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刚亮。
七月初九。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昨天中毒留下的黑印子还在手腕上。
不是梦。
这七天，又重新开始了。
我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抱住萧承砚的腰。
他浑身一僵。
门外传来高全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顾不上了，隔着衣服摸他的心口。
热的。
心还在跳。
“陛下，您活了！”
“朕本来就活着。”
“您昨天半夜死得可惨了，吐了我一身血。”
萧承砚揪住我的后衣领，把我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高全，叫太医。”
“臣没病！”
“那就是中邪了，叫国师。”
我把第一遍发生的事全说了。
他听完，只问了一句：“朕死前说了什么？”
“让臣别哭。”
“假的。”
“啊？”
“朕就算要死，也会先让你闭嘴。”
我气得想踹他。
可早朝上，太后还是送来了那壶梨花酒。
壶、杯子、齐嬷嬷说的话，跟上一回一字不差。
萧承砚终于信了三分。
这一次，我们没碰酒壶，也没碰杯子。
他让人把整张桌子抬走烧了。
为了保险，连送酒的齐嬷嬷都被关进大牢。
我以为第一道死局破了。
当天晚上，御花园突然飞来一支长箭。
萧承砚侧身躲开。
第二支紧跟着射过来。
我看见箭尾绑着一根红绳，脑子里猛地一空。
等我回过神，弓已经在我的手里。
弓弦还在抖。
萧承砚低头看着胸前的箭，又抬头看我。
我手一松，弓砸在地上。
“不是我。”
他靠着柱子，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朕看见了。”
“我的手不听使唤。”
“朕也看见了。”
我冲过去按住伤口，可血还是顺着手指缝往外冒。
他没有推开我，只小声说：“箭偏了半寸。”
“什么意思？”
“你在跟什么东西抢这双手。”
“沈昭，下一次，别只顾着哭。”
“看清楚是谁在拉线。”
半夜的打更声再次响起。
眼前一片漆黑。
第三次回到七月初九，我直接把自己绑了。
双手背在后面，脚上拴着锁，嘴里塞着布，整个人捆得严严实实。
萧承砚进门的时候，盯着我看了半天。
“这是你们那儿新学的躲灾法子？”
我呜呜两声。
他帮我把嘴里的布扯下来。
“陛下，这回您把我关进大牢。过了七月十五再放出来。”
“不行。”
“为什么？”
“梦里七种死法，你只经历了两种。谁知道你在牢里能不能隔空把朕咒死。”
他一边说，一边亲手解开我手腕上的绳子。
手指擦过勒出来的红印子，动作停了一下。
“跟紧朕。”
“臣会杀您。”
“那就让朕看着你杀。”
我们把酒壶、长弓、太液池附近能淹死人的水全清理了。
萧承砚甚至下令，把池水放干。
满池子的鱼躺在泥里乱蹦。
高全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捡鱼，边捡边哭。
“陛下，祖宗修了八十年的水池子啊！”
萧承砚脸皮都不动一下：“祖宗要是有意见，让他今晚来找朕。”
到了第三天夜里，宫里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不敢睡，坐在书房门口盯着萧承砚。
他看一本折子，我掐自己一下。
他再看一本，我再掐一下。
后半夜，我大腿都掐青了，脑袋还是一点点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