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手里的报纸合上，随手扔在一旁，他心里清楚，主教练沈祥现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下课压力。
新东家砸了这么多钱，绝对不能接受明年进不了中超的后果。
在如此巨大的信任危机面前，沈祥自然会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郑质身上，战术打法肯定也会变得有限。
下面两场面临的分别是大连实德和上海申花这两只豪强。
根本踢不过，平局都算是万幸了。
除了想将来在球场上争口气，陈默这几天坐在硬邦邦的病床上，脑子里也开始盘算起一些场外的事情。
现在是2003年，国内的经济正处于一个准备腾飞的关口。
他姐姐陈雪在政府单位上班，每个月拿着死工资，日子过得依旧紧巴巴的。
陈默前世虽然是个纯粹的糙汉子，但好歹在信息大爆炸的2023年活了那么久，对于未来二十年国内最赚钱的几个风口，脑子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概念。
他一扭头，从自己那个脱色的帆布大书包里翻出一个绿色邮政储蓄存折。
那是原主这些日子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原主每个月的基本工资也就一千来块钱，加上以前当替补时偶尔拿到的一点碎砖头一样的赢球奖金，陈默去大门口的自动柜员机查过，存折里的数字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二千三百块人民币。
这笔钱在2003年的滨海市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要去市中心买套房连人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想要让家里短时间内来钱，靠现在去买国内的A股肯定不现实，大盘现在死气沉沉的，连着跌了好几月，得等到十一月末再出手。”
陈默用铅笔在报纸的空白边缘无意识地勾画着几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心里暗自琢磨。
其实他记得最清楚的是美股那几个刚从纳斯达克互联网泡沫里活过来的门户网站。
网易的股票因为网络游戏业务的突然爆发，股价已经从一美元左右开始打着滚地往上翻，丁磊今年甚至要登顶中国首富。
而深圳的那家即时通讯巨头腾讯，现在也正憋着劲为明年的香港上市做最后的准备。
投还是要投的，但手里这点本金折腾过去也赚不了多少，只能等以后国内股市有了明确的机会再多买点科技股。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陈默就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在这个时代几乎不需要门槛的互联网领域。
域名投资。
在这个年头，国内互联网的大规模普及才刚刚开始，很多后世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极品域名，现在还孤零零地躺在万网的数据库里无人问津。
虽然很多已经被注册，但剩余的域名也不少，甚至包括后面受欢迎的.ai系列。
纯数字的短域名，或者标准的中文双拼域名，此时的注册费用一年只要几十块钱。
陈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未来几年那些即将爆发的电商、视频网站和网络游戏公司的名字。
只要他出院后找个有宽带连接的网吧，花上几百块钱，就能去万网把那些未来互联网巨头们抢着要的品牌双拼域名全部抢先注册下来。
等到了以后互联网终端企业彻底爆发的时候，那些手里拿着大笔风险投资的经理人，为了买回自家的品牌标志，绝对愿意开出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数字。
这几乎是零成本的暴利，而且完全不需要复杂的海外开户手续，只需要几百块的注册费和几年的耐心。
除了域名的无本买卖，陈默在翻看本地晚报新闻的时候，还注意到了一条关于滨海市城市规划的微小变动。
市政府计划在今年年底，彻底改造位于城东老码头附近的几片旧仓库。
在原本的时空里，那片区域在两三年后会因为东部新城的规划，变成全市最高档的海景住宅区和商业步行街，周边的地价在短时间内翻了明显不止十倍。
而在这个节点上，因为老码头周围全是一些效益不好的老国企家属院，空气里成天弥漫着一股散不开的味道，本地有钱人根本不愿意往那边凑，临街的一些旧平房和空置仓库，甚至花少量的钱就能买下很大一片。
而这片旧仓库的产权，很大一部分都卡在面临改制分流的滨海钢铁厂手里。
“得出院以后找机会去老码头和钢铁厂周围转转，要是能用手里这钱当大头，通过租赁或者买断的形式把那两间靠近主干道的旧平房盘下来，过两年光是拿到的拆迁补偿款，这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陈默心里打定了主意。
在他正琢磨着这些发财大计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走进来的是苏婉清。
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换药盘，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挺干净的白色工作短袖，因为半弯着身子，两条乌黑的辫子规规矩矩地垂在胸前，下面一部分垂直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陈默，大夫让我下午再来给你检查一下伤口的渗液情况，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天上午就能去换药室把线拆了。”
苏婉清走到床边，把盘子往床头柜上一放，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
“拆了线我是不是就能出院了？”陈默配合地坐直了身子，顺手把摊在床上的几张报纸往旁边拢了拢。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沈指导昨天走的时候，特意跟我们护士长交代过，让你在医院多观察两天，说是预备队那边的宿舍最近在翻修，你回去了也没地方住，还得每天从家里走。”苏婉清一边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一边看着他。
沈祥现在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看谁都觉得像导火索，尤其是让形势雪上加霜的陈默。
陈默偏过头去，方便苏婉清动作。
随着俩人贴近，一股好闻的清香充盈在陈默鼻腔里。
苏婉清的手指在触碰到他耳后皮肤的时候，动作明显轻了一些。凉丝丝的酒精棉球在伤口周围打着圈，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你倒是挺幽默的，你可成了咱们这大明星了，哪个滨海人不知道咱们滨海队有个前锋给自己撞进医院了。”
苏婉清笑了笑，脸颊上的酒窝陷了下去，“再说我爸昨天晚上还在跟邻居李大爷念叨呢，说蓝鹰队这次换了东家，沈祥已经顾头不顾腚什么的，还说等那个叫郑质的来了，根本没办法伺候好人家。”
“你爸连这些都懂？他以前也是踢球的？”陈默好奇地看向她。
“别乱动。”苏婉清轻声喝止了他，手里的动作倒是没有减慢，“我爸不是踢球的，他在咱们滨海钢铁厂上班。不过他看球看了快二十年了，以前蓝鹰队还在乙级联赛混的时候，他就每场都去现场看，算是铁杆死忠了，一直陪伴着滨海队升到甲b，再到甲a。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滨海队在明年中超的赛场上大放光彩。”
“放心，这个愿望今年肯定能实现。”陈默笑着说，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认真的小护士，他心里总是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能见到一个这么有活力的小姑娘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在面对苏婉清的时候，听着她念叨那些杂七杂八的琐碎往事，陈默突然感觉手机电脑的戒断反应也没有多严重了。
两人隔得有些近，陈默甚至能看到苏婉清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的阴影，因为苏婉清弯着腰，所以陈默一撇眼就能看见胸中沟壑，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他哪里受过这种刺激，于是只能闭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苏婉清似乎察觉到了气氛过于安静，看到陈默的动作也想到自己的姿势确实不雅，手里的动作连忙加快了几分，将一块新的纱布贴在陈默的脑后。
“好了，下午的检查挺正常的，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拆线。”
苏婉清站起身，端起不锈钢盘子，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得咧，那明天就麻烦苏老师了。”陈默冲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
主要这制服诱惑不由得他不想前世看到那些小电影。
“老师？什么老师，少贫嘴，老实躺着吧。”苏婉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陈默躺回床上，枕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这么有活力的少女真是看的人尸体暖暖的。
也是时候做一下生涯规划了，不能沉浸在这种温柔乡了。
现在系统是零级，如果还是前世的那个系统没变的话，会在第一次上场时刷出来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第一次出场，第一次首发出场，第一粒进球，第一个助攻，第一场胜利，第一个积分。
六“一”。
前世他花了一个赛季才解锁系统一级。
一级：团队之眼
主要功能有四。
一是队友能力查看：可查看同队队友的当前能力数值（不显示潜力）。了解程度越深，数据越详细；陌生人仅显示大致范围。
就和足球经理fm游戏一样。
二是训练加成，即根据当天训练项目，系统会给出轻微针对性的优化建议。
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前世能在两年追上职业球员水平，这个功能占很大功劳。
三是比赛状态箭头。
赛前显示主角当日状态（↑//→//↓），直接影响场上表现。
这个对于及时调整自己很有用。
最后也是最有用的，加练模式。
通过消耗积分，可在深度睡眠中进行非身体属性的训练。
此时大脑在运转，身体在休息——这是系统给予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作弊”工具，代价是积分。
积分是这个系统的通用货币，在球场上做的大部分行为包括进球助攻，抢断传球乃至犯规红牌都会影响这一场的积分获取，当菜到一定地步甚至会倒扣积分。
系统第二级就需要一定积分进行解锁。
之前两个月升到第二级，然后又过了两个赛季才升到第三级。
“总得来说，还得想办法回到一线队才行。”
陈默没办法，只能等明天拆线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