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二人再无对话。
总算遇到一个不那么热情外向的本地人了。
待二人走进食堂排队,角名站在明玉书身后时,他才慢悠悠说:“玉桑,可以这样称呼吗?”
“?”明玉书转头,好突然的话题。
因为排队,靠的有点近,明玉书居然在对方的狐狸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自然。
蓦地,明玉书升起一种同时天涯“社恐”人的感慨。
“当然可以。”
角名继续:“是侑和治拜托我带你来食堂。”
“哦这样啊,谢谢角名君。”
明玉书眨眨眼,使用一点点小勇气后开口:“角名君和宫兄弟关系很好吗?”
角名伦太郎目移,似乎有点不想承认。他抬手握拳捂嘴:“我们都加入排球社团,玉桑,我们先往前走吧。”
这副模样让明玉书更加确认对方可能是社恐。明玉书有一个被动社交能力:面对E人变I人,面对I人变E人,而且是话痨尬聊型E人。
两人随着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明玉书又回头了,眼神越发直接:“原来角名君也打排球啊。不过我有点好奇,角名君怎么做到没有口音的呢?”
“嗯……因为,我并不是本地人。”
角名没想到对方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主动出击。嗯,应该可以用“主动出击”这个词吧。而且一问还问在关键点上。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全盘托出的话,就好像在主动向对方介绍自己。撒谎就没必要了,于是角名模模糊糊地想要糊弄过去。
“像我一样的转学生吗?”明玉书眼睛一亮。
“不,没到这种程度,只是从爱知县过来。”
“噢——”明玉书追击,“是喜欢这个学校才来的?爱知离这里有些距离哦。”
“……”角名蹙眉,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人先前在教室不还是苦恼于社交的模样吗?现在话怎么这么多。当初刚刚入部,宫侑好像也是这样刨根问底。
因为他们是邻居吗?
可宫治说,他们也只是接触过几次而已。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推着明玉书的肩膀往前走:“玉桑的问题好多……”
霎时,明玉书脸上热了起来。完了,一时上头逾矩了。
“抱歉。”
手下的触感纤细单薄,从角名的高度,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对方的羞赧。
他松开手,心想算了,对方从比自己更远的地方来,有些不安和好奇是很正常的。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作为前后桌,我们可以慢慢了解,不要那么着急……”
话未说完,就见身前的少女耳根爆红。
角名一顿,自己似乎说了有歧义的话。
他当做没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说道:“我是排球部邀请,就过来了,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的话,我还有一个妹妹,她今年……”
“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经不想知道。”明玉书已经红成一个番茄。
她连忙摆手,希望终止话题。
可某人却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诶——好可惜哦。玉桑对我这么快就失去兴趣了。”
“角名!”
明玉书急忙喝止,此时她雪白的脸上已是一片嫣红,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中水光潋滟。
始作俑者眨巴下眼睛,转移视线:“好的,我接下来闭嘴。”
哼。
认真打菜中…...
寻找座位中…...
发现宫双子!
在食堂某一角,宫侑夸张地挥舞手臂,坐他对面的宫治偏过身子指了指座位。
明玉书指了指自己,用一个疑惑的表情来确认是否是在和她“对话”。
得到对方大力点头的回应后,明玉书给了身后扮哑巴的角名伦一个眼神。
角名伦默默跟上。
宫双子相对而坐,明玉书被招呼着坐在宫侑身边,角名落座对面。
“小玉你们好慢!”甫一坐下,就听宫侑抱怨。
明玉书抿了抿嘴角:“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才出教室。”
角名身旁的宫治察觉刚刚坐下的两人之间氛围有点不对。
他肘了下队友,眼神询问:你们怎么了?
角名以心虚眼神回应:没什么。
明玉书自然没放过对面的小动作,鼓起脸颊瞪视:这个角名君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对面女生总是端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此刻脸上尽是生动的恼怒。而这恼怒真切地引发了他的歉疚。
刚刚他的表现确实轻浮……
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定是因为他“不小心”把她和宫双子划分到一类去了,下意识就用了戏弄队友的方式。
回教室再赔罪吧,如果现在承认了,会引发巨大麻烦的。
后续,是宫侑的冷笑话重新炒热氛围。
饭后闲聊时间~~
宫侑还是没忍住吐槽了早上的赌约,换来角名的无情嘲笑。
“你不懂,如果没有北前辈,我还可以耍赖,但现在,我不得不在部活时间,耻辱地为他献上乌龙茶。”宫侑痛心疾首。
“还有xx雪糕。”宫治补充。
“阿兰君会体谅我的吧,他本来也不是真的想参与啊。”
“所以你就理所应当的耍赖了,在小玉面前做这样的事情,你真是个混蛋。”
“什!小玉才不会觉得我是混蛋,对吧。”
明玉书嘬完迷你装的香蕉牛奶(角名赔罪版)心想,幸好没分到5班和2班,不然下课永无安宁之日了。
午休时间不多了,于是她对还喋喋不休的宫双子起了点捉弄的心思。
困意逐渐上涌,明玉书趴在桌面懒懒地说,“明天我就问问北前辈和尾白前辈赢得奖励的感受,毕竟有我的一份功劳在嘛。”
宫侑不可置信,宫治表情复杂:“小玉,我以为你是个乖孩子。”
她当然是个乖孩子,明玉书一边想着,一边陷入更深的睡意。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一响,明玉书又开启了平平淡淡的学习。
正常的上课、学习,这样的生活还是很好适应的。唯一不适应的是放学时间太早了。
才下午三点半,学校就沉浸在放学的快乐时光里了。陡然多了好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明玉书一时不知怎么安排。
结城莲衣理解了她的不自在之后,递给她一份社团宣传手册和一张社团申请书,表示接下来一直到晚饭的时间里,大部分学生都要专注社团活动,也有一部分同学会参加补习班。
“虽然社团招新时间已经过了,但小玉是转校生,应该还是有部分社团是可以加入的。”
随后,她喊着补习班要赶不上了,匆匆离开了。
明玉书坐在座位上翻看社团宣传手册。
第一个是吹奏部,社团奖项金光闪闪,但她不会吹奏类乐器,下一个。
第二个是男子排球部,合照上看到了尾白学长和北学长,想来这是在宫侑他们入部前拍摄的。再看宣传内容,哇,好像成绩很不错,经常打进全国大赛。
但她不会打排球,下一个。
烹饪部、园艺部、文学社、戏剧社……啊,找到了,舞蹈部——是街舞为主啊。
明玉书苦恼地皱皱眉,她只会跳兴趣班水平的古典舞,应当参加不了吧?而且看宣传语,好像也是向着大赛进发的,非常上进的部门。
虽然她当初学舞时,老师也夸过有点天赋,但因为不打算走艺考的路子,学舞也只当是缓解学习压力的一种方式了。
赛场啊,那不是她这种得过且过之人能踏足的地方。
另一个重要原因,古典舞是基于国家文化的舞种,离开了故土,又有几人能真正了解和欣赏呢?
从头翻到尾,好像没什么能够参加的。
如果报补习班的话,还是想等到第一次正式考试之后再做决定。就算明玉书一直是个不用操心学习的乖孩子,也不想主动跳入刷题的苦海呀。
“玉桑,你还没想好吗?”角名挽着袖子路过,今天是他值日,所以还没有去排球馆。
悄摸塞了一盒奶赔罪之后,明玉书大度地原谅了他。二人之间反而完成了“破冰”。
当然,不知真相的宫侑只当是自己的功劳——哎,这个家没他不行啊!(得意)
“好像没什么能参加的,感觉每个社团都很认真的样子,我只是消遣的话,就不合适参加了。”
“诶…”角名将包背上,提议道,“那要不要来排球馆参观?”
“……不合适吧?”
“作为同校观众的话,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而且部活结束,侑和治要北前辈买饮料哦。小玉不去监督吗?”
明玉书心想这也需要监督吗?而且看到宫侑和宫治出糗,会不会不太好,毕竟高中男生挺好面子的。总感觉会很麻烦……
“来嘛,”角名半俯下身,扯了扯明玉书的袖子,声音软软的,“而且你不是本来就要等他俩回家吗?在教室只能写作业,去排球馆能一边看球一边写作业。”
明玉书被扯住袖子的那只手微动,另一只手摸摸耳垂:“好、好吧。”
霓虹男生好像更加爱撒娇一点,明玉书默默地想。
二人结伴来到了排球馆,距离越近,那砰砰的击球声就越明显,还有许多人声和鞋子摩擦的声音。
“等、等等。”明玉书突然社恐犯了。
不对啊不对,刚刚是傻了吗?排球馆是人家训练的地方,她又不认识几个人,初来乍到就来参观,她、她完全不敢进去啊。
“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吗?”
角名扬起一边眉毛,用眼神传递:不然呢?
明玉书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我记得…我记得进场馆要换鞋吧,我没有带运动鞋,而且……”
下午的阳光还很烈,照在明玉书脸上,脸颊泛着红。
“而且?”角名洗耳恭听。
“没了,我没带鞋子,还是在外面等吧。”
似乎是看出来明玉书此刻的不安,角名直截了当:“别担心,可以从侧门走到观众席,不会直面大家的。我也会和教练提前说的。”
“外面多晒啊。”角名举起一只手,挡了挡明玉书上方的阳光。
明玉书轻咬唇瓣,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是自己先答应的。
角名先进去,明玉书在门口等。她好奇地探出一点,想看看教练的态度。
谁曾想与北信介撞上了视线,还不等她反应,又有好几个人转头看她,吓得她立马缩回去。
好多人……而且反应好灵敏,是有蜘蛛感应吗?不对,稻荷崎的话,应该是狐狸感应……
胡思乱想之时,角名一脸轻松的出来了,带她从侧门走到观众席,便离开去参加训练了。
后来回忆这一天,明玉书深刻觉得自己和角名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