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锦溪抱着襁褓中的男婴匆匆入内,将婴孩放在床榻内侧,急声禀报:“娘娘,陛下目睹天降祥瑞,已驾临凤栖宫,马上便到!”
宁贵妃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慌乱与焦急,急声催促:“快!莫让陛下看见殿内有两个婴儿,实在来不及,便将她扔进枯井里。”
“老奴遵旨!”陈嬷嬷心中大骇,不敢耽搁,抱起襁褓中的女婴,匆匆退出寝殿,绕着偏僻的宫道快步而去。
襁褓中的女婴,正是携着前世记忆转世而来的叶星若。
殿内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刚出生的小身子瞬间僵住了,粉嫩的小脸愁成一团,满心绝望。
他奶奶的,刚降生,连一口热乎奶都没喝上,就被亲生母亲狠心遗弃!
这让她怎么活下去?
生母为了争夺皇后之位,竟不惜偷龙转凤,用旁人之子换掉身负祥瑞的自己,祸乱皇室血脉,还要将她弃于枯井。
上辈子她勤恳打工半生,原本以为胎穿成皇室公主,便能一世无忧,做个混吃等死的躺平咸鱼,怎料这胎穿之路竟是天杀开局。
难不成阎王安排她转世,就是来走个过场的?可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连动弹都做不到,又如何自救?
好!她记住了!
且洗净脖子等着,等她长大了,一定要报这弃养之仇!
叶星若气得小拳头攥紧,奈何她又不敢哭出声音,只能在心底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陈嬷嬷抱着叶星若,小心翼翼地避开往来的太监宫女,沿着一条僻静小路快步疾行。
很快,她便抵达皇宫西北角最偏僻的角落。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衣人,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周身透着冷冽的气息。
陈嬷嬷上前一步,将襁褓中的婴儿递给黑衣人,低声叮嘱:“云墨,将这孩子尽快送到偏远村庄,最好送给贫苦农户人家,或安置在山野道观,务必保密。倘若婴儿行踪败露,即刻灭口,绝不能泄露娘娘半分秘密!”
“属下遵命。”云墨心头一颤,连忙接过婴儿,身形一纵,凌空跃过厚重的宫墙,瞬间消失无踪。
陈嬷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沉叹息一声,转身快步折返凤栖宫。
与此同时,早朝之上,大靖皇帝叶凌天早已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宁贵妃凌晨产子的消息早已传入耳中,那漫天霞光、百鸟朝凤的祥瑞景象,足以证明这孩子非同凡响,乃是大靖天降福星。
散朝之后,他迫不及待登上龙辇,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往凤栖宫,太监侍卫们步履匆匆,气氛肃穆。
贴身太监刘公公一路小跑的紧随在龙辇旁边,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当初容贵妃生下双生皇子,也未曾见陛下如此上心,今日这般重视,莫非与凌晨那场天降祥瑞有关?
然而无人知晓,叶凌天此番大动干戈前往凤栖宫,并非因为天降祥瑞,而是因为昨夜一场奇异的梦境。
梦中,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现身,告知于他:因他一生征战杀伐过重,杀孽缠身,晚年恐遭反噬,不得善终;念叶氏一族自开国至今,始终心系苍生,又念他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心存善念,特赐一位福女,为他化解劫难,永保大靖江山永固。
大靖皇朝自叶凌天继位,便南征北战,横扫东齐、南楚、西陵、北秦四大强国,奠定了五洲霸主之位。可连年征战,也让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步入中年,叶凌天与历代帝王一样,不好好修炼,开始痴迷长生之道。那场梦境,他深信是天赐吉兆,宁贵妃诞下的孩儿,若是公主,便是他的命中福女!
而此时,皇宫各宫嫔妃们,皆目睹了漫天霞光,一个个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怼。本就忌惮宁贵妃恃宠而骄,如今她诞下祥瑞麟儿,日后更是无人能及,恨意早已深埋心底。
不过片刻,龙辇便抵达凤栖宫。
叶凌天不等刘公公上前搀扶,径直走下龙辇,大步流星迈入殿中。
此时的宁贵妃,早已被宫人擦洗干净,换了一身素净软缎寝衣,卧在床榻上静养歇息。在她身侧,还躺着一个熟睡的男婴,一派母慈子孝的祥和景象。
“皇上驾到——”
刘公公高声唱道。
凤栖宫一众宫人尽数跪地,齐声叩首:“参见陛下!”
叶凌天步履匆匆,径直走入寝殿,尚未走近床榻前,便急声追问:“是公主,还是皇子?”
说话之间,他已奔至床榻之前,垂眸看向襁褓中的婴孩,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紧张。
宁贵妃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微笑着开口:“恭喜陛下,是个皇子。”
叶凌天身形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满心疑惑:梦中老者曾言是个福女,怎会是皇子?
难不成是他听错了?
宁贵妃见他神色有些异样,心头不由得一沉,以为陛下嫌弃婴孩的样貌丑陋,连忙柔声解释:“陛下,皇子刚刚出生,还未长开,模样稍微有些皱巴,日后定会愈发周正。”
叶凌天这才回过神来,盯着婴孩皱巴巴的小脸端详片刻,勉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缓缓点头:“爱妃辛苦了,朕心甚慰。你好生休养,朕尚有朝政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寝殿,神色平淡如初,并无预想中的狂喜。
宁贵妃木然地坐在床榻之上,满脸茫然不解,全然搞不懂陛下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淡异常。
陈嬷嬷与锦溪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谁也揣摩不透圣意。
......
与此同时,云墨抱着襁褓中的叶星若,穿梭在山林之间,一路疾驰而行。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皇宫上空的祥瑞之兆,暗自思忖:这般吉兆,绝非寻常孩童能有,这女婴定是天降福星。
襁褓中的叶星若,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好奇警惕地看着抱着自己的黑衣人,心中暗自盘算:此人要带自己去往何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赶路之际,云墨心头莫名地泛起一阵异样之感。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眸,恰好对上怀中婴孩的目光。
那眼神毫无新生儿的懵懂与无知,反而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通透与睿智,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他的心思。
云墨心头猛地巨震,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发颤:“三公主,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望公主莫怪。”
叶星若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双眸静静地望着他,未曾哭闹。
云墨心中愈发惊骇,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由的有些发颤。这一刻,他更加肯定怀中婴孩绝非普通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