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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5 04:04:10

我只是个路人甲,却被迫和高冷洁癖的京圈太子爷同居。新室友带回一只狗,而我突然能看到满天飞的弹幕,说我马上要被扫地出门了。

1 泥印惊魂

外面这雨下得没完没了,我收了伞,站在公寓玄关处换鞋。

刚把钥匙放下,我就看到白色大理石地面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泥脚印。

那印子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客厅,像是谁刚从烂泥地里打滚回来,又在屋子里肆无忌惮地巡逻了一圈。

我有重度强迫症,看着那些灰黑色的污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我是林安,一个为了省钱,不得不在这套高级公寓里夹缝生存的大学生。

跟我合租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京圈出了名的太子爷陆沉渊,另一个是总爱装无辜的苏白。

陆沉渊是顶级Alpha,平时话少得像要收钱,洁癖程度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客厅中央。

苏白正站在那块价值不菲的羊绒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那狗浑身湿透了,毛发结成一团一团的,泥水正顺着狗爪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苏白正低头抚摸着狗头,那副慈悲为怀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救苦救难的菩萨。

陆沉渊就站在沙发旁边,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死死盯着脚边的泥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太了解陆沉渊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摆明了是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我刚准备开口提醒苏白先把地毯处理了,视线前方突然毫无征兆地飘过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苏白小天使好善良,捡了狗狗肯定会交好运!】

我用力闭了闭眼,以为是自己打工太累出了幻觉。

可那行字不仅没消失,反而像长在了我视网膜上一样,后面跟着又跳出几条。

【那个林安肯定要作妖,坐等他被陆大佬赶出去!】

【就是,炮灰路人甲能不能有点自觉,别打扰我们苏苏散发光芒。】

我僵在原地,这些文字就悬浮在半空,透着一股莫名的荒诞感。

什么炮灰?什么赶出去?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陆沉渊。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平日里冷淡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渣子。

苏白似乎完全没感觉到气氛不对,反而把怀里的狗抱得更紧了。

「沉渊哥,这只狗狗太可怜了,我在路边看到它的时候,它都快被雨淋死了。」

苏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眶红红的,一副随时准备掉眼泪的模样。

那只流浪狗瑟缩在他怀里,突然抖了抖身子,泥水瞬间溅到了陆沉渊的裤脚上。

我看到陆沉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那是他极度愤怒时的标志性动作。

弹幕还在我眼前疯狂滚动,甚至开始预测接下来的情节。

【陆大佬肯定会被苏苏的善良打动,这就是豪门甜宠剧的标配啊!】

【林安那个讨厌鬼要是敢说话,陆大佬绝对会让他当场卷铺盖走人。】

我看着这些自以为是的文字,心里只觉得好笑。

但心底也掠过一丝疑虑——这些凭空出现的弹幕到底是什么?万一这只是我的幻觉,我全部照做,会不会反而落入圈套?可眼前地毯上实实在在的泥水,苏白过往的所作所为,又和弹幕描述一一对应,我只能半信半疑,把弹幕当作参考,绝不直接全盘赌上去。

这些发弹幕的人,大概根本不知道陆沉渊为了保持这屋子的卫生,曾经开除过三个只因为没戴手套就碰他杯子的保姆。

苏白见陆沉渊没说话,胆子似乎大了一些,又往前挪了半步。

「我能不能先把它留下来?等雨停了我就带它去洗澡,好不好?」

陆沉渊没理会苏白,反而侧过头,那道冰冷的视线越过客厅,直接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尊大佛该不会真的要把火撒在我头上吧?

我站在玄关没敢动,手里还攥着刚脱下来的湿外套。

【看吧看吧,陆大佬要发火了,林安死定了!】

【坐等炮灰下线,苏苏加油,你是最棒的!】

我对比着眼前的弹幕和陆沉渊几乎要结冰的脸色,心里的荒诞感愈发浓烈。

苏白怀里的那只狗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眼神里透着一种奇怪的灵动,不像普通的畜生。

但我现在没心思研究一只狗,我只想要保住我那份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合租名额。

陆沉渊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沉得像是从地窖里传出来的。

「林安,过来。」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尽量避开地面上的泥印子,站到了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

苏白抽了抽鼻子,用那种求助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能决定狗狗命运的大人物。

「林安,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狗狗真的很可怜。」

我看着苏白那张写满“善良”的脸,又看了看陆沉渊那双写满“杀意”的眼睛。

弹幕还在不停地刷着【林安滚粗】的字眼,吵得我脑壳疼。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先解决眼前的生存危机。

陆沉渊盯着我,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节奏缓慢地敲击着。

我知道这是他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如果我不处理好这场闹剧,明天我就得睡大街。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苏白和他怀里那只不断抖落泥水的流浪狗。

2 弹幕反套路

我站在离陆沉渊三米远的地方,视线前方那几行半透明的弹幕跳得比迪厅的灯球还欢。

【林安这个恶毒炮灰又要开始了,他肯定要拿规矩压人,真下头。】

【苏苏别怕,陆大佬一定会保护你的善良,这才是真爱啊!】

【赌一毛钱,林安马上就要被陆少丢出去淋雨了。】

我看着这些自以为是的文字,又看了看苏白脚下那块被泥水浸透的羊绒地毯,只觉得这群发弹幕的可能脑子不太好使。

这块地毯是陆沉渊从拍卖行弄回来的,价格够我在京城买个厕所,现在被这只流浪狗踩得像个烂泥坑。

我抬起手,指着大理石地面上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泥印子,直接看向苏白。

「苏白,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签合租协议的时候,第一页第三条写的是什么?」

苏白抱着狗的手紧了紧,那只湿漉漉的土狗发出一声闷哼,似乎被他勒疼了。

他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样子,看着确实挺招人疼。

「林安,我没忘……但是这只狗狗真的快要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冷笑一声,完全没打算给他留面子。

「当初协议里明确规定,为了保证公共区域的卫生和陆先生的个人习惯,严禁携带任何宠物入内。」

我转头看了一眼陆沉渊,他依旧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目光死死盯着裤脚上那块泥点子。

我知道,这尊大佛现在的怒气值已经快要顶破天灵盖了。

「况且,陆沉渊有严重的洁癖,你带个泥团子回来,是想让他今晚睡在大街上,还是想让我们大家一起搬出去?」

苏白抽噎了一下,声音细细小小的,透着一股子委屈。

「我会打扫干净的,真的,我一定会把它洗得干干净净……」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种空头支票我听得太多了。

「得了吧,苏白。你上个月带回来的那两只仓鼠,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结果呢?你忘了喂食也就算了,连笼子都懒得清理,最后那两只小东西活活死在你自己房间里,味道传出来半个月都没散,最后还是我处理的尸体。」

苏白被我噎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陆沉渊的面揭他的短。

【林安真恶毒,拿以前的事说事,谁还没个疏忽的时候?】

【就是,苏苏那是太忙了,他心底是善良的呀!】

弹幕还在疯狂为苏白洗白,我看着那些文字,心说你们的善良要是能折现,我这辈子都不用打工了。

苏白见跟我说不通,终于祭出了他的终极武器。

他转过身,小步挪到陆沉渊面前,怀里那只狗抖得更厉害了,泥水甚至溅到了陆沉渊的手表上。

「沉渊哥,你帮帮它好不好?它真的好乖,我保证不让它出我的房间,你就让它留下来吧。」

苏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哀求,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换个男人估计早就心软了。

陆沉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苏白期待的温情,反而像是一口结了冰的深潭。

他没看苏白,而是把视线挪到了我身上,那目光冷得让我打了个寒颤。

「林安。」

他叫我的名字时,声音压得很死,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弹幕说对了,这大佬真的要为了苏白把我祭天吧?

【哈哈,陆大佬要发威了!林安滚出合租屋倒计时!】

【苏苏赢了!正义必胜!】

我攥紧了手里的湿外套,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回宿舍的准备。

陆沉渊的目光在苏白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又落在那只脏兮兮的狗身上。

「林安说得对。」

他开口了,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向苏白。

「弄走。现在,立刻。」

苏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沉渊哥……你、你说什么?」

陆沉渊站起身,他甚至没再多看苏白一眼,径直朝楼梯走去,留下一个冷漠到极点的背影。

「如果十分钟后我下来还能看到这只狗,或者是地上的泥印子,你们两个就一起滚出去。」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没完没了的雨声在敲打着窗户。

我看着苏白那副像是被雷劈过的表情,心里的烦躁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爽快。

让你装,这下踢到钢板了吧?

苏白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正好砸在狗脑袋上。

我正打算从玄关拿扫帚过来清理地面,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不是陆沉渊的目光,也不是苏白的。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正好撞上了苏白怀里那只流浪狗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诡异的眼睛。

它没有普通畜生那种浑浊或者单纯的畏惧,反而透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哀求。

那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恐和绝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向岸边发出最后的呼救。

我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原本要指向门口、示意苏白赶紧把狗弄走的手指,就那样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一行加粗的、泛着淡淡金光的弹幕突然从我眼前横冲直撞地划过。

【天哪,这狗不会是失踪了半个月的顾家小少爷顾明轩吧?】

【前面的你真相了!顾少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意识竟然跑到了这只土狗身上,太惨了!】

【快看林安那个傻子,他肯定要把顾少赶出去了,这情节绝了!】

我盯着那只狗的眼睛,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只狗似乎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它突然挣扎着从苏白怀里跳了下来。

它不顾自己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脚边,用那颗脏兮兮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裤腿。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声音,眼神死死地锁住我,像是在拼命向我传递什么信息。

我看着那双充满了人类情感的眼睛,原本那句「赶紧把它弄走」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3 钻石项圈疑云

那只流浪狗最后还是没被送走。

苏白那天晚上哭得快要断气,再加上外面雨实在太大,陆沉渊沉着脸上了楼,没再下第二道通杀令。

接连几天,合租公寓里的气氛都压抑得让人想搬家。

我每天早上出门都能隔着厚厚的门板,听到苏白房间里传出细微的抓挠声。

那是爪子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刻意压抑的呜咽,听得人心烦意乱。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原本空气清新剂味道好闻的走廊,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那是排泄物长期没有清理、在密闭空间里发酵的味道。

我知道陆沉渊还没发现,因为他这几天忙着处理公司的跨国并购案,每天早出晚归。

要是被他闻到这股味儿,苏白绝对连人带狗会被直接从阳台扔下去。

周四傍晚,苏白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熬粥,说是要给狗狗补身体。

我趁着他没注意,直接走向了他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且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房间里的景象让我直接皱紧了眉头。

那只在弹幕里被称作「顾明轩」的土狗,正被一根粗短的尼龙绳死死拴在床脚。

它蜷缩在角落里,身体瘦得连肋骨都根根分明,正瑟瑟发抖地盯着我。

它面前的食盆里空空如也,连一滴水都没有,只有地板上几团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污迹。

但在这种堪称虐待的环境下,却出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细节。

那只狗干枯、打结的脖子上,竟然戴着一条闪瞎眼的项圈。

项圈是某顶级奢侈品牌的最新款,上面密密麻麻镶嵌着碎钻,在昏暗的房间里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盯着那条项圈,脑子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苏白这种兜里比脸还干净的实习生,哪来的钱买这种这种六位数起步的东西?

我迅速退出房间,反手关上门,视线扫向玄关处的那个丝绒托盘。

那个托盘是陆沉渊专门放随身物品的地方。

平时他回家后,会随手把车钥匙和那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放在上面。

现在,托盘里只有一把孤零零的车钥匙,那块价值百万的名表不见了。

我靠在墙边,听着厨房里苏白轻快的哼歌声,心里只觉得一阵荒诞。

【苏苏真的好爱这只狗,宁愿自己吃苦也要给顾少最好的。】

【这就是绝美爱情的前奏吗?等顾少恢复人身,一定会把苏苏宠上天的!】

【林安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不会又要去告状吧?真没见过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我看着这些弹幕,冷笑了一声。

拿别人的表去抵押,给一只快饿死的狗买钻石项圈,这叫善良?

这叫脑子进水,还顺便犯了个法。

傍晚六点,陆沉渊准时推开了大门。

他看起来很累,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躁郁。

他脱下西装外套,正准备习惯性地往里面走,苏白就跟个兔子似的从厨房窜了出来。

苏白手里还捏着个汤勺,神色慌张地挡在自己房门口,脸涨得通红。

「沉渊哥,你回来了……那个,我房间今天还没来得及打扫,有点乱,你别过去。」

苏白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飘忽不定,就差把「我有秘密」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陆沉渊停下脚步,敏锐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味道。

他英挺的鼻尖微动,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什么味道?」

苏白吓得一激灵,支支吾吾地解释:「是……是我刚才熬粥火开大了,有点糊味。」

我没打算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了指苏白的房门。

「陆先生,不用猜了,味道是从他房间里传出来的。」

我看着陆沉渊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另外,你放在玄关托盘里的那块百达翡丽,现在应该在东城区的那家典当行里。」

陆沉渊脱外套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两道冰冷的射线,直直地刺向苏白。

「林安说的是真的?」

苏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摇着头,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的,沉渊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我会赎回来的!」

陆沉渊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哭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推开了苏白的房门。

我也跟了过去,虽然那股味道真的很上头。

陆沉渊在看到满地污浊和那只缩在角落里的狗时,额角青筋暴起。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狗脖子上那条闪闪发亮的钻石项圈时,脸色铁青得吓人。

「苏白。」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现在去查一下我那块表在哪个典当行,立刻赎回来。」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苏白。

「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把赎表产生的差价,以及这段时间公寓的深度清洁费用,全部结清。」

苏白扶着门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

「沉渊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狗狗太可怜了……」

「它脖子都被勒红了,我想给它买个舒服一点、好一点的项圈,我没想到那块表那么贵……」

他哭得摇摇欲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但陆沉渊只是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怕苏白的眼泪溅到他的高定西裤上。

「可怜?」

陆沉渊冷笑一声,指着那个空了一半的食盆。

「你管这叫可怜它?你把它拴在排泄物里,连口水都不给它喝,却给它戴个几十万的项圈?」

苏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抽噎着。

眼前的弹幕此时开始疯狂滚动,红色的字体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大半个视野。

【林安!你这个心机深重的贱人!你非要逼死苏苏才甘心吗?】

【告黑状告得这么溜,平时没少干这种缺德事吧?】

【苏苏只是太单纯了,他根本不知道社会的险恶,林安就是在利用陆大佬打压他!】

【心疼苏苏,遇到这种室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顾少快醒过来帮帮他吧!】

我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甚至想给这些弹幕点个举报。

单纯?

单纯到能精准识别哪块表最贵,然后拿去换一个虚荣心爆棚的赠品?

顾明轩要是真能看见这一幕,估计宁愿在外面当流浪狗,也不想被这种「善良」的人收养。

陆沉渊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声对苏白下了最后通牒。

「钱,一分都不能少。还有,这只狗,现在立刻给我弄走。」

「如果你办不到,就跟着它一起滚。」

陆沉渊说完,转身走进了盥洗室,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恨不得把自己全身上下的皮都搓掉一层。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瘫在地上的苏白,以及那只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的土狗。

苏白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除了委屈,竟然还藏着一丝怨毒。

我没理会他,只是低头看向那只狗。

那只狗也在看我,它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反而透着一种死寂。

它像是终于看清了某些真相,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看着苏白在陆沉渊的高压视线下缩成一团,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如果这只狗真的是顾明轩,那它现在的处境,确实比死还难受。

苏白还在那里小声地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我知道,只要陆沉渊一出来,他肯定还会想出新的花招。

我无视了那些还在疯狂辱骂我的弹幕,转身走向阳台去拿清洁工具。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伪善的屋子里,只有这些污渍是真实存在的。

苏白看着我的背影,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在狂风中随时会折断的小花。

但我知道,他这种人,根部深着呢。

陆沉渊冷着脸处理苏白的同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一旁冷静旁观的林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转瞬又被厌恶苏白的情绪盖住。

4 引狼入室败露

「哐当」一声巨响,防盗门被撞得快要从门框上脱落下来。

我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劣质白酒、廉价香烟和汗臭味的刺鼻气味就钻了进来,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父穿着那件领口发黄的破汗衫,带着三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壮汉,直接把我撞开,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客厅。

「林安,你长本事了啊?住这么好的房子,把你老子一个人丢在外面躲债,你良心被狗吃了?」

林父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吼叫着,一双沾满泥点的黑布鞋直接踩在陆沉渊那块价值六位数的手工定制羊绒地毯上。他不仅踩,还故意使劲碾了碾,地毯上瞬间留下了几个扎眼的黑印子。

我看着那几个脚印,强迫症瞬间发作,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我挡在他们面前,声音冷硬。

林父吐了一口唾沫,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出去?老子是你爹!你在这儿享福,外面债主天天堵我的门,今天你不拿五百万出来,我就死在这儿!」

那三个壮汉亲戚也跟着起哄,旁若无人地在客厅里转悠,甚至有人想伸手去摸柜子上的摆件。

书房的门在此时缓缓打开,陆沉渊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当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的脏印子,以及那群满身酒气的男人身上时,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林安,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还没等我开口,林父那个满脸横肉的表哥为了示威,随手抓起玄关架子上的一只青花瓷瓶。

「看什么看?有钱了不起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狠狠地把瓷瓶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其中一片尖锐的碎片擦着地板划过去,正好停在陆沉渊锃亮的皮鞋边。

陆沉渊垂眸看了一眼那块碎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苏白此时正躲在走廊的阴影里,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他不是无意撞见。

昨天夜里,他偷翻我落在客厅的手机备忘录碎片,瞥见我记下的、关于那只土狗疑似顾明轩的猜想。他心里慌得厉害——一旦我联系上顾家,他虐待、盗窃的所有事情都会彻底曝光。

他清楚林父是我的软肋,一个烂赌疯癫的亲人,如果当着陆沉渊的面大闹一场,最好能逼得我情绪失控,在陆沉渊面前留下冲动、家事缠身的坏印象。哪怕闹不大,也能搅浑局面,给自己争取逃跑、销毁典当证据的时间。

他悄悄联系上四处找我的林父一伙,把公寓门禁密码悄悄透露出去,刚刚看见林父一行人在门外叫嚣,才装作一副好心劝解的模样,主动按下电子锁把门人放了进来。

苏白小步小跑凑过来,眼眶微红,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沉渊哥,你别生气,林叔叔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他看向我,语气故作悲悯:「林安,我只是看你家里人找你找得太辛苦了,觉得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就能解决,你怎么能把他们关在门外呢?」

眼前的弹幕此时开始疯狂滚动,红色的字体几乎要糊住我的眼睛。

【苏苏真是太善良了,还帮着林安缓和家庭矛盾,林安怎么一脸不领情的样子?】

【就是啊,毕竟是亲爹,林安太绝情了,这种人怎么配住在这里?】

【苏苏小天使,别管这个白眼狼了,快躲到陆大佬身后去!】

我冷笑一声,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几分。苏白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毁掉自己人设的蠢事,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算盘。我没有跟苏白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这里是悦景公寓,有人非法闯入民宅,并毁坏巨额私人财物,请立刻出警。」

我挂断电话,又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点了几下,调出了客厅监控的云端回放。

林父见我报警,气得满脸通红,扬起手就想冲过来打我。

「你个畜生!你竟然敢报警抓你老子?」

他还没冲到我跟前,就被陆沉渊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陆沉渊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面前,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上位者的气场让林父吓得缩了缩脖子。

警察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敲响了房门。带队的警察一进屋,就被满地的瓷片和狼藉惊到了。

林父还想恶人先告状,试图去拽警察的制服。

「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我找我儿子要钱养老,他不仅不给,还找人合伙欺负我!」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把平板电脑递给带队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十分钟前的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了整件事的过程。」

监控画面里,苏白鬼鬼祟祟地走到玄关,在没有经过我和陆沉渊允许的情况下,主动按下了电子锁,并侧身把林父这群人迎了进来。

他在开门时,甚至还小声对林父说了一句:「林叔叔,林安就在里面,你们快进去吧。」

苏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摇着头,步步后退。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帮忙……」

我指着缩在墙角发抖的苏白,声音冷得像冰渣。

「警察同志,这位苏先生在明知对方是来闹事的情况下,主动打开房门引诱他人入室,涉嫌协助他人非法入侵私人住宅。」

我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沉渊,又看向警察。

「另外,我还要求将昨晚他盗窃陆先生价值百万名表的案件并案处理,所有监控和典当行记录我都可以配合提供。」

苏白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父和那三个壮汉也被警察当场控制住,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沉渊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很沉,似乎是在示意我冷静。

他转过头,语气冷淡地对警察补充了一句。

「受损财物的清单,以及后续的赔偿事宜,我的律师团会全权跟进。」

陆沉渊低头看向我,又示意身后的助理记录现场受损的情况。

他垂眸看向我,目光不再全然是过去那种合租室友的疏离。刚刚混乱之中,我没有被亲情绑架、没有被冲突冲昏头脑,冷静取证果断报警的模样,被他完整收进眼底。他心底生出一丝清晰的好奇——这个一直安安静静夹缝求生的大学生,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锋利。

5 魂穿狗实锤

警车的鸣笛声渐行渐远,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的客厅终于冷清了下来。

陆沉渊依旧站在那块被踩脏的地毯边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屋子没法待了」的低气压。他盯着那个被砸碎的瓷瓶碎片,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我知道他这会儿肯定已经在心里把整栋楼的保洁都预约了一遍。

我没顾得上去安抚这位大少爷的洁癖,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跑去,目标直指苏白的房间。

苏白的房门虚掩着,我一把推开,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子浓郁得发腻的香水味,中间还夹杂着某种排泄物没清理干净的异味。

我忍不住屏住呼吸,在杂乱的衣物和快递纸箱堆里翻找着。

在靠窗的那个阴暗角落里,我总算看见了那只流浪狗。

它缩在一个破烂的纸箱后面,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原本应该蓬松的黄毛现在打结得厉害,上面沾满了不明污垢。

听到动静,它抬起头看向我,那眼神里竟然没有普通流浪狗的警惕和凶狠,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点人格化哀求的目光。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眼前的半透明弹幕就开始疯狂刷屏,红色的字体跳得我眼晕。

【顾明轩太惨了,魂穿成狗还要被苏白虐待,林安快救救他!】

【就是这只狗!顾家小少爷的意识就在里面,苏白那个疯子每天只给它吃剩饭!】

【林安冲鸭!救了顾明轩你以后就是顾家的座上宾了!】

我盯着「顾明轩」三个字,心头巨震,但没有立刻全盘相信弹幕。

这诡异的弹幕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是虚假幻象,我贸然去联络顶级豪门,只会自取其辱。

可低头看向小狗,它眼底那属于人的绝望太过真切。我一瞬间想到我自己,被亲生父亲不断压榨,被苏白处处构陷,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受无妄的伤害。共情是真的。

但现实的算计也同样清晰。苏白已经狗急跳墙,手里还握着盗窃、私放暴徒的嫌疑,可苏白很擅长卖惨博取同情,如果没有实打实的重磅筹码,未必能把他彻底钉死。倘若这只狗真的是顾明轩,那就是扳倒苏白最有力的证据。既是救人,也是自保。

我掏出手机,飞快搜索「顾氏集团小少爷顾明轩」。新闻写着顾氏幼子遭遇严重车祸,陷入植物人状态,苏醒概率渺茫。车祸时间,正好对上这只狗出现在公寓附近的日子。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小狗后肢有一道陈旧的粉碎性伤痕,和新闻报道里车祸伤者的伤情描述隐隐吻合。多重线索叠在一起,我终于下定决心赌一把。

顾不得它身上脏不脏,直接弯腰把它从纸箱后面抱了出来。它在我怀里轻得像一团棉花,全身都在微微打颤,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我抱着狗回到客厅,陆沉渊已经拿起了电话,似乎准备让人来把这块地毯彻底换掉。

「陆沉渊,等一下。」

我叫住他,语气严肃得让他握着手机的手都顿住了。

陆沉渊转过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我怀里那团黑乎乎的生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安,你捡这东西回来干什么?苏白弄出来的麻烦还不够多?」

嘴上是嫌弃,但是他的目光落在我抱着小狗的手上,没有流露出以往对脏物那种生理性的剧烈排斥,只是皱眉观察我的神态。

我没理会他的冷脸,直接走到他面前,把手机上的新闻界面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我知道你有顾家的联系方式,帮我打个电话,就说顾明轩可能在悦景公寓。我没有十足把握,但值得试一试。」

陆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目光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剖开看看我到底在发什么疯。

换做旁人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魂穿的说辞,陆沉渊只会直接当成胡言乱语。但今天,他亲眼见证了我步步拆解苏白的圈套,知道我不是会随口胡说的人。他选择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收回目光,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顾夫人,我是陆沉渊。有件匪夷所思的事,我这边出现一条和令郎相关的线索,建议您亲自过来一趟悦景公寓。」

他挂断电话后,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气氛僵持得厉害。

我抱着狗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一角,强迫症让我看着满地的瓷片心烦意乱,但我现在更关心怀里这只狗的反应。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门口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听着起码有七八个人。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眼眶通红的贵妇人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冲了进来。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身形清瘦的老者,手里提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木箱子。

顾夫人面色凝重,进门没有直接相信传闻。她开口第一句不是冲动落泪,而是看向陆沉渊:「陆总,我收到你的消息之后,已经安排人手核查过苏白这个人的全部行踪,也查到他近期频繁出入典当行,疑点重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过来。」

那贵妇人一进屋,目光就锁定在了我怀里的小狗身上。

我怀里的流浪狗在看到贵夫人的那一刻,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的呜咽声。它拼命挣扎着从我腿上跳下去,因为后腿受伤,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但它完全顾不上,疯狂地往贵妇人脚边爬。它用脑袋蹭着贵妇人的鞋尖,嘴里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喊「妈」。

我发誓,我真的看到那只狗的眼角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它脏兮兮的毛滑了下来。

贵妇人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想去摸那只狗,却又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不敢触碰。

那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枚通体碧绿、雕刻着古怪花纹的玉佩。他示意保镖把窗帘拉上,屋子里光线暗下来的瞬间,他将玉佩悬在了小狗的头顶。

接下来的画面几乎超出了我的认知——那枚玉佩在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突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柔光。随着老者口中念念有词,玉佩微微发烫,甚至在空气中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小狗渐渐安静了下来,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睡眠。

老者收回玉佩,对着贵夫人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笃定:「夫人,确定了,小少爷的意识确实寄宿在这生灵体内。」

顾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直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脏兮兮的小狗抱进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陆沉渊站在一旁,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顾母哭了好一会儿,才在保镖的搀扶下站起身,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豪门贵妇的傲慢,全是感激。

「林先生,陆总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是你发现并护住了轩轩。」

她从随身的鳄鱼皮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飞快地签下了一个数字,然后撕下来递到我面前。

「这张支票你先拿着,我知道钱买不来轩轩的命,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接过那张支票,扫了一眼上面的零,多得让我脑子瞬间宕机。

顾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显然是要开始清算了。

「至于你提到的那个苏白,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父亲带来的债务纠纷,我们顾家会全权接手。」

她低头亲吻了一下怀里小狗的额头,眼神冷得像冰。

「我会让那些敢欺负轩轩、敢算计恩人的人,彻底在京城消失。」

顾母抱着狗,在保镖和大师的护送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公寓,走廊里还回荡着她高跟鞋扣地的清脆声。

我低头看向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顾家一行人离开之后,偌大公寓只剩下我和陆沉渊。满地破碎瓷片、被踩脏的地毯,处处都是方才冲突留下的狼藉。保洁团队已经接到陆沉渊的通知,正在赶来的路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捏着那张巨额支票,指尖微微发颤。暴富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可我心底没有全然的轻松。苏白还没有正式落网,弹幕的秘密依旧无解,我不知道这场对抗“剧本”的博弈,是不是真的到此结束。

眼前残余的弹幕还没有彻底消失,字体变得淡淡的,不再疯狂刷屏,只有零星几句飘过去:

【没想到真找到了顾少】

【苏白要完蛋咯】

我坐在沙发边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浓重的疲惫席卷全身。

陆沉渊站在不远处,没有催促我说话。他没有像从前一样,一刻都不能忍受满地狼藉,反而是默许这片混乱存在。

过了许久,他才缓步走到我身旁,递过来一杯温水。玻璃杯外壁擦拭得干干净净,是他一贯的习惯。

「拿到顾家的酬谢,你打算怎么做?」他开口,声音没有压迫感,只是平静的询问。

我握着水杯,指尖触碰微凉的杯壁。

「这笔钱,一部分用来偿还我父亲惹出来的烂账,和我彻底切割干净。剩下的,一部分留作备用。但苏白一天没有定罪,我就不能真正放松。」

我抬眼看向他,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有点累。从头到尾,我只想安安稳稳把合租日子过下去,从来没想过要卷入这么多豪门是非。」

陆沉渊垂眸看着我,雪松气息淡淡的漫开,没有刻意释放压制性的Alpha信息素。

「你做得没有错。」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肯定我,「一味退让换不来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我眼底掩不住的倦意。

「警方和我的律师已经在处理苏白的证据链,顾家的律师也会到场。但苏白为人狡诈,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乱咬。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陆沉渊的手机响起,是陈律师打来的,告知苏白已经被带回警局,审讯已经开始。

我站起身,望向苏白紧闭的房门。

「该来的,总会来。」

6 主角变阶下囚

顾家的人离开,我们短暂休整过后,警察后脚就再次上门传唤苏白。陆沉渊的私人律师陈律师推门进来,他穿得板正,手里那个文件夹厚得让人心惊。

陈律师冲陆沉渊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警方,把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警官,这是我当事人提供的补充证据,关于苏白先生涉嫌盗窃名贵财物,以及协助他人非法入侵的指控。」

陈律师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点起伏,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苏白头上。文件袋里滑出几张高清监控截图,还有抵押行的收据,每一张上面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苏白的脸。

苏白原本还想张嘴辩解,可看到那些照片的瞬间,他的脸色彻底白了,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废纸。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荒谬的不可置信,嘴唇嗡动着,似乎想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理会他的目光,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陈律师继续向警方说明苏白是如何把家里值钱的摆件偷偷拿去当掉的。

苏白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些小动作,其实全在陆沉渊的眼皮子底下。

还没等警察把苏白架起来,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家的律师也到了。这位顾律师比陈律师看起来还要冷硬,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苏白一眼,直接对着警察出示了委任书。

「除了刚才那些指控,顾家还将针对苏白先生虐待顾明轩小少爷意识载体的行为,进行全方位的法律清算。」

顾律师把「虐待」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冷得能掉渣。

苏白这下是真的瘫了,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他看来,那只是一只随手捡来的流浪狗,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哪能想到那是顾家的命根子。

警察没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苏白的手腕。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听得我心里一阵舒爽。

苏白被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的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往门口走。就在路过玄关的时候,他像是突然从噩梦里惊醒了,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才是主角!林安他只是个炮灰!」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发疯似地踢打着周围的一切,玄关那个实木鞋架被他一脚踢翻,上面的鞋子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他的头发乱了,原本维持得很好的清纯形象彻底崩塌,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

他冲着我大喊大叫,质问凭什么我这个炮灰能翻身,凭什么他这个主角要坐牢。

「林安!是你对不对?你改了情节!你这个卑鄙的炮灰!」

警察被他闹得不耐烦,直接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他往电梯口塞。

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塞进那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眼前的弹幕不再一瞬间彻底熄灭,而是一点点褪色、消散。

【苏白这就下线了?这情节崩得我亲妈都不认识了!】

【说好的万人迷主角呢?怎么变成法制咖了?林安到底是什么人啊!】

【散了散了,这剧追不下去了。】

一行行文字亮度不断衰减,如同褪色的旧胶片,一条接一条消失,直到视野彻底恢复干净。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反手关上了房门。随着「咔哒」一声,所有的咒骂和喧嚣都被隔绝在了走廊尽头,屋子里终于清静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陆沉渊两个人,保洁人员已经进场,机器轰鸣,开始清理满地狼藉。

陆沉渊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他看见我看着弹幕消失的方向微微失神,把我所有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心底的好奇,已经悄悄蜕变成难以言说的在意。这个背负着原生家庭的枷锁,又被诡异“情节”针对的少年,一次次撕裂困境,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7 的突袭

我反手锁上大门,指尖用力压在锁芯上,直到听见那声清脆的「咔哒」,才觉得那股子让人透不过气的喧嚣被彻底关在了外面。

走廊里的警笛声还在隐隐约约地响,但在厚重的防盗门面前,那点动静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模糊得不成样子。

客厅里安静得要命,甚至能听到我自己还没平复下来的呼吸声,这种寂静让我这个强迫症患者感到一阵莫名的耳鸣。

刚才苏白挣扎得太厉害,空气里还带起了一股子细微的浮尘,在玄关的感应灯下乱晃,看得我眼晕。

我没急着往里走,先低头看了看玄关那堆乱七八糟的鞋子,那是苏白刚才被拖走时踢翻的,原本整齐的鞋架现在歪在一边。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只一只地把那些鞋子摆回原位,哪怕那是苏白的烂鞋,我也受不了它们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做完这些,我才直起腰,看向客厅中央。

陆沉渊还没走,他依然维持着那个矜贵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他喝咖啡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刚才发生的那些抓捕、咆哮和混乱都只是电视里的背景音,跟他这个京圈太子爷没半毛钱关系。

他的视线一直锁在我脸上,那种眼神和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嫌弃不太一样,反而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我甚至觉得他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那股子笑意确实存在,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他放下杯子,瓷质杯底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安,你倒是挺能折腾。」

陆沉渊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但话里带刺。

我拍了拍卫衣口袋,确认那张支票还在,心里顿时有了不少底气,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陆先生,我这不叫折腾,我这叫正当防卫。」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客厅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我要是不折腾,现在被塞进警车、背上一身债的人就是我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不想看着别人骑到我头上撒尿。」

我走到沙发另一头,也没等他招呼,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沉渊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很短促,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着有点儿勾人,又有点儿危险。

他侧过头看着我,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我的眼睛上。

「所以,从一开始发现苏白手脚不干净,到后来利用顾家施压,你都是算好了的?」

他问得直白,一点儿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这种压迫感让我不自觉地想往后缩。但我忍住了,我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扯了扯嘴角。

「算不上算计,我只是把原本属于他的‘剧本’还给了他,至于他接不住,那是他自己的事。」

我说的是实话,苏白总觉得他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却忘了这世界从来不是围着某个人转的。

陆沉渊没接话,他突然坐正了身体,整个人向我这边压了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指尖带着一种常年养尊处优的凉意,力道却大得惊人。

我被迫仰起头跟他对视,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帅得让人压力山大,尤其是那双眼睛,离近了看更觉得冷得扎人。

「林安,我发现我以前确实看走眼了,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他说话的时候,一股子冷冽的雪松味信息素毫无预兆地释放了出来。这种顶级Alpha的信息素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掠夺性,瞬间就把我整个人给包裹住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装满冰块的密封罐子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压得我胸口发闷。我的心跳由于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不自觉地漏了一拍,手心里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这种生理上的压制是没法靠意志力完全抵消的,我只能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求饶的表情。

他盯着我的眼睛,指尖在我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暧昧得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既然苏白这个麻烦已经解决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他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我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我们的事?我和他之间除了这层名存实亡的合租关系,还有什么好谈的?难道是他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太危险,打算现在就把我赶出去?还是说,他看上了我刚拿到的那笔赔偿款?

我张了张嘴,想把下巴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可他捏得死紧,眼神里的温度也越来越烫。那种雪松味越来越浓,熏得我脑袋有点儿发晕,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热气扑在我的鼻尖上。

我看着他,喉咙有些干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先生,你想谈什么?」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我现在的紧张。

陆沉渊没回答,他只是那样盯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暗芒,像是猎人在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客厅里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我突然意识到,苏白的下线并不是结束。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博弈的世界里,我似乎又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坑。

而这个坑的主人,正捏着我的下巴,用一种近乎审判的目光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我心里那个关于「摆烂」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渣。

陆沉渊又往前凑了一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那种顶级Alpha的压迫感简直要把我整个人给吞了。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贴着我的耳膜在响。

「谈谈你以后,打算怎么赔偿我这段时间受到的‘惊吓’,以及,你打算以什么身份继续留在这间屋子里。」

就在气氛几乎要彻底沉溺在暧昧之中时,陆沉渊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张力。

他皱了皱眉,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陈律师急促的声音。

我隐约听见几个关键词:「警局」「苏白拒不认罪」「胡乱供述」「声称林安拥有预知能力」,还有一句,「顾家那边传来消息,顾明轩急附狗身的状态出现波动,身体情况急转直下。」

陆沉渊的神色瞬间沉下来。挂断电话,他看向我,眼底暧昧被一层凝重覆盖。

「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刚刚那层撩人的暧昧瞬间消散干净。

「苏白在审讯室疯疯癫癫,不停说你能看见弹幕,预知情节,警方只当他是犯案之后精神崩溃的胡言乱语,可他一直在反复咬这件事。」陆沉渊缓缓说道,「另外顾家那边刚刚传来紧急消息,那只承载顾明轩意识的小狗,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滑,大师也暂时找不到稳住魂魄的办法,顾家希望你立刻过去一趟。」

我心头一沉。弹幕的秘密,是我最大的软肋。苏白已经一无所有,就想用这种匪夷所思的疯话来搅浑水,就算不能给我定罪,也想毁掉我的名声。

同时,顾明轩危在旦夕,当初是我把线索递出去,我不能坐视不理。

「我跟你一起去顾家。」我几乎没有犹豫。

陆沉渊点头,拿过外套。路上车厢密闭,一路沉默。车内淡淡的雪松信息素没有压迫我,反而像一层安稳的屏障。去往顾家的路上,危机悬在头顶,我们被迫站在同一阵线。面对未知的风险,他没有追问我“弹幕”的真相,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不管发生什么,我站你这边。」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沉甸甸的。

从前我一直以为陆沉渊只有冷漠、洁癖、高高在上。直到这一刻,我才真切感受到,他对我的特殊,并不是凭空而来。是一次次冲突、一次次并肩,慢慢堆叠出来的在意。

8 破局拥吻

车子驶入顾家别墅的地下车库。下车的时候,外面夜色已经很深。

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我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公寓沙发上那一幕,脸颊微微发烫。

我被陆沉渊捏着下巴的画面还在脑海回放,脖子仰得生疼,感觉自己当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那双眼睛黑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死死盯着我,里头藏着的情绪,方才被突发危机打断,现在重新回想,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顾家别墅内部灯火通明,我们快步走进后院的休养室。顾母满脸焦灼,那只小狗蜷缩在恒温软垫上,气息微弱,时不时发出微弱呜咽。大师正在尝试催动玉佩稳住魂魄,却收效甚微。

我守在一旁,尝试轻声和小狗说话,回忆起公寓里相处的片段。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狗的躁动竟然微微平复几分。折腾大半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明轩的情况才算暂时稳住。

走出休养室,一夜未眠,疲惫如潮水将我淹没。陆沉渊陪我熬完了整夜。

我们站在顾家别墅空旷的露天回廊,黎明的薄雾漫上来。四下没有旁人。

一夜共同面对生死危机,之前悬在半空的暧昧,终于有了落地的土壤。

「陆先生,您看,苏白这麻烦精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刚刚又忙完顾家这边。」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把话题往安全的方向扯,「咱们之前的合租合同我也一直守得死死的,地我拖了,垃圾我倒了,连您的咖啡杯我都刷得能照出人影来,咱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没谈完的事?」

陆沉渊听完我的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震出来的,听得我耳朵根子一阵发麻。

他没有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只是慢慢向我靠近。那根修长的食指顺着我的下颌线,一点一点地往我耳垂那边摩挲,动作慢得让人心慌。指腹上那点儿凉意隔着皮肤传过来,激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林安,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那种大发慈悲、随便拉个路人就能同住的慈善家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儿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这京城里想巴结陆家的人能从这儿排到五环外去,我想找个清静地方待着,哪里去不得,非得跟你在那套公寓挤?」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我们合租以来的种种细节。

「所以……您这是打一开始就盯上我了?」我说得没底气,我一个穷学生,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太子爷图谋。

陆沉渊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我眼底尚未褪去的疲惫。

「最开始只是觉得你和别的刻意讨好我的人不一样。」他坦诚开口,「看着安分,骨子里有棱角。后来一次次冲突,看着你在泥潭里面,依旧不肯认输。我就越来越移不开目光。」

「我就喜欢你这种平时看着怂包一个,关键时刻比谁都敢豁出去的劲儿,够聪明,也够野。」

我被他说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反驳:「不是,陆先生,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儿大了吧?您可是有严重洁癖的人啊!平时我多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您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我回屋晚了点儿您都得盯着我洗三遍手。」

陆沉渊嘴角弧度拉大,冷冰冰的贵气里透出一丝邪气。他猛地往前凑,整个人笼罩住我,黎明薄雾之中,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尖。

「林安,你给我记清楚了。」

他压低了声音,嗓音低哑磁性。

「对我来说,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脏的。但唯独对你,我从来没有洁癖。」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爆炸的话,视野里他的脸骤然放大。陆沉渊低头封住我的唇,把我所有未说出口的疑问全部装回嗓子里。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克制之后终于爆发的掠夺感。微凉的唇,滚烫的呼吸,黎明的风掠过回廊。

唇瓣分开的时候,我呼吸凌乱,耳边是远处顾家别墅隐约传来的鸟鸣。天边已经彻底亮开,薄雾散尽。

我别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母走过来,看见我们之间微妙的气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多打趣,只是轻声告知:「轩轩暂时稳住了,大师说,还需要漫长时间等待契机,才有机会把魂魄重新归回本体。」

我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苏白那边,疯言疯语没有人采信,完整证据链确凿,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林父和一众亲戚,也被顾家彻底处理,再也不会上门纠缠我。

那些曾经纠缠我的、来自弹幕的“既定剧本”,已经彻底消散。我不再是书里那个注定被牺牲的炮灰路人甲。

陆沉渊伸手,轻轻牵住我的手腕。没有用枪,指尖温热。

「回去吗?回公寓。」他低声问。

我抬眼望向他。那个曾经满身疏离、重度洁癖的京圈太子爷,如今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盛满真切的在意。

我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回去。」

车子驶离顾家大宅,朝阳铺满整条公路。

过去的一地泥泞,阴谋算计,虚假的善意,全部被远远甩在身后。我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冒出新的风波,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曾经被迫挤在高级公寓夹缝求生的炮灰,挣脱了别人写好的命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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