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跪在大理石地上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刚吊完威亚，五米高，钢丝断了。
然后她睁眼，膝盖磕得生疼，面前杵着三台摄像机，红灯像三只眼睛盯着她。弹幕在屏幕上滚成一片："心机婊滚出豪门！"
穿书了。苏雨桐迅速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炮灰真千金，开局被诬陷推假千金下楼，全家逼她下跪道歉，下一步就是送去山村自生自灭。原著里这个角色活不过三十章。
"我没推她。"苏雨桐抬头，声音不大。
赵梦瑶眼泪啪嗒掉下来，白裙子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姐姐，我不怪你……"
张明哲从门口冲进来："我亲眼看见你推的！"
苏雨桐偏头看他："你在二楼，隔着墙和两扇门——你拿什么看见的？"
弹幕卡了一秒。
然后更疯了。
"我不服。"苏雨桐站起来，膝盖上的淤青让她晃了一下，但她没低头，"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赵梦瑶的哭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
苏雨桐睁开眼的时候，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客厅里全是人，最刺眼的是那几台摄像机，红灯亮着，像几颗钉子扎在她身上。
"苏雨桐，你给我跪下！"
王建国的声音炸雷一样响。苏雨桐跪在地上抬头看他，脑子里还残留着坠崖戏的失重感——五米高的断崖，威亚断了，她往下掉，然后就是一片黑。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被全网直播批斗的豪门真千金。
弹幕在屏幕上滚成一片，她扫了一眼：
"心机婊滚出豪门！" "这种人渣也配当千金？" "梦瑶宝贝太可怜了！"
苏雨桐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她一个十八线演员，演了五年戏，最惨的时候一天只吃一包泡面，现在居然成了狗血小说里的炮灰女配——眼前这个穿白裙子的赵梦瑶就是小说女主，绑定了什么万人迷系统，抢了她的一切还不够，非要亲手把她踩进泥里。
"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年，"刘芳红着眼眶走到她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陷害梦瑶推你下楼？她吓得差点跳楼自杀！"
苏雨桐没说话，偏头躲了一下那个手指头。
赵梦瑶站在沙发边，白裙子上连个褶子都没有。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她咬着嘴唇开口："爸，妈，你们别怪姐姐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在这个家……"
"梦瑶你别替她说话！"刘芳一把抱住她，"你就是太善良了！"
苏雨桐看着这一幕，忽然想笑。
原主的记忆在她脑子里翻涌——被赶出房间睡杂物间，被取消所有课程，被全家人在直播里逼着给赵梦瑶道歉。而赵梦瑶只要掉两滴眼泪，所有人就跟失了智一样围过去。
她想起来了。这本《豪门千金逆袭路》里，炮灰真千金就毁在这一步。推假千金下楼被全网直播，然后被丢去山村，最后在贫病交加中死去，连个名字都没人记住。
"我不服。"
三个字出口，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雨桐抬起头，盯着赵梦瑶的眼睛："我没推她。"
赵梦瑶身体一僵，眼泪啪嗒掉下来："姐姐，我真的不怪你，你别说了……"
"你闭嘴！"张明哲从门口冲进来，指着苏雨桐的鼻子，"我亲眼看见你推的！"
苏雨桐看着他，忽然问："哥，你当时在哪儿？"
张明哲一愣："我、我在二楼！"
"二楼距离楼梯口十几米，"苏雨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隔着墙和两扇门，亲眼看见我推她？你的眼睛长在墙外头了？"
弹幕停滞了一秒。
然后滚动得更疯了：
"等等，她说的好像没毛病啊？？？" "隔着墙确实看不见，除非张明哲有透视眼" "可是苏雨桐以前不是这种风格啊，今天怎么回事？"
赵梦瑶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拉住张明哲的胳膊："哥哥，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梦瑶你别怕！"张明哲护着她，转头冲苏雨桐吼，"你少在这儿狡辩！我和爸妈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送你去山村反省！"
苏雨桐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淤青让她晃了一下。她拍拍裙子上的灰："去就去。"
她转身往楼上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响。
刘芳在身后喊："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态度！"
苏雨桐回头："妈，我态度挺好的。你不是说让我去体验生活吗？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她上楼的时候听见身后刘芳在吼助理把直播关了，也听见弹幕里忽然多出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苏雨桐今天不太对啊……" "她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说实话，张明哲那个说法确实有漏洞……"
苏雨桐关上卧室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腿也在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主的手，细白，指节上没茧子，指甲修得圆圆的。
她攥了攥拳头。
赵梦瑶，你给我等着。
二
第二天凌晨五点，苏雨桐就被塞进了一辆破面包车。
车里一股霉味，座椅套子磨出了毛边，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叼着烟不说话。苏雨桐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变远，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荒地，荒地变成山。
她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想原主的事。
原主叫苏雨桐，五岁时走丢，十五年后被找回来。但那时候赵梦瑶已经在王家住了十年，上最好的学校，穿最贵的裙子，一家人都围着她转。真千金回来反而像个外人。赵梦瑶的万人迷系统让所有人都对她有好感，原主越反抗，越像个不识好歹的疯子。直到昨天那场直播，彻底把她钉死了。
苏雨桐闭上眼。她穿过来之前看了小说后半段——赵梦瑶结局风光大嫁，原主在山村里病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面包车颠了一下，她脑袋磕在车窗上，疼得"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叮"了一下，像有人往她脑袋里丢了个硬币。
"卖惨系统绑定成功。"
苏雨桐一愣。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越惨，流量越高。流量越高，积分越多。积分可在商城兑换技能和道具。"
那个声音顿了半秒："——你现在这情况，挺符合绑定条件的。"
苏雨桐反应了一下，然后笑了。
卖惨？她演了五年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卖惨的本事。
八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一座山脚下。司机指了指前面的土房："就这儿。"
苏雨桐下车，抬头一看，差点没站稳。
土房破得不像话，屋顶瓦片碎了大半，墙上爬着裂缝，木门歪斜着靠墙。窗户上没玻璃，糊着发黄的旧报纸。门口长满了草，草里蹲着两只瘦鸡，看见人来了扑棱棱飞走。
她推开门，里面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一张破桌子三条腿用砖头垫着，灶台是泥巴糊的，锅底锈穿了。
苏雨桐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来，把行李箱打开，把东西一件一件往床上放。
手机还有一格信号。
她打开直播软件，想了想，把昵称改成"山村真千金"，点击开始。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屋顶。雨水正顺着瓦片缝往下滴，滴在她脚边，溅起一点泥。
苏雨桐坐在床沿，头发散着，脸上还沾着搬行李蹭的灰。她没说话，就那么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从包里摸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掰了一小块放嘴里。
嚼了两下，噎住了。
她拿手背挡了一下嘴，眼圈瞬间红了。然后她抬头看镜头，声音轻轻的："大家别刷礼物了……我只想有个不漏水的屋顶。"
直播间人数从几十开始跳——几百、几千、几万。弹幕来了：
"卧槽这是那个豪门千金？" "她怎么成这样了？？？" "这个屋顶认真的吗……" "我看哭了怎么回事"
苏雨桐低头啃窝窝头，咬着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就是不让它掉下来。这是她演戏时候练的——欲哭不哭，最让人心疼。
有人刷了十个火箭。
她赶紧摆手："别刷了别刷了，我真的不需要礼物，我就是……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的生活……"
她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发颤。
弹幕炸了：
"别说了我给她刷个跑车！" "赵梦瑶今天在五星级酒店办生日宴热搜上全是精修图你看看这边在漏雨" "王家是人吗？？？"
苏雨桐看着屏幕上滚过去的"赵梦瑶生日宴"几个字，心里笑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一抽一抽的委屈。
十分钟后，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
她关掉直播，打开系统面板。积分：1500。系统叮了一声："首播奖励500积分。"
商城里的技能琳琅满目——农业、养殖、电商、营销，最便宜的都要1000积分。
"兑换农业技能。"
"兑换成功，消耗1000积分。"
一股暖流涌进脑子，土壤改良、作物种植、病虫害防治，全涌进来了。她甚至能一眼看出屋后那片坡地是什么土质。
她刷了一下热搜。第一名：最惨真千金。第二名：赵梦瑶生日宴。
两个名字排在一起，对比太鲜明。点进热搜第一条是营销号发的截图，她坐在漏雨土房里啃窝窝头，旁边配着赵梦瑶在五星级酒店切蛋糕的精修九宫格。
评论区全炸了：
"我单方面宣布苏雨桐是我亲女儿" "对比图看得我窒息" "王建国刘芳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苏雨桐往下翻了几页，忽然看见一条新微博跳出来，赵梦瑶发的。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请别利用网友的同情心。王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反省，我们一家人等你回来。"
配图是她在车里红着眼眶的自拍，光线打好角度，睫毛上挂着泪珠。
评论区瞬间控评：
"梦瑶宝贝太善良了呜呜呜" "苏雨桐就是个绿茶婊别被她骗了！" "装什么可怜啊有本事别卖惨"
苏雨桐看完，嘴角勾了一下。
赵梦瑶果然动了。这招以退为进，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她打成利用同情心的骗子。
但苏雨桐不怕。她演的戏比赵梦瑶多。
三
第二天一早，苏雨桐开了直播。
这回她没坐在屋里卖惨。她换了件高中校服，洗得发白，袖子短了一截，但干干净净的。她拿着手机出了门，沿着山路走，镜头扫过青山、小溪、一片一片的菜地。
"大家看，这是我们村的山。好看吧？"她把镜头举高，阳光打在脸上，"这条河的水特别清，能直接喝。"
弹幕有点懵：
"苏雨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她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住这种地方还能笑出来？？"
苏雨桐走到一片菜地前蹲下来，拍了拍地里的大白菜："自己种的，纯天然，不打药。"
她抬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我昨晚上想好了，来都来了，那就好好过日子。种菜养鸡种橘子，做个真正的农民。"
弹幕更懵了：
"种菜？？你种得活吗？？" "苏雨桐你知道什么是锄头吗" "我赌五毛钱三天放弃"
苏雨桐没理。她去村口小卖部买了锄头、种子和肥料。老板是个大妈，看见她拿这些东西，一脸稀奇："闺女你买这些干啥？"
"种菜。"
大妈上下打量她，笑了："你一个城里姑娘哪会种菜？别糟蹋了种子。"
苏雨桐没多说，拎着东西回了土房。换了身旧衣服，扛着锄头去了屋后那片空地。
直播还开着，镜头架在田埂上。她撸起袖子挥锄头，一锄下去，土翻开，青草根连着泥甩出来。一锄接一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抬手拿袖子蹭了一把，继续翻。
"这地得翻三遍，"她一边干一边说，喘着气，"第一遍松土，第二遍碎土，第三遍平整。"
弹幕慢慢变了：
"等等她好像真的会？？？" "手上那个茧子不是装的吧……" "苏雨桐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种地？？？" "我怎么觉得她认真的……"
翻完地撒完种子，她蹲在田埂上喝了口水，看着面前那片翻好的黑土地，忽然笑了。没说话，就那么笑了一下，低头拧瓶盖，拧开了又没喝，就拿着瓶子发了一会儿呆。
那天晚上，系统积分又涨了。
"人设塑造成功，奖励500积分。"
她打开商城，又兑换了一个技能：电商运营。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她去敲了村里果农老张的门。
老张坐在院子里抽烟，一听她说"帮你卖橘子"，烟都忘了抽："你？卖橘子？"
"我有个直播间，十几万人。"苏雨桐把手机给他看，"只要橘子好，我保证卖出去。"
老张将信将疑地看她，又看了看她手机上的数据，犹豫了半天："行……信你一回。"
第三天，苏雨桐站在老张的果园里开直播。镜头对着满树黄澄澄的橘子，她踮脚摘了一个，掰开，塞进嘴里，汁水溅出来。
"不催熟不打药，山里的橘子，"她对着镜头说，腮帮子鼓鼓的，"甜。不信你们尝尝。"
弹幕刷得飞快：
"下单链接呢？？" "多少钱我买十斤！" "已下单！" "我也下单了！"
五分钟后，五百斤橘子售罄。老张在旁边看得嘴都合不拢："卖……卖完了？"
"卖完了。"苏雨桐擦了擦手上的橘子汁，"明天继续。"
那天晚上积分又涨了。系统提示音里都带着喜气："电商首战告捷，奖励1500积分。"
苏雨桐洗完脸躺在那张咯吱响的木板床上，盯着屋顶漏下来的一线月光，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变了调子。
"警告：万人迷系统正在启动反向操作。"
四
三天后，一辆黑色奔驰开进了村口。
苏雨桐正在屋后看菜苗发芽，听见发动机声直起腰来。车门打开，张明哲跳下来，西装修身皮鞋锃亮，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阵仗不小。
苏雨桐拍掉手上的泥，从菜地里走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张明哲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签了它。"
苏雨桐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弃继承权协议。白纸黑字，甲乙双方，盖了红章。
她抖了抖那张纸，抬头看张明哲："哥，你昨天才把我扔到这儿，今天就追过来送文件——就这么怕我活着回去分你的钱？"
"你少废话！"张明哲脸一黑，"你根本不配做王家的人。签了，我就让你回去。"
苏雨桐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张明哲，忽然笑了一下："我不签呢？"
"不签？"张明哲冷笑，"那就别想回去。"
苏雨桐点了点头，说："那你等一下。"
她转身回了屋。张明哲以为她去拿笔，往土房门口走了两步，皱着眉骂了句"什么鬼地方"。
他没想到，苏雨桐回屋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点开直播，把镜头对准了窗外。
然后她出来，接过张明哲递过来的笔，蹲在田埂上。协议垫在膝盖上，她低头写字，肩膀一抖一抖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弹幕已经炸了，但她没看。她写完最后一笔，把协议还给张明哲。张明哲接过去扫了一眼，满意地笑了："算你识相！"
他转身要走，苏雨桐在身后轻声开口："哥，你能让妈妈来看看我吗？我想她了。"
张明哲回头，冷笑了一声："想她？她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说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水泼了一地，溅到苏雨桐裤腿上。他转身大步走了，皮鞋踩在泥地上，一步一个深坑。
黑色奔驰扬长而去。苏雨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湿掉的裤腿，然后走进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弹幕。
屏幕上已经疯了：
"我草张明哲你还是人吗？？？" "逼妹妹签放弃继承权协议还踢翻水桶？？？" "录像了截图了发微博了！！" "热搜安排上这个畜生不配当哥"
苏雨桐看着屏幕，吐了一口气。
张明哲，你完了。
半个小时后，热搜第一：豪门霸凌亲妹。视频里张明哲把协议摔在她面前、一脚踢翻水桶的画面被反复播放，播放量半小时破亿。
评论区全是骂的：
"张明哲滚出豪门" "王建国刘芳怎么教的孩子？？" "我宣布苏雨桐是我亲女儿谁抢我跟谁急" "转发！让全国人民看看这什么狗屁豪门！"
张明哲的微博沦陷了，他删了几条评论发现根本删不完，直接关掉了评论区。但营销号已经下载了原视频全网疯传。
王家的电话被打爆了。记者堵在大门口，问他们对亲生女儿什么态度。
当天晚上，赵梦瑶发了一条微博：
"哥哥一时冲动做了错事，他已经很后悔了。希望大家能原谅他，也给姐姐一个机会，让她回家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
配图是她和张明哲的合照，兄妹情深，笑得很温柔。
评论区被粉丝控住：
"梦瑶宝贝太善良了" "苏雨桐差不多得了别作了" "梦瑶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苏雨桐刷到这条微博，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赵梦瑶，还是那一套。坏事是别人干的，她永远是温柔善良的白月光，反过来衬托苏雨桐小气计较不识大体。
但这一次，苏雨桐不打算顺着她的剧本走。
五
第二天直播，苏雨桐一句话都没说。
她坐在土房门口，镜头对着远处的山，就那么坐着。膝盖上放着昨天那份放弃继承权协议的复印件，手指搭在上面。
山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不拨开。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热闹起来：
"她怎么了……" "不会是被张明哲伤得太狠了吧" "她那个表情我看得好难受……" "苏雨桐你说句话好不好"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我没事，就是想家了。"
说完低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很快，幅度很小。然后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这地方也挺好的，山清水秀，空气好。"
弹幕又炸了：
"她越这样我越心疼" "苏雨桐你别笑了……" "想哭就哭吧我们陪着你" "我哭了真的哭了"
苏雨桐看着屏幕上的安慰，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坐着。
但她心里清楚，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赵梦瑶的万人迷系统还在运转，随时可能反扑。
果然，当晚系统发出警告：
"万人迷系统升级中，请宿主注意。"
紧接着赵梦瑶发了一条长微博。配图是她做慈善的照片——在医院慰问病人，笑容温柔得体。
"感谢大家关心。我和姐姐的事情让大家操心了。我想说，我一直把姐姐当亲姐姐，从来没想过伤害她。但姐姐似乎对我有误会。我希望她能放下偏见，我们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
评论区彻底被控住了：
"梦瑶宝贝太好了吧" "苏雨桐别作了回家" "梦瑶才是真千金苏雨桐就是个绿茶" "我支持梦瑶抵制苏雨桐"
苏雨桐看着手机，冷笑了一声。万人迷系统升级后更厉害了，连路人都能被洗脑。
她关掉微博，打开了直播。
镜头里还是那个漏雨的屋顶，雨滴答滴答落在盆里。苏雨桐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有点乱。
"今天我想和大家说点心里话。"
她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装，觉得我利用大家的同情心。但我真的想回家了。不是回王家，是回一个能让我安心的地方。"
她抬头看镜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里种菜养鸡卖橘子。等我有钱了盖个新房子，再也不走了。"
弹幕刷得看不清——
"苏雨桐你是最棒的" "我永远支持你" "我要买你的橘子" "苏雨桐不哭我们养你"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系统积分冲到三万。她打开商城，咬了一下嘴唇，兑换了"高级营销"。
她要搞一票大的。
但赵梦瑶的动作比她快。
六
三天后，苏雨桐正在果园里摘橘子，一辆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村。
清一色黑色奔驰，最前面是辆白色保姆车。车门打开，赵梦瑶踩着白裙子下来了，身后跟着三个助理一个摄像师。
苏雨桐拿着手机，直播还开着，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大家看，我妹妹来了。"
弹幕立刻炸了：
"卧槽赵梦瑶来干嘛？？" "这是来秀恩爱的还是来踩一脚的？" "苏雨桐小心！"
赵梦瑶走到她面前，笑得很温柔："姐姐，我来看你了。带了点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助理从车上搬下来一堆东西——衣服、化妆品、零食、一台笔记本电脑，整整齐齐摆在田埂上。
苏雨桐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碰："谢谢妹妹，但这些我用不着。"
赵梦瑶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姐姐你别客气，是我的一片心意。"
苏雨桐看着她，忽然问："赵梦瑶，你来这到底想干嘛？"
赵梦瑶笑容一僵。她转头对着镜头，眼眶说红就红："我今天是来看看姐姐，和大家说一声，我真的很想念姐姐……姐姐你别恨我了好不好？"
弹幕开始两边倒：
"呜呜呜梦瑶好善良" "演的太假了吧……" "苏雨桐你闹够了没" "我怎么觉得赵梦瑶有点刻意"
苏雨桐正想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准你们在我家老宅拍视频的？"
所有人转过头。
陈叔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梦瑶。
苏雨桐认识他。隔壁邻居，平时不怎么说话，但隔三差五给她送菜送鸡蛋，她叫他陈叔。但她从来没问过他是干什么的，因为他不说。
赵梦瑶愣了一下，笑着解释："叔叔不好意思，我们拍个视频就走……"
"走？"陈叔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苏雨桐，"小晚，进屋去，抽屉里有个红本子，拿过来。"
苏雨桐愣了愣，转身回屋拉开抽屉——里面确实有个红本子，硬皮，烫金压印，上面写着"不动产权证书"。她翻开封面，权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苏雨桐。
地址是：清溪村七号。就是她现在住的这个院子。
苏雨桐拿着证书走出来，递给陈叔。陈叔接过去翻开，对着摄像机的镜头举起来，声音不高不低："你们看清楚了。这块地，归苏雨桐所有。你们未经房主允许私闯民宅拍视频，是不是该道个歉？"
赵梦瑶的脸色变了。她后退一步，助理们也面面相觑。
弹幕彻底疯了：
"？？？？这房子是苏雨桐的？？？" "卧槽什么情况真千金自带宅基地？？？" "赵梦瑶的表情笑死我了" "一套房一辆车不比她那些化妆品值钱？？"
陈叔把产权证合上还给她，转头看向赵梦瑶，语气平淡："还有件事。你这个万人迷系统，我去年就注意到了。偷走的吧？"
赵梦瑶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开始发抖。
陈叔继续说："系统运行依赖舆情能量，你操控舆论越狠，能量消耗越大。现在你那系统的能量池，已经见底了。"
赵梦瑶猛地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弹幕全在刷问号：
"什么系统？？？？" "万人迷系统是什么东西？？" "等等赵梦瑶有系统？？？"
陈叔没理她，转头冲苏雨桐点了一下头："你那系统，是我激活的。"
苏雨桐脑子嗡了一下："什么？"
"卖惨系统，我开发的。"陈叔背着手，语气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你激活那天，我在隔壁点了确认。"
苏雨桐瞪着眼睛看他，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陈叔又转向赵梦瑶，声音冷了："赵梦瑶，你的万人迷系统已经被我远程关闭了。你冒名顶替、利用系统操控舆论的证据，我全都有。想体面点，就自己走。"
赵梦瑶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转身，高跟鞋差点绊在田埂上。助理手忙脚乱地扶她上了车。
白色保姆车开走的时候她甚至忘了关车门，助理从后面跳下来甩上去的。
车队走了。
弹幕还在疯：
"系统？？卖惨系统？？万人迷系统？？" "陈叔是程序员之神？？" "这什么情节我脑容量不够了" "所以赵梦瑶一直开挂苏雨桐是被迫反击？？" "陈叔是隐藏大佬这个我没想到"
苏雨桐站在田埂上，山风吹着她的头发。她转头看陈叔，陈叔正弯腰帮她捡被踢翻的那个水桶。
"陈叔。"
"嗯？"
苏雨桐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跑了。
陈叔直起腰看她，没说什么客套话，就拍了拍她肩膀："晚上来家里吃饭，炖了鸡。"
七
赵梦瑶回到王家的时候，整个人是瘫的。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疯狂点击系统面板，但面板上一片灰暗。最后一行字是："万人迷系统已永久关闭。倒计时：3、2、1……"
屏幕黑了。
她坐在地板上，手机响了，是刘芳的电话。她没接。又响了，王建国的电话。她还是没接。
外面传来敲门声，刘芳在喊："梦瑶你怎么了？开门啊！"
赵梦瑶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三天后，赵梦瑶被王家送走了。刘芳哭着把她送上车，但王建国没出来送。
"梦瑶，你……你先出去住一段时间吧。"刘芳在车窗外抹眼泪，"等事情过去了，妈再接你回来。"
赵梦瑶看着她，一个字没说。车门关上，车开走，刘芳的哭声越来越远。
同一天，苏雨桐的直播间人数突破一百万。
她坐在新买的电脑前调试设备，桌上放着陈叔给她做的品牌logo设计——一座青山，一朵云，下面是"清溪山货"四个字。
"品牌注册下来了，"陈叔端着一杯茶站在她旁边，"第一批产品，橘子、蜂蜜、茶叶，明天上线。"
苏雨桐看了看那个logo，又看了看后台订单数，十万斤橘子等着发货。她吸了一口气，转头看陈叔："会不会卖不完？"
陈叔喝了口茶："你直播间一百万人，一人买一斤，就是一百万斤。"
苏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得先有那么多橘子。"
"种。"
苏雨桐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青山。山坡上种满了橘子树，是她来了之后老张带头扩种的。村里四十多户果农全加入了她的合作社，连隔壁村的都跑来问能不能加。
她开了直播。镜头对准桌上的产品样品，橘子和蜂蜜摆在一起，黄澄澄的，在灯下发亮。
"今天上线，"她说，然后比了个剪刀手，"卖不完我直播吃橘子皮。"
弹幕刷疯了：
"第一个下单" "已拍十斤" "苏雨桐卖什么我买什么" "吃橘子皮倒也不必……"
一小时后，三千单售罄。陈叔在旁边刷后台数据，挑了挑眉。
苏雨桐笑得眼睛都弯了，又忽然收了笑，深呼吸了一下。她转头看窗外，夕阳正从山脊线上往下滑，把整片橘林染成金红色。
那天晚上王建国和刘芳来了。
黑色轿车停在村口，王建国先下车，然后是刘芳，眼眶红红的。他们站在院门外，看着院子里亮着的灯，听见苏雨桐在屋里跟陈叔说话——"明天物流车几点到？""六点半。""那我五点起。"
王建国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空中，又放下了。
苏雨桐拉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爸，妈。"
刘芳先哭了出来："小晚，妈错了……妈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妈好不好？"
苏雨桐看着他们，发现王建国的头发白了一片，刘芳瘦了一圈。一个月前在客厅指着她鼻子骂的时候，这两个人还不是这样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进来说吧。"
陈叔起身泡了茶，然后退去了隔壁屋。
王建国坐在那把三条腿的椅子上，坐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坐着。他搓了搓膝盖，开口时嗓子有点哑："小晚，那个协议……明哲已经撕了。"
"我知道。"苏雨桐给他倒茶，"我在网上看到了。王家发了声明。"
"那你……还回去吗？"
苏雨桐把茶壶放下，看着窗外："不回。"
刘芳刚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小晚……"
"妈，我没恨你们。"苏雨桐说，声音很平静，"但我在这儿挺好的。有山有水，有地种，有橘子卖，有陈叔帮我。我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王建国看着她，半天没说话。最后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你应得的那份。不多，但够你用。"
苏雨桐看着那张卡，没拿。
"留着吧。"她说，"我自己能赚。"
王建国收回手，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拉着刘芳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雨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苏雨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开走，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山脚看不见了。
她关上门回到屋里，陈叔端着茶从隔壁走出来。
"哭了？"
"没有。"苏雨桐用袖子蹭了一下脸。
"行。"陈叔也没戳穿她，把茶放在桌上，"明天五点起。"
八
一个月后，"清溪山货"品牌正式上线了电商平台。
苏雨桐站在村口新修的仓储中心门口，身后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箱，面前是村民的笑脸。老张蹲在台阶上抽烟，嘴里念叨着"活了活了这辈子没赚过这么多钱"。
陈叔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新的规划图。
"二期开发批下来了，"他把图纸展开给她看，"这片地要建物流中转站，那边是游客接待中心。工期半年。"
苏雨桐低头看图纸，上面的蓝线红线标得密密麻麻。她伸手点了一下图上的一小块区域："这儿留出来。"
"干嘛？"
"建个小学。"她说，"村里孩子去镇上上学要走两个小时山路。我看了，不行。"
陈叔看了她一眼，把那块区域圈了个红圈，没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直播，苏雨桐对着镜头泡蜂蜜柚子茶。柚子是自己种的，蜂蜜是村里老李家的土蜂蜜，热水一冲，香气从屏幕里往外冒。
弹幕比开播的时候更热闹了：
"做了你教的配方，好喝！" "回购第三箱了" "苏雨桐你什么时候开实体店我飞过去" "那个小学的事我捐款行吗"
苏雨桐低头看了一眼弹幕，忽然笑了一下。抿着嘴笑的，笑得眼睛弯起来，但她没抬头，继续搅拌杯子里的柚子茶。
窗外是满山的橘林。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老张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睡了！"，陈叔在隔壁关了灯。
苏雨桐关掉直播，端着那杯柚子茶走到门口。山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她喝了一口，甜得眯了一下眼。
手机亮了，是一条推送消息：赵梦瑶发了一条新动态，只有四个字。
"我错了。"
评论被营销号占了，大多数人问"错哪儿了"，也有人骂"早干嘛去了"。苏雨桐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没点开。
她坐在门槛上，把剩下的蜂蜜柚子茶喝完。杯子搁在膝盖上，人靠着门框，仰头看天。
星星很多。
苏雨桐把空杯子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回屋。
明天五点半，物流车到。
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