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间出来后,陈悦回到床上,盖上破被子。外面的天色跟她进去之前一模一样,刘氏她们也还在隔壁商量事情,时间果然是停滞的。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踏实极了,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陈悦刚睡醒,打开房间的门,就看到陈秋光几个人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外,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刘氏手里端着一个碗,看到陈悦开门,连忙挤出笑容:“悦儿,你醒来了。娘给你把早饭端过来了。饿了吧。快回房吃饭。”
她快步过来,牵着陈悦的手进了房间。一家人跟进来,挤在陈悦的小房间里,一个个脸色沉重得像是要去上坟。
陈悦接过碗,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配了一小碟咸菜。她也不嫌弃,呼噜呼噜地吃完了,把碗放在桌上,抬头问道:“爹,娘,发生了何事。”
陈秋光看了刘氏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儿子,这才艰难地开口:“悦儿,你说对了。陈甜不一样了。”
陈悦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就知道情节,但亲耳听到验证,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今日一早醒来,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你祖母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的,完全不像从前那个乖巧听话的陈甜。你祖父问她话,她直接说不用请大夫,自己好了。你祖母摸她的额头,被她躲开了。”
陈悦小心地问:“那爹娘,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英泽率先开口:“爹,娘,既然妹妹说的都是对的。接下来,我觉得应该分家。明年的旱灾,我们应该提前做准备。科考的事情先放一放。”
陈秋光沉默了片刻。作为一个读书人,哪怕读得不好,科考也是他一辈子的执念。但看着妻子和三个孩子的脸,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分。什么都不要,只要分家。”
陈悦看了看几人,压低声音说:“爹,娘,两位哥哥,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别害怕。”
刘氏立刻拉住陈悦的手,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悦儿,你说。我们不怕。”
陈悦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四个储物戒指放在桌上。银色的戒指朴实无华,但凭空出现在桌上的这一幕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那四枚戒指,像是见了鬼。
陈英泽反应最快,一个箭步过去把房门重新关严实了,还顺手拉上了窗户,然后压低声音说:“妹妹,你这是。”
陈悦小声说:“或许是上天垂怜,让我有了一些机缘。许多事我不可以说,但是爹娘,两位哥哥。我不会害你们。这是储物戒指,滴血认主之后就可以随意拿取物件,也可以放活物。里面空间很大。你们试试。”
刘氏站起身,去自己房间把针线篮拿了过来。
陈秋光看着那枚戒指,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针线篮里的针,在手指上扎了一下。血滴落在戒指上,瞬间被吸收。片刻之后,他瞪大了眼睛,拿起针线篮里的一团线放进戒指,又取出来,再放进去,再取出来。
“这是。这是。”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其他三人见状,也纷纷滴血认主。很快,小房间里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氏激动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担忧地看着陈悦:“悦儿,这些东西可会对你有影响。”
其他人也安静了,齐齐看向陈悦。
陈悦心里一暖,摇摇头:“不会的,娘,你放心。”
她想了想,又从空间拿出四块玉简摆在桌上:“这是功法,也是滴血认主。长生诀是修仙的功法,这方世界没有灵气,修炼不了,但是以后说不准。无极剑诀,玄武真功和飞絮青烟功分别是剑法内功轻功。你们都试试。”
四个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还是陈英泽率先回过神来,拿起一块玉简,咬破手指滴了血。金光入眉心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闭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
“这功法。”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太玄妙了。”
其他三人也纷纷照做。很快,小房间里就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陈英宇激动得脸都红了,原地蹦了一下,脑袋差点撞到房梁:“妹妹,我这就成为武林高手了。”
陈悦笑着没说话,又从空间拿出四把剑和一堆银锭子。剑是上好的法器,寒气逼人。银锭子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小房间里闪着柔和的光。
“爹,娘,两位哥哥,这些东西,你们都收到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四个人已经麻木了,机械地照做。剑和银子一转眼就消失在戒指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英泽收好东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陈悦:“妹妹,你有什么想法。”
陈悦环顾了几人一眼,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爹,娘,两位哥哥,我想分家。分家之后,全家都进山。附近可有什么山峰陡峭猛兽多的地方。接下来几年不太平,我们可以到山上安家。山高皇帝远,天灾人祸也波及不到。而且山上的资源多,我们可以自给自足。”
陈秋光思索了一下,一拍大腿:“分家的事情等下我们就可以去办,什么都不要,只要分家。至于山峰,我们村的山不高。但是在镇子南边有一群山脉,山峰巍峨,猛兽多,连老猎户都不敢靠近。”
陈英泽点头补充:“爹说得没错,那是碧云山。书院里有同窗的老家就在那附近,据说山里有老虎,有野猪,还有豹子。前几年有猎户结伴进去,遇到了一只大虫,差点没出来。”
陈悦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地方:“那我们就这么定了。等下先去分家。再将能在山上生活五年甚至更久的物资清单列出来,分头去购买。储物戒指使用的时候不要让别人发现。”
陈秋光大手一挥,想要摸陈悦的头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大概是觉得这个闺女现在太有本事了,摸头有点不合适。
陈悦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掌。
陈秋光眼眶一热,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些事情有爹娘在呢,你不用操心。好好歇着。”
陈悦乖巧地点头。
等他们都出去之后,陈悦关上门,又进了空间。
多多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看到她进来,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陈悦抱起多多好一顿稀罕,揉得它喵喵直叫。
“主人,你轻点。毛都给你揉秃了。”
陈悦又狠狠亲了它一口才放手,然后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家里人多了就是好,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爹娘和哥哥们虽然刚刚接触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但接受能力强得惊人,已经开始在隔壁商量分家的说辞和进山的物资清单了。
她听着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的讨论声,心里安定了不少。有家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修炼起来反而更顺畅。她运转长生诀,空间里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在她体内流转不息。练气二层的瓶颈被轻易冲破,然后是练气三层。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轻盈感,像是能飘起来一样。
多多蹲在旁边,猫脸上满是震惊:“主人,你是不是吃药了。怎么这么快。”
陈悦心情极好地揉了揉它的耳朵:“没吃药,就是心里踏实了。”
她出了空间,继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耳边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等着分家大战开锣。
不多时,一阵吵闹声从正屋那边传来。
先是陈秋光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爹,娘,儿子不孝,请爹娘做主分家。”
然后是陈清河的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拖腔拖调,但语气明显是不高兴的:“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分什么家。”
罗氏的声音紧跟着炸开了:“分家。老二你疯魔了不成。你爹还没死呢,分什么家。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读到哪里去了。孝道两个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
陈秋光的声音依旧稳当:“爹,娘,儿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儿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不想再拖累家里了。分了家,儿子带着妻儿自己过活,不再给爹娘添麻烦。”
“胡闹。”陈清河拍了桌子。
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摔了。罗氏的哭骂声高亢嘹亮,字字句句都带着韵律感,像唱戏一样流畅。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读书,给他娶媳妇,到头来他要分家。他翅膀硬了,不要爹娘了。我这二十多年的心血都喂了狗了。”
然后是陈甜的劝阻声,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祖母息怒。二叔也许只是一时糊涂,您别气坏了身子。”
陈悦在心里给罗氏点了个赞。罗氏不愧是这个家的吵架担当,这哭骂的节奏感,这音调的起伏,这情绪的递进,简直跟唱歌一样顺畅。
陈甜也不愧是女主,短短一句话,表面上是在劝祖母息怒,实际上字字都在暗示陈秋光不孝。这说话的艺术,七窍玲珑心没跑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李氏和许氏也加入了战局,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好言相劝。大房和三房的孩子被赶回了各自的房间,但门缝里肯定藏着好几双耳朵。
陈英泽和陈英宇也开了口,帮着陈秋光说话。他们的声音年轻有力,条理分明,把分家的理由一条一条地摆出来,从陈秋光读书没有前途,到二房不想拖累家中,说得滴水不漏。
但罗氏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只抓住一个核心问题反复轰炸:“不分。这个家只要我和你爹还活着一天,就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