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叶福旺右手按在测骨石碑上。
一道深蓝色的光芒从石碑内部涌出来,比刚才叶璇的青色光芒更亮,更沉。
“好小子,中品玄骨,不错不错!”
叶青教习眼睛一亮,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石碑上浮现出几行字。
姓名:叶福旺
骨龄:18岁
神通骨:中品玄骨
修为:锻骨境10层
中品玄骨。
放眼整个青州,这种天资也算得上上乘之资。
底下几个弟子已经忍不住交头接耳了。
叶青教习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石碑上的字,又转头看向叶福旺。
“叶福旺,老师记得你十二岁那年测骨,测出的品级是下品玄骨。
如今你却是中品玄骨,这期间你可有服用过铭骨药剂?”
叶福旺向前一步,仰起头,胸膛挺得高高的。
“回教习的话,弟子这期间并未服用铭骨药剂。”
他声音很响,像是故意说给全场人听的。
“好,好好,那就好。”叶青连连点头。
“想必你是用了其他法子,天材地宝各有机缘,我也不多问,去领一份上品药剂吧。”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刻着“上品”二字的玉牌,递过去。
叶福旺双手接过玉牌,大拇指在“上品”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他转过身,很得意地往偏殿方向走去。
底下的弟子还在议论。
“哇,从下品玄骨觉醒成中品玄骨,这机缘也太逆天了吧。”
“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时间根骨自己升了一级,这种事整个叶家也没几个。”
神通骨品级分别是:灵骨,玄骨,地骨,天骨。
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圣骨,那只在古籍里见过。
一般来说,天赋根骨天注定。
人从十二岁后,全身根骨基本已经全部定型,除非另有机缘,不然一生如此。
对于宗门或世家弟子来说,铭骨药剂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若再得一次此类的天材地宝,说明这个人气运不凡。
若使用后还能提升神通骨等级,那更是气运逆天。
要知道,
神通骨品级的提升是一件概率极小的事,
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良久过后。
名单念了一大半,测骨也测了大半。
终于。
“下等院,苏叶。”
叶青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底下炸开了。
“马得,这个废物怎么来了?”
“靠,苏家的人怎么来拿我们叶家的药剂?”
“滚回苏家去!”
“一个外姓人,也配领叶家的东西?”
各种嘲讽声灌进苏叶的耳朵里,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叶在嘲讽声中登上台。
脚步不快不慢。
他走到石碑前,伸出手。
手掌按在测骨石碑上。
石碑没有亮。
没有青色,没有蓝色,什么颜色都没有。
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反应。
石碑上只浮现出冷冰冰的几行字。
姓名:苏叶
骨龄:18岁
神通骨:无(凡骨)
修为:炼体境四层
叶青看了一眼石碑。
“就当是我叶家最后一次给你的资助吧。”
随即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刻着“下品”二字的玉牌,直接递给苏叶。
苏叶接过玉牌。
“卧槽,看见了吗?炼体四层。就算是凡骨也没见过这么菜的。”
“十八岁练体四层,十四年练了个什么?”
“废物!”
“废物!”
“废物!”
苏叶从一声声废物嘲笑声中离开演武场。
他攥着玉牌,指节发白。
……
服用铭骨药剂会产生巨大的痛苦,这点他听说过。
经脉如被火烧,骨头如被锤凿,
痛到有人曾当场直接晕去。
苏叶要马上回到自己的住处,
那是小姨叶清雪给他安排了院子,只有那里能给他安全感。
他出了演武场,拐进一条小巷。
街道上人影零散,三两个。
日头偏西,把影拉得很长。
苏叶走得很快,一只手死死捂着兜里的东西——他已经去偏殿换过的铭骨药剂,
一个小小的玻璃器管,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害怕什么,来什么。
前面巷口转出三个人。
两个锻骨境二层的小弟,一左一右。
中间站着一个壮硕的身影,肩膀很宽,脖子很粗,脑袋确实比别人大一圈。
叶大头,叶福旺的弟弟。
“苏叶,乖乖把你的铭骨药剂交出来。”
左边那个小弟抬手指着苏叶的鼻子,声音嚣张得很。
“对,交出来,免一顿毒打。”
右边那个也附和。
巷子那头,有个路过的女子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叶大头?他怎么突然来这里了?平时兄弟二人作威作福,看来今天是专门来找苏叶麻烦的。”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苏叶站住了。
他咬紧牙,眼神发了狠。
双拳紧握,手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的肉里。
铭骨药剂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绝对不可能交出去。
死也不可能交出去。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兜里的药剂,玻璃器管硌得手掌生疼。
“族规早就明令禁止不许抢夺他人药剂。你们这样做,是无视族规吗?”
苏叶的声音压得很低。
叶大头捋了捋他侧边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族规?我哥叶福旺,我爹是执法堂堂主。族规能处罚我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叶。
“大不了就是禁足思过几天罢了。你觉得我会怕?”
叶大头伸手扯住苏叶的衣领,往上一提。
“告诉你,赶紧把药剂交出来。”
他凑近苏叶的脸,嘴里喷出一股酸臭味。
“不然,绝对能打得你想死都不能。”
叶大头猛地一推。
苏叶整个人往后跌出去,后背砸在地上,石板硌得他脊梁骨生疼。手心擦破了皮,火烧火燎的。
“你们两个,去把药剂拿过来。”
叶大头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朝两个跟班努了努嘴。
“是的,老大。”
两人咧着嘴朝苏叶走来,一左一右,像两条野狗。
“小子,你要那个药剂纯纯浪费,赶紧拿出来吧。”
“就是,一个凡骨,吃了能有什么用?突破到炼体五层?哈哈。”
“免得我们下手太重,把你打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苏叶全身都在颤抖。
胳膊在抖,腿在抖,嘴唇也在抖。
但他不是在害怕。
他只是恨。
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实力弱,恨自己像条狗一样被人按在地上。
苏叶心里暗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今日之仇,必十倍奉还。
他猛地伸手,从兜里掏出药剂。
淡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晃荡。
他没有犹豫。
没有再看一眼。
他直接把整个玻璃器管往自己嘴里塞进去。
一口咬下去。
嘎嘣。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口腔里传出来。
他狠狠嚼了两下,连同玻璃渣子一起咽了下去。
玻璃渣划破的腮帮子,划破他的口腔。
鲜血从他的嘴巴两侧缓缓溢出来,
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苏叶坐在地上,背靠着巷子的墙。
他咧开嘴,笑了。
满嘴的血,满嘴的玻璃渣子,笑得狰狞。
叶大头和他的两个跟班,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