人、居民爱来,就连公社的干部,都经常过来吃。

我的手艺,也彻底打响了名头。

有人专门从隔壁村赶过来,就为了吃一碗我做的卤肉面。

原来的小店,已经不够用了。

每天饭点都挤得满满当当,好多人只能端着碗站在外面吃。

我琢磨着,得换个大点的店面了。

正好,正街有个铺面要转让,上下两层,楼下开店,楼上可以住人。

位置好,面积大,就是租金贵,一个月二十块。

我去看了看,很满意。

咬咬牙,盘了下来。

简单装修了一下,刷了白墙,添了几张新桌子。

楼上隔出两间房,我和念念住一间,另一间当仓库。

搬家那天,念念在楼上跑来跑去,兴奋得不行:“妈妈!我们有大房子啦!”

“是啊,” 我笑着把他抱起来,“以后念念就有自己的小房间了。”

新店开张,我又扩充了菜单。

加了几种盖浇饭、卤味,还有简单的炒菜。

生意更上一层楼。

我又雇了两个人,一个后厨帮忙,一个前厅招呼。

张婶升成了店长,帮我管着店里的日常。

我终于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可以腾出时间,研究新菜品,规划以后的发展。

日子好了,村里的人态度也变了。

以前说闲话的、看不起的,现在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

王桂香一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以为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肯定活不下去,早晚要求到她们头上。

没想到,我居然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赚了这么多钱。

刘翠花好几次在路上碰见我,都想凑上来搭话,想让我给她安排个工作。

我都没理。

当初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八月十五那天,我关了店,带念念回了趟老宅。

不是去看王桂香她们,是去给原主男人上坟。

毕竟占了人家的身子,照顾好她的孩子,也该去看看她的丈夫。

坟地在村后的山坡上。

我带着念念,摆了点祭品,烧了点纸。

“你放心吧,” 我对着墓碑轻声说,“念念我会照顾好的,会让他好好读书,长大成才。”

“我也会把日子过好,不会让别人欺负他。”

风轻轻吹过,纸钱的灰烬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念念跪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爸爸,念念很乖,妈妈很厉害,我们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看着小小的身影,我心里有点发酸。

不管怎么样,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他受委屈。

下山的时候,在村口碰见了三婶刘翠花。

她看见我们,立刻堆起笑脸:“晚晚回来啦?快,去家里坐坐!”

“不了。” 我淡淡拒绝。

“你看你,都发财了,也不忘了拉拔拉拔家里人。” 她凑过来,讨好地说,“你三叔在家也没事干,让他去你店里打个杂呗?工资随便给点就行。”

我笑了:“三婶,我店里招人,都是要踏实肯干的。三叔那性子,怕是坐不住。”

“怎么会!他肯定好好干!”

“再说吧。” 我没把话说死,也没答应,“店里暂时不缺人,缺人的时候我再考虑。”

说完,我牵着念念的手,径直走了。

刘翠花在身后脸色难看,却也不敢说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

我现在有底气,有资本,再也不是任她们拿捏的软柿子了。

7

过年的时候,店里放了三天假。

我给员工们发了奖金和年货,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大年三十晚上,我和念念在家里包饺子。

小家伙穿着新棉袄,脸上沾了面粉,像只小花猫。

“妈妈,我们以后天天都能吃饺子吗?” 他一边捏着奇形怪状的饺子,一边问。

“能啊。” 我笑着说,“以后不仅天天能吃饺子,还能吃更多好吃的。等明年,妈妈带你去县城玩,去看大高楼,去吃大蛋糕。”

“哇!” 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白菜猪肉馅,鲜香多汁。

我们娘俩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雪花,吃着饺子。

屋里暖融融的,很安静,也很温馨。

我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家徒四壁,极品上门,孩子饿得面黄肌瘦。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就天差地别。

有了自己的店,有了存款,孩子健健康康,日子红红火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大年初二,支书带着人来家里拜年。

坐下聊了会儿,支书说:“苏晚啊,你现在生意做得好,也算是咱们村的能人了。村里有个想法,想让你带带村里的妇女,教她们做点吃食,大家一起赚点钱,你看行不行?”

我想了想,答应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想搞个食品小作坊,批量做发糕、卤味,往县里的供销社供货。

正好需要人手,村里的妇女们手脚麻利,刚好合适。

说干就干。

开春之后,我就盘下了村里的旧仓库,改造成小作坊。

招了八个村里的妇女,教她们做发糕、做酱菜、做卤味。

统一配方,统一标准,保证味道和店里的一模一样。

我跑了几趟县城,跟供销社的采购谈了合作。

先供货试试,卖得好就长期合作。

第一批货送过去,没几天就卖光了。

供销社立刻追加了订单。

小作坊的生意,也步入了正轨。

村里人提起我,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苏晚这姑娘,真厉害!男人走了,照样把日子过得红火!”

“可不是嘛,还带着村里人一起赚钱,心善!”

“以前王桂香还天天说人家坏话,现在看看,脸都打肿了。”

王桂香一家,彻底成了村里的笑话。

当初欺负孤儿寡母,现在人家飞黄腾达了,她们只能眼红着,连边都沾不上。

三番五次想上门攀关系,都被我拒之门外。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年秋天,念念到了上学的年纪。

我把他送到了镇上的小学。

第一天开学,小家伙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的,特别开心。

“妈妈,我一定好好学习!”

“好,妈妈相信你。”

看着他跑进学校的小背影,我心里充满了欣慰。

原主的遗憾,我替她圆了。

孩子健康长大,读书成才。

日子安稳富足,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傍晚,我坐在小店的柜台后,翻着账本。

这个月的流水又创新高,作坊和店铺双丰收。

夕阳落在账本上,金灿灿的。

张婶端了杯茶过来,笑着说:“老板,现在生意这么好,以后咱们是不是要开到县城去啊?”

我笑了笑:“会的。”

不止县城。

以后还要开到市里,开到省里。

我有手艺,有眼光,有干劲。

在这个遍地是机会的八十年代,我能走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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