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依旧是鸡蛋配白粥，营养又好消化。
今天要去知青办申请报名。
人情世故程子安非常不擅长，但爷爷告诉他，救人办事总是需要表现出态度的，夸人说软话他不行，但说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他现在还是很宽裕的。能达到目的就行。
他备上一袋五斤的面，五斤的米，又去供销社买了两盒麦乳精，一袋大白兔奶糖，花了不到十元，用了一张三斤的糖票，和两张副食票。
一起装进不起眼的袋子，看起来像装的土特产。
知青办黄主任这两天已经愁的嘴起燎泡，下乡名额还差着，之前都是强制，前两天上面明确说不提倡强制城里的年轻人下乡。
不强制等着人主动下乡吃苦，那有人这么傻，主动去一个离家又远，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的地方受苦。。
黄旗身为知青办主任，深知知青下乡算不上个什么好事情，就在他以为今天也没戏了的时候，程子安拎着蛇皮袋上门了。
黄旗看着来人是个小年轻，长的白净漂亮。以为他拎着东西是来寻亲，没想到，竟然是主动报名下乡的。
“您好！我来报名下乡。
黄旗端着茶缸激动起身，道“小同志，你要下乡？你父母同意吗？
程子安道“我父母出车祸走了，他们是机械场的工人，家里现在只剩下我和弟弟。
黄旗笑意凝固，道“节哀！节哀！你带着弟弟去乡下不方便吧？下乡很苦的，一个人干活粮食哪里够你们两个人吃的，看你年龄也不大，都是半大小伙子，饿坏了可就不好了，你不如去厂里接替你父母的职工位置，机械厂待遇也好，还能照顾弟弟。
程子安没有说他并不喜欢去厂里做重复的流水线工作。直说“我家里有个亲戚在革委会工作，她以监护人身份让厂里把工作给他们家孩子了。
黄旗听到革委会眉头一皱，什么都听明白了，这是仗着俩孩子父母不在了 欺负哥俩，可真不是东西啊
沾上革委会，黄旗有心想办俩孩子也帮不上。
想了想，他说“去乡下也好，叔给你安排个好地，我有亲戚在那当大队长，他们村里风气好，好人都扎堆在他们村呢，也不排挤知情，他们那粮食也多，总归多下点力气也饿不着。偶尔山上打到猎物一年也能看见点肉沫。
“我回头就给那边写信，你去了之后，带着弟弟让村长给你安排个老乡家里住。
程子安看目的达到把蛇皮袋递了过去，不以为意的说“一点心意，您收下。说完不容拒绝的转头就走。
黄主任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就走了，打开一开里面的东西，差点没吓死。本以为是些山里的野果野菜。
好家伙，白米白面，麦乳精，大白兔奶糖。这都是既金贵又难得的东西。
这要钱又要票。白米白面更是买都不好买。
这小子真是，家里刚出事，又有那不要脸的亲戚，手那能这么松啊。
黄主任心脏砰砰跳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拿着蛇皮袋像做鬼一样把东西拿回了家，想着下次见面得把东西换回去，得好好跟他说说下次跟人打交道可不能这样，这一看就是父母给养傻了 对人太实诚，这要是遇到坏人不得被人活吞了。
怪不得爹娘的工作被人抢了也不哭不闹的，唉..看来得写封信好好说一下 让人多看着点了。
程子安办完事情，去了一趟国营饭店。还没到饭点，没人。
他肚子咕噜噜响。看了看菜单。
“你好，要一份红烧鱼，一份四喜丸子，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炒青菜，一份红烧肉一份饺子。两份米饭。
服务员惊讶的看着一个瘦弱，长的漂亮又格外豪气的男生 脸红着问了句“打包吗？
本来打算在这里吃的程子安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家伙，改变了主意，说“对。打包带走，再加10个肉包。
服务员态度极好“一共8.5元，7两粮票。
程子安付完钱 拿上热的大肉包，坐着边吃边等。
肉包比想象的要好，可能是这具身体缺油水，一连吃了四个，饭菜打包好了。
程子安拿上便走，服务员看着他的身影久久才回神，可惜刚才连视线没能对上，也没找机会搭上话，长的好看条件又好 要是跟他结婚不得幸福死。
程子安找地方把饭菜收到空间，快步往家走。
走近家属楼，看到程子言又坐在了那个楼梯口等他。
程亦安视线停顿了几秒，走过去轻声道“走，跟哥哥回家。
程子安洗完手，看着程子言寸步不离的跟着，说“洗手吃饭了。
程子言乖乖洗手。
程子安拿出饭菜。闻到香味的程子言跑了过来“哥哥，香！
关于程子言的问题。程子安的记忆并不是特别清晰，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因为程子言在小学时，老师发现他看不懂字，也不会写字的原因后，带他去医院做了智商测试，智商测试结果显示智商低下。
后来焦虑的年轻夫妻便开始寻医问药。
程子言从六岁长到十岁的表达能力都没什么长进。
程子安怀疑他可能并不是什么脑子有问题发育停滞，或许是有听写障碍，又相对晚熟。
至于为什么说话表达都像三四岁的小朋友 可能跟环境有关系。
从医院确定他的异常之后，李桂香和程建国都把程子言当成三四岁小孩子对待。
长期下来，造成十岁的孩子的表达能力还像三四岁的小朋友。
一份鱼，一份红烧肉，一份饺子 两份米饭。四个拳头大的四喜丸子，一份土豆丝一份青菜 五个半包子 除了每样给程子言一些。
程子安一个人吃的干干净净。
这顿消费近十元钱，是很多城里家庭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开销，到了农村节省一点的人家三个月都不一定花这么多。
程子言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没在哭喊着要爸爸妈妈，乖乖的给什么吃什么，他吃着好吃的饭菜，像是最后一顿一样，打隔了还往嘴里塞。又开始默默掉起了眼泪。
程子安阻止，轻声说“吃饱了就不要吃了，吃撑就要吃药了，以后想吃还会有的。
他看着乖乖听话的小孩 心想，要尽快下乡了 换个环境应该会好一点 不然他担心。程子言脑子没问题 心理也会出现问题。
等知青办消息通知到之前。