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御容宗大师姐佟叙回,
修仙界公认第一美人。
一向矜贵高冷,追求者无数。
招新大典上,却当众掳走全大典最丑的少年崔无凡。
高冷界花日日围着“宗丑”打转,
全修仙界都说我审美扭曲,或是被下降头,
心甘情愿给丑男当舔狗。
没人知晓,我修习一门邪门功法,
必须依靠净化他人脸上黑头、浊秽修炼。
崔无凡是万里挑一的顶级素材。
后来他苦修美颜道脱胎换骨,成了修仙界“界草”彻底“报废”。
人人都说大师姐养成系终成,
我却转身盯上宗门二号丑男,打算重新开工。
谁知师尊一本修仙日志砸下来,
推翻我百年以来所有修炼认知。】
1
修仙之人,个个身姿卓绝。
而御容宗的法式注重神形共修。
宗门之人修大道之法淬炼皮囊,
吸纳自然灵韵,掌万物气息。
宗门弟子皆肌肤莹润似雪、体态端方、气质脱俗。
放眼整个修仙界,少有宗门能与之相较。
作为御容宗大师姐,
我更是荣摘修仙界环界仙女桂冠,
蝉联十届界花,
追求者无数。
所以我历来维持高冷矜贵形象。
百年一次的修仙界招新大典,
五位长老带着我和数位师弟师妹前去择徒。
众门派都揣测,御容宗择选弟子定是容貌俊秀、灵气逼人之龙凤。
可他们哪知道我中意的竟是旁人避之不及之人。
修仙界有七大宗门:
耍刀宗整日研究小刀、大刀、砍一刀,将刀法练至巅峰;
碎大石宗,主修肉身,日日锻炼核心力量,强健腹肌和胸肌,身体比岩石还坚硬;
甩锅宗擅长远程御物攻击,小到碎石子大到房子马车,情急之下奥利给都一言不合甩过来;
园丁宗精通各类植物养护,汲取天然植物精华,淬炼各类滋补内服仙丹和外用灵膏;
翔云宗可御万兽,飞禽走兽皆听号令。但每日灵兽粪铲起来,熏的眼睛都睁不开;
金主宗,富甲流油,万事靠氪金,法器装备都是一流,稳居修仙门派第一大宗;
我们御容宗排第二,战斗力不及耍刀宗,财力不如金主宗,但我们宗门之人都能靠脸吃饭。
长得好看只是我们宗门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我们还擅长提供情绪价值,
其他宗门产生矛盾冲突时,我们总能居中调解。
虽然排名第二,御容宗实乃算得上修仙界中流砥柱。
是各大宗门的纽带。
说句实在话,倘若没有我们御容宗,修仙界早就乱成一锅粥咯。
2
说回招新大典,
七大门派齐聚成仙岭。
开阔的山坪之巅,
七大宗门划分区域落座,旗帜迎风飘扬。
各家氛围截然不同,
有人论武学功法、有人炼丹画符,
咱御容宗凭借出众气质容貌,稳稳拿捏全场视线。
各大长老端坐席位,目光扫过下方参选的少年,认真挑选合适弟子。
我见自家宗门报名处挤满俊男靓女,顿觉得无趣。
我端着高冷体态,游走在各大宗门摊位之间,试图寻找我的机缘。
我无视众人对我欣赏的目光,
目光直直锁定碎大石宗报名摊位前那个人。
一个虎背熊腰、皮肤粗糙,脸上遍布疙瘩,五官平平,头发枯黄的少年男子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我眼睛一亮,迈开步子径直朝他走去。
碎大石宗的大师兄见我到来,还以为我要跟他寒暄几句,
连忙起身,下意识挺胸想要展示他的八块腹肌。
没成想,我径直越过他,一把抓住那个平平少年的手腕:
“此人,我御容宗要了。”
喧闹的大典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往日,
耍刀宗用宗门宝刀替我切灵果拼盘;
碎石宗弟子日日轮流来我们御容宗门站岗护卫;
甩锅宗,但凡见到有觊觎我之人,直接徒手甩飞;
园丁宗源源不断送来仙丹灵膏,助我滋养容貌、提升功法;
翔云宗隔三差五送来温顺小灵兽;
金主宗干脆承包了我们宗门大半日常花销。
我都不展半分笑脸,
此刻却拉着一位奇丑无比的少年。
在场仙人有不少狂掐自己,以为神游太虚了。
而那少年猝不及防被我拉住,磕磕巴巴开口:
“仙女姐姐,在下崔无凡,你说的是真的吗,可……可是我……”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颊,窘迫地低下脑袋。
“哎~不要容貌焦虑!审美是多元化的。
我看到了你内在俊美无双,还有独特根骨。”
我生怕他跑掉,立刻开启忽悠大法,疯狂画大饼。
“我是御容宗大师姐佟叙回,你可愿跟着我回宗门。
日后我定会照拂与你,赠你无数法宝仙丹。”
突然,我的肩膀被猛拍一下,
师尊飞到我身后吹胡子瞪眼:
“佟叙回!你吃错什么丹药了!”
我连忙转身,抱住师尊的胳膊撒娇:
“师尊,我就要带这个人回宗门嘛!我从来没求过你别的事情,求你啦,求你啦。”
师尊眉头紧锁,压低声音传音:“你清醒一点!
放眼整个修仙界,谁不知我们御容宗神形双修?把他带回御容宗,旁人只会笑话我们!”
周围各个门派的长老纷纷凑过来看热闹,窃窃私语。
耍刀宗长老捋着胡须,一脸费解;
园丁宗长老嗅了嗅灵草,怀疑我是不是误吞迷幻仙草。
碎大石宗大师兄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佟师妹,三思啊!
这弟子长相抱歉,体格子壮实、力气大,只适合搬石头,去你们御容宗怕是格格不入。”
我紧紧攥住崔无凡手腕不肯松开,抬头望向众人,语气坚定:
“我意已决,今日崔无凡,我必须带走。”
师尊被我缠得没办法,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犟起来九头仙牛都拉不回来。
但丑话说在前头,把人带回去就要好好负责,
既然你喜欢,就收在我门下吧。”
我赶紧拜谢师尊,拉着崔无凡驾云回宗门,
不给师尊反悔的机会。
众仙哗然。
就这么着,修仙界第一美人佟叙回,当众从碎大石宗带走了丑丑的崔无凡,
还入到宗主亲传门下。
祥云之上,崔无凡紧紧拉住我的裙摆,
生怕自己跌落云头,整个人晕晕乎乎,始终不敢相信自己捡来了这千载难逢的仙缘。
只有我心底暗自狂喜,终于寻到一位“条件绝佳”的修行素材。
我迫不及待想赶回宗门修炼,忍不住对着祥云小声催:“驾、驾叽咕噜!”
云速骤增,飞速掠回御容宗。
3
往后日子,御容宗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曾经高冷矜贵、拒人千里的大师姐,
如今天天追在崔无凡身后打转。
同门弟子私下戏称崔无凡为“宗丑”,纷纷猜测我是不是审美彻底扭曲。
而我不顾世俗眼光,眼里只盯着崔无凡脸上满满的“修行机缘”。
我将园丁宗往日送来的仙丹灵膏,
金主宗赠予的宝器神装,
一股脑全搬到崔无凡住处。
还让师尊将《御容三百道》传于崔无凡。
旁人都以为我是倾尽资源,一心偏爱这位丑师弟。
而我真正的修炼才刚开始。
我将灵膏敷在他粗糙的脸上,再用灵泉净手洁面。
随后捏起一根百年仙人掌灵刺,指尖灵气萦绕,轻轻刺破他脸上淤积的脓包闭口。
我双指贴合肌肤,轻轻一推、一挤。
一团淤积多日的乳白色浊质顺势而出,
飞入我掌中化作一缕轻薄黑气。
然后又将各种天材地宝研磨成粉,用仙牛乳化开敷在他脸上。
一顿操作才顿觉心头舒畅,周身筋脉酥爽通透。
但这,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崔无凡底子实在太好,浑身上下全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修行机缘。
我丝毫不想停手,继续沉浸式操作。
他鼻翼两侧密密麻麻藏着无数细小黑头,扎根极深,常年堆积油脂黑垢。
不似宗门其他弟子肌肤无暇光洁。
洗干净灵膜,这些黑头尽数浮出来。
我拿出一柄万年寒铁镊子,一点点揉搓、推刮再夹起。
一粒、两粒、一粒粒顽固黑头顺着肌理被完整清出,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孔洞。
黑黢黢的浊气飘荡在半空。
虽然我眼睛盯的发酸,双手也开始发麻,
但那股子爽到天灵盖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
全程下来,崔无凡被我摆弄的一动不动,整个人僵硬又羞涩。
他耳根通红,局促得手足无措。
他垂着眸,小声嗫嚅:
“大师姐……你对我太好了。我这般粗陋肮脏,还要你亲自一点点打理,真的辛苦你了。”
门外,一众御容宗弟子扒着门缝,看得全员瞳孔地震。
“疯了!大师姐真的疯了!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咱们平日护肤都是为修仙养颜巩固自身修为,
她倒好,对着宗丑从头到脚细细收拾!”
“高冷界花跌落神坛!这是贴身伺候啊!”
不久修仙界盛行最新话本《高冷界花做宗丑舔狗》、《今天大师姐又围着宗丑打转》、《十届界花独宠修仙第一丑男》……
可无人知晓,
这恰恰是我苦苦修行百年,最稀缺的顶级修行机缘。
我望着崔无凡残留无数的“修行素材”,眼底藏不住的满意。
4
崔无凡一个普通纯情少年,
被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拂,已然晕头转向。
在我的各种仙丹灵药加持下,他修为突飞猛进,百年就踏入魂引期。
到了这一境界,体魄强健,五感越发敏锐,魂神可离体去往千里之外。
而我也到了碎魄巅峰。
可是渐渐的,我察觉到不对劲。
他脸上的黑头闭口日渐消散,甭管我怎么挤都没有那破脸而出的乳白色或黑色浊质;
体形也清瘦些许,银色宗门长袍隐隐勾勒出腹肌的轮廓;
挖耳也不见了往日巨大的耳垢,头发都变得油光发亮起来。
大事不妙!
距离我突破碎魄巅峰到归元只差一线灵力。
到达归元,可御山川湖海,
可聆听仙兽灵宠言语,
水火不侵,力大无穷。
可眼下,我没有足够的修炼素材了。
修仙界修为层级由低至高:凡物→超凡→灵墟→魂引→渡窍→碎魄→归元→神体→观世→破穹
凡人、妖兽,乃至器物皆可修行。
放眼整个修仙界,能登临归元者屈指可数,
唯有我师尊和金主宗宗主达到归元。
其他长老大都困在碎魄多年,难以精进。
一旦我达到归元,就是修仙界季军,也是最年轻的归元宗师。
寻常天资平庸的弟子,百年方可修炼到灵墟。
崔无凡大概是因我各种灵丹妙药加持,百年达到魂引。
而我修习百年到达碎魄巅峰,
一来是我天赋异禀,根骨与参悟能力绝佳;
二来我修习的是宗门密法——清垢神经,百年来不断汲取崔无凡身上的浊气。
只因这法门修习条件苛刻,
一不小心还会元神爆裂而亡。
千百年来修习之人寥寥。
这项法门修炼时需筋脉逆行,仙骨寸断,
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更关键的是,修炼必须寻得身负机缘、样貌粗陋之人,
通过重塑其皮囊、身材,
以此提取契机,精进自身修为。
我也是当初停在渡窍数十年无精进,
翻边师尊的古籍,找到这个秘法,
瞒着众人私下练习。
数年寻觅,我总算找到崔无凡这唯一有缘人。
可如今他身上没有可汲取的素材可供我炼化。
我距离归元只差一线,
倘若只依靠寻常功法《御容三百道》埋头苦修,至少还要苦熬百年。
我浑身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哀怨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崔无凡:
“你到底做了什么?”
崔无凡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对我腼腆一笑:“叙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最争气。
当时他们的嘲讽声那么大,可如今我凭借《美颜功》重塑自己,
已然可以与你相配。”
说完便落下,温柔地抬起我的下巴。
我嫌弃地打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美颜功》是近些年师尊独创功法,
因不确定因素太多,至今无人练成。
早前曾有一名小师妹修炼,一味强求双目放大,最后双眼膨大成铜铃,再也无法闭合;
也有师弟因想要瘦脸,变成了锥子精同款;
还有弟子执念纤腰,强行塑形,身形扭曲无法正常站立。
与《清垢神经》一般,人人都将此功法视作险途,不敢轻易触碰。
我万万没想到,崔无凡居然敢潜心苦修这条险路。
只是这也等同于……把我的修炼素材彻底耗没了。
5
不久,崔无凡在修仙界斩获“界草”的称号。
新话本《大师姐的养成系师弟》、《嘲讽后,我逆袭成了六界美男》风靡各大宗门。
一时间崔无凡风头无两,
一堆师姐师妹向他暗送秋波、制造偶遇、赠送礼物……
崔无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并不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
只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
可我望着肤色白皙光滑、身形挺拔、五官精致的崔无凡,无奈地摇摇头,
转身将目光锁定在宗门第二丑男——田上上。
这田上上是别个宗门的关系户,
当初众人见我对崔无凡如此上心,认为我癖好与众不同,
有心人就将田上上塞入宗门,入在三长老门下。
前些年我对他没有兴趣,如今却要寻他修行。
我走到他面前淡淡问道:“师弟可愿随我修行。”
田上上一脸受宠若惊:“师姐!我愿意!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和从前自卑怯懦的崔无凡不同,他性情张扬,自认为机缘降临,每日刻意凑到我跟前走动。
他脸上的瑕疵不少,毛孔粗大,面颊遍布顽固暗疮,
单论“素材条件”,确实仅次于当初尚未蜕变的崔无凡。
我十分满意,已经备好灵膏、灵泉与仙人掌灵刺,静待开工。
可短短三日,便察觉不对劲。
田上上表面恭顺,私下里总爱暗中窥探同门女弟子,言语间藏着轻浮,
遇见修为低微、容貌普通的外门弟子,更是时常出言讥讽。
这日我正打算按照惯例,准备为他清理面上黑头,
指尖灵气刚触碰到他肌肤的刹那,一股阴冷浑浊的黑气反向朝着我经脉钻。
他见我迟迟没又动手,开口问道:“师姐,能不能先赐我一枚增高仙丹?”
我看着他满眼贪婪,心底略感不适。
但依旧取出园丁宗上月送来的仙丹递过去。
田上上一把抓过仙丹塞进嘴里,顺势伸手,轻轻吸吮了一下我的指尖。
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我猛地抽回手,俯身差点干呕出声。
用灵泉水不停冲洗手指。
想想崔无凡,再看看他,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突然一阵疾风,面前的田上上被踹到半空中,来了个托马斯全旋。
崔无凡如同一道白色闪电飞来。
怒气冲冲的崔无凡还想再度出手,被我及时拦下。
田上上吃下仙丹,身高从不足一米六暴涨至一米七。
我静静等候,可丹田之内没有半分新增灵力。
当初仅仅帮崔无凡清理一颗闭口,都能收获一缕浊气灵力,
到田上上这里,竟然毫无动静。
6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方才田上上吃下增高仙丹,肉身明明发生剧变,骨骼拉伸、肌理重塑。
按道理来说,浊气、杂秽、皮囊废浊必然四散溢出。
换做从前的崔无凡,这顿操作抵得上苦修数年。
可如今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没捞着。
我狐疑地盯着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两圈、一脸委屈的田上上。
田上上捂着腰,可怜巴巴抬头:
“师姐……他为何无故打我?我只是亲近师姐而已……师姐要为我做主呀!”
他说话时眼珠乱转,言语做作。
我瞬间悟了。
清垢神经,清的是肉身浊秽。
黑头、闭口、油脂、粗皮、淤堵、皮囊杂质——这些是天地自然的“有形浊气”,可炼化、可吸收、可助我突破。
可田上上这种……
是心眼猥琐、本性龌龊、欲念肮脏。
这种脏,恶心人,却半点修为都不给我。
白忙活一场。
甚至刚才他舔我手指那一下,黏腻恶心的气息沾在我指尖,
让我经脉微微发滞,不仅没涨修为,差点倒扣灵气。
合着我找了个毒素材?
旁边崔无凡见我久久不语,以为我被田上上轻薄吃亏,怒火更盛。
他一袭白衣立在风里,容貌俊美得刺眼,眉眼清冷,周身灵气翻涌。
曾经那个枯黄粗糙、满脸疙瘩的少年彻底不见,如今孤傲俊秀,妥妥仙界顶流仙姿。
他冷声道:“再敢靠近师姐一指,我废了你修为。”
田上上吓得一缩脖子,却还不死心,偷偷瞄我:
“师姐,我比从前的崔无凡更丑、更接地气、更符合你的审美……你选我,我比他好用!”
我:“……”
不,你是更猥琐,不是更有素材。
我心累得不行。
百年难遇的顶级素材崔无凡,被《美颜功》一键清零。
好不容易逮个替补二丑,还是个只恶心人、不产灵力的废柴版本。
我距离归元半步之遥,如今彻底断了路子。
百年苦修兜底,想想就窒息。
女子青春百年可以寻多少乐子呀,我可不想盘腿闭关,不吃不喝不动那么久……
我长叹一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7
崔无凡见我失落,立刻温柔上前,小心翼翼看着我,眼底全是怜爱:
“叙回,别难过。
我知道你从前偏爱粗陋质朴之人,不喜浮华容貌。
我也可以变回去。”
我猛地抬头:“你还能变丑?!”
我眼睛瞬间亮了,抓住他猛摇。
百年苦修!不用了!
半步瓶颈!秒破!
素材复活!我的天!
崔无凡被我突如其来的激动看得一怔,耳根微红,温柔浅笑:
“我知道你不喜我这般招摇样貌。
只要师姐喜欢,我自废美颜功,重回粗鄙样貌,
依旧做你身边最不起眼的小师弟。”
我狂喜:快废!立刻废!马上废!
下一秒。
崔无凡抬手凝起灵气,
下一瞬,眸光黯淡下来。
他委屈垂眸:“……不行。”
我:“???”
师尊不知何时闪到我们身后悠悠开口:“《美颜功》一旦大成,不可逆、不可退、皮囊永久定型。
此功重塑仙骨肌理,一旦脱胎换骨,终生无法一键出厂。
还有!你们两个背着我修习如此险峻术法!看我打死你们两小兔崽!
师尊的手还没拍下来,我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不可逆?
永久定型?
等于——
我的顶级终身素材,彻底绝版、永久报废、再也不出货了?!
我胸口一闷,险些喷出一口仙气。
百年一遇的天然修炼炉鼎。
没了。
彻底没了。
师尊见我如此伤心,终究还是没忍心揍我。
崔无凡见我脸色青白交加,泪水汩汩,
以为我极其厌恶他如今的容貌,
紧张得手足无措,小心翼翼拉我衣袖:
“叙回,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若是你实在不喜,我可以戴面具、裹黑袍、常年不见光……”
我麻木摆手。
没用。
皮囊内核已经提纯干净了。
榨不出一滴修为了。
一旁田上上还在垂死挣扎,积极表现:
“师姐!他不行我行!
我丑得持久、丑得稳定、丑得纯天然!”
我啐了他一口唾沫,赶紧回去翻阅古籍。
我心累至极,再也不想多看这两个男人一眼
一个绝版报废。
一个有毒无效。
8
接下来几日,我闭门不出,躲在藏经阁内翻遍宗门古籍秘卷,
一心想找出《清垢神经》的变通之法,破解眼前的死局。
可不管我翻阅多少典籍,通篇只有一句话:
清垢神经,借他人皮囊浊秽,养自身仙途大道,无浊则无功,且终身绑定唯一素材。
门外,崔无凡日日寸步不离守着我的殿门。
一会给我寻来灵泉底的赤莲,
一会为我觅来人间吃食。
他倚靠在门边,嗫嚅着:“叙回,你别不要我。
我知道神功不可逆,但我有别的办法,
我去吃垃圾食品、熬夜、故意长暗疮!
这几日我暴饮暴食、昼夜颠倒,黑眼圈、暗沉全都出来了,我已经变丑很多了……
都怪我自作主张,一心想给你惊喜,想配得上你,
到头来,反倒惹你厌烦了。”
殿内的我:“……”
我隔着门板默默扶额。
傻孩子。
你这是熬夜伤身、气血亏虚。
9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小声碎碎念:
“变丑一点、再丑一点,师姐就能理我了……”
我啪的一下合上书,心态复杂得要命。
我一直以为自己满心只有修炼,满脑子都是“我的素材报废了、我要卡百年了”。
可看着他这样瞎折腾、拼命委屈自己,我居然慌了、心疼了、有点难受。
不对劲。
我好像……真有点在意这傻子。
我以前只把他当修行工具人,
可这百年朝夕相处,早就不一样了。
以前我修炼太狠,整个人灵气干涸,
是他日日衣不解带守在床边,喂我灵泉灵药。
他不善言辞,却在我生辰时次次准备惊喜,
修仙之人年岁漫长,除了师尊这种千岁生辰,
一般都百余岁都是不过的。
往昔点点滴滴都藏在了心底。
我叹口气,推门出去。
崔无凡看见我,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
又乖又忐忑:“叙回,我变丑点没?是不是又能用了?”
我看着他那张帅得犯规、顶多就是熬夜憔悴了点的脸,无语凝噎。
没用!
《美颜功》永久定型!
这货彻底素材报废,永不返厂!
我本来都准备认命苦熬百年了,
就在这时,师尊凭空闪现。
他面无表情,随手丢来一卷皱巴巴、捏得跟厕纸一样的残破修仙日志,
丢完转身直接瞬移跑路,潇洒得离谱。
我下意识接住,瞳孔骤然一缩。
千年秘传《清垢神经》一直孤立无援,乃是九死一生的险功。
谁能想到,师尊创出的《美颜功》,刚好能与之契合。
一清一润,双向互补。
单独修炼危机重重,二人同修,便能化解所有弊端!
崔无凡还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看着我手里破烂修仙日志,
小声发问:“叙回,这上面写了什么?难道……还有办法让我变回从前的样子?”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光芒四射。
“变丑没必要,甚至完全不需要。”
我看着他干干净净、清俊通透的一张脸,干脆也不装了。
百年人设,在这一刻彻底摆烂。
我直白摊牌:
“崔无凡,我跟你说实话。
当初我在碎大石宗把你揪回来,不是我审美独特,也不是我看中你的品性根骨。
我是看中了你——满身的修炼素材。”
崔无凡瞬间僵住,呆呆看着我。
我继续坦白,坦荡得不行:
“我御容宗有一门千年秘传,《清垢神经》
这功法变态得很,不能打坐吸灵气,
只能靠净化别人身上的皮囊浊秽、油脂淤堵、陈年脏气来涨修为。
这百年来我对你百般照拂、仙丹灵膏堆着给你用、天天围着你转。
不是宠你。
是我在沉浸式打工榨素材。
你脸上每一颗黑头、每一块粗糙肌肤、每一点淤积浊气,
都是我的修为、我的突破机缘。
可如今师尊多年推演,
《清垢神经》古法是向外掠夺他人浊秽攒自生灵气,
但资源不可持续,还有可能遇到田上上这样的被反噬。
双向同修则是内在灵气循环净化。”
空气瞬间安静。
崔无凡整个人好像当场死机。
他一直以为——
是自己卑微幸运,被高高在上的界花大师姐偏爱、破例呵护、独得恩宠。
原来!
从头到尾!
他只是个顶级人形修炼炉鼎!
我看他呆滞的模样,良心微微痛了一秒。
就一秒。
我补充解释:
“本来你修成《美颜功》,一身浊秽彻底清零,皮囊永久定型。
我都已经绝望了,准备老老实实闭关苦熬百年,慢慢磨修为。
结果师尊丢给我这卷日志,我才知道——
以前的玩法,全是低配版错误玩法。”
崔无凡愣愣眨眼,声音都飘了:“错、错误玩法?”
“对。”
我指着日志,笑得豁然开朗:
“《清垢神经》千年以来没人修成完整大道,就是因为缺了另一半配套功法。
所有人都只能傻乎乎外吸脏气、榨别人皮囊瑕疵浊气,
可师尊自创的《美颜功》,刚好补上了这千年缺口!
我们双向互养,循环共生!”
崔无凡听得怔怔的,好半天才消化完这惊天大反转。
他先是委屈,后是错愕,最后悄悄红了耳根。
他小声呢喃:
“所以……以前你围着我转,是为了挤我黑头、吸我浊气……
现在不用我丑,也能和我一起修炼、一起突破?”
“没错。”
我终于不再嘴硬,坦然看向他:
“以前我眼里只有修为。但……现在发现自己有点走心。”
我低下了头,难得红了脸。
崔无凡听我说完,一把抱紧我:
“那你再也别不要我好吗?”
10
“好了好了,先松开,修炼要紧。”
我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
“师尊修仙日志上记载的法门不能耽搁,我们尽快寻一处安静云台布下结界,尝试双向同修。”
崔无凡乖乖松开手,却不肯拉开距离,
半步不离地跟在我身侧,像只生怕主人跑路的小灵兽。
拉着崔无凡直奔宗门后山的修炼台。
此地灵气充裕,又远离弟子居所,足够容纳两人修炼爆发的灵力波动。
我抬手捏诀,层层叠叠的隔音结界缓缓铺开,将整座修炼台笼罩。
“准备好了?”我盘膝落座,正色看向崔无凡。
“嗯!无论叙回想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无凡认真盘腿坐到我的对面,双目澄澈,全然没有半分防备。
以往我独自催动《清垢神经》,逆行经脉带来的撕裂感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可此刻知晓全新修炼方式,我心底只剩期待。
话音落下,崔无凡凝神调息。
温润洁白的仙光自他周身升腾而起,
源源不断的纯净暖流,顺着我们之间搭建的气息纽带向我涌来。
灵气游走四肢百骸,温柔滋养着我停滞许久的道基。
我立刻催动《清垢神经》接引,
丹田之内,沉寂许久的瓶颈持续震颤。
横亘在碎魄与归元之间的壁垒,不断被温润冲刷,裂痕越扩越大。
与此同时,按照日志推演的循环法门,我分出一缕清垢道韵,反向渡向崔无凡。
桎梏破碎!
磅礴灵力席卷全身,我顺利冲破关卡,稳稳踏入归元!
几乎同一时刻,崔无凡周身光芒暴涨,修为一路攀升,轻松跨越魂引,稳稳扎根渡窍境!
山下正在练习养颜功法的弟子纷纷停下动作,仰头惊叹。
“好大的灵力异象!后山云台那边,是大师姐!”
“还有崔无凡!两个人同时突破?这是什么神仙机缘!”
各大殿宇的长老察觉到异动,纷纷腾云朝着后山赶来。
灵光缓缓消散,风慢慢平息。
我长长呼出一口仙气,浑身通透轻盈。
崔无凡缓缓睁开双眼,他反复感受着体内稳固扎实的修为,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我突破了!功法所有潜藏的凶险,全都消失不见了!叙回,我们成功了!”
他激动地朝我靠近,眼底藏不住欢喜。
山下传来各路长老驾云赶来的破空之声,想来又要追问二人同修的法门。
我一把拽住崔无凡,转身朝着后山密林躲去。
修炼秘籍,暂且保密。
许久之后,修仙界新话本再度传遍七大宗门:
《震惊!界花不再寻找丑男,竟和界草日夜闭关修炼》、《修仙界第一神体佟叙回仙界回忆录》。
番外
崔无凡这辈子最大的误会,就是以为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块专供大师姐升级的“纯天然修行素材”。
自打被佟叙回从招新大典上一把拎走,他心里就一直揣着点小小的自卑。
别人修仙靠灵气、靠天赋、靠机缘。
唯独他,靠脸糙、靠皮垢、靠满脸瑕疵,独一份特殊就业岗位。
百年里,他老老实实被师姐日日关照,仙丹灵膏从不缺份。
他越变越好看,修为越来越高,心里却越来越慌。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知道那日他自信满满以完美形象在叙回面前表达心意,却得知自己只是修炼素材。
自己“过期报废”,再也帮不上师姐了。
所以他偷偷熬夜、故意乱吃仙食、想尽办法把自己折腾憔悴点。
别人修仙逆天改命、越修越仙。
就他离谱,一门心思:我能不能再丑回去一点点?
直到师尊那本破破烂烂的修仙日志砸下来,才找到了转机。
原来不是他没用了。
是他们从前,全都把顶级仙途,玩成了低配版本。
清垢配美颜,双向共生,循环不绝。
不用浊秽,不用黑头,不用满身粗陋。
只要是他,就够了。
结界破开的那一刻,双道仙光冲天而起。
他渡窍稳固,她直破归元。
百年瓶颈一朝瓦解,整片御容宗灵气翻涌如云海。
后山弟子全都看傻了眼。
谁也想不通——
从前日日蹲在师弟脸上“搞建设”的大师姐,怎么和新晋界草一起双双开挂?
自此之后,御容宗多了一道奇特风景。
各个宗门弟子四处溜达,满宗门挑“潜力丑男”、“潜力丑女”。
以寻求修行契机!
而现在师姐半步不离崔无凡。
别人问起,佟叙回淡淡一句:
“找到了终身固定修行搭档,无需替补。”
崔无凡听得耳根发红,表面淡定,尾巴快要翘上天。
日子一天天过。
两人同修进度快得吓人。
不过数百年,佟叙回一路打破纪录,
登临神体境界,成了修仙界万年以来最年轻的女宗师,地位超然。
崔无凡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懦枯黄的少年。
仙姿卓绝,温润清俊,稳稳站在她身侧,并肩而立。
仙途漫漫,他们顺理成章结为道侣。
本该是神仙眷侣、无人打扰的甜蜜日常,
偏偏田上上隔三差五就跑来凑热闹。
今日送仙丹,明日献灵玉,坚持不懈蹲在山门口自我推荐。
“师姐!我还能当素材!我比谁都耐用!”
“或者能否给我引荐一位别的仙女呢?”
每次不等他说完,崔无凡直接抬手一道风刃,温柔又强硬把人送走。
一来二去,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
御容宗那位宠妻狂魔,极度记仇、极度护妻、极度醋精。
某次又把田上上轻轻送走后,山风微凉,落英纷飞。
崔无凡回头望着身侧含笑越发美丽的叙回,故意委屈巴巴问:
“师姐,你老实说。
你当初,是不是真的只喜欢丑男素材?”
佟叙回看他别扭吃醋的模样,忍不住弯眼轻笑,伸手捏了捏他清俊的下颌。
语气慵懒又宠溺:
“傻不傻。
我哪里是喜欢丑男。
我只是恰好——只喜欢你。”
原来最后,
得一人,便抵万千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