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秋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是黑黝黝的泥土,踩上去松软湿润,带着一股极其熟悉的、让她浑身毛孔都舒展开的气息。
灵气。
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的灵气!
这片空间有两亩地大小,四周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中央有一洼清澈的水池,池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一股清冽的灵泉正从泉眼处不断涌出,隔了十几米远,她都能闻到那股甘甜的灵气味道。
灵泉!
这是一口正在汩汩冒水的灵泉!
崔明秋的心狂跳起来,她冲过去,跪在池边,双手捧起一掬泉水送进嘴里。
清冽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在她干涸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痛。
但她却想仰天大笑!
她在修仙界百年,灵泉也见过,灵脉也见过,但那些都跟她没关系,她是三灵根,好资源轮不到她,她喝过的灵泉加起来不超过三碗。
而现在,这么大一洼灵泉,归她了!
崔明秋又捧了两口水喝下去,感受着灵气在体内冲刷,堵塞的经脉被一点点冲开,那种久违的充盈感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但很快,她脸上的狂喜就僵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眼神从狂喜变成了审视,最后变成了愤怒。
“是不是你?”她冲着空荡荡的空间吼道,“渡劫的时候,我丹田里的灵气忽然被抽空,是不是你干的?!”
没有回应。
空间里只有灵泉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崔明秋恨得咬牙切齿。
想她渡金丹劫,本来借着一堆法器硬抗了二十七道雷,虽然狼狈但还有一战之力。
结果当最后一道含着丙火之力的劫雷落下,她丹田里的灵力忽然被抽得一干二净,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她当时还以为是天道干的,现在想来——
就是这东西干的!
它把她积攒百年的灵气全抽走了,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刻!
“你他妈……”崔明秋气得直跺脚,“你要灵气你早说啊!你非要在我渡劫的时候抽?!我被你害死了!”
空间依旧沉默。
崔明秋骂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笑了。
算了。虽然被它坑死,但她也没死成,反而被劈回了家。这空间也算……功过相抵吧。
而且,有灵泉在手,她恢复修为的速度会快很多。
崔明秋再次蹲到池边,捧起灵泉喝了一大口,盘腿坐下,运转心法。
灵泉入体,化作精纯灵气,顺着经脉一路奔涌。那些淤积了三年的毒素、废渣,被灵气裹挟着从毛孔中一点点逼了出来。
第一遍洗精伐髓结束,崔明秋睁开眼,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黑灰,散发着腥臭味。
她皱了皱眉,又捧起泉水喝了一口,继续运转心法。
第二遍,第三遍……
如此反复五次之后,她身上的黑灰才不再排出,皮肤变得莹润白皙,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的经脉也打通了七七八八,灵气在体内流转顺畅。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引气入体了!
不用想,不用测,她都知道,她现在的灵根品质,绝对是最顶级的单灵根!
崔明秋愣了两秒,仰头大笑。
在修仙界,她是被人嫌弃的废柴三灵根,拼了命才修到金丹。
回到这个末法时代的蓝星,她反而成了极品单灵根。
可惜,空气里一丝灵气都没有,她空有极品灵根,也只能靠空间里那一洼灵泉修炼。
“人生啊,”崔明秋摇头叹气,“总是这么不合时宜。”
她从空间里出来,一现身就闻到一股冲天的臭味。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覆了厚厚一层黑泥,又油又黏,臭得连她自己都皱鼻子。
幸好当初家人为了方便照顾她,在房间里修了卫生间,还装了热水器。
崔明秋二话不说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三遍,搓下来的水都是黑的。
等洗完出来,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一张熟悉的脸时,崔明秋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虽然还是瘦得颧骨突出,但皮肤白得发光,眼睛清亮有神,整个人的精气神跟刚才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行,这副身体底子不算差。等她恢复过来,把肌肉练回来,再把灵力提一提——
蓦地,她想起了跌落三楼时发生的事情。
崔明秋眼神一暗,等她身体好一些,再回去算账,反正欠她的,一个也跑不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崔明秋就睁开了眼。
她在修仙界百年养成的生物钟刻进了神魂里,即便回了地球也改不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一夜的灵泉洗筋伐髓,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比昨天好了十倍不止。经脉通了七七八八,走路也稳当了,就是肌肉萎缩还得慢慢练回来,但至少不用再扶着墙走了。
她穿过院子,走到家旁边那片果园里。
果园不大,里头种了百香果,荔枝树和龙眼树,黄皮、番石榴,都是她爸崔庆早年种下的。这三年疏于打理,果树长得歪歪扭扭,枝头上稀稀疏疏地挂着一些未长成的小果,地上杂草丛生,看着荒芜。
崔明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草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五心朝天,开始感应空气中的灵气。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什么都没有。
末法时代的地球,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崔明秋没有气馁,她在修仙界修炼了整整一百年,最不缺的就是耐性。她放空心神,将自己的感知像蛛丝一样缓缓散出去,融入周围的空气、土地、草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她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那灵气比头发丝还细,飘忽不定,像是一缕快要散尽的炊烟,但确实是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