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这顿不二是回家吃的。
赛场离家没多远,打个车撑死二十分钟就到。
半决赛下午三点才开打,时间上宽裕得很。
吃完饭眯了一小会儿,不二就起身往赛场那边去了。
手冢那边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他爷爷手冢国一喊他去钓鱼,他没法推。
午饭碗筷刚撂下,手冢就跟着爷爷到了河边。
"国光啊,爷爷好像有阵子没拉你出来钓鱼了吧。"
手冢国一攥着鱼竿,稳稳当当坐那儿,扭头瞅了眼身边同样握着竿子的孙子,脸上挂着笑。
"嗯,是挺久了。"
"上回跟您一块儿钓鱼,还是一个月前的事。"
手冢心里清楚下午有比赛,可这会儿他一点都不躁,安安静静坐着,边钓边回爷爷的话。
"你知不知道爷爷干嘛老叫你跟着来钓鱼?"
手冢国一问。
"不知道。"
手冢摇摇脑袋。
他就知道爷爷好这口,至于为啥总捎上自己,他也没琢磨明白。
他一直觉得是爷爷怕一个人待着闷得慌,才回回拉他作伴。
手冢国一看孙子那表情就知道他没想透,便开了口:"爷爷觉着吧,钓鱼这东西能磨人的性子。心里头长草的时候,往河边一坐,那根躁劲儿就能给按下去。"
"是这样啊。"
手冢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爷爷回回带他出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所以你可别嫌钓鱼闷,里头的门道要是能嚼透,不光做人,就是你在网球场上,也能捞着不少东西。"
手冢国一笑呵呵地说。
"国光记住了。"
手冢点了头,不再吭声,踏踏实实陪着爷爷在那儿盯着水面。
时间就这么顺着河水往下淌,手冢好像真把下午那场比赛给丢到脑后了。
一晃眼,时针指到了三点。
手冢习惯性扫了眼时间,脸色一下就变了。
手冢国一跟孙子在一块儿生活了十二年,孩子脸上那点细微的动静,他扫一眼就门儿清。
"怎么了国光?"
"爷爷……我下午有场比赛。"
手冢没藏着掖着,把事情全撂了。
手冢国一听完,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下午要比赛还陪爷爷在这儿傻坐着。"
"我是因为……"
手冢刚要解释,话头就让爷爷给截了。
"爷爷懂。"
"可比赛是正事,爷爷不能硬留你,赶紧跑吧,兴许还能撵上。"
"嗯。"
手冢搁下鱼竿,拔腿就小跑着走了。
手冢国一望着孙子那急匆匆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没多会儿,手冢奔回家,抄起网球包就往赛场方向冲。
"但愿还来得及。"
手冢在路上跑着的时候,另一头,半决赛已经开了。
两场同时打。
一场是不二跟真田碰,另一场是手冢对幸村。
不二和真田那场倒没出什么岔子,双方都到场了。
可幸村这边就没那么顺了,手冢还没影儿,场子里就剩他一个人杵在那儿。
"人没来?"
幸村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场地,眉头拧了起来。
比赛缺席这种事他不是头回见,以前在神奈川打比赛的时候,偶尔也碰上过。
但那都是头几轮的淘汰赛,半决赛就敢放鸽子的,他真是头一回碰上。
"东京都这边的选手都这么不当回事儿吗?半决赛说撂就撂了?"
幸村倒没往迟到那方面想,他觉着像半决赛这种级别的场次,谁不得提前到场等着,哪有人会迟到。
前头几轮都打过来了,半决赛反倒不来,这事说不过去。
裁判也是头大,吹了这么多年比赛,半决赛还能有人缺席,他也是头一遭。
干等了好几分钟,那个叫手冢国光的选手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裁判只能把结果宣了。
"选手未到场,本场比赛由幸村精市获胜。"
裁判话音一落,周围看热闹的就嗡起来了。
"白捡了晋级名额啊,这运气也太正了吧,半决赛直接晋级,我看了这么些年球,还头回见这种事。"
"我也头回见。"
运气正?
幸村听着那些议论,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宁肯不要这份运气,宁愿对手在场上,大家真刀真枪干一场。
靠这种法子晋级,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人没来,幸村也变不出个对手来,他只好抬脚去了隔壁真田那块场地。
真田这边热身刚结束,看见幸村过来了,眉头也是一紧。
"你不是该在比赛吗幸村?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对手缺席,我直接晋级了。"
幸村摊了摊手。
"缺席?"
真田愣了下。
半决赛还能缺人?
"我也没辙,事就是这么个事。"
幸村笑了笑,接着说:"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踏踏实实看真田你打了。"
"加把劲儿啊真田。"
"嗯。"
真田应了一声。
另一头,不二热身刚完事,耳朵里飘进来幸村和真田那几句对话,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隔壁球场扫了过去。
"还真是迟到了啊。"
不二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脸上一点没当回事。
迟到又不等于不来,这会儿手冢八成正在路上往死里赶呢。
想到这儿,不二就把手冢的事从脑子里清了出去,目光落回到自己这场比赛的对手身上。
眼前这位,以后可是立海大的皇帝。
真田弦一郎。
论实力,真田是比不上幸村和手冢那个档次的,可不二还是挺乐意跟这位过过招的。
再说,跟真田碰一回,自己现在到底几斤几两,心里也能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